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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隼宫女-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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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敢欺瞒太后,还不从实招来!”
暮云忍着脸颊火辣辣的疼痛,稍稍扶正了身体,在言秋横眉怒视之中坦然笑对着太后说道:“回太后娘娘,奴婢并无犯错,实在不知道该招些什么。”
心想着,你能够杀害昕秀,就像捏死一只小蚂蚁那样简单,如今我落到你手里,自然也能够轻易的取走我的性命。也罢,昕秀应该还没有走远,黄泉路上我并不孤单。
太后见暮云眼神涣散,一副不肯屈服的表情,不由得动了怒意,喝道:“哀家再问你一遍,萦碧轩宫女被害当天晚上,你在哪里?若不从实招来,哀家必定将你重重治罪!”
☆、69、脱险
暮云慢慢的坐了起来,许是刚刚言秋那一巴掌下了狠力,摇摇欲坠的身体单用手掌撑着,显得有些吃力。略整了整仪容,她淡淡的说:“昕秀被害当天晚上,奴婢在乾宁殿陪伴芳美人,因美人身体不适,奴婢当晚未曾离开乾宁殿。萦碧轩的命案,奴婢也是后来才得听闻,奴婢悲痛难忍,又怕睹物思人,是以一直未敢回来。”
言秋冷笑了笑,头上的翡翠碧绿南凤簪子跟着晃动两声,珠翠相撞之间的声音格外清脆好听,只是暮云此刻没有一丝心情回头望望。
言秋大声喝道:“简直是一派胡言!若真是怕睹物思人那么简单,为何连太后的召见也无动于衷?难道萦碧轩便没有人来通传了吗?我看你是在欲盖弥彰,这昕秀丫头的死,其实跟你脱不了干系,是不是?”
暮云可以忍受她们恃强凌弱,却受不了她们污蔑昕秀的死是自己造成的,这简直就是亵渎崇高的姐妹情谊。暮云义愤难消,也大声反驳道:“姑姑不要血口喷人,昕秀的事情奴婢悲痛不已,只恨那日未能保护她周全,昕秀没了,奴婢几乎悲痛欲绝,连日来低迷消沉,无心做其他,就连太后的传召都未能及时听闻,姑姑怎么能够如此污蔑奴婢?”
言秋大约见惯了在她淫威之下服服贴贴的宫女,许是万万没想到刚刚才挨了巴掌的暮云竟然还能够有勇气不慌不忙的说出这么一大框子话,言真意切的让人一时无从反驳,便生生的愣在那里。
太后冷眼看着暮云和言秋两人对白,见暮云面露悲伤,眼泪欲欲落下,便问道:“暮云,你刚刚说‘只恨那日未能保护她周全’,也就是说,你知道她被害的那天是个什么情形,对不对?”
暮云感觉头部像是被重拳击打过一样,愣愣的望着太后,太后此时凝神惯注,十分敏锐的便发现了暮云话中的可疑之处,一双眼睛锐利而又深沉,像古老的枯井一般,一眼望不到底,叫人感到无端害怕。
见暮云迟疑着不立即回答,完全没有刚刚的悲愤流露,太后心里更加肯定暮云的话中有假,便说:“你若如实告知哀家,哀家自当秉公处理,可若要有半句虚言,定当国法难容!”
国法难容的意思,是会连累家人吗?
暮云往地上痛快的磕了一头,说:“太后明察,昕秀的事情跟奴婢的确毫无干系,奴婢多日不曾回到萦碧轩,对于事件的始末更是全然不知,还望太后为奴婢做主,还奴婢一个公道。”
太后见听不出自己想要听的话,便先失了耐心,暮云话还没说完,她便抬手拨弄护甲,轻轻的往上呵气擦拭,仿佛在她眼里,几个宫女的性命还不如她手中的护甲来的重要。
“你既然不信任哀家,什么都不对哀家说明白,这让哀家如何为你做主啊?”太后幽幽着说了句,其中故意停顿片刻,匆匆瞥了一眼暮云,又拨弄着指甲说:“暮云,在这宫里,你是难得一见的聪明人,哀家可不希望你糊里糊涂的便被断送掉性命。这宫里什么样的人都有,可纵使如此,断断没有敢欺骗哀家的人存在。在哀家掌管着的后宫,也断断不允许有哀家控制不了的事情发生。”
说着故意停顿一会,将脸凑近,低声对暮云说:“你再好好想想,可有记起方才忘记跟哀家说的话来?”
