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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隼宫女-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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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故意说来,只是为了使自己的谎言听上去更真实一些。
姚俊臣笑道:“你不承认也不要紧,若是没有十足的把握,我也不会跑来问你。如今我只送你一句话,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他注视着暮云,如此近的距离,暮云几乎捉摸不到他的神情,这一张英俊的脸庞透着极为变幻莫测的味道,气势之强,足够让一般人全矮低数等。
此时他转换一下方位,仍是居高临下,小声在暮云耳边说:“不管你出宫都听到了些什么,看到了些什么,全都视若无睹才是保全自身的唯一办法,这些话,我不会重复第二遍,你好自为之。”
暮云呆然许久,直到一阵寒风吹来,这才发现自己一个在这里站着,身后的姚俊臣早已经不知去向。背后早已渗出冷汗。她缓过神来,便加快脚步往乾宁殿方向奔去。
姚俊臣是已经发现了什么了吗?他这是来警告自己的吗?他是姚献的儿子,也等于是太后的人,若真是这样,那萧逸哲的处境不是更加危险?
乾宁殿正殿大门紧闭,暮云快步奔上前去,对守门的太监说要求见皇上。太监认得暮云是萃心身边的宫女,便解释说:“皇上和太后正在商讨要事,怕是不得空见你,你且回去吧!”
太后在里面?暮云焦急的心又提了起来,太后这个时候过来做什么?难道是萧逸哲的计划被她识破了吗?现在该怎么办?
“咣当”一声清脆响,像是瓷杯猛烈摔到地面的声音,外面守着的所有人不由得神情为之一震,皆朝门里望去,妄想从门缝之间看出里面的大概。
暮云心里更是焦急,不由得小声问那守门太监:“里面就只有皇上和太后娘娘两个人吗?”
太监许是有感而发,说:“可不是,太后连言秋姑姑都请出来了,只说要私下跟皇上说会子话,任何人都不准进去,可现在已经过了一炷香的时间了,还没有出来,我们想进去瞧瞧,也是不敢,姑娘你说这可怎么办?”
暮云也没有注意,只望着那紧闭着的宽大红门出神。突然,里面像是有脚步声传来,暮云忙侧身躲避到大柱后面。才刚刚站稳脚跟,果然便听到耳边众位太监皆齐声喊着:“恭送太后!”
看太后的背影,像是生了大气一般,言秋和郁景赶着上前来搀扶她,都被她一把推开。暮云心系萧逸哲,便赶紧溜了进去。
正值寒冬时节,偌大的殿堂却没有烘盆烤火,显得格外阴森寒冷。
起初暮云并没有发现萧逸哲,定睛看了过去,这才见到一个身穿黑色雪貂皮袄的人直挺挺的跪在殿前中央,面对自己的皇帝宝座。
暮云忙奔上台阶跑了过去,站在不远处默默注视萧逸哲,想要开口说什么,却是无从说起。不远的地面,茶杯碎片洒落了一地,刚刚与太后之间的争执,必定十分触目惊心。
终于鼓起勇气,裣衽一福:“暮云给皇上请安……”
萧逸哲背影一颤,像是之前并没留意过暮云的存在一般,半响,才发出疲惫的声音,“你来了。”
暮云快步上前,跪在萧逸哲旁边,不知何故,竟然鼓起勇气伸手轻触他的背脊,心痛的说:“皇上,太后已经离开了,奴婢扶您起身吧。”
萧逸哲面露愁苦,摇摇头,眼神依旧望着那一方皇帝宝座暗暗出神。
暮云提高了嗓音,泪水夺目而出,大声说道:“皇上,您到时说句话呀,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印象中的萧逸哲皆是谈笑自若,不管遭遇多大的困境,不管前路如何凶险,都不会忘记那一抹淡淡的微笑,而今天,却是满面愁苦,几乎绝望的愁苦。
“暮云……我可能当不了皇帝了。”
什么?
暮云真怀疑自己听错了,难道方才太后与皇上之间的争执,竟然是为了这个吗?
萧逸哲已经在位十多年了,眼前与格格尔的局势正势同水火,太后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逼他退位?
暮云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的萧逸哲,他眼下布满青丝,此刻未戴头冠,一头乌青里面夹着几根银白,憔悴的叫人心疼。
“为什么呀?可是太后一味专断?难道所有官员都只认同太后吗?就没有人肯出来为皇上说一句话吗?”
