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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世太平王-第7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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串儿之所以最得杨柯的信赖和喜爱有些重要的原因。其一是串儿重来不参与政务,不主动发表自己的任何见解和意思。其二是串儿会设身处地帮助杨柯来考虑很多关键性问题,避免他去犯一些低级错误。
看着眉目如画的串儿,杨柯不禁微笑着道:“你也一起去吧,路上我们好好聊聊你的婚事如何操持的问题。”
听完他的这番表白,所有在场的人鸡皮疙瘩掉了一地,但没有任何一个人跳出来提出反对他的意见,而是很诚恳的说道:“爹您放心,孩儿快则一年半载,慢着三年,一定将方案发给你。”
第一九八章 人性之本
杨芷看到杨柯之后,说的第一句话就是:“你到底还是赢了。。。。。。。”
杨柯沉默了片刻,缓缓的问道:“太后是希望我赢还是输呢?”
杨芷空洞的目光中一片虚无,没有直接回答杨柯的问题,而是淡淡的说道:“当年你站在白马寺的禅房外,那时在所有人的眼中,你还只是一个少不更事的纨绔子弟,成天只知道吃喝玩乐,好勇斗狠,在洛阳城中横行霸道。爹正当盛年,满腹的雄心壮志,逼着我劝说先帝,下诏让他能做托孤的重臣。曾几何时,物是人非,现在爹早已经被人遗忘,倒是你,终于登临了权利的巅峰,整个天下都握在你的手中,我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应该悲伤。”
“我记得当时太后对父亲说过一句话,一半是娘家,一半是夫家,你的一颗心被剖成了两半,这番话言犹在耳。”
听到这句话,杨芷转过头来,看着站在眼前的杨柯。从前的那个翩翩浊世佳公子早已褪去了青涩,取而代之的是深不可测和不怒而威,唇角不知何时开始蓄起了短须,唯一不变的是喜欢穿着一袭白衣,纤尘不染,更多了几分沉稳,少了几分飘逸。不知不觉,这个聚少离多的弟弟在自己心目中不再是事事让自己操心的张狂少年,而是已经长成了伟岸的高山。
“生在我们这样的人家,个人的心事和伤痛算的了什么?为了利益,骨肉都可以相残,谁会去在意你自己的喜怒哀乐,在所有人眼中,你执掌天下,自然当以天下为重,没人会看到你耀眼的光环背后,是如何的痛苦和寂寞。”
杨柯轻轻的叹了口气:“所以我们根本没得选,看起来是我们掌控别人的命运,其实也是被别人掌控着我们自己的命运,身不由己。”
“身不由己,真的是身不由己,时至今日,你不用自责,我从来没有怪过你,这个时候你还能来看我,我已经很高兴了,以后这沉甸甸的担子就彻底该由你来挑了,我也该松口气了,这副担子真的好沉,好重。。。。。。。”杨芷的口气透着些许伤感,但更多的是轻松。
杨柯重重的点点头:“姐,爹和娘都很想你,如果有空,你也常回家看看二老吧。弟弟先告辞了。”说完这句话,杨柯转身向殿外走去。
“等等。。。。。。”杨芷听到杨柯口中的那句称呼,浑身一震,看着杨柯的背影,她突然感觉又回到了从前,那个梳着朝天辫,拖着鼻涕,一天到晚缠着自己的幼弟仿佛就站在自己的面前:“姐姐还想求你一件事。。。。。。。。”
杨柯停下了脚步,缓缓的转过身来,用柔和的目光看着杨芷:“姐,你不用担心,我会善待司马家的人,只要他们不生乱,我一定让他们的族人富贵终老,就算为了你,我也不会难为他们的。”
杨芷微微一笑:“我就知道自己是多心了,你本来就不是那种心胸狭窄的人,更不是那种鼠目寸光的人。善待司马家的人,也是为了你自己,这个道理,你比姐姐明白的多,以后我就放心了。”
杨柯看着自己唯一的姐姐,杨芷展颜一笑,依然是风采绰约,只是岁月的侵蚀不知何时让她鬓角多了几缕白发,不禁心中一软。从前和杨芷亲情交融的场景如电光火石般闪现在眼前,在外人看来风光无限的人生其实隐藏着多少悲苦凄凉和坎坷,只有杨芷自己冷暖自知。他轻声说道:“姐,知道你喜欢琴棋书画,闲来爱听听小曲,我派人给你找了些伴当,都是些精于此道的人,你苦了小半辈子了,以后也该好好享受享受了,洛河边的那所庄园我正派人在修葺,以后就作为你的行宫,这皇宫虽好,可好好的人住在这里久了,都会变得了无生趣,以后,弟弟会常常去看你的。”
杨芷淡淡一笑:“让你费心了,是啊,我也该好好享受享受了,只是,那里不会是又一个金镛城吧?”
