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脸起意-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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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对方没说话，许旸帆又问他：“你是学不懂吗？”
　　监考的时候许旸帆看过舒铖的试卷，一眼下去，前十个选择题就错了七个，那会儿他还真的挺担心舒铖挂科的，没想到还能擦着边及格，但这个成绩确实危险，期末难度肯定更大，稍不注意就会光荣地步入挂科行列。
　　许旸帆是真心实意地关心，但落在舒铖耳朵里就生生变成了讽刺。
　　舒铖脸皮薄，此时此刻只觉得自尊心被人按在地上摩擦，但对方毕竟是学长，秉承着对长辈的尊重，舒铖低着头没有小脾气发作，压着性子闷闷回了一句“嗯，是，学不懂”，然后就继续默默地扒拉面前的饭菜。
　　学长可恶，但饭菜是无辜的。
　　“你哪里学不懂？”
　　有完没完？
　　看不出来他不想谈论这个话题吗？
　　“都学不懂。”舒铖开始烦了，说话方式也跟着变得不客气起来。这感觉——就跟他和爸妈在家吃饭时，在桌上讨论他的学习的感觉一样。
　　…
　　许旸帆原本是想提醒舒铖，要查缺补漏，别去信大学不挂科就不完整的鬼话。但现在，情况完全没按照他的预想发展，他能看得出来对方有点不开心，说话语气里也全是闹脾气的感觉。
　　许旸帆静静地盯着他，一时间突然有点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什么。
　　许旸帆有十来秒没说话，舒铖心里气归气，烦归烦，但对这个面如冰山学长心里还是有一点怕，虽然现在他已经不觉得许旸帆是一个完全不会笑不近人情的冰人了，但他刚刚语气不善，学长这么长时间不说话，他心里还是毛毛的。
　　舒铖悄悄抬眼去看许旸帆，却没看到许旸帆脸上有任何一点被学弟顶撞了的愤怒，反而表情自然，甚至还有点温柔。
　　舒铖看见这样的许旸帆就更慌了，抬起头来想解释点什么：“学长，我不是那个意思……”
　　他话还没说完，就看见许旸帆对着他伸出了手。
　　许旸帆伸手摘掉了舒铖唇边的一颗白米饭，然后轻声说：“你不懂的都可以来问我。”
　　舒铖愣在了原地。
　　这暧昧的举动和温柔的语气是什么鬼？
　　舒铖刚刚还像一只炸了毛的狮子，一瞬间立马就乖成了一只顺毛的猫。
　　许旸帆耳朵尖染上了粉红色，他也没想到自己会做出这种举动。本来，他听出了舒铖不开心，还在思考怎么接话能让对方开心一点，结果对方不知道又怎么了，抬起头来就急着解释，嘴角上沾了饭粒也浑然不知——非要说的话，只能算是鬼使神差吧。
　　…
　　吃完饭，两人又开始翻译剩下的最后那篇文献，一直到晚上九点半才翻完。
　　收拾好外卖盒子，拿好东西，锁了办公室的门，两人又一路沉默着往回走，但这次的沉默又似乎和以往的都不一样，他们各怀鬼胎，有什么东西正从心里悄悄长出来。
　　舒铖一身莫名的燥热终于在感受到路上的凉风时，才渐渐平息下去。
　　一直到进了宿舍楼，到了A111的门口，两人才勉强开口，简单地道了个别。
　　舒铖闷着头快步上楼，宿舍里灯火通明，人都在，孟佳豪也在。好不容易周末，大家都放松下来一群人都在打游戏，连着学霸宋楠也参与了进去。
　　舒铖刚出现在宿舍门口，孟佳豪一见他就第一个就吼了起来：“哟，舒少爷，您终于舍得回来了，楠哥说您中午就出去了，那么晚才回来，怎么？您是不是背着我们去谈恋爱了？”
