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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妇-第6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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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用保护我,因为,有人答应过会保护我的。”

“什么?”九九吃了一惊,“你说什么?”

林妙香指了指自己头上的木簪,理所当然地说到,“这个,可是他给我的承诺哦。”

九九瞪大了眼,她两手抓住林妙香的肩膀,把她拉到了自己眼前,“你记起来了,你记起他来了?林妙香,你还记得他?”

林妙香被九九的反应吓到了,她目光呆滞地任由九九上上下下地端详了一圈。从惊喜中清醒过来的九九在触及到林妙香的眼神时,才死了心。

也许,那只是她潜意识里的反应了吧。

她还死守着那迷迭木簪不肯松手,仿佛这样,就可以把那个人给她的承诺攥在手中。

她依旧不肯相信,那个要守着他的男子,已经不再了。林妙香,这是不是你封闭了自己内心的原因。

这样的话,九九终究没有问出口。

在林妙香空洞的眼神面前,所有的对白都只会显得苍白无力。罢了。九九拉着林妙香,与整装待发的大部队汇合。

这一天,北巡结束。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朝永安进发。

而未来路途迢迢。仍无人知其折或远。或许正是因这一秒注定的相遇,才使得彼此一生改变。

夜重是一个传奇。

对于南王朝的子民而言。这个终日戴着青铜鬼面的国君,除了名字,其他的都是不可触及的秘密。他的出身,他的容貌,仍旧是一个个未知的谜团。尤其是他所居住的沧澜阁。更是引得诸多猜测。

那里并不偏远,它位于的沧澜山甚至可以说得上是赫赫有名。可是,却从来没有外人知道过山庄内的模样。

因为,擅自闯入的人,都已经失去了开口的机会。

时间走得如此迅疾。

一转眼,已经是四月初六了。林妙香随九九他们回到沧澜阁,也已经好几天了。一路上,林妙香都做着最为单调的事。吃饭。睡觉。

她傻傻的笑容像是在说着,她对现在的生活是从未有过的满意。不用去计较利害得失,不用去衡量付出回报,不用去挣扎爱恨离合。

林妙香的世界变得简单平淡。

她只需要管好自己的肚子即可。每天睡觉睡到自然醒,然后吃饭。困了便接着睡。只要有东西吃就可以高兴地拍手。

不去想过去。她没有过去。

然而,有人十分厌恶她现在的生活。

这一日夜晚,林妙香如往常乖乖地等着九九送东西给她吃。但等来的,却是一脸莫测的江玉案。不过对林妙香来说。来的人无论是谁都一样。她在乎的,是江玉案手里端着的饭菜。

“谢谢。”这是林妙香在九九那里学会的唯一一句话。

在江玉案把菜摆上桌子的过程中,她的眼一直没有离开过那碟她最爱的火爆排骨。

江玉案放好菜后没有立即离开。他在桌旁边坐了下来。林妙香一看他的架势,连忙把菜肴都移到了自己面前。

舔了舔嘴唇,菜香四溢令人十指大动。而林妙香真的用的是十指。她完全不管身边为她准备的筷子,两只手抓起碗里的菜就往自己嘴里塞。

真好吃。

一口还没有吞下肚,她已经一手抓过了另一样菜,使劲塞进嘴巴。小巧的部位装不下太多的菜。来不及吞下的口水自然而然地顺着嘴边流了下来。

林妙香傻笑着,油腻腻的手就去擦流出来的口水,结果把一张脸的下半边都弄得脏乎乎的,甚至还泛着油光。

伸出手去正要继续吃的林妙香仿佛想起什么似的,突然收了回来。

她把舌头伸出来在油油的手背上来回地舔。表情如猫一般慵懒。眼神,却空得看不见尽头。

“够了。”眼看林妙香又要去,舔手上的油腻,江玉案及时拉住了她。

林妙香半是恼怒地瞪了江玉案一眼,想要抽回自己的手。奈何江玉案的力气之大,非她所能撼动。

着急之下,又接触到江玉案那张沉下来的脸,林妙香瘪了瘪嘴,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坏蛋!大坏蛋!”林妙香一边哭着,一边把另一只手上的油腻蹭到了江玉案的衣袖上。

