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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妇清贫乐-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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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碰过她,可是说出去谁信。
经过了这事侯家小子那里是想都不用想了。她还未许人家啊,往后谁家的后生会娶她,天杀的禽兽真是害人不浅啊!老吴氏想到这里忍不住老泪纵横,可又不敢放声嚎啕,只能低声抽泣哽咽。
还有儿媳妇唆使二癞子暗害姚家小妮子的事情,千万千万不能让大郎知道。大郎本来便不太赞同孙女跟侯家小子扯上关系,说门不当户不对闺女会吃一辈子苦头。儿子说的对啊,那侯家的小子爱和姓姚的好便和她好了,自家何必去趟那浑水。要不是自己在一边怂恿撺掇,儿媳妇也不会这般疯狂,今日的祸事断然不会发生,真是悔不当初啊。老吴氏看着熟睡中犹自抽泣的孙女,死命捶着自己的胸口,后悔得差点没背过气去。
里正家的堂屋里也一派愁云惨雾,男人们个个悲伤且羞愤。李兴珠的爹不愿意相信早上还欢天喜地出门的婆娘此时已经葬身启水深潭。更在为明日如何向岳家禀告其女儿死去一事伤脑筋,自家婆娘死得凄惨但是又不光彩,她的死因委实叫人难以启齿,可是又不能不报丧。
还有丧事该怎么操办,要从那一片深潭打捞起尸体不花一大笔银子是万万不可能的。问题是婆娘是光着身子跳下去的,打捞上来岂不是让人全看光了,为了自己和儿女的颜面,便让婆娘躺在水底好了。不打捞岳家的人肯定有说法,该如何消除他们的怨气呢?
还有,没有亡者尸体的丧事,李家庄,不方圆十里都没人操办过,他心里真是一点底都没有。想到这里他不由向自己的亲爹和长子投去求助的目光。却见自家那当里正的爹眼望屋顶,喃喃道:“完了完了,这下这里正位置保不住了。”再看长子,正哭丧着脸眼巴巴地望过来:“爹,出了这事我那亲事肯定黄了。”次子则可怜巴巴地摇着他的胳膊,“爹,咱家出了那么大的丑,往后庄子里的人不得笑话咱们一家啊。”
婆娘活着的时候,一门心思地为全家人打算。可是她此番叫人害死,家中老小不为她难过悲伤,却一个二个地想着自己。我可怜的婆娘,你这一辈子好生不值啊!李兴珠的爹不禁悲从中来,双手捂脸嚎啕大哭起来。真希望这一切只是自己做了一场恶梦,恶梦醒来又回到从前,婆娘还活蹦乱跳地在家里四处转悠,嘴里不断地念叨着自己什么什么又没做好。
这一晚在李家庄的历史上注定要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里正家的人倒霉,整个庄子有差不多一半的人家幸灾乐祸,感叹着老天有眼。剩下的一半当中有唏嘘同情的也有不干己事漠不关心的。不管怎样,经过这个不眠之夜之后的第三天,李家庄以及附近几个村子的里正便易主了,新里正姓蓝,是蓝家塘的人。