暮云明白过来了,昕秀的事情,多半不是太后指使的。如今楚贵仪禁足,姚贵妃卧床不起,周皇后一直与世无争,后宫的事情,太后势必要一手追究下去,可太后如今追究的,不是因为宫中发生命案,而是这命案的发生,不是在她意料之中。
不是太后,那还会是谁呢?
言秋见暮云久不回答,生怕惹得太后又是发怒,便催促道:“还不快点说!若再不老实交代,可便再没机会为自己伸冤了。”
言下之意是若暮云无法交出真凶,她们便要将暮云以凶手之罪落实。
如此草菅人命,还能安稳坐于高堂之上吗?
暮云哑然,苦笑了笑,心想如此罢了,就算将一切对她们合盘脱出,也未必能为昕秀洗刷冤屈,反倒显得自己贪生怕死。既然如此,还不如潇洒一点,索性她们想听到什么,就偏偏不告诉,看她们能不能从自己嘴里面把话撬出来。
言秋见威逼暮云不得,不由得着恼,又是大声喝道:“你笑什么?”
暮云摇摇头,无惧言秋凌厉目光,笑道:“奴婢全无嘲笑姑姑的意思,奴婢只是为昕秀惋惜,好不容易来人间一趟,遭受了这么多的罪过,如今到了阴曹地府,必定能看清楚阳间的仇人是谁,可偏偏见到的是仇人逍遥法外,一众不相干的人却在那里鱼死网破争论不休,这不是很可笑么。”
说着便真的干笑两声,笑得言秋脸红到了耳根,听出暮云话中的挖苦之意,言秋心中大怒,作势又要上前抓打暮云一番,却被太后伸手叫停。
“暮云,听你话中的意思,是在责怪哀家多管闲事了?”
太后面色和善,至少是对比刚刚的阴柔来说和善了许多,暮云一个晃神,瞬间还以为太后是为自己刚刚的绝望挣扎所触动。也许这正是太后可怕的地方,含笑中叫人看不出里面暗藏着的汹涌来。
暮云低头说道:“奴婢不敢。”
太后笑道:“有什么敢不敢的?方才你每字每句都在指桑骂槐,以为哀家听不出来吗?”
仿佛是极少见到如此胆大的宫女,太后虽然心有怒意,却也不想立刻处死她,倒极愿意将这猫捉老鼠的游戏再玩上片刻。
“其实你是不是主谋,跟你能不能供出这主谋,对于哀家来说都没什么打紧的,哀家介怀的是居然有人敢再哀家眼皮子底下为非作歹,所以,这件事情哀家非得查个水落石出不可!哀家且先容你多活两日,待哀家查明真相之时,便是你为今日的冒犯罚罪之日!你且先退下吧!”
什么?暮云睁大了双眼,不可置否的看着太后。她居然肯这样轻易的放我回去?
言秋也似乎有些吃惊,张着嘴一副欲言又止的摸样,今日暮云言语之中屡次得罪太后,而这样还能够全身而退的在记忆之中怕是绝无仅有,言秋不由得想要再问问清楚,是否自己刚刚听错?
“还不走吗?”
太后见暮云毫无动静,不耐烦的催促着。
暮云忙伏地磕头,匆匆告退而出。
才从太后宫中出来,便见到不远的树下站着一个熟悉的人影,走上前去,那人忙奔了出来,是薛穆。
他一脸焦急,几乎是满头大汗,一见到暮云安然出现在自己面前,不由得长吁了一口气,不等暮云开口,便自顾自的说道:“刚刚你被她们带走,我便马上回乾宁殿找皇上想对策,谁知皇上正在同兵部几位大人商量边关战事,太监竟然不予通传,我只好又折返回来,如今见到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暮云望着他笑了笑,从袖中掏出一方手帕递了过去,说:“看你满头大汗的,先擦一擦吧。”
薛穆笑着接了过来,却不立即擦拭,只看着暮云,手紧握着那方手帕,仿佛那有千斤重量。
回到乾宁殿,萃心也十分焦急的等在正殿门外,见到暮云和薛穆上前,便也快步走过来,上前拉住暮云的手,左右端看,说:“还好你没事,早前听说你今日要回来,却不想先被太后娘娘请了过去,我正犹豫着要不要去太后宫中找你,还好你没事回来了。”
暮云蹲身朝萃心行礼,笑着说:“幸好姐姐没有前去,否则事情越弄越大,姐姐同我反倒都不好脱身了呢。”
萃心又问,“那么如今太后对你疑虑全消了吗?她没再追究萦碧轩的事情?”