“你……“江玉案慌忙放开她。

手上的禁锢一解除,林妙香赶紧从江玉案身边跑了出去。还不忘抓上一碟好菜。

江玉案看着一桌的零凌乱,眉头紧锁。蓦然,他起身追了出去。他轻功不弱,几下就追到了没跑多远的林妙香。

一个飞跃,他挡在了林妙香的面前。

被挡住的林妙香正要把手里的菜直接朝江玉案扔去,却被江玉案抢先看出了意图。一挥手把她端着的菜给打飞了出去。

林妙香一愣之后,不依不饶地扑到江玉案身上撕扯起来。江玉案寒着脸,低头喝问怀中的女子,“你闹够了没有!”

“你看你现在的样子,除了睡就是吃,你到底要这样活多久!”

☆、第一百三十四章 亲事

可惜江玉案的话并没有任何效果。

林妙香甚至用上了自己的嘴,直接咬了上去。忍无可忍的江玉案右手一带,扯住了林妙香的头发,迫使她不敢再乱动。看着那张满是油腻的脸,江玉案笑了,笑容里满是嘲讽,“你现在这样子,真是对你以前所做的一种回报。”

“林妙香,你这样践踏他用生命为你换来的现在,你对得起他吗?”江玉案的情绪突然变得激动。

他控制不住地手下愈加用力,“赵相夷真是瞎了眼才看上你了!”

赵相夷。

从江玉案口中蹦出来的这个名字犹如一把大锤,狠狠地敲打在了林妙香紧闭的心门之上。

尘土飞扬,大门轰然倒塌。记忆的潮水汹涌而来,林妙香促不及防被卷入其中,随波逐流到了不知明的远处。

心门之内,潮水涌尽,只剩下空荡荡的一片。

“放开我。”林妙香缓慢地开口,语气平静得没有任何波动。

暴躁中的江玉案没有松手,探寻的眼光不确定地望进林妙香的眼。那里面的绝望,深不可测。是两泓幽暗的死水。

林妙香保持着头向上的姿势,手下的挣扎却停了下来,“放开我,大玉。”

轻描淡写的几个字刺痛了江玉案的耳膜。

他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放开抓着林妙香头发的手的,等他回过神时,眼前已经没有了林妙香的影子。

她终于想起来了。

不知为何,江玉案心底竟涌出了丝丝惆怅。

也许。她不该记起一切。

自己居然也会这样矛盾了。江玉案垂下眉,刚才林妙香布满悲伤的眼眸闪过他的眼前。里面浓浓的感情让江玉案心下不安。

林妙香面无表情地走回了自己的屋。付出的感情。颠覆的天下。预设的利用。破碎的心。

那一日的大雪覆盖天下。那个一路守护着她的男子鲜血遍地。那个她一直深爱的人冷漠地看着自己一剑一剑地刺进自己身体。

彼此瓦解的大雪长街。生死交错的春日午后。远远的过去。刹那间的热泪盈眶。

林妙香拿起了不知被谁遗落在屋内的长剑。横在了脖颈。冰凉的感触竟让她想起了沈万水。

他说,绝望而又无法回收的爱情,惟有用死才能解脱。

林妙香闭上了眼睛。

江玉案赶来的时候刚巧看到这一幕。他没有去阻止,反而笑了。低低的笑声令林妙香不自觉地放下了手中的长剑。

“想不到你还有这般闲情逸致玩悲情戏。”笑罢,江玉案斜靠在门边上。似乎没有打算进屋。

林妙香把剑放到桌上,江玉案的笑容让她很怪异地不舒服极了。她望着江玉案,也不说话,眼光却如针刺入江玉案心底,想一窥其意图。

“怎么,继续啊,我不介意欣赏你自杀时的模样。”江玉案嘴角嘲讽之意更浓,大红的衣袍被从门外涌进的风吹得猎猎作响。他歪着头。瞳仁里倒映着桌上长剑的影子,声音平和,“看来你一点也不想和你父母团聚呀。”

“你……你什么意思?”听到江玉案意有所指的暗喻,林妙香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想要逃离未知的事情,却仍不住相询。

