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纸片人不谈恋爱-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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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喻青泽又一次去了那个酒馆。
　　依旧是在深夜，这一次店里依然是一个客人都没有，那个店员正在雕刻手工艺品，桌面上都是细碎的木屑。
　　看到他的时候，笑了一下，“我喜欢不请自来的客人。”
　　“为什么？”
　　“因为一个人总是很无聊，请坐。”
　　喻青泽在那张桌子旁坐了下来。
　　溯把桌面上的东西收拾一下，问他：“咖啡还是酒？”
　　“不用。”
　　“看来上次的咖啡不太好，”溯对他歉意一笑，“第一次泡咖啡，手艺很差，请见谅。我们这里的酒不错，对你或许有好处。”
　　喻青泽：“不必，我没带钱。”
　　“没事，我可以请你，”他转身走进了里面的房间，没过一会，取出一瓶红酒，“就当是你陪我聊天的报酬。”
　　他拿了两个玻璃杯过来，各自倒了一杯，红色的酒液在灯光之下非常的漂亮而剔透，其中一杯递给他，“尝尝。”
　　喻青泽看了他一眼，接过那杯红酒，喝了一口。
　　“很甜。”没什么酒味。
　　溯笑了下，“看来你是个甜食者。”
　　他自己也喝了一口，放下酒杯，带着一点好奇地问他：“你有什么想问？”
　　喻青泽问：“人的灵魂在什么情况下，可以转移到另一个人身上？”
　　溯回答：“答案你心里清楚，无外乎是——”
　　死亡。
　　喻青泽得到了这个意料之内的答案，起身就走，“走了。”
　　“……”溯伸手拦了下他，语气无奈，“不必这么急着走吧。”
　　喻青泽：“你有事？”
　　溯神情落寞，“这里很久不会来一个客人。”
　　“是时候倒闭了。”
　　“……”
　　喻青泽转身坐了下来，“其实我有点好奇，你的工资是多少？”
　　溯见他改变心意，眼睛弯了下，坐在他旁边，“工资是可以自己要求的，只要店主同意，多少都可以。”
　　“哦，”喻青泽点头，“那怎么都没看到你们店主？”
　　“店主是个爱热闹的，我们这里太安静了，所以不会在这里久待。”
　　“所以就你一个人？”
　　“目前是这样。”
　　他们又聊了一会，大都是他提出问题，有的溯会很耐心地回答，有些则是不着痕迹地转移了话题。直到面前的酒杯空了，溯眼里多了一点朦胧，有了几分醉意，看着喻青泽的脸，不知是想起什么，突然开口，“你知道恶魔是怎么死的吗？”
　　喻青泽一怔，其实他不相信有什么恶魔，但他还是接了话，“怎么死的？”
　　“因为爱上一个人，所以死了。”
　　这句话他听过，喻青泽看向那边墙壁上挂着的那副画，“你是说那副画？”
　　“对，”溯声音缓缓，就像是在讲故事，“他爱上一个人，后来那个人移情别恋，恶魔因此死了。”
　　“为什么？”
　　“因为爱人的爱已经消失，恶魔因此失去了所有的力量，最终眼睁睁地看着自己彻底消散。”
　　喻青泽皱眉，这个故事有点莫名其妙。
　　溯唇角弯了下，“是不是很莫名其妙，就像是一个童话故事。”
　　“事实上，人是这世界上最善变的动物，而恶魔，是最狡猾的存在，他不会爱上任何一个人。”
　　喻青泽：“嗯。”
　　这个还算靠谱。
　　溯始终凝视着他，这时抬起手，指尖轻轻抚摸着他的脸，清新漂亮的五官，眼神干净清冷，不染凡尘，唇间不经意沾了一点绯红，却多了几分艳色，是最能引诱人入魔的面相。
　　他的声音低低的，恍若蛊惑般的语气。
　　“千万不要让恶魔爱上你。”
　　“即便他能给你这世上的一切，但他能带给你的，永远只有深渊。”
　　“无处可逃的爱。”
　　“让人绝望。”
　　“最后，他会忍不住亲手杀了你，让你永远地留在他身边。”
　　“没有人能够忍受那般偏执而绝望的爱。”
　　与此同时。
　　正在家里睡觉的司予突然打了个喷嚏。
　　他一下子醒了，揉了揉眉心，坐了起来。
　　大半夜的，谁在说他坏话？
　　他嗓子有点干，起身下床，准备去倒杯水喝，一时忘了开灯，迷迷糊糊地走到门口的时候，“啊、”
　　撞门了。
　　“……”
　　【系统：……】
　　【系统：……爸爸，您尊贵的脑子没事吧？】


第22章　
　　喻青泽醒过来的时候；手机在振动；他伸手拿过手机，看都没看来电显示，接了电话。