暮云摇头笑着说:“暂时没有追究了,以后的事情还不知道呢。”
萃心点点头,也不另行多问,只叫暮云先行回房休整。
暮云才移步子,身后的薛穆捡了空,便问萃心说:“美人可知皇上同兵部几位大人商量边关事宜有何进展了?”
萃心笑了笑,说:“我从来不关心政治,皇上纵使同我提及,我也只听听便过,大人还是去询问知情的人吧。”
薛穆碰了个软钉子,便只好说声失敬。
暮云边迈台阶边想,虽然萃心名义上是太后的人,可如今皇上很多事情对萃心并不避讳,除了因萃心本身并不是惹是生非的人之外,不难看出皇上对萃心已然十分信任,说是已经视她为自己人并不显过。可诚然如此,萃心却始终未曾正面表达自己的立场和态度,遇事只默默静听,并不发表自己的看法,充耳不闻居多,实在猜测不透,她心里究竟是什么想法。
不过即便她心中真的另有想法,她对自己的那一份关心却是不假,难得她能不把这些俗人俗物放在心中,这超凡脱俗的境界可不是人人都能够做到。
☆、70、释怀
暮云随同萃心来到偏殿休整,薛穆也留在乾宁殿中等候召见,没有走远。萧逸哲的兵部会议一直持续到夜幕低垂,才匆匆结束。
有太监通知萃心过去正殿陪皇上用晚膳,暮云忙收拾一下,一同过去了。
晚膳布置得十分简单,几个清淡小菜,一壶素酒,就着一点点荤腥肉食,色泽却是颇为新鲜诱人。
萧逸哲一脸疲惫,带着淡淡笑意招呼薛穆、萃心等一同坐下,而后看了看一旁站着的暮云,吩咐房中其他人先关门出去,这才让暮云也一同坐下。
暮云也不推迟,坦然谢恩落座在薛穆旁边。
萧逸哲笑看着说:“你这宫女,果真跟其他人不一样,敢直呼我的名讳,敢大大方方同我一起用膳,还能安然无事的从太后宫中全身而退,真是了不得。”
暮云的笑容不可捉摸,回应道:“若不是如此,哪里能得皇上看中,如此费力的要收入麾下?”
萧逸哲见暮云表情别扭,不知道她是何种意思,便也不予理会,只招呼薛穆萃心等多吃饭。回头仍见暮云只端着小口杯浅尝酒水,没有动筷子的意思,便问道:“你不饿吗?”
暮云摇摇头,笑着直视萧逸哲,说:“奴婢方才已在芳美人殿中吃过,此刻坐在这里,是等候皇上问话。”
萧逸哲略微思索,笑道:“钟府里的事情,我大约听薛穆讲了一遍,你们此番涉险,总算是多有收获。”
说着对薛穆说道:“今日早朝之后,我留下兵部几位要员一直商讨格格尔战况到此时,大家意见不统一,有的主战,有的主和,但总算是畅所欲言,唯独俊臣一个人心不在焉,不知道他是什么想法。”
薛穆放下筷子,十分恭敬的垂目说道:“姚大人必定是要顾全姚相还有太后的意见,所以才不轻易表明态度,如今时局混乱,皇上更要小心处理才行。”
萧逸哲微微点头,顺带给萃心夹了一颗清炒小南瓜,嘱咐她多吃一点。暮云实在是受不了这样的气氛,站起身来说:“如果皇上没有其他的吩咐,暮云想先行告退。”。电子书下载
一桌子的人都诧异的看着暮云,暮云眼神无惧,依旧直面萧逸哲。萧逸哲也放下筷子,先招呼暮云坐下,才问:“暮云,你可是另有想法?”