　　孟佳豪嗓门不小，但一贯都爱这么说话，大家也早就习惯了。
　　虽然许旸帆住在他楼下这件事舒铖也不是今晚才知道的，但舒铖不知道在心虚些什么，听到“谈恋爱”三个字，反手“嘭”的一声就把身后的宿舍门给关上了。
　　大家都被吓了一跳，舒铖意识到自己失态，咳了两声，才对着孟佳豪嚷嚷道：“你声音小点儿行不行，我还没聋。”
　　一直到快熄灯，孟佳豪才回了自己宿舍。
　　【作者有话说】：祝大家女王节快乐鸭！！！


第14章　学弟你欠我一顿饭
　　离十二点还有十多分钟的时候，舒铖他们宿舍就提前熄了灯。大家都早早躺上了床，却谁都没睡，初入象牙塔的少年人，总是各怀心事的。
　　熄了灯的宿舍里很静，但也并非鸦雀无声，刘斯杨还在小声地和对象打电话——刘斯杨目前是全宿舍唯一一个非单身人士，舒铖记得他女朋友好像是他高中同学，据他说两人高中的时候就在一起了，他当时说的时候，兰鹏还调侃他“洋狗早恋很正常，本来就张了一张高中就能祸害小女生的脸”。
　　上了大学之后虽然变成了异地，但两人还是会经常联系，隔几天就会煲电话粥，所以感情一路发展到现在，一直都还算稳定。
　　宿舍的人虽然平时经常拿着谈恋爱这件事儿去打趣刘斯杨，老是申诉“深夜禁止虐狗”，但都只止步于开玩笑的程度。况且，刘斯杨一直是个识分寸的人，为了不影响宿舍其他三人休息，十二点正式熄灯之前，他都会主动挂断电话，反正整个宿舍的气氛一直都挺和谐。
　　刘斯杨聊了没一会儿就挂断了电话，宿舍里彻底恢复了宁静，偶尔只听得见有人翻身的窸窣响动，和窗外微微的风声。
　　时针又滴答滴答转了几圈，宿舍里似乎有人已经睡着了，均匀的呼吸声缓缓流淌出来。舒铖闭着眼睛，安静地侧卧着，但他躺了十来分钟，却没有半点困意——明明也并没有刻意去想什么，但是下午沾过饭粒的嘴角，不知道怎么的，就是痒得让他心里一阵烦乱。
　　舒铖烦得睁开眼，但眼前一片静谧的黑暗并没有让他好受一点。
　　许旸帆在咖啡厅里认真敲字的模样。
　　傍晚时候，许旸帆逆着光含笑的眼眸。
　　还有他轻轻靠近他嘴角的，骨节分明、白皙的手指。
　　以及他满眼温柔，轻声说的“你不懂的都可以来问我”
　　……
　　不知怎么的，白天所有和许旸帆有关的画面，竟然都在这一刻喷涌而出——就像一场无限循环播放的电影，影院关掉了灯，却打开了月亮，以黑夜为幕布，几个画面一遍遍从舒铖脑袋里轮番滚过，挥散不去。连同他嘴角那抹消散不掉的指尖的柔软触感——画面交替翻滚几轮，只让舒铖心里的烦躁越发浓郁起来。
　　…
　　也许古话确实没错，解铃还须系铃人——虽然他也不知道，许旸帆怎么就给他系上了一个铃。
　　舒铖又睁着眼在黑暗里发了十分钟呆，终于还是摸出了枕头边的手机解了锁。
　　他点开了许旸帆的微信聊天框，想了想，还是给对方发了条消息，但内容却跟刚刚的心事毫无关系。
　　许旸帆鲜少失眠，往常熄了灯，躺着不出二十分钟就能睡着。但今晚，他提前上了床，在床上躺了半个小时，脑子还是清醒无比。
　　最终，他轻轻吐了一口气，认命般摸出手机，漫无目的地刷起了微博。
　　刷着刷着，屏幕顶上突然弹出了一条微信消息。
　　谁这么晚还给他发消息？
　　许旸帆顺手点进去看。
　　舒：学长，下午的外卖多少钱，我跟你AA吧。
　　许旸帆的指尖迅速在屏幕上敲了几下。
　　许旸帆：不用了，我请你。
　　但他犹豫了一下，没有发过去。
　　虽然相处时间不长，但他觉得舒铖是个脸皮薄且倔强的人，这样说的话，舒铖一定是一副无功不受禄的犟脾气，非给他转钱不可——但许旸帆出于某些奇怪的心理，并不想让舒铖给转钱。
　　想了想，他又删掉了打好的字，换了个别的说辞。
　　…
　　舒铖刚把消息发过去，对面就变成了“对方正在输入”的状态，于是他就没退出聊天框界面，一直等着对方回复。