　　“老板；你现在在哪？！”一个男人的声音穿过无形信号的电波穿透而来；直直地撞进了他的耳膜。
　　“家里，”他的嗓子有一点哑，犹带着几分朦胧睡意，“怎么了？”
　　那边沉默了一下。
　　“老板，你是不是忘了；今天与那个D。I公司有约。”
　　“……”
　　喻青泽一下子坐了起来；整个人顿时清醒了；再一看时间，已经十点多，而之前约定的见面时间；正是上午十点。
　　显然已经迟到了。
　　“不好意思；”喻青泽也没想到自己能睡得这么沉，他连忙道了个歉，“你跟对方说一下；麻烦等一下，一个小时后我就到。”
　　“好的；我已经跟对方联系过，你老板你临时有事，已经约了对方吃午饭；对方也已经同意了。”
　　“嗯，那我挂了。”
　　喻青泽把手机扔到床上，起身去洗漱。
　　一般来说，他有什么安排，都是叶微事先提醒他，但这次是公司的事，再加上这几天，他刚好有空，所以就没有放入日程安排里。
　　当然还有一点最重要的，就是他以前从来没有睡得这么沉。
　　喻青泽刷牙的时候，忽然想起昨夜在酒馆里喝的酒，难道是因为那酒？
　　昨天回来之后，很快就睡着了，一直睡到现在，全程无梦。
　　—
　　香临饭店。
　　【系统：爸爸，看来对方是真的不想卖公司，约了你还爽约。】
　　司予没说话，靠在椅子上，面前放着一个笔记本电脑，屏幕里正是游戏界面，他的手搭在鼠标上，手指随意地点击着，正在做着游戏任务。
　　系统见他不搭理人，也开始看了起来。
　　不得不说，这个游戏做得确实好，每一帧每一画都是电影级别的视觉盛宴，背景或悲壮雄伟，或山水如画，游戏角色也十分美观，包括走动时衣角的摆动，甚至是头发丝，都十分的逼真漂亮。
　　从一定意义上来说，这个游戏已经做得很完美了。
　　但还不够，这几年来这个游戏一直在改进中，从最初的一个版本到现在最新版本，短短几年，完全是脱胎换骨的变化，也因此，这游戏在玩家们的口碑里是最高的。
　　因为他们游戏公司似乎并不以赚钱为首要，而是一直致力于改进游戏，对玩家自发的上诉反映会很快及时调整，一直在优化游戏体验，甚至是第一个提出要研发全息网游，并且到目前为止已经取得了一定进展。
　　如果是其他的游戏公司说这种话，或许还会有人嘲两句，但这是创世代提出的，这几年里无论是什么计划版本，都以超高标准完成的创世代。
　　他们从未让玩家失望，因而哪怕这半年来，这个公司没有传出任何消息，玩家们也未放弃过对他们的期待。
　　正做着任务，系统突然咦了一下。
　　【系统：爸爸，前面那个NPC。】
　　司予的手微微一动，鼠标快速地点击了两下，角色已经跑开了一段距离，正好站在了一个NPC的面前。
　　从刚刚到现在，他一直在这个地方活动，因此很清楚，这个地点之前没有任何NPC，显然这是一个突然冒出来的特殊NPC。
　　他点了一下这个NPC。
　　——青衣
　　剑术超绝，来去无踪。
　　没了。
　　一身剑客装扮，带着斗笠，根本看不清脸，只隐约看到一个下巴。
　　【系统：这个特殊NPC有点眼熟啊。】
　　司予转变了视角，又开始做其他任务了。
　　玩了大概一个小时，他关掉游戏，起身松了松筋骨，决定出去走走。
　　【系统：爸爸，你觉得对方来不来？】
　　【系统：其实我觉得你够有诚意的了，但对方也太不识好歹了吧，要是不卖就拒绝，把人约来，又爽约，这什么公司啊。】
　　【系统：算了，不提他们了，爸爸，我给你整理了一下关于如何攻略喻青泽的一二三步骤。】
　　【系统：之前那个送花看上去并没有引起对方的注意，但没关系，搞事情啊呸，攻略，我们是专业的！我们拥有最丰富的经验，多年来一直致力于攻陷各类男神，没有我们解决不了的问题！】
　　【系统：所以呢，接下来，我们要开始第二步，制造意外，正所谓富贵险中求，寻常的追人方式估计爸爸你也看不上，所以我列出了以下一系列方式。】
　　【系统：这第一，就是先制造误会，产生交集，你们之前认识，圈内有相识的好友，就比如之前来看你的白茶，就是我这个计划的重中之重，咱们可以先利用一——咦？喻青泽？！！！他怎么来了？！】
　　司予正在走廊的窗边，斜斜地倚着，因为视角的问题，正好看到服务员引着喻青泽朝这边走来。
　　今天的喻青泽穿得相对正式些，一身休闲西服，显然是精心打扮过，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日里多了几分清华贵气。
　　司予的目光不经意地落在了他的腰上。
　　有些清瘦。
　　他轻轻啧了一声，有些意味不明。
　　这边喻青泽走过拐角处时，一眼就看到那边站在窗边的人，司予。
