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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芳华-第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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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夫人开心地笑起来,“你这是哄我这老太婆呢,可是不瞒你说,我听了真是打心眼儿里高兴。”

“瞧您这话说的,我才没哄您呢。”顾云筝也逸出清脆的笑声,“谁叫您生得这么好看呢?”

柳夫人哈哈地笑起来,谈笑间对顾云筝好感倍增。说笑一阵子,谈起正事,“叶总督已在回京的路上了,夫人若是方便,来日他一家到了京城之后,还望夫人关照一二。”

“那是自然,冲着您我也得去上门叨扰叶夫人。”顾云筝忽闪着一双大眼睛,“我说的可都是真话,您别当我敷衍您。”

柳夫人心说这孩子真是会哄人哪,只坐了这么一会儿,她真是自心而外的舒坦,连连笑着点头,“我信,我信。”

这次相见,是真正的宾主尽欢。

萧让与云笛到霍府,正值三夫人的孩子的洗三礼。

在顾云筝这儿,是完全将三爷三夫人与太夫人、二夫人、霍天赐划分开来,所以也就利落地派发了请柬,请了些她觉得还不错的人来为孩子送上一份祝贺。因着洗三礼一般只请部分亲朋好友,顾云筝还是费了点儿时间才筛选出一些人过来的。

霍天齐与三夫人的感激都在笑容里,顾云筝却是只是想这么做而已,并不居功。至于大夫人那边,她也懒得去询问了,大夫人的性情、意向她明白,也应付过去了,就算了,不想当面提及。当然,来日大夫人要在霍天北面前高她一状的时候,她也不会退让。

这日应付完几桌的来客,刚回房想要歇息片刻,萧让与云笛就过来了。是贺冲前来报信的。

她立即点头,说这就带上熠航见客。

贺冲却没即刻告辞,沉吟片刻,道:“属下的人对夫人近日诸事已有所了解,属下想等着侯爷回京之后再禀明。夫人,您——早做安排才是。”

顾云筝听了这话,认真地看了贺冲一会儿,明白了他的意思,“为何如此?”

“属下是侯爷的人,却又赞同夫人的做法,所以如此。云家等等含冤赴死的家族,属下亦是满腹不平,明知夫人是瞒着侯爷率性而为,还是不能说个不是。”

顾云筝感激一笑,“嗯,这些话我从没听到过。来日你所见所闻,尽管禀明侯爷。”

“多谢夫人。”

顾云筝看着离开的那抹灰色身影,心生感慨。霍天北手里的人,哪里是死士,分明是胜过锦衣卫的精良人手——她已经让燕袭、顾安等人极为小心的行事了,可是,还是被查了个底掉。

她没问贺冲到底对自己所作所为知晓多少,她想赌一次,赌贺冲会对霍天北隐瞒下一些事情。

到了这时候,心里反而分外平静,胃却唱反调,喉间泛着酸水。她极力控制着,带着熠航去了花厅。

已在花厅的萧让一袭烟青色锦袍,云笛则是一袭深蓝。

云笛,她的弟弟,长大了。

只需凝视片刻,便可看出。

十六岁的少年,气度从容,神色间透着刚毅。

这是超出她期许的一个人,是云笛到底有着云家的傲骨,也是萧让的功劳。

顾云筝眼里心里一直酸酸的,让熠航给两人请安,请两人落座。

云笛抱着熠航,不肯撒手。

熠航知道了这是自己的七叔,加上顾云筝的认可,也就很快生出了一份亲昵、信赖,乖乖坐在云笛膝上。

顾云筝此刻心里乱糟糟的,因着贺冲的话,也因着弟弟喜人的改变,一时间心里千头万绪,竟不能出声说话。如果贺冲把一切都告诉霍天北,她怕是别想再踏出霍府一步了,如此,要帮衬萧让、云笛就很难了。可她想尽自己的一份力,让他们的路平顺一些,如此,在霍天北回来之前,就要细细谋划一番。可他们呢?他们能绝对的信任自己么?如果他们不信任不配合,她所有努力,有一半要付之东流。

第85章 筑藩篱(1)

