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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寸山河一寸血-第1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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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家岭这个原本沉寂的山沟由此开始热闹非凡。

几个月前的兰封会战,是薛岳参加抗战后发动的第一次大围攻,但那次围攻功败垂成,一个重要原因就是时间上来不及,还没等生擒活捉土肥原,对方的援军就上来了。

万家岭虽比不得兰封,但山外的第二十七师团和第一〇一师团也都不是吃素的。他们一旦发现第一〇六师团被围,一定会上来援救,到时一个从东,一个从西,两边防线都会吃紧,有可能没解决第一〇六师团,自己倒反而陷于被动。

一定不能重蹈兰封会战的覆辙,得放一只闹钟在桌上,读秒计时。

可是要把一个万人以上的师团迅速包围起来,并非那么简单的事,需要的也不是一点点人手。不是说“十则围之”吗?薛岳至少要调动十倍于第一〇六师团的兵力,才能达到他围攻的目的。可是试问,仗打到现在,哪来这么多人呢?

答案是:有!

原因之一是薛岳此前把能抓的部队都抓在了手上,而且死也不放。

在金官桥之战结束后,除允许湘军第十九师撤后整补外,薛岳要求其他部队一律就地待命,不得溜号。

要走也可以,我点头才行。

岷山一战,第七十四军拼得很凶,按理也应该换下去,但薛岳坚决不让。

虽说曾对俞济时吹胡子瞪眼睛,但他心里恐怕比谁都清楚,如果没有第七十四军力敌金泽师团,金官桥正面的部队没有一支能完整地撤下来,即使勉强退后,也得成溃散之势。

第七十四军就如同台儿庄战役中的汤恩伯军团,或许你老是觉得它不上进,可只要它一发狠就能起化学反应,这就叫本事,换成其他部队,别说骂了,任你怎么捶怎么打,该不行的还是不行。

薛岳打定主意,谁的话都不听,连顶头上司陈诚也不行,第七十四军就是不能走。

陈诚不行,换成了蒋介石,后者亲自来电,要求将第七十四军撤到长沙去休整。

罗贯中在《三国演义》中写道,颜良文丑皆为河北名将,乃袁绍手下第一勇士,连徐晃、张辽都战之不下,可是关公上去只一个照面就将两人给斩了。

并不是云长的水平真的高出这些人很多档次,而是因为他胯下有曹操赠送的赤兔,这匹世间难得的宝马在速度上远远超过它的同类,以至于颜良文丑在被杀之前都没能完全反应过来。

某种程度上,第七十四军就如同蒋介石的千里赤兔,老头子虽然送给薛岳使用,可是回头想想,嫡系军里好不容易出这么一个特别能打的,别两下三下就被老虎仔给折腾死,还是得留着点本儿。

“委员长”亲自来电,薛岳却并不买账,回复就四个字:撤不下来!

别人或许会惧蒋介石,薛岳可不会。实际上,包括张发奎在内,能让这些当年的“大内侍卫”打心眼儿里服气的,只有一个人,那就是孙大总统。

在薛岳眼中,蒋介石跟他们一样,开始也是跟在革命先行者屁股后面混的,只是运气不错,风云际会,正好坐上金銮殿而已。

以薛岳后来在抗战中的作为来论,堪称军事奇才,既然是奇才,又有几个是好脾气的?

何应钦脾气倒是很好,涵养深厚,实际也具有一定的军事指挥才能,但是他总也打不了出奇制胜的仗,还被人私下叫做“何婆婆”,这就是奇才和人才的区别。

就算蒋介石对薛岳再好,再怎么重用他,也改变不了老虎仔那种固有的性格,一句话,说不鸟你就是不鸟你。

那是蒋介石了,好歹回了你四个字,要换别人,没准理都不理。

蒋介石深知薛岳的脾气,只好厚着脸皮再次来电,并说明理由:第七十四军在岷山伤亡甚大,应予调下整补。

薛岳铁了心不想还赤兔,在给蒋介石的第二次回复中仍然毫不客气:赣北各军作战时间都比七十四军长,伤亡都比七十四军大,各军都未调下整补,对七十四军也请“缓予调下整补”。