杨柯看着杨芷,灼灼的目光仿佛能看到她心里去似得,一字一顿的说道:“姐,我不是虚情假意,更不是防着你,我是真的不愿意看到你终身守着活寡,过那种生不如死的日子。继续住在皇宫还是去行宫,你可以自己选,只要我还活在这世上,你永远都是我的亲姐姐,也没有任何人会阻挠你去任何地方,我们是一家人,这个世上如果连最后的一点亲情都没有了,就算君临天下,又有什么乐趣?”说完这些话,杨柯缓缓的转过身去,慢慢的走出了大殿,他隐约已经听到了杨芷最终没有控制住、微微啜泣的声音。他心中有千言万语还没有对自己的姐姐说完,但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如果说当年从自己的父亲手中夺过权利,是为了自保,也是为了整个家族的安危而不得已为之的话,今天,从自己的亲姐姐手上再次夺过权利,则不再单纯是为了自保了,而是因为背后有那么多的人都需要自己大权独揽,才能带给他们更大和更稳固的利益。这些变化从来不以哪一个人的意志为转移,历朝历代,权利的角逐和斗争都脱离不了这个定势。即便作为一个穿越者,洞悉了历史的走势又能如何?杨柯觉得自己根本就无法摆脱历史的惯性和权利场上的游戏规则。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让自己这个姐姐过几天人间的日子,而不是被供在神坛之上,作为皇族的殉葬品,仅此而已。也许杨芷此刻并不理解自己,更不可能理解他作为后世人所特有的观念和想法。当杨芷终身注定没有办法像后世的寡妇,重新寻找新的归宿,杨柯能够做的也只能是送她一所隐蔽的庄园,再送她一些优伶,给她一个自由自在的空间,这个想法杨柯没办法跟杨芷说得很透彻,因为实在是太惊世骇俗了,但杨柯相信自己的这些安排会改变姐姐的后半生,人性其实不就是如此吗?
第一九九章 茅塞顿开
杨柯被加封为豫王之后的首次早朝,众臣云集,司马衷照例在御座上打盹,很多人都是眼观鼻,鼻观着心,和以往的早朝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唯一不同的是,少了一个太后,多了一个杨柯。
杨柯是除了皇帝之外,唯一可以坐在君王下首的臣子。俯瞰着殿中的群臣,杨柯缓缓的开了口:“今日早朝,咱们就议两件事。这第一件事是藩王兴兵造反的善后问题。第二件是就是下一步朝廷的施政方略。诸位大人不妨仁者见仁,智者见智,都说说吧。”
虽然一点都不意外,群臣还是觉得心里咯噔了一下。藩王兴兵进了洛阳城,死了个太子,半个洛阳城都毁于战火,总得有人为这些事承担责任吧。刚刚登临权利巅峰的杨柯面对这个乱局,一定会杀鸡儆猴的。只是他一开口就给这次事件定了个造反的性质。不论是谁,挨着造反这个罪名的边,就不可能有生的希望了,搞不好诛族都有可能。看着杨柯云淡风轻的样子,但所有人分明已经闻到了一股血腥气了。
“记得贾后之乱初定的那年,本王曾在书斋之中写下了十个大字。还要用一幅画遮起来,只能等到没人的时候偷着看看,不敢公之于众。诸位大人可能猜到是为什么吗?”杨柯看着满殿俱寂,便率先破了话题。
刘伶见机接过了杨柯的话头:“不知豫王写的是哪十个字?”