曾经骄横跋扈爱大着嗓门对旁人指手画脚的老吴氏成了半个哑巴,整个人好似被抽去脊梁骨一般,佝偻着身子在庄子的角落里出没,宛如一只见不得光的小老鼠,见谁都怯怯地。曾经叫人忌惮的小王氏永远地退出了李家庄的历史舞台,只有当人们说到某种不光彩的事情之时,她的名字才被人以一种极为复杂的心态提起。
曾经隐隐然是李家庄公主的李兴珠从云端彻底跌落到了泥土里,当这个少女背着背篓出现在公众面前时,那些多嘴的婆娘难免会在她的背后指指点点,刻薄的更是当面发问让其难堪。但少女以一副凛然的姿态应对各种刁难,不卑不吭有礼有节,让那些有所希冀等着看笑话的人失望而归。历经生死的少女仿佛一夜之间长大了。她洗衣做饭喂猪喂鸡,代替着亡母打理着家中的上上下下。
侯三在安排那帮混混的时候便交代过,一旦看出李兴珠对除掉姚舜英一事毫不知情,便不能动她。李兴珠没有让他失望,所以她保住了清白。但看到脏水还是往她身上泼去的时候,少年隐隐有些后悔,他在策划那一场阴谋的时候,应该完全将她撇开的。他虽然不爱她,但毕竟那是陪伴了自己几年的玩伴,友情还是有的。虽然她娘心肠歹毒有此下场那是活该,可少女没有错,要说错的话,便是不该肖想着嫁给自己。男子们在面对自己的爱慕者时,难免会生出一丝心软,侯三自然也不例外。
第七十章 田家人
李兴珠的坚强勇敢让姚舜英不得不刮目相看,这个女子之前骄横当中透着几分不谙世事的天真,前番那一场祸事却让她迅速成熟起来。重新出现在李家庄人们面前的李兴珠,既不像老吴氏那样一蹶不振,也没有愤世嫉俗仇视所有的人和事。
过往的仇怨随着小王氏的死去烟消云散,当溪边山间与李兴珠碰头时,面对对方礼貌的问候,姚舜英也能微笑着应答。对李兴珠今日难堪的处境,姚舜英不觉得内疚。毕竟自己要是没有从那两个妇人手中逃出,等待着自己的比李兴珠眼前承受的不知道要凄惨多少倍。小王氏动手想除掉自己,是为李兴珠谋利,那么她失败的代价,由李兴珠来承受也是理所应当的。
李兴元大喜的日子定在九月初六,所以一过完八月中秋,一家人便开始着手准备婚事一应事宜了。李氏想着姚舜英连番躲过小人的暗害,和蓉娘几个在农忙时节又累得狠了,特地带她两个和李兴初去吴家堡赶集,顺便买几匹布做新衣衫给他们和李兴业在办喜事的时候穿。喜庆的日子里孩子们穿得鲜亮一点,让客人们看着都舒服些。
李氏顺便还挑了一小箩筐黄豆去镇上,打算卖给“吴大郎面馆”。他家虽说只卖面,但有些客人也会边吃面边喝酒,炸黄豆是最好的下酒菜,李家几乎每年都会卖给他家黄豆。姚舜英年小挑不动,蓉娘李氏怕压坏她不让她挑,因此那一担子黄豆便由李氏自己和李兴初两个轮番挑着。
祖孙四人赶了一阵路觉得有点热,便在路边一棵大树下歇气。“李家祖母,是你们啊!”老远有人欣喜地喊道。大家抬头一看,却是田青林他们。李兴初一看到田家老四田青石,乐得一下变蹦了起来。两个少年勾肩搭背快活地说笑起来。
今日赶集田家出动的人马很多,除了田阿福周氏两个老的,小一辈的来了三个,除了田青林田青石之外,还有一个跟自己差不多的小妮子,应该就是田青林唯一的妹妹田青苗了。姚舜英目光看向田青苗的时候,这小妮子早已经骨碌着眼珠子将姚舜英打量了老半天了。
两家人既然认识,小一辈的少不了要相互问候一下对方的长辈。田青苗穿着一身杏色衣衫,模样和周氏很像,长相不算出众。个头比姚舜英矮一点。只见她一下窜到姚舜英跟前大声道:“你便是姚家祖父长植老家来的英娘姐姐吧,将将大我三日我便要喊你姐姐,真是好不甘心啊我!”
