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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论斤卖-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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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嘘,小点声,这里可不是皇宫。”
“皇后,你的行事,最好能给朕一个合理的解释,也最好能如你所说,鬼隐会在午前找到我们。还有,不许再嘘朕。”
“你说话应该压低声音,还有,在外面就不要再叫皇上、皇后的了,万一被人听了去又必定要惹出一场麻烦。”
姬修远低头想了想,觉得皇后说的倒也在理。“那要怎么称呼?”
“嗯……寻常人家的夫妻,男人都会称呼自己的女人为‘娘子’、‘夫人’,女人称呼男人为‘相公’、‘夫君’。”
姬修远内心激烈地斗争着,外显出来的就是他微皱双眉,紧抿双唇,凝视了皇后良久,低头喝了一口茶,咳了两声,到底也没有叫出来那个娘子或夫人的称呼。
要说呢,皇后确实没让皇帝失望,在他们二人从茶楼上下来之后,才拐到一个相对僻静的街角,鬼隐便一下子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好像他原本就站在那里一样。对于皇帝的出现,鬼隐明显愣了一下,皇帝刚想嘱咐他两句,皇后便一步挡在了两人之间,将密信交给鬼隐的同时轻声说:“皇上说,办完信中交代的事后,再去查一下顾海楼和长公主的过往。”
姬修远没有来得及否认,因为京城最热闹的大街上即便是相对僻静的拐角处也是不会缺少人来人往的,僻静只是相对的。所以,在皇后说出那一句话的时候就已经有三个人从大街上拐了过来,于是,皇帝连嘴都没来得及张开,鬼隐就消失了,消失在他眨眼之间。
“顾锦年!”
顾锦年回眸,嫣然一笑,“夫君?”
姬修远紧攥双拳,一步一步逼近自己的皇后,眼中升腾着怒意,“你,你,你让朕和你一起出宫为的居然就是这个……”
“这样才不会让鬼隐怀疑啊。”
看着皇后一脸得意的笑,姬修远有种想要掐死她的冲动。
“夫君……”顾锦年声音娇媚,夫君两个字叫得那三个才走进这条小巷里的人骨头都酥了,再看姬修远,脸上却仍旧像挂着严霜一般。顾锦年又叫了一声,“夫君,家里就那么一两碎银子了,还要留着给孩子买些吃的,你今天就是打死我,我也不能把银子给你,夫君,你就别赌了,我求求你了。”她边说边流下泪来,那三人皆鄙视地看向姬修远,其中一人还一口唾沫吐到地上,嘴里骂骂咧咧的,“什么东西,也算个男人。”
姬修远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话,“朕不是东西。”
“你骂谁呢,你骂谁真不是东西?”那人露胳膊挽袖子就要冲上前来,看那架势是要准备开打了。其他两人也气势汹汹地跟在他身后,对皇帝怒目而视。顾锦年赶忙展臂护在皇帝身前,说着央求、讨好的话,那三人才作罢。
姬修远抓住皇后的胳膊,已经气得脸色发白,眼睛瞪得都快凸出来了。顾锦年第一次在面对皇帝的时候感到害怕,她怯生生地瞄了他一眼,不敢出声。姬修远缓缓举起手,顾锦年才发现,皇帝的手不仅有纤长的手指还有宽厚的手掌,现在伸展开来越来越接近自己的面前,竟然也让人心惊。姬修远的手掌朝着她的面门而来,顾锦年本能地缩头、侧身、闭眼、轻呼,却没有迎来她以为的那一巴掌。她悄悄睁开一只眼,看见皇帝的手就举在自己的面前,他一动,她再次轻呼着缩头,整张脸被一只大手捂住,虽然不疼却仍然让她恐慌,姬修远的声音响起在耳畔,“再有下次,定不会如此轻饶了你。”
顾锦年愣愣地睁开眼,见姬修远已经转身走了几步,她又愣了一会儿,看见姬修远又走了几步后回过头来,“你不打算回去了?”声音依旧冰冷,眼神也不算柔软,但是顾锦年已经不怕了。她小跑着跟上去,“夫君……”
“当不起。”
“夫君……”
“别拽朕的袖子。”
“夫君……”
“你到底要说什么?说。别叫的这么肉麻。”
“夫君,左边有家小店面卖的绿豆糕可是京城一绝,咱们买些回去给母后尝尝新鲜吧。”
“你就是自己想吃,别打着太后娘的旗号。”
“嗯……到底是和宫里做的不一样,风味独特。”
“不去,朕要直接回宫。谁知道你是不是真的只是要买绿豆糕。”
“夫君……”
“别拽朕的袖子。”
“左拐,夫君,左拐,前面不远就是了。”
“你真的只是为了买绿豆糕?”