视线落在熠航身上;她目光微凝,之后怅然微笑。

萧让正凝眸打量着她。与在醉仙楼相见不同;她已是名门贵妇打扮;衣饰淡雅,透着内敛的华贵;衬得她若空谷幽兰,那一抹怅然的微笑;生生地叫人随着她的心绪低落下去。

顾云筝垂眸思忖片刻,再抬眼,眸中一派清明澄澈;“我与侯爷自来待熠航如己出,事无巨细都尽量不疏忽。二位若看出不足之处,只管提出。”

两个人细看了看熠航,能找出什么不足之处?只是意外于霍天北肯这般善待一个孩子。

顾云筝浅笑盈盈,起身道:“熠航平日喜在后花园里游玩,二位随我去看看?”

两人自是起身随行。

路上,云笛语声柔和地询问熠航:“听说府里有一位姨娘,她待你好么?”

对霍府的情形很了解,顾云筝笑着看过熠航,“安姨娘待熠航很好。”

熠航则是垂头看了看自己的衣衫,“这是安姨娘给我做的,她还教我画画,给我画了很多药草的图。”

云笛勾了唇角,眼神却分明是疼痛至极的,“那好啊。我总是怕你受委屈。”

“不会的。四叔、四婶、安姨娘、连翘、堇竹、李妈妈都对我很好。”熠航如数家珍的告诉云笛。

“知道了。”云笛眼中的痛楚稍缓,“你过得好,七叔也就放心了。”

顾云筝在一旁看着,不知该悲该喜。

到了后花园,熠航嚷着要坐船,云笛便问顾云筝,能否带熠航去湖中游玩。

顾云筝自然是点头说好,转而对萧让道:“你不妨留下,我有事跟你说。”

萧让笑着点头。

看叔侄两个在湖中心划船玩儿的高兴,顾云筝弯了唇角,转身请萧让在湖边的石桌旁落座,命人唤来了高程、燕袭。

她不需交待高程什么,他所见所闻,必会告诉萧让。至于燕袭,她叮嘱一句:“我想让他尽量信任我们。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你应该心里有数。”

燕袭笑道:“我明白夫人的心意,知道分寸。”

太多事若由她说,不如让别人说。

随即,顾云筝留下三个男人说话,自己沿着湖边转了转,一直观望着云笛与熠航。

到底是血亲,云笛、熠航也不似她,相见没多久,两个人已亲近许多,不断地说着话。她就不行,即便明知是出自同门,还是诸多计较。如果熠航是云文渊一脉的后人,她恐怕是理都不理;如果云笛还是那个被云太夫人养歪了的世子,她兴许见都不见。

没有谁比她自己更了解,她有多凉薄冷漠。说起来,这还是云太夫人一早让她明白的一个道理——有些亲人,还不如陌生人。

过了段时间,燕袭遥遥对她点一点头,退至不远处。

她转回到萧让身边。

萧让若有所思地看着她。

别影楼、清君、方元碌、汪鸣珂,她围绕着这些做了文章,而这些,与他和云筝都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顾云筝悠然落座,第一句话是问他:“要去别影楼看看么?她们都很记挂你。”

萧让缓缓摇头,“不了,相见之后,还是要别离。何苦平添烦扰。”

顾云筝莞尔一笑,早已猜到他会是这态度,“清君姑娘呢?”

“她?”萧让一面玩味地看着她,一面思忖着,“若是可以,请你转告她,珍重,活着。”说完目露伤感。一个弱女子,想要做一些事的时候,捷径似乎只有以se侍人。那是怎样的一种煎熬?他不忍,却无从阻止。

“不会怪我吧?”顾云筝微笑着对上他视线,“不管怎样,我也算是帮她走上不归路的人。”

萧让缓缓摇头,“不是你也是别人。”他对曾经给予怜惜、善待的女子,不敢说情分有多重,却是了解她们性情的。清君,那个女孩子,认准了什么事,是撞了南墙都不回头。

他只是难过。这些女孩子,出于不同的目的,都在以身涉险。

“你知不知道,你的处境比清君还危险?”萧让凝视着她,一双眸子黑沉沉的,“你做的一些事,是寻常男子都无从容忍的,何况侯爷。”放官吏债、开青楼、送了居心叵测的女子到皇上身边……霍天北怎么可能容忍身边人做这种事,最重要的是——“而有些事,带来的后果,不可估量。”单只清君这一件事,后果便是无法估量的,事败之后,霍天北会因她置身于风口浪尖,会被满朝文武非议。狠辣绝情的名声在外的定远侯,不可能接受这种事。