杨柯一字一顿的说道:“收藩、和边、兴农、通商、养民。。。。。。。”
刘伶高声道:“当年您还不是豫王,所以当然不敢将这十个字公之于众。”
杨柯淡淡一笑:“好一个当年还不是豫王,话虽直白,但道理通透。自先帝立国至今,不过短短的一二十年,藩王就尾大不掉,才有了今日之祸。本王知道你们有些人心里在想,你杨柯何尝不是又一个藩王。”看了看静若寒蝉的大臣们,杨柯继续说道:“本王不怕你们背后议论,是非功罪,自有后人评说,何计身后之名。但做人得讲个良心。本王从来不是好杀之人,也不是穷奢极欲之徒,只想着让这天下平平安安的,所有人各尽其职,各守本分。当官的做个勤于任事的好官能对得起朝廷的俸禄,不白读圣人书。当百姓的做个本本份份的百姓,过好自己的安乐日子。可偏偏总有那么些人,针尖大小的心,漆黑的肚肠,眼中只有自己,那管着世上其他人,谁要是碰到了他们的利益,明里暗里必要致你于死地,就算搅得天下大乱,血流成河也在所不惜。大晋如果真的被这些人闹腾得亡了国,覆巢之下,安有完卵。为了对付我,你们勾结藩王,引狼入室,看看这大殿之外吧,半个洛阳城毁于战火,流离失所的百姓充斥于街头巷陌,你们真的是长了一副狼心狗肺吗?”
杨柯的声音不高,语气也十分平静,但这一句句的诛心之语在宁和的神情下却显得格外可怖。杨柯扫视了群臣一眼,接着说道:“今儿个我也给大家伙定个章程,藩王造反的事只诛首恶,不祸及家人,更不牵连党羽,但以后谁要是敢为了一己私利,罔顾朝廷大局,就别怪本王不给他活路了。言尽于此,你们好自为之吧。”
退朝之后群臣散去,杨柯也回到了自己的府邸,张昌气冲冲的闯了进来,劈头就是一句:“王爷,那些氏族就是群狼心狗肺,自私自利之徒,你今日放过了他们,他们一样要择机反噬,不会有半点感恩戴德,诚信悔过的心的。”张昌恨恨的说道:“属下那满满几大箱子的书信,都是他们勾结藩王乱国的铁证,白白耗费了多少人的心力,又白白便宜了他们。”
杨柯淡淡一笑:“子平兄,那些书信不要留了,一把火烧了吧,你和你的那些属下怎么是白费心力呢?起码我们将这些氏族一个个都看了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而且,今天杀了那几个作乱的藩王,也让这些老氏族们会乖乖老实一阵了。”
“王爷说的是啊。”人未到,声先至,唐仲笑嘻嘻的走了进来,看了看正在堂中议事的杨柯与张昌,唐仲接着说道:“王爷这一手乃是大胸怀,大气魄啊。”
张昌余怒未消:“老夫子,你就别说风凉话了,为了收集这些氏族勾结藩王的证据,我的手下足足忙活了几个月,搭上了不知道多少工夫,甚至还丢了一条性命,才将这些氏族和藩王串通,密谋造反的事做成了铁案,就这么轻轻松松放过了他们,我实在是不甘心。”
唐仲看了看杨柯,见他未置一词,也在看着自己,便会过意来,是希望自己也帮忙劝说一下张昌,他略一思忖,随即问道:“子平啊,你觉得王爷这次能稳定朝局,收服叛军,靠的是什么?”