“真的,绝不骗人。”
“少做出这幅无辜的纯真样子,朕再也不会信你。”
“夫君,你要吃多少啊?”
“你就不能不叫的这么肉麻?跟你的脸不匹配。”
卖绿豆糕的这家小铺面只有一个进深,店面前早已排了长长一队人,生意无疑是极红火的。
好不容易快要排到了,前面还有三个人,顾锦年却被皇帝的抱怨加催促弄得有些烦,踮着脚尖左右张望着,缓解着心中的焦躁。一个年轻男子的身影映入了她的眼帘,宝蓝色的锦缎长衫,淡淡的笑容还有深邃的轮廓,竟然是他吗?
顾锦年万万没有想到会再次遇到他,更没有想到自己竟然能在如此熙攘的人潮中一眼看到他,认出他,然后,眼睛再也无法离开他,看着他离自己越来越近,她的心也越跳越快。
“要买多少?”
“喂,喂,咱们到底要买多少啊?”
当皇帝在提高了声音进行第三次询问之后,顾锦年方如梦初醒,胡乱说了句,“两斤。”
这是这样一错神,那个人就不见了,顾锦年四处张望着,焦急地张望着,她竟然有些想哭,他怎么会一转眼就不见了呢?是不是他也看见她,而后走掉了?他就这么不想看见她吗?
慌乱中,眼睛扫到一个药铺,他手中拎着一包包好的药材走出药铺,脸上透出浓浓的倦意,略微有些苍白。他是病了吗?她更觉心乱,指尖冰冷,无知无觉地就追随着他的身影而去,在人群中紧盯他,跟在他身后不远处。
姬修远捧着一大包绿豆糕却找不到原本站在身后的皇后,他着急地喊道:“皇、不是,娘、娘……”那个子字却如何也叫不出口。
店伙计一把拽住他的胳膊,“公子,叫娘没用,快给钱,给了钱再找娘去。”
姬修远欲哭无泪,“朕,没有带钱啊。”
“真没带钱?”店伙计立起眉毛,“真没带钱你还敢喊那么大声,你还买这么多绿豆糕,你别想赖账,咱这小本生意可不容易。”
“这,朕……”
皇帝陛下在那一日,经历有生以来最令他难忘的一次围观,体会到了与他仪仗出巡时截然不同的关注,也深刻地理解了两个词,一个是——有口难言;另一个是——人言可畏。
二十一章 各人有各人的秘密
从上一次出宫至今,已经过去二十天了,皇帝一直用不看、不说、不听的三不政策对待皇后,竟是自回宫开始就没有再在皇后的视野中出现过。本来呢,以帝后之间的关系看,这样应该不会造成什么影响,可是偏偏这影响还就产生了。皇后越来越沉默,越来越抑郁,经常对花叹息、呆坐出神。香茗看在眼里,急在心中,想尽办法逗着皇后开心,效果却差强人意。最开始,皇后还给她个面子,象征性的笑一笑,到后来,根本就连应付都懒得应付她一下。
这一日,皇后又坐在后殿的石阶上对着花圃中盛芳的绿玫瑰发呆。香茗再也忍不住,走到她身后坐下,“娘娘,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了?你能不能和我说说,这里就娘娘和奴婢二人,也不怕旁人偷听了去。”
等了好久,顾锦年才幽幽开口,“我就是想不明白,那天皇上为何要用自己腰间的玉佩去换那二斤绿豆糕,身上没带钱不要也就罢了,何必那样做。”
“就为了这事?”
