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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隼宫女-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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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个分神之间,敌人偷了空,便要朝暮云横刺过来,萧逸哲一眼瞥见,此时已经来不及挥刀迎上,便快速侧身过来,生生用血肉之躯前去抵挡。
暮云只感觉萧逸哲的身子一怔,肌肉瞬间紧绷起来,他挡着自己,完全看不到前面发生了什么,暮云吓得大哭道:“你是不是又受伤了?为什么会这样!”
这一瞬间,她突然好怕萧逸哲倒下,突然好怕会失去他,好怕好怕……
岸上的姚俊臣冷眼看着这一切的发生,曾经高高在上的九五之尊,如今被自己逼得毫无退路,却一丝得意之情也无。
为世间情是何物,直叫人生死相许,这一瞬间,他仿佛能够明白为何暮云看着萧逸哲的眼中能有自己从来不曾见到的温柔。
“你们有胆子全都冲我来,欺负一个手无寸铁的弱女子算什么本事!”
很少见到萧逸哲发怒,然而今日这怒意中叫人听着是满满的心酸。暮云只顾着流泪,一手牢牢抱住萧逸哲,另一只手紧紧捂着他流血的胳膊,咬紧牙关,再也不说一句令他分心的话来。心里却在祈求,求这些人能够放过……
突然,萧逸哲单膝跪下地来,头发微散,仰头盯着敌人,大口的喘气,尽管受伤至此,却毫无畏惧。暮云也跟着跪倒冰冷的湖水中,紧贴着萧逸哲,感受到他颤抖的脊背,强压着巨大的心痛,努力的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她咬牙小声在他耳边说道:“若今日你难逃一死,我必不会独活至明日!”
大约是被两人生死相依的浓烈情感所触动,在萧逸哲停下休息的片刻,竟然没有一人上前偷袭。暮云透过重重人影,陡然瞥见岸上仍是高高坐于马上的姚俊臣,他正一脸木然的看着这边,似在关心战局,又似在冷冷想着其他。
暮云用力将自己最为恶毒的眼神投去,这个狂妄自大的男人,几乎将自己最爱的人至于死地。
萧逸哲大喝一声,重新站了起来,暮云用力将他扶紧,让他摇摇欲晃的身子紧靠着自己,湖面上倒满士兵的尸体,原本清澈的湖水瞬间被血色浸染,红得这样可怕。
为什么要你争我夺?为什么会有这么多的杀戮?我们只想要与世无争,请你们放过我们!
萧逸哲终于强撑不住,直直的倒入清冷湖水中,几乎陷入昏迷。在他倒下的瞬间,周围一众的士兵将刀枪直直抵在他全身。
暮云惊慌的跟着跪倒下来,紧紧的抱着他,拼命替他挡住锐利枪头,顺着他的身体,将他的脸用力捧了起来,不让他被湖水包围的无法呼吸,接触到的却是他满脸是血的面庞,暮云大喊一声,突然放声大哭起来,无助的看着周围杀气腾腾的人,泪流满面,紧紧抱着萧逸哲,苦苦哀求着:“他已经快要死了……求求你们放过我们……求求你们了……”
突然,萧逸哲大吐一口鲜血,从迷糊中清醒过来,努力转过身来,想要看看暮云,细若蚊蝇,“不要求他们……没有用的……”
暮云听后,突然趴在萧逸哲的背上大哭起来,撕心裂肺。
就在两人全无防备之时,暮云背后悄悄出现了一道寒光,一个士兵正要趁着萧逸哲自身难保之际朝暮云刺来,暮云却全然不知。
刀口越来越近,近到离暮云脊背只有寸许之时,突然听到一声惨叫,众人全都回望过去,只见岸上一人手持弓箭,箭弦空空还在震动之中,原来那支挥射出来的箭已经横穿那偷袭人的胸前。
再看姚俊臣,此时也同样手持弓箭,箭头同样直指这个方向,不同的是他的箭仍在弦上。
姚俊臣也发觉了岸边多了一人,忙将箭头倒过来对准这个不速之客,拉满弓弦挥射而出,那人早已快速闪过另外一边。
就在众人关心岸上局势之时,空中不知怎地竟然迎面飞驰来一个灰袍道人,以叫人反应不过来的齐快速度迅速将水中的萧逸哲和暮云捞了起来,就近打翻两个士兵,在众人都没有回过神来之时又腾空飞去。
所有人神情愕然,均被这不速之客的神奇速度惊呆,一时之间竟然忘记要追捕,姚俊臣扔掉手中弓箭,大声喊道:“给我追!”
