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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隼宫女-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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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献停止了大笑,慢慢的站了起来,嘲笑的眼神直逼钟守,顿了顿,他静静说道:“原来这么多年来你一直都是这样认为的,钟守啊钟守,上天果然待我不薄,你让我痛苦二十年,却被自己折磨了二十年,这真是痛快!痛快啊!”

钟守满脸惊愕,十分不可思议的看了看已经被他掐得面无血色耳朵暮云,突然害怕似的放开手,暮云顿时撅到地上不住抽搐咳嗽,刚刚,可真是切身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

☆、101、真相

“你说什么?给我说清楚一点!”

钟守此刻几乎完全丧失理智,一双红眼紧盯姚献,极想要听到他的答案,又有些害怕面对,站着已经微微发抖。

姚献却不让他有喘气的空间,一字一顿的说道:“你一定以为暮云是我女儿,我到希望是呢,可是惜儿和我之间清清白白,她怎么可能有我的骨肉!”

暮云此刻已经恢复了些许意识,能够分辨得出他们是在说三夫人,原来这两个男人都曾深爱三夫人,至少目前为止,暮云是这么以为的。

“什么……那晚,你们真的什么都没有发生?”钟守面上已经流露出悔恨的表情,看着暮云的眼神也破天荒多出一丝怜爱。

姚献哼了一声,说:“看到你如此虐待亲女,也算是给我报了一箭之仇!你不知道我此时有多么快活!”

暮云翻身而起,忍着胸口的不适感觉,指着姚献和钟守两人说道:“你们这两个老不死的,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我娘那么柔弱温顺的女子,怎么会被你们这两个人面兽心的人盯上的!”

姚献看了眼暮云,轻笑道:“你是在怪我太不尽人情,对旧情人的女儿太过残忍是吗?不过很可惜,我从来都只当你是钟守的女儿,跟惜儿没有半点关系!”

“不许你叫她的名字!”

姚献笑道:“钟守啊钟守,活该你这一辈子都过的不知所谓,时到今日,你以为你还有资格在我面前大呼小叫吗?”

他盯着暮云说:“你不是很好奇我为什么要追杀你么?这个就是最大的原因!你进宫的第一天我就已经知道了你是冒名顶替,我本想看在惜儿份上放过你,可你那么不知所谓,竟然勾引我的儿子,还试图破坏我的计划,那就非死不可!”

钟守瘫坐在地上,不住的摇头,精神几乎快要接近崩溃边缘,且不念他往日可恶,现在境况凄楚,确实让人心里生出一丝同情。

“我从来没有勾引过你儿子,也没兴趣破坏你所谓的计划,我告诉你,你害死了我的好姐妹,这个仇我是一定要找你报的!”

姚献点点头,笑道:“我当真没有看错,你果然跟你娘有云泥之别。”深瞥脚下的钟守,笑道:“如今你们父女重逢,就好好享受这难得的清静吧,因为明天之后,你们便要以谋反的罪名处斩了。”

钟守似乎早就料到会是这样的结局,竟然一点都不为所动,仍在缓和心中的镇痛。姚献对此却是不满足,他弯腰下来,悄声对钟守说道:“同时处斩的,还有你全家上下四十三口,只余惜儿一人。”

钟守的神经终于被触动,他挣扎着喊道:“你想把他怎么样!”

姚献极为满意,笑道:“当然是陪我逍遥快活,听说这么多年你并没有善待她,我猜她必定会感恩戴德的伺候我,哈哈哈。”

随着钟守扶栏奋力咒骂,姚献已经满意的扬长而去,他的目的已经达到,自然不需要在这潮湿的牢房继续呆着。

“这个变态!”

姚献走了半天,气不过的暮云只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钟守坐在那边,背对着暮云,纹丝不动。暮云都担心他是不是当场被气死过去了,但以暮云对钟守的了解,他并不是个性情中人,一个女人对他来说,也远没有那么重要。

“暮云,你是不是很恨我这个爹爹。”

钟守终于开口说话了,声音苍老而无力,似乎在隐隐抽泣。

暮云心中大为触动,便顺着他的话说:“你别这样,姚献刚刚明摆着是要气你,你可千万不能让他如意。”

“这么说,你不恨我?”