　　“对方正在输入”的字样显示又消失，消失又显示，来回变了好几次，才回过一条简短的消息来。
　　许旸帆：不用了，是秋姐请的，她给我打钱了。
　　舒铖看着消息，有点不知道接下去回什么，但又不愿意让聊天就这么戛然而止。舒铖的手就这么停在键盘上方发愣，愣了一会儿，感觉手臂都有点麻了，于是他又翻了个身，换了一边躺着。
　　许旸帆回完消息之后，对面很长一段时间都没了动静。他以为舒铖睡着了，就在他准备放下手机时，屏幕又亮了起来。
　　舒：哈哈，好吧，那就谢谢秋姐啦
　　舒：也谢谢学长
　　明明只是两条平淡无奇的消息，许旸帆的脑海里却不受控地浮现出一张笑意灿烂的脸来——也许夜晚的时候，人的大脑总是容易有点失控。
　　正巧许旸帆的舍友杜姚起夜，看见许旸帆的床上还亮着一小片光。
　　按道理来说，平时这个点许旸帆应该早就睡了才对，于是杜姚就随口问了一句：“旸哥还没睡啊？”
　　许旸帆没动，怕吵醒其他人，只压低声音“嗯”了一声。
　　这一声“嗯”，若有若无，隐隐带着笑意。
　　杜姚以为自己听错了，毕竟大半夜的，人都不怎么清醒，于是他也没太在意，打着哈欠进了趟卫生间，又爬回床继续睡觉了。
　　…
　　许旸帆又继续抬手敲字回消息。
　　许旸帆：不用客气
　　对面没回，他想了想，又发了一条。
　　许旸帆：其实你可以不用叫我学长
　　舒：哈哈，那我叫你什么
　　许旸帆：叫什么都可以，随你
　　舒：那我还是叫你学长吧
　　舒：毕竟我是一个懂礼貌的学弟
　　舒：【哈哈哈】
　　许旸帆：我们部门其他小孩都叫我帆哥
　　许旸帆：不介意的话，你也可以这样喊
　　舒：哈哈哈，好的
　　其实也没说什么，两人就东拉西扯了一通，再看时间时，已经快凌晨一点了。
　　许旸帆：时间不早了，快睡吧。
　　舒：嗯
　　许旸帆：晚安
　　舒：晚安
　　直到放下手机，舒铖才发现心里的烦躁感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也许是时间原因，舒铖没一会儿就困得不行，快要睡过去之前，他突然有点荒谬地想：如果每天都能互道晚安就好了。
　　A111和A211两个房间只隔了一层楼，好巧不巧的，舒铖和许旸帆的床位竟然是同一个位置，都挨着窗边，隔着一层天花板，正好上下相对。
　　秋意渐浓，月亮近圆，清澈而明亮的月光探进房间去，洒在两张熟睡的脸上。
　　这一夜，有人无梦，睡眠香甜。
　　…
　　何秋第二天就匆匆赶回了学校，舒铖一觉睡到十一点，醒来才发现手机上有两个何秋的未接来电。
　　舒铖没有急着回，下床洗漱了一下，等刚刚起床的沙哑嗓恢复的差不多，才给何秋回了电话。
　　“喂，秋姐，怎么了？”
　　“舒铖啊，你是不是才起床？”
　　“……”舒铖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后脑勺，老实承认，“是……”
　　“我就知道，给你打电话你也不接。”何秋顿了顿又问，“那个文献你们翻译完了吗？”
　　“翻完了。”舒铖这才想起来昨晚忘记给何秋报告进度了，想了想又补充到，“昨晚就翻译完了。”
　　“那么快？”何秋语气里有点惊讶，“我还说翻不完过两天再给我也可以，你们俩神速啊，看来我要好好犒劳犒劳你们两位神仙人物了。”
　　“哈哈哈哈哈，不用不用，应该的应该的。”舒铖被夸的有点不好意思，只好客气地说些客套话，“对了秋姐，翻译好的东西都在许旸帆学长那儿，你回学校了联系他就可以。”
　　“行，我知道了，我已经联系过他了，已经说了让他下午五点给我送来办公室了。”何秋顿了顿了，忍不住又夸了夸他们俩这神仙配合，“都想以后长期雇你俩给我翻译了，你们这神仙速度至少给我节省了一半时间，哈哈哈哈哈哈，有个词是什么来着，天作之合？是这样说的吗？我看你俩就是，哈哈哈哈哈哈！”
