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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登枝-第16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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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所料,缪凤刚一瞪眼:“我告诉了你,你好回去抓住那个人砍头吗?”

缪凤舞扁了扁嘴,不再追问了。

缪凤刚抬手摸了摸她的头:“我们兄妹……唉……会有办法的,你不用担心。”

缪凤舞扯住他的手,放在自己微微隆起的腹部:“哥,你感受一下,这是你的亲外甥……我也不想逼着你做决定,但你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了,我们兄妹原该相依为命的。我如今是天下人尽知的宠妃,皇上对我很信任,我的女儿是最尊贵的天宝公主,这里也正孕育一位小皇子,可是……我的哥哥却是我夫君痛薜淖畲蠓磁炎橹耐纺浚庵志晨觯坏┱嫦啻蟀祝业南鲁』崛绾危绺缫欢ㄏ牍桑俊?

缪凤刚的手笨拙在她腹部碰了碰,没有答话,而是垂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将剑往腰间一挂:“我走了,有事再联络。”

说完,推门出屋,消失在夜色中了。

缪凤舞望着黑茫茫的夜色,呆呆地站了好一会儿,直到银兰从东偏厢出来,看到了她:“娘娘,事情都办完了吗?不早了,你该歇息了。”

缪凤舞回过神来,冲着银兰点了点头。银兰这才走过来,扶她进屋,侍候她洗漱更衣,送她上了床。

缪凤舞窝在被子里,闭着眼睛叹息:什么清太妃,什么前朝的秘密,都没有她腹中小皇子重要,赶紧睡觉吧。

这样想着,银兰熄了灯后没有一会儿,她竟睡着了。

因为睡在别人的家里,又因为她心中有事,第二天早晨,她早早地就醒了。她刚刚洗了脸梳了头,穿戴停当,就有人来敲门。

银兰去应门,回来说是宋将军有事求见。缪凤舞从里间走出来,就看到宋显麟还是昨晚的那一身衣服,站在桌边灌茶水。

“宋将军一夜未睡吗?”缪凤舞问。

宋显麟转过身看她,还挺有精神的样子:“不要紧,夜间没有搜到人,需要安排白日里守城的人多留心。又不能大张旗鼓的通缉,比较麻烦的。”

“辛苦宋将军。”缪凤舞很真诚地道谢。

宋显麟只是笑了一下,接着说道:“这会儿街上人还不多,护送娘娘去丰德街上比较方便。娘娘午前必须回宫,因此还是早些动身为好。我已经在安仁堂附近的一家客栈开好一间客房,娘娘在安仁堂办完事,去客栈里将衣服一换,就可以乘车回宫了,省了不少的路程。”

一夜没睡,他事事都布置妥当了。缪凤舞经常觉得,宋显麟比她自己的亲兄长还要亲切。她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的感激,只有冲他笑了一笑:“还是你心细,事事俱周详,我坐享其成,动个身就可以了。”

宋显麟也不多话,吩咐人将早餐端了进来,他也不讲究那些规矩,将缪凤舞让到上位,他自己在旁边一坐,端起碗来开始喝粥:“快吃吧,吃完了好上路,我也很饿了。”

缪凤舞并不介意,看他吃得香,她也胃口大开,喝了一小碗枣粥,吃了两块点心,感觉身体又暖和又舒适。

随即她着了便装,戴上帏帽,告诉银兰她要去访一位故人,让她跟着马车到宋显麟安排下的客栈后门等着。然后她出了屋,这回往东侧门去。

宋辰安与夫人昨晚就得了宋显麟的话,知道缪凤舞有事要办,也不过来打扰。

缪凤舞走到院门口的时候,听到司马萦慌里慌张地追上来:“娘娘这就走?怎么这么早?我才刚刚睡醒……”

“正是贪睡的时候,你回去睡个回笼觉吧,咱们宫里见……”缪凤舞说完几句,扯了司马萦的手,附过去耳语了几句。

司马萦点了点头:“娘娘要小心,相公保护好娘娘。”

于是,缪凤舞从宋府的东侧门出去,乘上一顶二人小轿,在满天的朝霞映照下,沿着京城行人稀落的街巷,往丰德街的方向去,准备探一探安仁堂的虚实。

半个时辰,轿子落了一下来,家丁打扮的宋显麟掀开轿帘:“夫人安仁堂到了。”