张昌一愣,不知道唐仲葫芦里卖得什么药,还是照实回答道:“当然是靠的军队了,朝廷精锐的禁军和京畿卫戍之兵都在王爷手中,就算不靠奇袭,正大光明的打起来,藩王那些乌合之众也不是王爷的对手。”
唐仲回到道:“着啊,王爷手中有了军队,所以能剿灭叛军,稳定朝局。但如果要安定天下,仅仅靠着军队可不行,从来都是马上定天下,但不能在马上治天下的。朝中武将大多数听命于王爷,所以王爷才有今日之盛,如果文臣再能听命于王爷,则天下可安啊。朝中对于王爷重武轻文已经是议论纷纷,如果初登高位,再对执文臣牛耳的氏族下重手,这以后,那些文臣可就与王爷彻底离心离德了。所以武将要掌控,但文臣也不能对立啊。”
张昌依然不服气:“王爷不是兴科举起用寒门士子吗?何况朝中还有一些不是和氏族一伙的文官,一样能为王爷所用啊。”
杨柯这个时候突然插嘴道:“科举取士毕竟刚刚起步,不论是人数和能力都不是能一蹴而就的,还需要相当长的时间才能慢慢壮大到取氏族而代之。朝中寒门士子出身的官员毕竟也只是少数,难以和氏族相抗衡。子平啊,你出身草莽,应该熟悉民情,你仔细想想,朝廷的政令从来都是只到府县,府县之下,靠的是什么在治理百姓啊?”杨柯顿了一顿,看着张昌神情似有所动,也不待他回答,而是接着说道:“其实靠的是乡绅族老和豪强在治理百姓,这些氏族历经上百年的苦心经营,门生、故旧、亲族,甚至包括在朝为官的这些氏族自己,哪一个不是盘踞乡里的大势力,门阀和察举之制滋生了权贵把持天下之势,但病去如抽丝啊,要治好这个痼疾,也非一日之功,藩王之乱其实不足惧,剿灭他们就行了,镇之以抚,藩王不复为患矣。可这氏族之祸,处理的不好是要天下大乱的啊。”
张昌仔细一想,渐渐明白了一些:“王爷说得有道理啊,就像我当年,也是横行地方的豪强,就是因为和一些氏族出身的官吏和世家子弟有往来,才能盘踞地方,可后来也是因为得罪了他们,才被下狱陷害的。天下乌鸦一般黑,这些个氏族在地方上的势力真是不容小觑。”
杨柯笑笑:“子平兄,你早已不是豪强了,而是执掌我大晋天下消息的耳报神啊,所以抽空的时候也读几本书,氏族之祸不是我朝才有的,古往今来,成也氏族,败也氏族的例子不胜枚举啊,前车之鉴,后车之覆,不以史为镜,可是当不好这个耳报神的。”
第二零零章 谋划驿路
看到张昌心悦诚服的样子,杨柯缓缓说道:“当年请子平兄你出山,其实是两个原因,这第一个原因么,你已经知道了,而且干的不错,可是这第二个原因,时机未到,所以一直没有对你明言……。”
“我记得王爷曾经说过,修通天下驿站不仅仅是为了让朝廷政令通达,也是为了民间的下情得以上大天听,属下这几年片刻不敢懈怠,现如今,朝廷治下州郡县府驿站俱已恢复,京都洛阳的朝报十五日之内就可以通传天下,各地民情、吏情、军情半月一报,也都能送达至吏、户、刑、兵等各部。但属下浅见以为,驿站最大的作用远远没有发挥出来…。。”
看到张昌侃侃而谈,杨柯饶有兴致的问道:“哦,想必子平兄另有高见,我和老夫子愿意洗耳恭听。”
张昌呵呵笑道:“我哪有什么高见,只是几年东奔西走,又有王爷你耳提面命的教诲,属下以为,驿站还可以发挥一个更大的作用,那就是既可以做朝廷的驿站,也可以做商贾的商道驿站,这天下通途最为顺畅的莫过于驿路,驿路修得好的,商贾就兴旺,驿路修得不好的,就筚路蓝缕,人迹罕至。如果能在现有的驿路的基础之上,加以修复和新建,有朝一日,这驿路就是商路,而且这驿站就可以作商馆,那可是利国利民的大事啊。”
杨柯听到这里,不禁欣慰的笑道:“来人啊,拿酒来,今天高兴,子平兄此乃真知灼见,当浮一大白。”
唐仲在一旁打趣道:“王爷你荣登高位,一人之下,万万人之上都未见过有此等兴致,怎么子平这一句话就让王爷高兴成这样?”
杨柯叹了口气道:“不瞒老夫子啊,我坐得这个位置可是有点火烧火燎啊,不在其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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