暮云几乎哭出了声,如果此刻给她一面镜子,必定能够见到自己五官扭曲的摸样,然而暮云此刻却什么都顾不得了,不待萧逸哲回答,纵身上前环抱住他,将脸颊埋在他的肩膀,眼泪鼻涕抹了他一肩。
也许暮云的到来分担了自己的悲伤,萧逸哲感觉暮云比自己更为难过,不由得浮出一抹淡淡笑意,反过来轻拍她的背,安慰她:“别哭了,先起身吧,叫外面的人看见了像什么样子。”
暮云离开萧逸哲的肩膀,使劲的伸手摸干眼眶的泪水,这才看清楚他的摸样,他依旧微笑着,恢复自然,可这种竭力保持着的笑容,让人太过心疼。
不知道为何,此时的暮云只想同眼前这个男人共同进退,她坚定的握住萧逸哲的手,说:“皇上放心,不论你是天子还是庶人,暮云必定始终追随左右,不离不弃。”
☆、73、御驾亲征
深夜,昏暗的房间。
暮云四肢冰凉,几次想要起身出去备个暖炉进来,但一见萧逸哲和薛穆神色凝重的表情,不由得作罢。
萃心静静的坐在萧逸哲旁边,只柔和的看着他,并不发一言。反倒是薛穆,背着手在不大的屋内走来走去,脚步焦急。
“薛穆,你能别在眼前晃悠了吗?我头都快要给你绕晕了。”暮云终于忍不住开口说道,才说完,又探了探萧逸哲的表情,生怕他会生气。
萧逸哲始终闭上眼,自顾自的冥想,听见暮云开口,也缓缓睁眼来。
“皇上,可想要吃点东西?”萃心关切问道,胳膊不由自主的抬起来放在方桌上。
萧逸哲摇摇头,站起身来随意走了两步,说:“看来,明日势必要出城一趟了。”
暮云忙跟着站起来,说:“怎么可以这样?皇帝不是应该坐镇后方指挥的吗?哪有自己贪生怕死,却把皇上往前线赶的?”
今日早朝时分,与格格尔军队的败仗又一次传到前庭,众人均议论纷纷,主战派和主和派互相诋毁,谩骂不止,局面险些无法控制,太后趁机要求萧逸哲御驾亲征,以定军心。
萧逸哲自从记事起,便没有离开过大隼皇宫一步,眼下局势不容乐观,贸然让他领兵御驾亲征,几乎就是让他去送死。
朝廷之中效忠萧逸哲的,如光禄少卿魏子期等自然是当朝提出异议了的,与以姚献为首的一帮顽固守旧派又一次展开争论。太后震怒,扔下一句,“皇帝必须亲征,方可保存社稷!”便罢朝扬长而去。
萃心和薛穆皆看着萧逸哲,听他会有什么说法。
萧逸哲此时表情平静安详,仿佛这一切跟他全无多大利害一样,他笑道:“是福是祸,皆躲不过。”
他转身迎上众人的目光,说:“我想了很久,这些年我虽然暗地里结集了不少忠于我的臣子,然而想凭借这些同太后姚相抗衡,还是以卵击石。若是硬要舍命相搏,失我一人事小,连累众多忠良事大,我无论如何也不会拿大家的性命犯险。”
薛穆上前说道:“那皇上可有何良策应对?”
萧逸哲伸展一下筋骨,笑道:“我正想出去走走,看看这外面的世界是不是跟书中写的一样呢。”
暮云看着萧逸哲,鼻子一酸,不由自主的眼含泪花,却强制微笑着,只在心里越来越佩服这个男人。
“皇上,请让奴婢随您一起出城吧!”
薛穆不可思议的看着暮云,再看看皇上,悄声走进暮云身旁,低声说道:“行军打仗哪里是你们女孩子家的事情,刀剑无眼,你又不会武功,跟着出去不是要给皇上添乱吗?”
暮云不以为然的睨了一眼薛穆,说:“如果打仗皆是凭借蛮力武功,那胜败之分不是早该注定?格格尔是什么国力大人应该比奴婢清楚,可垂死挣扎之后越发有死灰复燃之势,如今更是直逼京城防线,这便说明打仗并不是只有强者才有机会可以取胜!”