缪凤舞一出轿子,见前方是一座白墙灰瓦的院子,普通的广亮门,丝毫不起眼。门上挂着一块油漆斑驳的木匾,上面“安仁堂”三个字还算清晰。

宋显麟上前敲门,有小僮出来应门:“你们来早了,我们掌柜的还没到,还没有开门做生意呢。”

“这位小哥……”宋显麟塞了两块碎银给那个小僮,“我们夫人一大早从城外来的,的确是家里有急病之人,方子又配不齐,听人说到了安仁堂,就没有天下间找不到的药材,这才心急火燎地来了。小哥行个方便,让我家夫人进去等一等,好不好?”

那小僮远远地打量了缪凤舞一眼,虽然带着帏帽看不清面容,但是衣着还算华贵,看起来是个有家世的。他悄悄地将碎银袖起来,将门打开了:“来者是客,进来吧。”

“谢谢小哥。”宋显麟道了谢,回来接缪凤舞。

缪凤舞当先,宋显麟随后,身后还跟了宋显麟的两个属下,一行四人步上台阶,进了安仁堂的院子。

第二一三章 露了马脚

如常先生所说,安仁堂是一个很不起眼的地方,从外面看就如京里一户稍稍殷实的人家的院落,进了院子,虽然看出药堂的格局来,不知情的人却只会当这里是一家惨淡经营的小药堂。

除了给他们开门的小僮,还有一位老仆在洒扫院落。已经快到开门纳客的时辰了,竟不见有人进出忙碌。

小僮引着缪凤舞往偏厢的一间客堂去。大概是因为得了好处的缘故,小僮尽管懒洋洋的,还是给他们送来一壶茶:“夫人用茶,我们掌柜的一会儿能到,你且等一等。”

“谢谢小哥。”缪凤舞道了谢,却并不饮茶,只是从敞开的门往外望着冷冷清清的院落。宋显麟则站在门口,瞭望着院中的形势。

静静地等了快半个时辰,才看见小僮引着一位中年人往这边来。缪凤舞见来人并不相熟,与宋显麟交换了一个眼神,松了一口气。

那中年人穿一身赭色的绸衫,微微发胖,五官看起来都很粗放,眼神却很精明。

他一进屋来,目光就在宋显麟的身上先停留了一会儿,然后才看向缪凤舞,作揖道:“是这位夫人需要一味特别的药材,对吗?”

身后的小僮赶紧给缪凤舞介绍:“夫人,这是我们掌柜的,姓朱,你有事跟他说。”

缪凤舞便起了身,微微福了一下身,客气道:“朱掌柜,可以跟你单独谈一谈吗?”

朱掌柜又看了一眼宋显麟,朝小僮一挥手:“没你的事了,下去吧。”

待小僮出去后,缪凤舞见朱掌柜依旧盯着宋显麟瞧,便解释道:“这是我娘家兄长,不要紧的。”

“要不要紧,也是你的事,与我安仁堂不相关。夫人这么小心,该不会是要在安仁堂买毒药吗?我可把话说到前头,安仁堂虽然生意冷清,可是从来不做伤天害理的事。”朱掌柜一本正经地先放话。

缪凤舞微笑着坐下,不紧不慢地说道:“朱掌柜放心,伤人害命的事我也不会做。我来安仁堂,有一个缘故……”

“哦?”朱掌柜将身子侧身对着她,警惕地看着她。

缪凤舞目光清亮地回视着他:“我不方便向朱掌柜报上家门,但是相信朱掌柜做了这么多年生意,眼光精准,一定瞧得出我非出自小家小户。我家相公是个花花肠子,娶我进门之后,左一房右一房地纳妾,到如今家里已经储了十几位。这倒也罢了,无非是多几口人吃饭穿衣,还不至于吃尽穿穷。可是最近几年,他的那些小妾们个个肚皮都有了动静,像是树上掉果子似的,一下子家里就多出了七八个少爷。”

朱掌柜听她说这些,眯着眼睛想了一下:“夫人可是从泰州来?”