暮云点点头,说:“是。”
薛穆有些焦急,看暮云的表情,像是强制忍耐许久,心知这宫女胆大,可这毕竟是在皇上面前,纵然皇上为人亲和,也不能够太过分,不由得低声提醒了句,“暮云,不得在皇上面前无礼。”
萧逸哲伸手示意薛穆无需介意,直面看着对面坐着暮云,说:“你是个爽快的人,有何话就直说吧,我能够帮到你的必定不会推迟就是。”
暮云低头谢过,又直面萧逸哲说道:“敢问皇上,杀害昕秀的人到底是谁?皇上说知道那人的名字,奴婢恳请皇上现在就告知奴婢。奴婢的性命是皇上所救,为皇上赴汤蹈火也份属应当,可万一奴婢哪天遭遇不测,到临死都还不知道该找何人报仇,奴婢死难瞑目啊!”
萧逸哲脸色越发凝重起来,这接连几日怕也是十分疲惫,如今双眼泛出些许血丝,面色有些憔悴。他低声说道:“我那天骗了你,其实我并不知道那人是谁。”
暮云连着后退两步,虽然对萧逸哲的答案已经有预料,可亲耳听来,也是十分震惊,她冲口喊道:“你根本不知道,那为何要骗我说知道?你不过是想要借机收买我,让我心甘情愿的为你做事,是不是?”
薛穆也跟着站了起来,本就有预感暮云会犯忌讳,却是想阻止都来不及,只好厉声喝道:“暮云!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对皇上如此无礼,还不快点磕头认错,求皇上原谅于你。”
萃心也站了起来,一脸焦急的看了看暮云,欲言又止,却不开口说话,只偷偷打量萧逸哲的脸色。
萧逸哲慢慢放下手中的筷子,面不改色看着暮云说道:“我那天确实是骗了你,却不是为要趁机收买你,我若想存心收买旁人,绝不会用这样的方法。”
暮云刚刚是口不择言,才将心中的话想都没想便脱口而出,说了之后才有些后悔。对方是皇上,就算再没有实权,皇上的身份摆放在哪里,总有一定分量。而自己只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宫房主事,说对方费尽心机想要收买自己,未免太过不自量力了。
可是胸中却又疑惑,完全猜测不透萧逸哲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了刺探钟守吗?若真是蓄谋如此,那这一年多来,他最起码应该能观察到钟守对这个在深宫之中的庶出女儿根本就是不闻不问,这个女儿跟本在他心中毫无分量可言,实在想象不到这是何原因,不禁有些头痛。
萧逸哲柔声说道:“那日我见你心神俱灭,担心你无法从同伴死亡之中走出来,便给你一个坚定的希望。我虽然不知道幕后确切的人是谁,可大抵总能够猜得到那几个有嫌疑的人,假以时日,总是能够为你报仇的。”
他顿了顿,说:“如今你的状态已经能够自己保护自己,我便对你如实道明,如今朝廷局势日益变幻,你若不想跟着我们过刀尖上舔血的日子,我也不勉强于你。”
暮云哑然,完全不知道萧逸哲竟然是一片好意,想来也合情合理,那段时间自己的状态确实有些恐怖,水米不进,呓语不断,几乎存有轻生的念头,原来这些都被萧逸哲看在眼里?
他到底是个怎样的人呢?他竟如此心细如尘?是对所有人都是如此,还是仅仅只有自己?
见暮云不语,萃心也温柔绕过桌角,来到暮云的身边,柔声对她说道:“快向皇上认个错吧。”
萧逸哲大度的笑道:“无妨。”对暮云说:“这几天你也辛苦了,今日便早些回去歇着吧,日后若不想回到萦碧轩,便在这乾宁殿跟着芳美人也好,其他的事情无需多想,去吧。”
暮云呆呆的跟在萃心的身后慢慢走回偏殿,薛穆则留在那里同萧逸哲商讨政事。暮云觉得自己做了一件多么愚蠢的事情,竟然像疯狗一般的随意乱咬人,真想给自己狠狠一个耳光。
可这人心又哪里能够是这样轻易就能够看透的呢?既然心中有疑虑,说出来总比这样憋在心里的好。
萧逸哲果然不是一般的人,也难怪会有人拼死为他卖命,想到那天薛穆听到钟府内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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