眼下正是打仗的节骨眼,不是我不想让它整补,而是得缓缓。

薛岳说的当然不完全是实情,李觉的第十九师不也调下去了吗?然而话讲到这个份儿上,蒋介石也不好意思再发第三通电了。

所谓“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既然薛岳如此执拗,也只得由他,不然打了败仗,责任算谁的?毕竟战场之上,打赢才是硬道理。

此时广东形势已十分紧张,日本对广东进行海空封锁,大战一触即发。余汉谋连日急电国民党统帅部,请求将粤军调回用于防守。

这次不同以往,薛岳本身也是广仔,岂能坐视不救。在接到命令后,他终于咬咬牙,同意部分粤军可以南调,但也必须“暂缓”。

余长官,以后你那里缺牛,我给你当牛,缺马,我给你当马,就现在不行,马上要干真仗了,手上多把腰刀都是好的,等我这边打完一个回合,再让他们回广东参战不迟。

把七七八八的部队都强留下来后,薛岳便不再肯随便往一线添置兵力,而是全控制在二线,以便随时能够作为重拳打出去。

有时候适当的自私于公于己都有利,万家岭之战,这些预备部队都派上了用场,其中俞济时第七十四军更是派上了大用场。

除了坚决不放人,薛岳还拼命抽人,能抽该抽的抽,不能抽不该抽的也尽可能抽。

当时万家岭的东西南三面都已部署兵马,唯独北面尚为一片空白。薛岳为此盯上了东西孤岭的叶肇第六十六军,而后者就属于“不能抽不该抽的”。

不该抽,是因为此举很是冒险,第六十六军进入万家岭,势必削弱原防区的防御力量,第一〇一师团可能会乘虚而入。

不能抽,则是蒋介石早就亲自指示,即使在放弃赣北之后,第六十六军也必须留在庐山打游击,更不用说战时擅离阵地了。

薛岳却认为,第一〇一师团并不可能马上判明并确定第六十六军调离,正如中方发现第一〇一师团离开马回岭,同样也有一个时间差一样,这中间至少得有两天间隔。

等到第一〇一师团回过味来,那里毕竟还有其他守军进行牵制,纵使日军打得顺手,攻到德安城下也非一日之功。到时候,第六十六军已参与万家岭之战多日,没准第一〇六师团早被吃掉了。

薛岳先斩后奏,一面向统帅部报告,一面向叶肇发出调令。

现在就看叶肇的态度如何了。

叶肇要留在庐山,奉的是蒋介石的“御令”。薛岳要他下庐山,他完全可以予以拒绝,所以薛岳本人对第六十六军会不会,或者说愿不愿意来,心中也不是很有底。

可是叶肇和他的六十六军官兵在接到命令后,却是喜出望外,十分高兴。

终于可以找到机会离开庐山了。

第六十六军是广东部队,江西话也不会说,要留在庐山当游击队,起码生活上就不习惯、不适应,而且一直打正规战的人,想象中的敌后游击战场肯定苦得不得了,若非上级硬性命令,谁也不愿意留下来。

武汉会战后期,为了打造大别山游击基地,李宗仁曾召集紧急军事会议,讨论把谁留在大别山打游击。座中诸将,大多默不做声,只有廖磊慨然应命。

大家都以为廖磊要倒霉了,未料到他在敌后战场过得比正面还滋润,反正用不着死扛,想打就打,不想打往大别山里一钻即可。

在大别山里面,仗还出奇好打。一个伏击战下来,进山扫荡的日军都要死伤几百,躲在山林中的桂军却损失低微,而且步机枪和呢大衣、望远镜等军用品可以缴上一大堆。

尝到游击战甜头的桂军从此盛行一句话,那就是“鬼子没有什么了不起,一点都不可怕”。廖磊更是把游击区治理得风风火火,弟兄们大碗喝酒,大口吃肉,像梁山好汉一样快活,把仍在指挥正面战场的李宗仁都看得目瞪口呆。