☆、89、欧阳道人
薛穆背后背着萧逸哲疾走,暮云在一旁跟跑着搀扶,灰袍道人走在前面探看道路,暮云每走上几步,就要望望萧逸哲一眼,每次望去,暮云眉心间的愁容和担忧便要增加一分。
萧逸哲的脸色越来越苍白,薛穆走过的白黄沙地上,都落下清晰可见的血迹,暮云着急的说:“这样下去可不行,沿着血迹他们一定能够追上我们,他们有马,我们支撑不了多久的。”
那道人听后,停步折返回来,暮云和薛穆也不自觉的停在原地看着他。那道人将暮云从上到下仔细打量了一遍,看得暮云有些反感,要不是刚刚这个老道对自己有救命之恩,这会早就骂过去了。
“这小子身上全是伤,血流不止,而你却安然无恙?”
暮云没好气的顶了一句,“关你什么事?”
薛穆忙吓眉打住,说:“暮云,这位是皇上的师父,不得无礼!”
暮云听了,也便正眼打量那灰道士,上上下下看了个遍,就跟他刚刚那种奇怪的眼神一样。
这灰道士穿着麻布衫绸,外面套了一件轻薄的八卦道服,花白的头发高高束起,圆圆的大眼睛,五官看上去还算端正,只是一脸饱经风霜的摸样,一眼看过去,整个就一副苦瓜脸。
“帝师?就他?”
不知道怎么,暮云自打看到这个人,就对他没什么好感,刚刚在湖边飞跃而过就能够轻易将自己和萧逸哲两个人救出来,怎么这逃命的最关键时候却自己一身轻松在前面悠闲探路,让轻功逊色很多的薛穆来背着萧逸哲,增加了危险不说,萧逸哲多耽搁一刻不能好好料理伤口,就多一分危险。
“怎么?你是认为我没资格当他的老师,还是认为就他那点三脚猫的功夫不配做我徒弟?”
暮云惊讶得说不出话来,看那老道说话的傲慢神情,真想要上前去将他痛扁一顿。萧逸哲的武功自己是见识过的,一般人根本不能伤到他分毫,而这老道如此自傲,刚刚又显露了那么两下子,只怕是真的有真材实料。那就算一会被姚俊臣追上了,这老道也足够跟他们周旋一阵子了?
好吧,看在你还有点用处,本小姐就先忍着不跟你一般见识。
“你怎么不说话,是瞧不起贫道是吧?”
薛穆赶紧示意暮云好好赔礼道歉,暮云哭笑不得,这老道心里得有多自卑?字字句句都要跟别人这样争锋相对?
她还是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来,说:“小女子不是这个意思,这个,刚刚救命之恩小女子还未来及答谢,正在思考着怎样报答真人。”
暮云竭尽脑汁想着怎么称呼那老道,才能显得礼貌不叫他反感,无奈自己实在太缺少跟出家人打交道的经验,只记得以前看武侠剧的时候,好像管道士叫真人,管和尚叫大师的,不知道对不对,姑且先凑合着用来再说。
那老道还没听暮云说完,便不耐烦的望到别处,挥挥手说:“这些酸不溜秋的假话别拿来哄骗贫道!”
薛穆赶紧趁暮云还没发火之前忙说道:“欧阳道人,我们还是快些赶路要紧,一会若是给追兵追上那就麻烦了。”
原来这古怪老道姓欧阳。
欧阳道人算是将薛穆的话听了进去,用力的甩了甩袖子,又继续到前面探路。
暮云又重新扶着薛穆背上已经昏迷不醒的萧逸哲,看萧逸哲越来越没有血色的脸,暮云不免心痛,说:“你怎么才找到我们,如果能够早来一会,说不定他就不会伤这么重了。”
薛穆气喘吁吁,愁眉说:“还不是这欧阳道人在路上消磨时间,要不然我早就过来了。”
暮云便嫌恶的又望了望前面那老道,说:“那人怎么会是萧逸哲的师父?”她的意思是,像萧逸哲这么有涵养的谦谦公子怎么会拜那粗俗的人为师?尽管那人有一身好功夫。
薛穆听着暮云直呼萧逸哲的名讳,眼睛瞪的老大,本想要开口问询,但想到萧逸哲不顾自己生命都要努力保护暮云,两人关系必定比自己想象中的更加亲密,眉间冒过一丝别愁,很快便恢复过来,黯然说:“这个说来话长了,皇上同欧阳道人之间颇有渊源,日后待皇上再细细讲于你听罢!”