江玉案又是一阵大笑。他走向林妙香,用无比温柔的语气告诉她,“林府被以叛变为名抄了。林震天已被杀死自是无事,但你和袁双双。皆成了叛国之徒,北王朝全国内外,无一不是通缉你们的画像。据传。袁双双已被抓获,而你这颗头,已经是悬赏数百万两。”

“林妙香,你知道在你整天吃饭睡觉的这些日子,发生了多少你不知道的事吗?”江玉案把垂下的头发掳到耳后,宣判了林妙香的死刑。

江玉案的声音很轻很轻。林妙香却觉得自己被压得喘不过气了。她听见他说,“赵相夷没了你可以疯掉。现在,沈千山打算将你们一家三口赶尽杀绝,你打算怎么做,又逃避一切封闭自己让事情不了了之吗?”

不是的。不是的。林妙香心底发出了尖利的吼声。

为什么要夺去我身边的人。因为爱而被你利用,我认了。付出的多不过我拥有的,我也认了。我认了我认了,我什么都认了!

我甚至已经习惯了同心蛊发作时的疼痛。可是为什么,你连我最后的希望都剥夺。

沈千山。

曾经萦绕嘴边的名字如今在唇齿间打了个转后,带上了不可抹去的晦涩。

“我出去走走。”有气无力地抓起桌上的剑,林妙香神情飘渺地擦着江玉案走了出去。

江玉案被她的表情吓蒙了。他好看的眉聚在了一起。林妙香的样子诡异异常。她失去光泽的眼瞳分明就是今晚上之前空洞的样子。但嘴里说出的话却平淡冷静。

放不下心,江玉案追了出去。

月光荧荧,竟包裹上淡蓝的光芒。盛开过后的迷长安花海无所顾忌地充斥了来人的双瞳。没有花瓣,只有孤零零的花茎盘枝错节地横在地面。

与花瓣同为黑色的藤蔓与做背景的天帷融为一体。它们匍匐在夜色中,随山峦起伏。待其醒来,吞噬的,会使人冥色的梦魇。

铺天盖地的黑色藤蔓中,林妙香的白衣显得格外刺眼。她仰着头,月光洒在了她如玉般精致的脸上。没有任何动作,却给人一种她被藤蔓束缚,正努力挣扎的模样。

江玉案在林妙香身后一动不动地望着她,害怕一眨眼,这个女子就会突然消失在这世间一样。

“妙香。”江玉案小心翼翼地唤着她,不敢惊扰此刻的林妙香。黑色的天地间,她的白像一场幻梦。一个虚影。看得见。碰不到。

林妙香回过了头。

妙香。

是在多久以前也有个人这样叫她呢。她已经记不清楚了。她曾经以为这是情人间神情的呢喃,而此时她才发现。即使是朋友,甚至于是陌生的人,也可以这样唤她。

妙香。妙香。

林妙香眨了眨眼,眼眶酸痛,却流不出泪水来。也许是前些日子哭得太多。已经耗光了这一生所有的眼泪。

连哭,都哭不出来。所以,她笑了。笑容飘渺轻薄,一闪而过,来不及捉住。

“今天是什么日子?”林妙香的声线平稳淡定,听不出有何波澜。

“四月初六。”江玉案别开了眼,他无法解释自己为什么不想看到一脸平静的林妙香。也许是因为他清楚,表面的无动于衷只是为了掩饰内心的兵荒马乱。

犹豫半天。他终究没有说出明天在北王朝会上演的亲事。

林妙香站起身来,白色的衣袍被月华浸黄,她抬着头,低声重复到,“四月初六啊。”

没有语气的句子像是说给江玉案听,也更像是喃喃自语而已。

她没有再理会江玉案,一张脸上没有弧度冷硬尖利。她擦着江玉案的身体往回走去。两人的衣袍被风吹起纠缠在一起。

江玉案惊讶地扭头望了过去,一张嘴却一直不能合上。

离开的林妙香从与他交错起。三步之内,头发全白。一头青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疾地褪去光泽。白色的长发被迷迭木簪高高挽起。白发红颜,留得人间几度春。