姚舜英见对方嘴巴撅着几乎可以挂个油瓶了。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双手一摊道:“没法子,你看我手脚都比你长,自然爬起来比你快,所以我先从我娘肚子里头爬出来。”她诙谐的言语逗得大家一起笑了。田青苗的嘴巴撅得更高了。跺脚嗔道:“人家不跟你说了,你可是识文断字的,我哪里说得过你。你还是将我三哥送你的小玉葫芦拿出来给我瞧瞧吧。”
姚舜英赶紧从衣领中拉出那玉葫芦,取下来递给田青苗看。田青苗将那玉葫芦放在掌中反复摩挲,一副爱不释手的模样。嘴里念叨:“三哥好偏心,这么好的东西不留给我。只给人家一个不值钱的破娃娃,玩几下便烂了。”本来就是,这小玉葫芦很明显比那娃娃值钱多了。田青林没道理不给自家亲妹子而给自己这个外人。
田青苗直言直语当面抱怨,弄得姚舜英很是尴尬,赶紧笑道:“这玉葫芦苗娘妹妹喜欢便拿去呗。它原本便该是你的。”“苗娘,你说的什么话!”田青林低声喝道,望向姚舜英的眼神充满尴尬。“英娘别听这妮子胡说八道。苗娘,还不向姚家姐姐赔罪!”田阿福脸色一沉。歉然地看向李氏,干笑道:“这孩子仗着自己在家中年纪最小,上头几个哥哥又宠着她,说话自来没分寸,婶子莫怪。”
田青苗嘴巴一撇,一副要哭起来的模样道:“轻易瞧不上人的三哥动不动将姚家姐姐挂在嘴巴上,说英娘姐姐识得好多字如何如何厉害,人家今儿好不容易见着本人,一时高兴开个玩笑罢了,怎么爹爹便骂起人家来了。还有三哥,你还从来没这么恶声恶气地跟人家说过话,今日为了这么个事便凶人家一顿。娘,人家好冤哪。”
田阿福松了口气,田青林更是一副如释重负的样子。“这妮子被我宠坏了,惯爱作怪,却不是不懂事一味胡缠的孩子。”周氏边对李氏笑着说道,边伸手拍着泫然欲泣的女儿的肩膀安慰着:“好了好了,娘知道你是跟姚家姑娘开玩笑的,别气了别气了,等下到了吴家堡罚你三哥给你买糖吃。”
田青林不好意思地搔了搔头道:“好好好,三哥错怪妹妹了,等下到了吴家堡你想吃什么哥哥都买给你,算是给妹妹赔礼好不好。”田青苗破涕为笑:“这还差不多,记着是你自己说的,我要什么你便买什么。”田青林重重点头。
田青苗将那小玉葫芦递还给姚舜英,姚舜英却不愿再要了。自己本来就不想要这葫芦,经过这番插曲更加不想要了。田青苗见她不接,挑眉道:“莫非姚家姐姐生我气了?”姚舜英摇头道:“不是生你的气,是这玉葫芦乃是郡主娘娘的东西,又那么贵重,我戴着它唯恐弄坏或者是丢了,诚惶诚恐地很是难受。既然妹妹那么喜欢不如妹妹拿去吧,也让我卸下包袱松快松快。”
田阿福大笑道:“姚姑娘都怕弄坏,你给我家这个毛屠户(指行事粗暴毛躁的人),这物件只怕不出半日便要毁了。”田青苗不以为然地道:“姚家姐姐还真是读书人家出身,想事情想得太仔细了。什么郡主娘娘的东西,给了我哥哥那便是我们的东西了,我们爱怎样处置便怎样处置,难道弄坏了她还要治咱们一个大不敬不成。再说就算要治罪那也是天高皇帝远,怕甚!”
“这丫头,真是没治了。婶子您不知道,她三哥给她那娃娃,玩了两天便断了一条腿,跟着又不见了一只胳臂,然后肚子开裂,最后干脆尸骨无存。”田青苗不满地道:“那能怪我吗?那东西也太不经事了,还郡主娘娘的东西,哼,不过如此!”
周氏一指头戳在女儿额头上,没好气地骂道:“好在咱们是在这偏远的乡间,你这张嘴没个把门的,行事说话只管直来直去,这要是在大户人家,你个小妮子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这不不是大户人家嘛。”田青苗摸着额头小声嘀咕道。
李氏见田家人又不卖什么东西,却去那么多人赶集,便好奇地问人家是怎么回事。周氏笑道:“婶子也不是外人,我便不瞒着您老了。咱们此番赶集是去给我家三郎相看媳妇的。”怎么古代也兴相亲吗?姚舜英疑惑地看向田青林,却见这家伙忸怩不安脸色瞬间通红起来。稍后抬头看向姚舜英,讷讷地解释道:“不是,我,我原本不想,可是爹娘……”“你不想你都要十八岁了还不想,你不急我和你娘急了。”田阿福没好气地道。