“嗯。”
这事该怎么解释呢?香茗也有些为难但是她的心里却有些欢喜,因为在她看来,这是皇帝喜欢皇后的一种体现。那一大包绿豆糕可是她亲眼见皇帝气哼哼地抱回来狠狠地塞进皇后怀里的,皇帝宁可用玉佩去顶账也不愿意丢下绿豆糕不要,这除了说明皇后在皇帝心里的重要性之外,她还真找不出别的解释来。不过,这话要不要挑明了说?要怎么说?这就是个学问了,香茗觉得现在似乎还不到说的时候,至少不到她在中间说的时候。这样的事,还是要两个人自己体会、自己说出来才有意思。
香茗含着笑站起,“娘娘何不去亲自问问皇上?”在她看来,能够为了这事苦恼二十几天,已经足够说明皇帝在皇后心中的重要性了,她倒是乐得从旁怂恿、鼓动一下。
“嗯,有机会吧。”
“机会还不是随处都有,比如,太后那里。”
“嗯。”
香茗已经在想着待会儿要安排秋霜或者夏雨这两个能说会道的机灵丫头去和常宁通个气,安排帝后有个能好好说话的机会。她显然是太过笃定了,以至于并没有发现皇后放空的眼神和那一声“嗯”是多么明显的敷衍。
香茗离开后,顾锦年又开始对着那满园的绿玫瑰发呆。她刚刚说的不是实话,皇帝那种行为在她看来,明显是没见过世面的犯傻,要是为了这事琢磨二十几天那就是她犯傻了。她心中一直装着的人当然也不会是皇帝,而是他。
那天眼见着自己就快追上他了,可是就在自己伸臂就能碰到他的那一刻,她放弃了,停下了追逐的脚步。因为她忽然想到自己的脸,忽然想到自己已经嫁为人妇,忽然想到自己的夫君正在两条街以为排队买绿豆糕。她已不再是她,或许他也已不再是他。她也曾想过要不顾一切地冲上去拽住他,问个清楚明白,当日他为何要那样对她?可是,她最终也放弃了,已经伸出去的手臂软软垂落,因为她又想起了自己的脸,现在的这张脸。她宁愿永远也不知道那个答案,也不愿意让他看见现在的自己,不看见的话,说不定他还会一直记着自己以前的模样,那个名副其实的京城第一美人。那样,或许在他娶妻之时,还会稍微怀念一下或者遗憾一下再也找不到她这样的美人为伴,也或许还能因此而想起自己曾经对他的好,哪怕只是稍微想起一下下。
每当她这样坐在这里面对着一簇簇盛放的绿玫瑰,她的思绪就会飘飞到好几年前,而后脑中便仿佛有一条时光的通道,顺着那一年又一年的记忆,一遍又一遍地回忆着他和她的过往,包括这些绿玫瑰。那是在他失踪了四个月后,带回给她的礼物。她没有问过他去了哪里,去做了什么,虽然这样的失踪在这几年中不断地重复着。
后殿的花圃是整个凤栖宫嘴静谧的所在,除了香茗没有人会来打扰她,而刚刚香茗已经打扰过了,所以,照道理,顾锦年应该能一直安静地坐在这里,直到她自己不想再坐下去为止。但是,喧哗的人声和杂乱的脚步声还是传来了。展落墨的呼喝声中带着明显的愤怒,不,顾锦年仔细聆听,那不是愤怒是暴怒。站起来,掸掸衣袖,转身,正对上展落墨圆睁的双目。顾锦年神色淡漠地问:“谁又惹着你了?”
“谁?你!”
“我怎么惹你了?说说吧。”
“你几次三番地派人来明察暗访,翻那些个陈谷子烂芝麻的有意思?我说不会将你的事说出去就是不会说,你还不放心?还想握住些我过往的实据做要挟是不是?相识多年,你当我展落墨是什么人?你又当你自己是什么人?”
顾锦年轻声一叹,三年前的旧事是展落墨的死穴,稍稍一碰他就会炸毛,理智全无清明尽失。
“那些事我一直都知道得很清楚,何须再去查探?”
“谁知道你,除了你还会有谁去查那事?还会有谁知道有那事?”