顾云筝只是一笑。

“他想撇清虽说不容易,却不是不可能。”

“嗯,不外乎是毁灭证据,或是把我杀了灭口。”

她的语气像是在说天气凉了一般平淡。

“为何如此?”

顾云筝细细打量着他清瘦的面容,“可以是为熠航,可以是为云家某个人,不方便与你说。”又自嘲地笑,“只是可惜,我一个深宅妇人,只能用这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可手段怎样不重要,对么?奏效即可。”又宽慰他,“放心,我与熠航对于侯爷来说是两回事,侯爷不会因为谁迁怒熠航,他是真的喜欢这孩子,这一点我可以担保。”

萧让语声中融入了浓浓的伤感,“为何对我说这些?需要我做些什么?”

“你忙你的,我忙我的。若是可能,平时不妨互通消息。我是帮你还是害你,相信你分辨的出。”顾云筝自嘲地笑了笑,“最起码,我也有一些上得了台面的事,例如了解一些官宦如今的软肋、现状,例如可能先一步查到云文渊如今身在何处。”语声停顿片刻,她补了一句,“我不希望侯爷吃亏,这是我的底限。”

已经在利用伤害霍天北了,不希望他失去什么,甚至于希望他能从中得到好处。

萧让垂眸思忖。

“不必急着答复,好生思量。”顾云筝也有自己的顾虑,“与我暗中互通消息,你可能有一日会被我连累。”

萧让不由笑了,“这话也正是我想说的。”

“我不怕。”

“你都如此,我又有什么好怕的。”萧让端起茶杯,依旧凝视着她。直觉告诉他,这女子是他可以完全信任的。原因么,说不清楚。

顾云筝也笑着端起茶杯,与他手里的杯子轻轻碰一下,喝了一口,之后又问道:“我以前听人说,成国公世子品行资质寻常,如今看起来倒是不错。”

“整个家族都没了,加上他姐姐的事,便是再糊涂,也该明白自己是谁了。”萧让望着云笛,笑了笑,“到底是成国公的儿子。”

“嗯。”顾云筝又问,“云凝的事——”

“与他无关。准确说来,是云文渊一脉与他无关,他要报仇,是为了他的父亲、三叔。”

“云凝与蒲家人一度来往密切,你们知道?”

“知道。”萧让漫出一抹嘲讽的笑,“昨日也听祁连城说起过,那位宠妃似乎与你不睦?”

顾云筝轻笑,“是。怪我是蒲家满门获罪的罪魁祸首。”

萧让笑容中有了冷意,“虽说冠上了凤家的姓,流言蜚语却总与云氏有关。留不得。”

“的确是。”顾云筝想起一事,笑,“你与安家可有来往?”

萧让摇头,“我自是轻易不能与安家来往,一个不妥,京都大员就察觉了。你可别忘了,我如今只是个小小地方官。”

顾云筝语声徐徐,面不改色地将真话假话放到一处说:“明白。我只是要告诉你,我与安家合伙做生意,他们能给我一笔数目不小的银两。这笔银两,我用不着,不如让你用到别处——这件事你不要推脱,只当我借给你了。因为我在南柳巷的宅子里挖出了一笔银两,是你留在那儿的吧?不少东西都能查到是出自济宁侯府。我如今手中这些营生,都是用你那笔银子做的本钱。”

萧让目露惊讶,心头五味杂陈。

“钱财不是什么好东西,可你需要银两的地方不少。而我便是守着一座金山,也用不到。”顾云筝指一指燕袭,“日后你有何事找他递话给我即可,他与你所说一切,留心分辨真假,他若是对我有异心,也是没法子的事,你留心一些。”没有萧让,燕袭是她最信任的人,而萧让与燕袭相较,她只对前者有绝对的信任。