　　……
　　舒铖脑子里刷都就蹦出了高中时候学的“天作之合”四个大字的解释。
　　天作之合——汉语成语，指天意安排的美满的婚姻。形容人婚姻美满，出自《诗经·大雅》。
　　舒铖想了想，干笑着试图纠正何秋的成语误用：“哈哈哈哈，学姐想说的是珠联璧合吧。”
　　但是话一出口，又觉得，这个词好像细细琢磨起来，也不是那么确切。
　　好在何秋也没空跟他在这儿咬文嚼字、斟酌用词，只说有空一定要好好犒劳犒劳他们俩，就把电话挂了。
　　…
　　舒铖中午跟舍友去食堂吃了饭，就回了宿舍。
　　今天是M大的社团招新日——俗称“百团大战”。到底有没有一百个社团无从考据，总之，全校的社团今天都搭着大棚，聚在大广场上争奇斗艳，变着法的招揽新人。偌大的校园广场上人头攒动，热闹非凡。
　　兰鹏早就等着这个日子了，刘斯杨也饶有兴趣，吃完饭两人就跑去了大广场那边凑热闹。宋楠生性喜静，没有去，舒铖昨天去翻译了一天文献，急着自己这周作业写不完，况且他对社团也没有太大兴趣，就跟着宋楠直接回了宿舍。
　　舒铖真的就在宿舍里安安静静写了一下午作业，一直快到五点的时候才从作业书本里抬起头来，伸了个懒腰。这懒腰一伸，舒铖才发现桌角那儿多出来一份全英文文献，他赶紧放下还在半空中手去翻看——完了，昨晚怎么没有发现他把最后一份文献带回了宿舍。
　　舒铖当机立断，立刻换鞋，又检查了一遍桌上的东西，确定没有别的遗漏，才赶紧拿着文献朝着外院楼跑去。
　　舒铖冲到辅导员办公室的时候，何秋和许旸帆都在。
　　许旸帆一身蓝白相间的足球服，小腿袜刚好箍到膝盖下面一点，背对着门口，背影清爽而挺拔。
　　舒铖怕耽误事，脚步有点急，刚到办公室门口何秋就看见了他。
　　“诶舒铖，你怎么来了？”何秋跟他打招呼，许旸帆也回过头来看他。
　　“我刚发现有份文献落在我那儿了。”舒铖稳了稳脚步，朝办公室里面走去，“我送过来一下。”
　　“谢谢谢谢，还亲自跑一趟。”何秋接过舒铖递过来的文献，又说，“太好了，刚好你们俩都在，我马上下班了，等下一起吃饭，我请，还没好好感谢你们俩这对神仙帮手呢！”
　　“不用了秋姐，请过一次就行，干嘛那么客气。”舒铖推辞着。
　　“就是请一次啊，难不成你还想敲诈我两顿吗？哈哈哈哈哈，等我有了正式工作再随便你吃！”
　　“没有没有，我不是那个意思。”舒铖有点不好意思了，顿了一下又解释到，“你不是已经请过一次了嘛……”
　　“嗯？什么时候？我没有啊。”何秋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啊？”现在换舒铖满脸疑惑，搞不清楚状况。
　　这次何秋还没说话，许旸帆就抢了先：“秋姐，我今天还要社团招新，吃饭改天再说吧。”他说完就朝舒铖看了过去。
　　舒铖对上许旸帆的眼神，明白了大半，于是也附和说：“改天吧秋姐，今天我也有点不太方便。”
　　何秋看起来有点遗憾：“行吧行吧，你们俩今天都有事，那我改天再好好请你们吃饭。”
　　…
　　舒铖和许旸帆从办公室里退出来往回走，下楼梯的时候谁都没说话。
　　一直到走到一楼，学院楼的自动门缓缓打开，舒铖才开口：“学长，你……”
　　他其实想问：许旸帆，你没什么要解释的吗？
　　许旸帆动了动唇，想解释点什么，但最终没开口。
　　舒铖想了想，又说：“学长，昨天那顿我们还是AA吧，我给你转钱。”
　　“我请你。”许旸帆看了他一眼，又说，“你欠我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