薛穆被驳得哑口无言,想要再行劝阻又无从开口,反倒是萧逸哲笑着赞赏点点头:“难得你有这份心思,你聪明过人本就叫我不能将你等同寻常宫女视之,然而行军打仗不比其他,四面均是男子,你一个女儿家跟在后面难免……”
“我可以扮作男人!”
一语又是惊了四座,萧逸哲,薛穆,萃心皆是哑口无言。最后萧逸哲笑道:“暮云,扮作男人可不是说说那么简单,要同所有男人一同吃住,一同洗浴,你……还是别跟着的好。”
薛穆也是着急看着暮云,欲言又止,只急红了脸。
暮云刚刚脱口而出之时并没有想到太多,听了萧逸哲的劝告之后,反而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决定。
这四方宫墙之内,有的全是女人之间一眼便能够望穿的阴谋诡计,作为现代女性的暮云不屑于挤入这些脂粉漩涡,对她来说,外面男人们的世界更加充满吸引力。
而且……暮云不确定自己是否动了心,见到萧逸哲难得一见的沮丧面容,心里生出了一种清醒的想要保护他的冲动却是不假。
她自信的笑道:“皇上,也许您还不了解暮云的个性,只要是暮云想要做的事情,必定是不撞南墙不回头的,皇上若是不应允,暮云也自然有法子跟随。”
萧逸哲略微思索片刻,也笑道:“也好,如今你可把我的后妃们都得罪光了,若我一离开,那些人还不将你撕碎了不可,那你便女扮男装跟我出城吧!”
见萧逸哲笑着点头,暮云便知道自己所求的事情有了着落,先是心中窃喜,但又听他无缘无故提及后宫里的那些女人,又产生一丝不高兴来。
仨个人围着圆桌不住的商量明日对策,萃心并不多言语,默默往来穿梭其间添茶倒水,俨然一副温顺婢女摸样。暮云不时的跟薛穆顶嘴争论几句,又笑着赔礼道歉,小小一间烛光昏暗的屋子,不时有笑声传出,一扫开始的阴霾。
萃心单手支撑着头,脑袋却重重的沉落下来,她醒过神来一看,原来自己竟然靠着高椅背睡着了,再看看房间里面的另外三个人,皆是东倒西歪。
薛穆双臂交织,直挺挺的坐在对面闭目养神,看不出来是睡着了还是清醒着,萧逸哲趴在圆桌上,脸朝下,应该在小憩。再找找暮云,却是绕到屏风后面的龙床上,盖着被子安安稳稳的睡着大觉。
外面的天已经是蒙蒙亮,萃心犹豫着要不要叫醒众人,想了想,还是悄悄的起身,将身后的披风紧握在手中,绕道萧逸哲的身后,打算轻轻的盖上去。然而萧逸哲像是有所知觉,轻轻的挪动脸庞,侧脸对着萃心。
纵然是一夜未眠,萧逸哲眉眼之间仍现神采,光洁的眉头,如刀凿斧刻般的轮廓,实在是难得一见的美男子。这熟睡之时的摸样更是添了几分顽皮稚气,叫人挪不开眼。
像是感觉到身旁有人,萧逸哲微眯着睁开眼,见到是萃心抱着披风站在自己身边,便坐起来冲她笑了笑。
萃心醒过身来,脸红着要行礼,萧逸哲抬手作罢,顺手将萃心手中的披风接过来自己披上站起,扫了一眼便看到屏风后面安稳睡着的暮云。先是诧异,而后淡淡笑着,对萃心说:“她可真是不一样啊。”
萃心顺着萧逸哲的视线望了过去,并不言语。
大约中午时分,宫门内外早已站满了整齐的士兵,号角响声震天,后宫女眷均身穿朝服,一个个哭哭啼啼的站在乾宁殿外的广场一侧,伸长了脖子看那殿门口。
御驾亲征的消息是今天早朝时分才确定好下来的,这让原本见不到萧逸哲的女子们更加心碎不已。
暮云此时已经换上了士兵的衣服,潜伏在这亲征的队伍里面,站在最靠近萧逸哲战马的地方。这个方位,也是后宫女眷占据的地点,她随意的看了一圈,黑压压的全是人头,脂粉环绕,珠翠相撞,不由得鼻子冷哼一声。
他竟然有这么多的女人!