“疑心这么重。”

“嗯,我连自己都未必相信。”只说了这一阵子话,她竟有些乏了,抬手按了按眉心。

萧让一愣。她这个小动作,竟与阿娆一模一样。也是那样,用指节按着眉心。

顾云筝没留意到,起身去唤燕袭,低声交待几句,随即回眸看他,“我还有事,你们再说说话,多陪熠航一会儿吧。”

萧让颔首,看着她离开的身影,眯了眯眸子。

顾云筝回房之后就睡了一阵子,萧让、云笛前来道辞时,被春桃唤醒,强打着精神出去送了送。

往回走的时候,燕袭等在院门口,道:“以前有迹可循的人,我都会换掉。另寻亲信与萧公子的人通信。”

顾云筝则是在考虑他的安危,“贺冲能不能查到你身上?”

“查不到,不过是晓得我是夫人的亲信。”燕袭猜出了她的心思,安抚地一笑,“我留在霍府没事,侯爷没有切实的证据,不会殃及无辜。等到证据确凿一锅端的时候,我想我能助夫人全身而退。”男人看男人的角度,又有不同。

顾云筝看着他,欲言又止。想问一个问题,就像萧让问自己的那个问题一样。想了想就放弃了,知道多了没用。她淡然浅笑,“我就免了,这一生都要做定远侯夫人,倒是你,照顾好自己,千万别出事。等侯爷回来,我怕是少不得被禁足,一应事宜就全靠你了。”

“我不会辜负夫人重托。”

之后几日,顾云筝每日恹恹的,强撑着清点了手中银两,与萧让在南大街的酒楼见了一面,临别时把一个包袱丢给他,之后转身走人,不容拒绝。

回到府中,听说了清君已经进宫,获封妃位。

隔一日,贺冲告诉顾云筝,萧让去过艳雪居,道:“一整日什么都没做,只是从前院走到后花园,来来回回地踱步,最后看了那片赤箭好半晌。”

顾云筝半晌无言。回到寝室,蒙头大睡。

次日,章嫣过来串门,看到顾云筝,吃了一惊,“你这怎么还调养不过来了?表哥那两个药膳师傅都是摆设么?”眼前人又见消瘦,而且面容憔悴。

“兴许是我这身子骨与她们的手法不合。”顾云筝每日都在听类似的话,笑了笑就岔开话题,“有一阵没见你了,在忙什么呢?”

“我还能忙什么,不外乎是娘家、婆家、铺子里那些事。”章嫣着重说了铺子里的事,“头一个月亏本,这个月还算不错,有紫菀帮衬着,能赚点儿零花钱。”又懊恼地蹙眉,“我似是天生没长那根儿筋,总觉得吃力,顾前就顾不了后。”

顾云筝就笑,“谁还能天生就会做生意?慢慢来。”

章嫣笑着点头,“只是怕你嫌我笨,赚的银两少。”

“怎么会。我娘家私底下给了我一些银两,手头还算宽裕,你只管放心打理。”顾云筝喝了口茶,苦笑,“这阵子总是精力不济,别说没那心思,便是有心,也不能时常去铺子里看看。”

“你既是放心,就好好儿在家休息一段日子。表哥也真是的,没来由地让你里里外外张罗,他就不怕把你累坏?”

顾云筝心生笑意,“这可不能怪他,是我自找的。”

闲话几句,章嫣提起一件从郁江南口中得知的事:“你已知道了吧?表哥就快回来了。皇上接到了南疆官员的折子,那边乱起来了,海贼不时上岸作乱,不扰民,只对官员、官兵下手。皇上没让内阁声张,却已下旨命表哥即刻返京,另派了官员前去接手缉拿贪官污吏——兵部尚书还没到京城,满朝文武能拿出个章程的,也只有表哥了。表哥离京也不远,抓紧赶路的话,三五日就回来了吧?”

顾云筝先是意外,随即释然。萧让、云笛筹备了两年,也该闹出些动静了。

章嫣观察着顾云筝的神色,愣了愣,“我想着你不知道原由,却一定知道表哥要回京,过来跟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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