暮云摆摆手,说:“你不讲就算了,我才没有兴趣听呢!”
四人一同来到一处荒山面前,这里到处都是巨石,几乎没有路,薛穆和暮云只好停步,将萧逸哲放下来让薛穆歇息一会。
欧阳道人指了指前方,说:“到了那里再休息。”
暮云放眼望去,气不打一处来,忍不住顶撞道:“你真是站着说话腰不疼,那么多大的石头你背一个昏迷不醒的人飞过去啊!”
薛穆想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便有些紧张的看着欧阳道人。果然,欧阳道人表情阴云密布的走到暮云身边,又将她上下打量一边,鼻子一哼,说:“红颜祸水!若不是你,逸儿哪里会受到如此重的伤?”
暮云冷笑着回应道:“怎么?敢情您这是要为自己的爱徒打抱不平啊?可别什么都赖在我身上,你有那闲工夫不如自己去问问,看是我逼着他的还是怎么?”
若真的可以选择,到情愿受伤的人是我才好呢!
“暮云!”
暮云白了薛穆一眼,说:“你就许他一个人在那里说风凉话,难道就不许我为自己分辨几句,这是什么道理?”
薛穆不忍心对暮云严加苛责,只好闭口不说话,欧阳道人冷笑道:“既然你刚刚说那些人沿着地上的血迹定能够找到我们,那么便给你个将功折罪的机会,你设法去引开那些人。”
薛穆沉不住的说:“欧阳道人,你让暮云一个不会武功的小女子,怎么去引开那些人?”
欧阳道人白了他一眼,说:“她不去就你去,你若去了,萧逸哲便得由她来背,就这么简单。”
薛穆噎得说不出话来,暮云负气说道:“这老道是你请来帮我们的还是来害我们的,你看他分明没安好心!”
欧阳道人一甩手中浮尘,说:“姑娘你这话说对了,贫道这辈子最看不得的便是冷面薄情的漂亮女人!”
这话……信息量太大了,暮云不知道那老道究竟想要表达的是什么,只是刚刚连他也亲口承认了自己漂亮,作为女人本能的虚荣心,暮云心里的气也消掉了一大半。
接着那道人眼神一厉,片刻之间飞身而起,沿着荒石边的一颗枯树快速转了一圈,再看见他的时候,他手里多了一只灰不溜秋的小动物。
暮云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只得愣愣的看着,他走近之后,才算看清楚了他手中拎着的慌张挣扎中的小动物,应该是浣熊吧!
只见他在暮云面前站定,手指用力一掐,已经将那可怜的小动物脖子拧断!鲜血几乎喷射而出,他迅速拿出腰间别挂的一只酒葫芦接下。
暮云吓得连连后退,这一切动作实在太快,那小浣熊甚至还没有来得及清晰的惨叫一声,便送掉了性命。
“你……”
欧阳道士冷笑两声,在那小浣熊鲜血流尽之后,陡然用力,将它的尸身抛出老远,湮没在乱石之中不见。暮云还清晰的看见空中,那小浣熊断掉的脖子摇摇欲坠的连接在身子上。
暮云颤抖着手指,指向那欧阳道人,“出家人不是应该慈悲为怀吗?你怎么这样残忍?”
欧阳道人抬眼看了看她,却不予理睬,迅速将那葫芦包好便递了过来,暮云不明白他的用意,直直的看着那葫芦发呆。
欧阳道人说:“我在这葫芦底部戳一个小洞,你便拿着这葫芦,跟我们不同方向走,沿途留下血迹,这样混淆之下,敌人要找寻我们,定会多费出一番周折。”
薛穆忙摇头说:“这可不行,这对暮云来说太危险了,万一被那些人抓到,她一点武功都不会,可就没命了。”
欧阳道人不以为然,说:“你小子傻到了家,那些人若是真要杀她,刚刚能够让她安然无恙的全身而退?即便萧逸哲那小子武功再高,那样围攻的阵势真能够确保她不损分毫?”