钟守转过身来,牢房里昏暗的一丝光线却能清晰的照出他眼中此刻的光亮,不论当年的事情多么是非曲直,暮云只要想到钟守现在对自己和萧逸哲做的一切,就实在不想正面回答他这个问题。

“我们还是快点想办法逃走再说吧,你没听他刚刚说明日要将我们处斩吗?”

钟守摇头苦笑道:“姚献为了关押我,已经在这里布下重重密网,我已经待了这么多天,什么法子都想尽了,还是不能逃脱,我想怕是已经没希望了。”

暮云却不相信,环看四周,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希望能够找到一点点逃走的希望,可这牢房四壁,除了地上有些许稻草之外什么东西都没有,根本就是一个密室,逃脱的希望实在是渺小。

“如今想来,当年姚献像是故意要让我误会的,当时惜儿已经选择跟我在一起两年,却被姚献诓骗出府一夜未归,后来就生下了你,所以我才以为你并不是我亲生,多年来确实是亏待了你。”

钟守软弱的依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此刻的他全然没有指挥一众军队的大将风范,更像是一个体弱多病的老人,若不是亲眼所见,暮云实在难以相信,就这么短短的十多天,能够将一个意气风发的中年人折磨到如今的憔悴摸样。

“过去的事情就别再提了,我也不怎么会安慰人,也不需要你的道歉。”

“你还是不肯原谅我么……”钟守苦笑,“你不原谅我也是对的,我实在亏欠你们母女太多太多。”

暮云不能跟他解释说自己并不是真正的暮云,而是依附在暮云身体上的外来灵魂,他真正亏欠的是早已经香消玉殒的暮云,那个被他亲生的宝贝嫡女昭云害死的暮云。

所以暮云根本体会不来钟守和姚献之间的恩怨情仇,她对这两个人都没有好感更加不想牵涉其中,如今她只想要快点离开这个几乎让人窒息的地方,回到萧逸哲身边去,告诉他,我们两人之间永远心心相印,不会出现误会纠纷而痛苦半生。

钟守接着在一旁絮絮叨叨,大致都是暮云小时候的趣事,暮云有意无意的在聆听,此刻的钟守已经全然没有可恨的摸样,更像是一个慈祥的父亲面对久违的女儿所应有的正常反应。

暮云时不时的答话,更加鼓励了他继续诉说,笑意时不时在他脸上浮现,暮云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那句“人之将死其言也善。”

今日的误会并不是一朝一夕造成的,若钟守不是那么刚愎自用。不是对身边的人疑心太过,根本不用直面今日的良心愧疚。

牢房外出现一阵响动,暮云和钟守同时望了过去,只听见兵刃相撞之声急促传来,像是有人硬闯监狱。

暮云忙站起来伸长脖子探看,回头对钟守说:“好像是有人来救我们了。”

钟守却笑而不语,似乎并不为所动,暮云也不管他,自顾着看过去,昏暗之中果然出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以十分潇洒矫健的身姿朝暮云所在的方向奋力砍杀而来。

暮云大声喊道:“姚俊臣!是你吗?”

“暮云!我来救你了!”

这一声熟悉的叫唤,让暮云彻底安心下来,另一种莫名担忧又浮于脸上,“你来劫狱,让你父亲知道了可怎么办?”

说话之间,姚俊臣已经赶到暮云身边,随他一起而来的,还有三个颇有武功的随从,其中一个对准牢门上的铁索挥刀过来,暮云眼睛用力一眨,门锁便掉落在地,姚俊臣一脚踹门,探身进来紧握住暮云双手,说:“快点跟我走吧!”

暮云用力点头,敢要踏步,陡然一见仍然坐于地上的钟守,试探的问:“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走?”