缪凤舞愣了一下,一时没有想明白他为什么突然提泰州。宋显麟在旁赶紧接话:“朱掌柜就不要猜了吧,毕竟妹婿这样的人品,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缪凤舞也反应过来,赶紧配合着低下头,做委屈状。

“在下失言,夫人继续说。”朱掌柜虽然不再提他们的来历,但面上已经是了然的神态。

缪凤舞也不知道他猜到谁家去了,由着他自得,继续说道:“朱掌柜你想一想,再大的一块肉,也经不起一群狼的分食。照这样下去,几年之后,家中很有可能再多出几位小少爷……”

“夫人的意思我懂了,你有什么需要,不妨直说。”朱掌柜听出这是豪门大户人家争财霸产的故事,只不知缪凤舞为什么寻到安仁堂来。

“上个月家兄遇到一位奇人,教授家兄一个好法子。他说南陈国南疆之地,有一个叫天女山的地方,那山上生有一种药草,名为霸母草……”

朱掌柜一听缪凤舞提到霸母草,目光中有一丝疑念瞬间隐现:“哦?那是何方奇人?”

宋显麟赶紧答:“我常年在外做生意,认识不少的江湖奇人。那位兄台是隐侠,不方便向朱掌柜透露他的名字。”

越神秘就越可信,朱掌柜“噢”了一声,没再追问:“能访到我安仁堂来,想必夫人的确是受高人指点。只是霸母草那东西并非人参鹿茸一类普通药材,可不是那么容易得的……”

缪凤舞从袖子里抽出一张银票,拍在了朱掌柜面前:“朱掌柜帮帮忙,这是定钱,只要朱掌柜能帮忙弄到霸母草,任你开价。”

安仁堂其实每年都会有少量的霸母草进货,只是他的老板向来只吩咐他保管,并不要他往外卖。那药草乃阴邪之物,中原识得的人又不多,卖出去的可能性本来也不大。倒是有一个固定的大客户,每个月回来取货。他的老板会把那霸母草熬成药汁,密封在蜡丸之内,每个月交与那取货之人。

今年这批霸母草已经进来两个多月了,但是他并未见他的老板将药草熬了,制成蜡丸。虽然那客户每个月依旧会来取货,但是交与客户的只是用普通的药芹闹出来的药汁。

朱掌柜这一阵子每每看见那个锁霸母草的柜子,就会想:果然是无商不奸,没想到他的老板那么沉默寡言的一个人,竟然会起这种以假充真的歪心思。想必是琢磨着那位老顾客常年合作,已经对他产生信任了,所以才这样放心大胆地去糊弄人家。

此时见缪凤舞眼睛都不眨地拍出一张五千两银票定钱,朱掌柜的眼睛亮了亮:也许他可以想办法从老板那紧锁的柜子里偷出十株八株霸母草来,发一笔横财。

他犹豫了一下,将那五千两银票往缪凤舞的手边一推:“定钱倒是不必收,不过看在夫人言辞恳切的份上,我给夫人想一想法子。给我十日时间,若是我能搞到那东西,一万银子不还价,一手交银子一手交货。若是这十天之内我想不出办法来,就只好请夫人另寻高明了。”

这就是有门儿喽!

缪凤舞装作感激涕零的样子,先收了银票,接着说了好多致谢的话,然后问道:“请问朱掌柜,这家安仁堂是你开的吗?”

“那倒不是,只不过我们老板很忙,甚少到这里来露面,安仁堂一应事务,都是由在下打理。”朱掌柜言语间,向缪凤舞表明他是这里真正说了算的人。

“哦……那你们老板是哪一位?能得到那么多行业同仁的首肯,必是一位高人吧?”缪凤舞进一步问。

朱掌柜便不高兴了:“夫人是信不过在下吗?那可就没有办法了,我们老板不见外客的。”

“哪里?朱掌柜一看就是个诚实可靠的生意人。我只是好奇,多嘴打听一句,并没有要见你们老板的意思。”缪凤舞赶紧解释。

“素未谋面,夫人心怀疑虑也是正常的。不过朱某人做事向来丁是丁卯是卯,咱们十天后再见面,等夫人见到那颗颗五叶的霸母草时,再付银子也不迟。如若你还是不信,让你的兄长叫上他那位江湖奇人的朋友来验货,也是可以的。”朱掌柜拍着胸脯保ぁ?

缪凤舞心中奇怪,如果他的老板是周瀚生,如果安仁堂有真正的霸母草,那也不应该是随便拿出来卖的吧?