果然是说不清的。顾锦年垂头不语,决定先由着他发泄。
吵架这事吧,就怕没有对手,一个人吧啦吧啦闹腾的欢实,奈何人家不接茬,沉默以对,你便是再有气力也闹腾不了多久。展落墨在义愤填膺地嚷嚷了一盏茶的时辰后便开始一屁股坐在石阶上生闷气,胸口起伏着,脸憋得通红。顾锦年悄悄让人端了两杯茶来,一杯放在了展落墨身边,一杯自己拿来喝了。又过了半个时辰,渐渐平息下来的展落墨喝了两口茶,“真的不是你?”
“你觉得是我的可能性有多大?”
展落墨无言以对,确实没多大。
对于到底是谁在翻查那件陈年旧事以及到底为什么要翻查,两人都想不明白。对于嫌疑人进行了逐一排除后,皇后和画师发现最终竟无一人成为严重怀疑对象。如此看来,不是他们设定的嫌疑人圈子不够大就是他们漏掉了什么有价值的线索。不过最大的问题是——为何会有人查那件事?而且还兴师动众到了被展落墨察觉的程度。
面对皇后提出来的这个疑问,展落墨沉思了半晌,“最近边关不宁、邦交恶化,听你大哥说,已经影响到了边贸,外族商旅入境也很困难了。皇上的态度也很鲜明,对于鞑靼、瓦剌和鲜卑这些在我大齐境内居住的异族是宁可错杀绝不放过。”
顾锦年轻叹,“其实异族人也……”她忽然停住,与此同时,展落墨也满脸讶异地望过来。“是皇上!”两人异口同声。
不管皇帝是怎么怀疑到展落墨的身世的,至少现在皇后和展落墨都觉得这个不是他们要考虑的重点,真正的重点是——皇帝若是真的查出了展落墨的身世,他会做什么?
“或许他什么也查不出。”
“要是他查出来了呢?”
顾锦年沉默了片刻,“你最了解他,若是查出来,你觉得他会怎么做?”
展落墨仰头望着橘色的落日,“不知道。我这一族,对于大齐来说虽已不足虑,但我是外族世子的身份一旦被他得知,倒霉的绝不仅止是我一人而已。”
“你的意思是……”
“就是你想的那个意思,你大哥救过我且不遗余力的为我隐瞒身份,皇帝未必就会放过他。”
顾锦年的脑海中浮现出姬修远的样子。他的笑容,他的无可奈何,以及他那些一看就穿的小把戏,还有时常比自己慢一拍的反应。“也许,他未必就如你想象的那样。”
展落墨嘲讽地一笑,“小年,我在想,为什么每当你面对男人的时候,你的才情与智慧都会消失得无影无踪,就像你从来都不曾拥有它们一样。”
“你倒是什么时候都不忘消遣我。”
“小年,皇帝这个人,不要太早对他下定义。至少,我由十四岁入宫做他的伴读,直到现在,十年了,我仍然无法摸透他的本性。”他缓缓起身,“你我都好自为之吧。”
展落墨的背影真的很落寞。看着他的背影,顾锦年陷入了新一轮的沉思。
在皇帝继续对皇后实行三不政策和皇后开始对皇帝进行实地勘探和隐秘观察的过程中,后宫的女人们在新年之后又将迎来一个让她们兴奋的日子,相同的是,她们又有了正当的争奇斗艳的理由,不同的是,这样的日子不是每年都有。
顾锦年听完了范宗友的禀奏后,微皱双眉,沉默不语。范宗友偷偷抬头看了看香茗,香茗眼睛看着他又好像已经穿过了他的身体看向了更远的地方。范大总管惆怅的低下头,皇后坐着,香茗站着,他跪着,这人和人的待遇怎么就如此不同呢?
在范大总管第五十六次在心中暗叹自己时运不济之时,皇后总算发话了,却只是一句“知道了”就把他给打发了。范宗友在自己二十八年总管太监的职业生涯中,第一次深切地意识到,自己其实并没有比别的太监高出多少,在皇后眼中,都是屁一样的存在,随意就能给放了。
香茗发现皇后忽视的不仅仅是范大总管,她几乎忽视了所有人,包括就站在她身边的自己。她现在唯一关注的就是她的脸,在范宗友神色郁郁地跨出殿门的同时皇后已经冲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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