钟守笑着看了看暮云,又看看姚俊臣,很有自知之明的摇头说:“我就不走了,有我的拖累,你们也跑不了多远。”

姚俊臣也看向钟守,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拉着暮云催促道:“快,士兵越来越多,我们得快些行动。”

暮云仍然有一丝犹豫,这或许是跟钟守的最后一次见面了。

像是看穿了暮云的心思,钟守站起来走到暮云面前,以前所未有的和蔼亲切,柔声对她说:“云儿,临死之前爹知道你是爹的亲生女儿,已经了无遗憾,愧对你们母女的,只有来生再还了。”

他垂目,看着姚俊臣紧握着暮云的手,又说:“爹如今只嘱咐你一句话,对待感情千万要干脆,不可拖泥带水,选定一人便要终身全心全意对待,如此才可永葆幸福。”

暮云似乎若有所思,姚俊臣已经半拉着她往外面走,暮云不舍的回头望着钟守,钟守笑容可掬的往前走了两步,走到木栏边上止步。

暮云看得真切,钟守的眼中分明泛出浊泪。

闻讯蜂拥而来的士兵越来越多,姚俊臣等一行四人阻挡已经越来越吃力,加上要保护完全不会武功的暮云,更是不敢有丝毫懈怠,将她牢牢守护在中间,挥刀搏杀之际不容任何留情。

在一行人越走越远,几乎要望不到时,钟守突然在身后大声喊道:“云儿,我的好女儿,你再喊一声爹爹吧!”

钟守的喊声却被兵器撞击声淹没得一干二净。

☆、102、英雄救美

夜,一行人骑着马不停蹄的奔跑着。

暮云与姚俊臣共乘坐一匹,紧贴他后背,双手环抱他的腰身,只听得冷风在耳边呼呼吹过。

“公子,过了前面那条河便到南平,届时马蹄气味被冲散,相国想要追过我们,更加不易。”

一个随从如是说,暮云听了心里的石头逐渐落下,却感觉姚俊臣背影一颤,只说:“火速过河!”听不出是喜还是忧。

额前的碎发随风飞舞,暮云低下头,免得头发打到了眼睛,问:“我们现在要逃到哪里去?”

姚俊臣答道:“到南平之后,我们找间客栈休息片刻,然后一路南下,到金陵我舅父家中躲避。”

金陵?就是南京了!那不是隔萧逸哲越来越远?

暮云忙说:“可我不想去那么远的地方,我在这里还有事情。”

姚俊臣加重挥舞马鞭的力度,说:“现在先不谈这个,到了安全的地方再说!”

天蒙蒙亮时,一行人到了洪福客栈脚下,姚俊臣翻身下马之后将已经上气不接下气的暮云抱下。

客栈掌柜出门迎接,只与姚俊臣打了一个照面,便没问其他,亲自将他们带到天字号房休息。

暮云见到椅子像是找到了救星一般,坐稳不停喘气,直说:“我发誓一定要好好锻炼身体,这样下去可怎么行。”

姚俊臣给掌柜嘱咐几句之后便关上门,看她这幅憨态摸样,一改连夜奔波的疲倦,会心一笑,走过来给她倒了一杯水,递过去,说:“你可真是没心没肺。”

暮云接过叽里咕噜一口喝完,晃着空杯示意还要,伸手抹掉嘴角残落的水粒,说:“我突然觉得好饿,你能不能叫他们弄点吃的过来。”

姚俊臣张口哈哈一笑,只觉得暮云这张俏脸越发好看。暮云被他看得有些不自然了,便随意打量这房间里面的布局。

这是一间精致的客房,一应摆设用品齐全,床幔被套一看就是上品,旁边还放着叠好整齐的衣物,虽然比不上府中华丽,对于旅途奔波的人来说,已经是极好的了。

姚俊臣的叹气声将暮云的注意力引了过来,见他一脸愁容,暮云也垂下眼眸,柔声说:“这次真是多亏了你,若不是你,我可能在劫难逃了。”

公然劫狱,就等于跟姚献撕破脸,暮云想象不到这对姚俊臣来说,意味着什么。

“你会不会怪我没有把你爹救出来?”