不过朱掌柜如此言之凿凿,她也乐得信他一回,十日后若真能在安仁堂见到那霸母草,她也不必付什么银子了,直接把朱掌柜拿下审问便是。

“有劳朱掌柜,一言为定。”缪凤舞拍了拍手,起了身,“我不方便在外面久留,现在就要回去了,朱掌柜多费心,咱们十日后见。”

朱掌柜惦记着那一万两银子,很客气地将缪凤舞送出了安仁堂的大门,看着她进了安仁堂旁边的一家客栈,放心了,转身回去了。

缪凤舞进了客栈之后,在宋显麟的引领下,直奔预先定好的客房,进去后迅速地换好了回宫的衣装,将头发打散重梳成高髻,才重新以帷帽遮面,下楼奔后门出去。

那辆豪华的马车就停在这家客栈后门外不远的地方,银兰在马车的旁边焦急地踱步,不停地往客栈的后门方向望。终于看到缪凤舞走出来的时候,她急忙迎上来搀扶。

宋显麟也在另一间客房中换了装扮,他骑上跟着马车一起牵来的他的宝驹,护送着缪凤舞从这家客栈出发,直奔皇宫而去。

等缪凤舞回了宫里,还不到午时。

在朝华门下了马车,有一顶玲珑小轿等在那里接她。她以为是春顺安排下的,也没有多问,乘了轿子回揽月宫。

而宋显麟则往万泰宫去,准备向行晔复命。

一进揽月宫的宫门,缪凤舞就觉得宫里的气氛有些拘紧。宫人们个个垂首缩肩,走起路来都不敢迈大步。这种情形通常只有行晔在揽月宫时才会出现。

难道他在这里等着她归来吗?

缪凤舞心里一暖,快走几步,上了台阶,进了正殿的大门。

果然,行晔坐在正位那张金丝楠木长条漆案的一端,将玉冷放在案上坐着,正在教玉冷背三字经。玉冷背书的时候也不老实,身子扭来扭去,一转身就看到了缪凤舞:“娘回来了!”

紧接着就要往缪凤舞这个方向扑。

行晔也看见了缪凤舞,他面无表情地扯住玉冷,将她抱起来,起身送到门边的奶娘怀里,吩咐道:“带公主出去玩。”

第二一四章 困囿宫中

玉冷很不情愿,哼哼唧唧被奶娘抱了出去。

殿内只剩下行晔与缪凤舞两个人。

缪凤舞见行晔脸色不对,就在心里暗自揣测,一定是因为自己昨晚擅自不回宫,惹得他不开心了。这本来是在她意料之中,她便在脸上堆出一个讨好的笑容来,挨到行晔的身边,抱着他的右臂撒娇道:“皇上,你生臣妾的气了吗?昨天实在是孝毅郡主盛情难却……”

“这一番话春顺已经向朕奏报过了,你就不必再重复一遍了。”行晔扒开了她的手,后退了一大步,站得离她远了些,依旧是冷冷地看着她。

缪凤舞顿时就摸不着头脑了,不是因为擅不回宫的事,那是因为什么?

“你昨晚宿在哪里?”行晔靠在条案上,双手向后支撑着,抬着下巴用一种俯视的角度看缪凤舞。

“宋府……”缪凤舞回答得很肯定,但是心里却忽悠了一下。

“哦?宋府什么时候搬到丰德街上去了?朕怎么不知道?”行晔的额头有两根青筋明显地突跳了出来,在他背后,手中不知道掐断了什么,只听得“咔嘣”一声响。

缪凤舞有些明白了。她跟了行晔这么久,头一次从他那里感受这种冷冰冰的不信任,她心里也极不舒坦。

没做亏心事,也不怕他起疑心。她坦然地看着行晔,问道:“皇上,原来你派人跟踪我?”

行晔登时怒不可遏,将左手往前一甩,一枚半截的玉雕笔管“嗖”地划过两人之间距离,啪地在缪凤舞的右肩上弹了一下,落到地上摔成了玉片。

尽管还没怎么显怀,但是怀了孕的女人,出于本能地保护胎儿的心理,动作都会比没身子的时候要慢许多。缪凤舞只看到一物向自己飞来,她还没来得及躲,右肩上已经着了道,倒不是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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