薛穆被一顿抢白,憋红了脸一时说不出话来。
欧阳道人又对暮云说:“刚刚逸儿不顾生命都要保护你,现在他半死不活,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来疗伤,你也很应该为他做出点牺牲。我给你指明道路,你只需要按我说的走上三天的功夫,便能够跟我们会合,到时候若没有意外,萧逸哲这小子也可以醒过来了。”
老道的这番话让暮云动了心,说得在情在理,让人无从反驳,暮云回头望了望萧逸哲昏迷不醒的脸色,他像是睡着了一般,只要他能够醒来,恢复那温柔的笑容,别说是一个人引开追兵,就算是更加危险的事情,也是义不容辞的。
暮云问:“你真有办法治好他么?”
欧阳道人鼻子一哼,背过手去不理会暮云,薛穆忙解释说道:“欧阳道人最为了不起的不是武功造诣,而是医术,素有在世华佗的名声。”
暮云点点头,伸手欲接那葫芦,说:“那我听你的,但是你一定要将他医好,若他有什么意外……”
似乎为了赌气,欧阳道人甩脸过来,说:“哼!那是自然!他是我徒弟!”
说着,那道人伸手一指葫芦,葫芦底部顷刻显现一只大小正好的小洞,一滴鲜红的鲜血正欲欲滴落。
暮云双手接过那葫芦,葫面还是温热的……
☆、90、分别
寒风凛冽,在暮云耳边呼啸而过,她哆嗦着紧了紧衣摆,想着乾宁宫里那件狐裘大衣,只怪出宫太过匆忙,要是能够带在身边御寒就好了。
临别之际,薛穆从怀里掏出些琐碎银子塞到自己手中,说是以备不时之需,可看着他极为不舍的安慰着会马上想法子过来找寻,暮云总感觉这一分开就不能是短短几天的事情。
四周寂静无声,空中偶有乌鸦回过,更显得寂寞萧索,暮云呆呆的停在原地,手中的葫芦早已被自己扔掉,那老道指的路却越来越不清晰,说的是三天即可会合。前方一眼望不到头去,在暮云看来,这会合的希望像是越来越渺茫了。
她抬头看着越加暗沉的天空,想着今天晚上该往哪儿栖身?
离宫两日,这时间过得格外的慢,慢到这两日的每一个时辰,都像是一个月那般漫长。
萧逸哲他们现在应该到了安全的地方吧?看那灰袍老道虽然做人不厚道,可颇像是有两把刷子的,再说还有薛穆在场,想必萧逸哲一定不会吃亏就是。
想到这里,暮云嘴角咧开一丝笑意,眉尖坦然了。
无论如何,先想想办法到哪里把肚子填满了再说吧!暮云加快了脚步,争取在天完全黑透之前遇到个把人,要点干粮撑上一撑。
老天像是听到了暮云心里叫唤一样,远远望去,暮云还真像依稀瞧见了一个背着劈柴的人,远远的迎面走来。
暮云快速奔过去,边小跑着边叫道:“哎!老哥!”
那人抬头见到暮云,似乎有些害怕的往后面缩了缩,再定睛一看,又好奇的站定在那里,等着暮云上前。
暮云气喘吁吁的站在他面前,粗粗打量了一下,大约三四十岁的中年汉子,皮肤黝黑,一脸老实巴交的摸样,双脚并的很紧,整个人十分拘束,手指胡乱交织,大约是这荒郊野外的居民,偶尔见到了生人,显得有些紧张。
“老哥,请问你身上有没有带吃的?我已经三天没有吃饭了,就快要饿死了!”
暮云故意把自己说得可怜一些,好讨要到多一些吃的,实际上也离要饿死差不多了。
那人嘴型微张,将暮云从上到下看了看,暮云一身军装,却脸蛋娇小,头发飘长,看上去颇有些不伦不类。
暮云看出了那人眼中的疑惑,忙解释说:“哦,我是一个人来这投奔亲戚,这身衣服是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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