不过这种事谁能料得到呢?当时当地,叶肇第六十六军想离开庐山的心情很是迫切,所以下山参加万家岭作战的积极性也非常高,可以用“踊跃”来形容。

叶肇到达万家岭后,即迅速占领山头阵地,封死了第一〇六师团北归之路。

第16章 沧海一声笑

十几万人在一个狭小山区运动,不可能完全瞒过日军侦察机的眼睛。

九江的第十一军司令部一片忙乱,当参谋们把一个个轨迹和箭头在地图上逐一标示出来时,冈村的心已经被提到了九霄云外的半空之中。

点连成了线,不过不是第一〇六师团的占领线,而是中国军队在万家岭越来越清晰的包围线。

赶快通知第一〇六师团迅速突围!

事实上,第一〇六师团已提前进入山穷水尽的境地。从马回岭出发时,他们只带了六天的口粮。六天过去,粮弹皆缺,只能像兰封会战时的土肥原师团那样,依靠空投来维持有限的补给。

飞机能运多少东西,在僧多粥少的情况下,很多官兵被迫自力更生,四处寻找食物。可是万家岭内不过寥寥几座小村庄,在坚壁清野之后,老百姓都撤走了,村庄里根本找不到任何能吃的东西。

村庄外面倒是有不多的几亩稻田,但显然也被收拾过了,只是偶尔能看到一些未来得及收割的稻穗,且稀稀落落,少得很。

这些饿极了的家伙也管不了许多,找到后全都如获至宝,把稻穗拔下来放钢盔里搓一搓,搓去稻壳往嘴里一塞,聊以充饥。

至于运辎重大炮的东洋马,人还吃不饱呢,谁还管得了它们。

此时就算冈村不说,他们自己也知道必须马上突围,否则绝无生路。

沙场猎豹

可是师团长松浦却搞不清楚他到底应该往哪里突,在万家岭,到处都是杀声震震,到处都是旗幡烈烈。

冈村立刻给他指路,往西靠拢,第二十七师团可以接应你。

西面在哪里?不知道。

地图越看越糊涂,连那个第十一军司令部下派的樱井中佐都晕头转向。别的地方,或许还可以通过参照物来纠正地图的偏差,但这里除了山林还是山林,哪有什么明显的参照。

有人提了个醒,赶快把罗盘拿出来。

这个罗盘不是用来看风水的,其实就是指南针,在山里迷了路,可以依靠它来确定方位。

让人没想到的是,关键时候,罗盘也失灵了,指针一会儿往左,一会儿往右,同样六神无主,不知南北西东。

显然山区周围有强大磁场,是它干扰了罗盘。

松浦傻了,他的部下们也如同一群乱糟糟的苍蝇,在山里嗡嗡乱叫,却不知道往哪里去好。

10月7日,薛岳看到第一〇六师团已全部进入万家岭,而他的口袋阵也基本就绪,遂下达了总攻令。

这是一次战场上的大围猎,它将比兰封会战时的那一次更加精彩,也更加彻底。

据研究元史的专家介绍,曾经用铁蹄横扫欧亚大陆的蒙古军队,其军事攻略有很大一部分就来自于他们的围猎经验。

草原上的野兽通常感觉极其灵敏,行动也异常快捷,猎人如果单枪匹马,是很难捕捉到的,但是蒙古人的集体围猎不同。

他们不是一开始就直接追杀,而是慢慢驱赶,然后一点点缩小范围,直至把所有野兽驱赶到一个固定的猎杀场。用这种方式,可以做到不让任何一头猎物逃脱,哪怕它是一只目标很小的兔子。