四月初七。

这一天的雨下的淅淅沥沥。打湿了行人的衣衫。四月。春意正浓。

北王朝的汴京在这一天尤其热闹。因为,今日城内将举行一场盛大的亲事。之所以隆重,并非因为新郎与新娘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

新郎的名气仅限于江湖上。他是曾经轰动一时的王府护卫,武功高强,手段狠毒。新娘,则只是一个小小的丫鬟。就是这两个人的亲事却引来了百官齐聚。

不为别的。只是因为今天皇上和皇后都会来参加这场婚礼。

南风经下人的服侍穿上了大红的喜服。在喜婆的敦促下,他骑马前去皇宫接新娘子。沈千山和流景也在皇宫里收拾停当。

“我去看看夕照准备好没有。”流景替沈千山整理好衣襟,吻了他的脸。笑容温柔而缱绻。

“没想到你这么有心。”沈千山顺势牵过流景柔若无骨的小手,在自己嘴边蹭了蹭,“我陪你去吧。”

流景脸色一僵,慌忙掩饰到,“还是不要吧。我自己去就好。”

“说起来,我还没有见过夕照。去看看也好。”沈千山捕捉到流景眼底一闪而过的不自然,心下起疑,更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好了,我们走吧。”不给流景拒绝的机会,沈千山半是拖拉地带着流景朝夕照的房间而去。从流景提出这个要求时,他的心里就一直有一种很奇怪的感受。

好奇心占了上风所以他想见一见这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侍女。

没有办法,流景只得任沈千山牵着自己出了房门。她佯装生气地嘟起了嘴,不乐意地对沈千山说道,“是不是你不爱我了,这么着急去看别的女人。”

“你说呢?”沈千山的笑意味深长。他心里却是暗笑。以前他和流景就一直爱这样玩。一方装作吃醋的样子,另一方则竭力去哄对方开心。

想起从前,沈千山的心里滑过一抹歉疚。这些日子冷落了她不少,以后得好好弥补回来。

流景侧过头,对上沈千山弧度优美的下颌,展颜一笑,“千山,如果,我是说如果,你不爱我了,你一定要提前告诉我。不然,我怕我承受不了你突然离去给我的打击。”

沈千山一怔,他伸手捏住流景的鼻子,“说什么呢,傻瓜。”

流景费力把自己从沈千山的手下挣了出来。她揉着自己被沈千山捏红的鼻梁,小声地嘟囔,“我说的是认真的。”

☆、第一百三十五章 婚夜

“什么?”沈千山没有听清,他俯下身子把耳朵凑到了流景嘴边。

“没事。”流景笑笑,扯过沈千山的耳朵咬上了一口。

两个人打打闹闹地很快就来到了夕照的喜房。

“参见皇上,参见皇后。”门口的丫鬟和太监看见沈千山和流景的到来赶紧对他们行礼,密密麻麻的人匍匐在了脚下。

沈千山看也没看他们,对于这一切的恭敬,他已经习以为常。甚至偶尔午夜梦回时,他还会惊醒,会苦恼现在的一切是否值得。他用来得到这一切的付出,是否值得。

他不敢多想。也许想得太多,他真的就会后悔了。

流景看出他的走神,叹了口气。她隐隐感觉到,沈千山的心,离她越来越远了。她渐渐看不出,这个就在自己身边的男子,究竟在想些什么。

她不敢问他,在他的世界里,是不是还有自己的影子。

有丫鬟上前机灵地为二人推开了门。

正在画眉的夕照停了下来,她慌忙起身跪在地上,“奴婢夕照参见皇上,皇后娘娘。”

“起来吧。”沈千山挥了挥手,示意夕照不用多礼。

“是。”夕照垂着头站起身来。她不由自主地抬眼,打量着眼前的男子,北冥帝国的王。

沈千山一向挂在脸上的笑一瞬间凝固下来。他猛地上前,一把捏住夕照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来,把脸完完全全地暴露在了自己的视线下。

夕照被迫望向沈千山的眼。被那眼里的情绪所震惊。她忘记了挣扎,也忘记了害怕。那双深邃的眼里,除了不可置信还有,落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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