突然见到几个熟悉的脸孔,正随着女眷们自动分开的一条路,垂直走来。暮云忙压低了帽檐,不叫人认出来。
来的人正是姚贵妃,身后跟着神情憔悴,身子整整瘦了一圈的楚梅。
原来她今天也被放了出来,经过上次的打击之后,楚梅的脸上仿佛不见了往日的意气风发,跟在姚贵妃的身后不苟言笑,只随着众人的视线,翘首期盼萧逸哲的出现。
胳膊突然被人狠狠一拉,暮云吃了一惊,忙回头望去,竟然是姚俊臣出现在面前。此刻他似乎满脸怒容,不可思议的看着自己。
暮云忙低下头来,极力装作不认识他的样子。谁知姚俊臣竟然扣住自己的手腕,低声说:“跟我过来!”
暮云猛烈的摇头,另一之后反手抓住他的手腕,压低声叫道:“你这个疯子,放开我!”
此时萧逸哲已经一身戎装出现在前厅正门,士兵欢呼雀跃声如雷声而至,女眷们一个个哭声越发的响了,几乎没有人注意到这边的异样。
姚俊臣劈面喝道:“你这幅样子是做什么?想跟这他混出宫去吗?我告诉你,即便到了宫外,他也难以保护得了你!不要痴心妄想了!”
暮云此刻也生了气,狠命说道:“我想做什么还论不到你管,我是死是活,跟你有什么关系,赶快给我放手!”
姚俊臣先是一愣,大约绝没有想到暮云竟然有胆子这样对自己说话,不由得也犟了起来,笑道:“我若是偏要管,你能把我怎么样?”说话间胳膊使劲一拽,将暮云整个贴到自己胸前,笑意不可捉摸:“我早警告过你了。”
很快,姚俊臣脸上的笑意凝固,感觉肚子上有个锐利的物什紧贴着自己,低头一看,居然是一把精致的短刀,而刀的另一头正紧握在暮云的手上!
☆、74、出城
暮云眼角弯成不可捉摸的笑意:“奴婢也早警告过大人了。”
似乎被这宫女的挑衅激发了好胜之心,姚俊臣一改方才的短暂关心,先是低头笑了笑:“有胆子你就狠命刺进去,看谁命硬过谁!”
暮云毫不畏惧,理直气壮的说:“奴婢与大人原本井水不犯河水,可大人偏要与奴婢过不去,奴婢只好奉陪到底。这柄短刀是皇上赐给奴婢做防身之用,奴婢当然不敢用来刺伤大人,可是大人若执意如此,奴婢便把那日大人夜闯萦碧轩的事情向太后禀告,不论大人现在阻拦奴婢是何用意,若是惊扰到太后,大人想想是否值得?”
姚俊臣直直的看着暮云,没有一丝表情。暮云故意凑近了点距离,几乎贴面笑说:“虽说奴婢相信大人与日前萦碧轩一案毫无关系,可大人夜闯萦碧轩却也是事实,奴婢想来,太后极容易会将这两者联系在一起,大人纵使位高权重家族显赫,也是难保不会因此受到影响。”
萃心离开萦碧轩的那天晚上遇到的那个蒙面男子,虽然不能够肯定就是姚俊臣,可十有八九猜测的没错,何况眼下情况危急,也只有豁出去试一试了。
姚俊臣脸上慢慢泛出邪魅笑意,笑容越来越盛,笑得暮云心里七上八下的。方才装出来的气势顿时也矮了几分,却是骑虎难下,只好竭力伪装到底。
只当做是给姚俊臣留一点面子,暮云示弱说道:“若是大人肯放过奴婢今次,奴婢保证会即刻忘掉那天晚上的事情,绝口不再提起。”
不管怎么样,自己话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该威胁的也威胁了,该给台阶的也给了台阶,能不能顺利过掉这一关,就听天由命吧。
四周的侍卫和嫔妃纷纷跪了下来,原来是萧逸哲的步履已经慢慢行来,暮云身边三步远的地方就立着萧逸哲的汗血宝马,若是萧逸哲见到姚俊臣和自己在此纠缠,那局面怕是难以收拾,搞不好连萧逸哲也会因此被太后怪罪的。
暮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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