薛岳的总攻与此类似,他也在不断缩小包围圈,把第一〇六师团往预设的猎杀场赶。

但是在此之前,他还需要拔除一个障碍,那是一座山,叫张古山(又称张古峰)。

整个万家岭,遍布矮山丛林,这些矮山一般都不高,张古山属于矮子里面拔将军,比最高的矮一点,比最低的高一些——一共才三十米。

别看其貌不扬,但是它的位置很重要,从这里可居高临下,直逼第一〇六师团的核心阵地,且地势陡峭,易守难攻。

松浦师团长尽管已完全搞不清方向,却也熟谙攻守要诀,他在进入万家岭后不久,就抢先控制了这一要地。

对于万家岭一役来说,张古山的得失十分关键。失之,会被第一〇六师团屏于户外,得之,则可将其驱入死路。

薛岳依旧把这块最硬的骨头交给俞济时第七十四军来啃。

俞济时虽是七十四军的老军长,但七十四军之所以出名,却与另外两个人有关。第一个人是时任第五十一师师长的王耀武,另一个是他的部下张灵甫。

张灵甫生活中也很爱漂亮,右额垂下的那一缕头发据说是为了遮掩枪伤伤疤国民党陆军将领,要评帅哥,张灵甫位列第一。要命的是,他在其他方面也很出众。

有一段相声,逗哏的说:我是北大的。

北大者,北京大学也。

捧哏的浑身上下打量了他一遍:说清楚,你是哪个大学的?

逗哏的起初顾左右而言他,被逼急了,冒出一句:我是北大的,怎么了,又没杀头的罪过。

不过他最后还是承认:我是北京大兴县的,简称“北大”。

这段相声告诉我们,北大是个很牛的单位。其实就是他不说,我们也知道,考大学难,考重点更难,考北大则难上加难。

上溯八十年,整个中国一共也没多少北大学生。张灵甫一不小心就考入北大,而且还是历史系。

上溯八十年,凡是识文断字的,一手字大抵都能看得过去。张灵甫的字却不是看得过去这么简单,他研习魏碑已到一定水平,连书法大家于右任都推崇不已。

上溯八十年,书生论政十分流行,秀才们雄辩滔滔乃至上街游行。张灵甫在北大不但是学运健将,而且慷慨热血到半途休学,像比尔?盖茨那样,只读了一年就直奔自己重新选定的目标——只不过不是开公司,而是报考黄埔,实现“匡济时艰之志”去了。

从儒雅书生到剽悍战将,看似距离很远,但民国时代的很多人都是轻轻一脚跨过。不打仗时这个人会闲居书房,读书挥毫,有时静得连一点声音都没有,然而一拿起枪便杀气腾腾,宛如虎豹,完全是一副“醉卧沙场君莫笑”的职业军人本色。

其实在淞沪会战前的好几年,张灵甫已经是胡宗南第一师第一团的团长了。胡宗南手下,黄埔一期、二期的一大堆,能够把四期的张灵甫提拔上来并放到这个显要位置,除了眼光,当然与他自身的表现分不开。

可惜,这么好的前程,却差点让他自个儿给毁了。

这位老兄回去探个亲,竟然把老婆给杀了,这就是民国时期有名的“团长古城杀妻案”。

杀人的过程十分简单,杀人的原因却很复杂。张灵甫自己提供的说法是,老婆偷了他带回的军事文件,又拒不交出,一怒之下,便失手将对方给打死了。

不管什么原因,自古欠债还钱,杀人偿命,都是应有之义。前程远大的张帅哥转眼间便沦为死囚,等着秋后问斩了。

然后不知道是张灵甫在狱中递交的申诉起了作用,还是别的什么原因,他在吃了一年牢饭后又被放了出来。

毕竟是民国,要是现在,既杀了人,再怎么减刑,也得在牢里待个十几年。不过这段经历对张灵甫倒是一个不错的提醒,原本他勇则勇矣,却往往伴随着易于冲动的一面,经过牢中面壁思过,渐渐开始冷静起来,后来在抗日战场上屡次上演险中求胜的好戏,不能说与此全无关系。

出了监狱,重见阳光,张灵甫却又再次傻了眼,老长官胡宗南不要他了。

天下第一师,那是多牛的部队,怎么还能容纳一个刑满释放的杀人犯呢。

我从此洗心革面,改过自新还不成吗?

不成。

绝望之际,张灵甫转投王耀武,开始了自己新的人生。

不过第七十四军刚上淞沪战场时,张灵甫还只是王耀武师部的一个高参,并不是说王耀武不想重用他,而是因为团营长位置都满了,不得已就授了这么一个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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