“那都是哪个地方的妮子呀?”李氏随后问道。“下头枫林渡镇上的的,听说家中是做买卖的,家境殷实。她家的人看龙舟见了我家三郎,便自家寻了媒人来提的亲。”做买卖的殷实人家,看龙舟看上了田青林,这不就是焦三郎故事的变种吗?不过是田青林不用入赘罢了。姚舜英想到这里,不由似笑非笑地看向田青林,嘴唇努力抿着才不至于笑出声。田青林如何不知道她的意思,可是当着众人的面又不好表示,只能无奈地瞪了她一眼。
“听着是不错,不过咱们还是得去看看那妮子本人配不配得上我家三郎。”田阿福一副谨慎认真的架势。李氏赞同地点了点头,深有感触地道:“这娶媳妇可是一辈子的大事,是得好生看看,不能急于一时。若是娶错了人,那可真是白瞎了自家一个儿子呀。”
一旁的田青苗嘻嘻笑道:“光爹娘和三哥看上不算,还得我和四哥看上才行。”田阿福皱眉斥道:“这妮子好没规矩,大人说话你小孩子家家的插什么嘴。那话一家人关起门来说笑一番无碍,叫外人听去人家还说咱家的儿女没规矩无上下。”田青苗不服气地将头扭向一边。
姚舜英到底忍不住,趁大伙没注意凑近田青林低声快速道:“未答应人家的提亲便叫人家闺女巴巴地来给你相看,不,是给你一家相看,田三郎好威风好气派!”田青林冲她暗中挥舞着拳头,换来的却是姚舜英的一脸坏笑,田青林差点没憋出内伤。只好悻悻然挑起李氏的那担子黄豆,瓮声瓮气地道:“歇息够了,该走了。”
“哈哈,三哥这是急着去见未来媳妇了。”李兴业和田青石一起哄笑,田青林只当没听到,大步走了。
第七十一章 置气
到了吴家堡镇上,因为各有各的事情要办,两家人便分开了。姚舜英她们跟在李氏身后先来到“吴大郎面馆”卖掉黄豆,不想刚一进店,忙碌的老板娘莫氏便笑咪咪地对李氏道:“婶子可算来了,康大郎雪二娘一早便来了,说是要去婶子家里去。我说您今日一准会来赶集,不如等着一道回去。”李氏欣喜地道:“他们姐弟两个来了啊,那劳烦你喊他们两个出来。”
莫氏称好黄豆和李氏结好帐,便带着姚舜英他们往店铺里头的院子里走去。李氏的二姐嫁到了下游的枫林渡镇上,姨祖父是莫氏的堂叔。二姨祖母连着生了三个闺女一个儿子,雪二娘和康大郎便是那位表叔的孩子。二姨祖母想着李兴元即将完婚李家要做的事情多,怕他们人手不够,便让自家的孙子孙女提前来帮忙。因为莫氏的娘家顺便托他们带了东西过来,兄妹俩便先到“武大郎面馆”一趟。
莫氏进了院子,高声朝里喊着,康大郎雪二娘兄妹闻声跑了出来。雪二娘年纪和蓉娘差不了几个月,康大郎则跟李兴本差不多大,姐弟两个个子中等,都浓眉大眼的。康大郎哥哥话不多,似乎跟李兴家属于一个类型,李氏问起他来他大多只发出单音节应对。尤其当李氏问到他明年即将迎娶过门的未婚妻时,更见他涨红了脸极度局促不安,姚舜英在一旁暗自发笑。
雪娘姐姐却是很爱笑,李氏介绍之后她拉着姚舜英的手,笑咪咪地说这个妹妹长得真可爱,顺手在姚舜英脸上捏了两把。因为和蓉娘两个是老相识,两个女孩儿见了面叽叽喳喳说个不休。
一行人离开面馆来到街上,因为多了两个客人,李氏决定速战速决。买好东西之后便动身回家。不料碰上了李大珍带着女儿椿娘来赶集,李大珍一下碰到五个晚辈,当即慷慨地拿出十文钱来,让大家去买油饼吃,自己则拉着李氏往江边走,一副要说大事的架势。
吃货蓉娘两眼放光,拉着椿娘雪娘姚舜英便要走。姚舜英昨晚轻微闹肚子,今日腿脚稍稍发软,而且一听到油饼便反胃,于是拒绝了蓉娘。说自己就留在李氏身边。
李氏听说姚舜英昨晚闹肚子,嗔怪姚舜英怎么早不说不然熬点石榴皮水给她喝。姚舜英说只是轻微地跑了两三趟茅厕而已,大晚上地哪能为了这个便惊动祖母了。李氏说一回去便让你大婶婶熬石榴水给你。姚舜英说不用,等下晚饭时节多吃点瓮菜保准好。
李大珍怜爱地摸了摸姚舜英的头,说这孩子真懂事,难怪家里人那般喜欢她,椿娘要是有你一半懂事姑姑都满足了。一番话说得伪萝莉姚舜英很不好意思。被当做“差生”来陪衬姚舜英这个“优等生”,椿娘也不生气,嘻嘻笑着看向姚舜英,一副我娘没说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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