暮云想了想,这个问题实在难以回答,钟守对于自己来说,并算不得什么重要的人,可是若要眼睁睁看着他去死,心里也会有些不忍。便说:“自古成王败寇,从他起事那天就应该料想到会以今日。尽人事知天命,如今他见到我们能够保全自己,想必也会开心吧。”

姚俊臣紧握住暮云的手,暮云一个紧张,手中杯里的水也跟着晃动。他温柔的双眼几乎要泛出光来,“你没有怪我就好。”

暮云只觉得手指僵硬,姚俊臣的热情让暮云心里很有压力,她很想将手抽出,却没有行动,只面上相当不自然。

正在这时,外面传来极低的敲门声,姚俊臣便放了手,暮云才松了一口气。他对外面回应之后,掌柜带着一个小跟班挑着热乎乎的水过来,简单对姚俊臣鞠躬行礼之后,就绕道床边呼啦啦将热水倒下,便关门出去了。

姚俊臣站了起来,说:“你先去梳洗,我在门外替你把风。”

那神情和语气,就像是在对自己妻子说话一般,不待暮云回应,他便伸手过来轻拍暮云肩膀,微笑着出去了。

暮云只觉得全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这个姚俊臣,哎!

会不会是自己想多了呢?

水很热,上面还撒了些干花瓣,这在这个时节应该是极难得的,可暮云坐在木桶里面,水温很舒服,心却一点都踏实不下来,这房间不怎么隔音,暮云几次伸长脖子,都能够看到纸糊木门外姚俊臣的身影在走来走去。不知道为什么,总担心他会突然破门闯进来。只得加快动作,赶快梳洗。

院子外面一声大喝,暮云吃惊不小,忙将浴巾裹在胸前,大声问出了什么事,外面却没有人回应,正在疑惑之际,窗户却突然被人打开,有人闯入了!

暮云吓得大叫起来,觉得自己这个时候就像是待宰羔羊,一脸惊怖的看着一身军装的来人,看样子是追兵,暮云有些不知所措,蜷缩着身子几乎要发抖。

后面紧接着也有人破窗而入,是姚俊臣!他一边快步挡在暮云身前一边大叫道:“你快躲起来!”

暮云几乎像看到了救星,,忙看看左右,突然傻了。躲?我这个样子怎么躲?

来人挥刀直朝姚俊臣砍来,姚俊臣奋力抵抗,心里顾着暮云,一时之间相持不下。祸不单行,接着又有两个追兵从窗户外跳入,暮云又是一声尖叫,此时自己周身上下几乎一丝不挂,而房间里面一下子多了好几个陌生男人,害怕得眼泪都快要出来了,内心只祈祷姚俊臣千万要快点把他们赶出去。

很快,姚俊臣的随从听到了动静,赶来支援,这房间里面便更加热闹了,暮云把心一横,深吸一口气没水潜入桶低,将整个身体全埋入水面,耳边听得刀剑相撞的声音不住传来,感觉自己心都要跟着紧张的跳出来了。

就在要憋不住气的时候,突然头发被人揪起,整个人被提起来,暮云一口水吐出来,还没有顾得上叫喊,便感觉到一大块厚实的东西迅速将自己全身包裹起。

侧过脸一看,是姚俊臣站在自己身后,他脸上有清晰的一排喷溅血迹。他用床上的棉被将自己像粽子似的裹了两圈,然后奋力抱起,在随从的掩护下迅速扛出了房间。

暮云脚还露在外面,此刻整个人被扛在姚俊臣的肩膀上,蹙眉看着房间里面的争斗离自己越来越远,然后被横放在马背上,马蹄声响起,暮云觉得突然头脑有一刻放空。

胃被顶着的感觉相当难受,暮云此时全身没有一处受力,真担心自己随时会被马儿颠簸下去。姚俊臣一边驭马,一边安慰道:“真没想到他们这么快就追过来了,你放心,我就算拼死也会护你周全。”

马走小道,远离了集市的热闹,此时天已大亮,后面好像没有人追来,暮云的心放下一半。她看了看马背上,没有驮衣物之内的包裹,又沮丧起来,一会该怎么办?

树林,姚俊臣将暮云抱着放在地上,背靠一颗大树,这里四周寂静无人,还有些许雾气围绕,将阳光的直射阻挡的十分朦胧,偶尔还有鸟叫声传来。暮云一脸紧张的看着姚俊臣,不由自主的抱紧身体。

“你有没有衣服可以给我穿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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