　　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交汇了一下。
　　【系统：卧……槽？不是吧？】
　　这个创世代的老板，居然是喻青泽。
　　之前居然一点消息都没有透露。
　　“还真是有缘，”司予朝他走过来，伸出手，眼角弯了下，“这下连约会都一并解决了。”
　　“……”喻青泽伸手，跟他握了下手，眼里多了几分探究，“其实我有想到是你。”
　　“哦？”司予挑眉，有些意外。
　　“最近见到你的频率很高。抱歉，让你等了这么久。”
　　“没事，”司予看上去心情不错，“本来就准备约你吃饭。”
　　喻青泽推门走进去，“那正好，我先约你。”
　　两人就座之后，喻青泽率先开了口，“有几个问题想问你。”
　　“请讲，”司予非常绅士。
　　“为什么收购我们公司？”
　　“因为你们公司已经停止发展，而我们能提供技术。”
　　喻青泽眯了下眼睛，对这个回答有些意外，却又在意料之中，继续问：“司总是技术人员吗？”
　　司予唇角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还是叫我司予吧。”
　　“不懂技术的人，怎么能管理这个公司？”他用了一个反问句。
　　“最后一个问题，你对这个游戏未来的发展方向有什么看法？”
　　【系统：好官方，这是真准备要卖？】
　　司予双手交叉，态度从容，有条不紊地回答，“我对你们游戏的宣传语很有兴趣。”
　　“创造一个新的世界。”
　　“如果可能的话，我会朝着这个方向继续发展，不至于埋没了这个游戏。”
　　喻青泽手指收紧，沉默了一下，嗓子开始有一点干涩，“……你没觉得，创造一个新世界，这种说法，听上去就是痴人在说梦吗？”
　　司予笑了笑，“那要看是谁来做，有挑战性的梦，会让人很有欲望。”
　　“就好比是信仰之力，如果所有的人都信了，这世上自然而然就会诞生出一位神，或许身份不同，但却会是所有人的信仰，做梦也一样，虚无缥缈的存在，你看不到，不代表它不存在。这个世界是很神秘的，你不做，怎么知道不可能？”
　　一模一样的说辞。
　　喻青泽眸光动了下，胸口处一直以来沉闷压抑的情绪被取而代之，变成了一种他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如果说之前只有一二分猜测的话，那么现在，几乎有七八成把握。
　　只有江渊会对这个游戏格外的感兴趣，因为这是他自己亲手创造出来的，只有江渊有能力提出继续发展下去，只有江渊，清楚地知道，他们当初提出研发这个游戏的初衷。
　　创造一个新世界。
　　甚至是这番说辞。
　　他把所有都忘了，曾经的身份，亲人，朋友，什么都忘了，甚至变成了另外一个人，却还记得这些，记得他们当初的梦想，记得这个在外人看来完全是痴心妄想的梦想。
　　路未尽，人未亡，何不继续走下去？
　　—
　　叶微出现在客厅里的时候，桌面上摆了好些酒，散乱地放着，有好多都是空瓶了，而趴在沙发上的那个人在漫不经心地逗弄着小花。
　　她看着眼前这场景，小心翼翼地问：“你怎么了？谁惹你了？”
　　居然喝了这么多酒。
　　喻青泽捏着小花软软的小耳朵，没抬头，声音里带着些许醉意，“没怎么，我很高兴。”
　　“高兴？”叶微迷惑地眨了眨眼睛，高兴喝这么多酒？高兴把自己灌醉？
　　“唔，高兴，很高兴，”喻青泽低声重复了一遍，手指又开始捏小花软绵绵的颈肉，许是把它捏恼了，小花扭头凑过来，咬了他一口，奈何一口小奶牙连个牙痕都留不下。
　　喻青泽眼睛弯了下，开始给小花顺毛。
　　旁边叶微仔细打量着他的反应，一时搞不懂这是哪门子高兴，但人心情还不错，她也就懒得多说什么，大家都是年轻人，谁也不耐烦废话。
　　她把高跟鞋换下来，开始收拾桌子上的东西。
　　喻青泽转过头，“不用打扫，待会我自己收拾。”
　　“没事，”叶微看着这些零散的酒瓶就碍眼，“不收拾我看着不爽。”
　　正说着，门铃响了。
　　喻青泽支起身子，“我去吧。”
　　他脚下有些虚浮，慢吞吞地趿着拖鞋，走到了门口，然后开了门。
　　门外正站着一个男人。
　　白天刚见到的人。
　　司予开口：“突然想起一件事——”
　　话才说到一半，忽然间戛然而止了。
　　因为喻青泽上前一步，一把抱住了他。
　　这个人身上萦绕着酒气，混杂着淡淡的香气，有些灼热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浸染而来。
　　这是一个毫无保留的，主动的拥抱。
　　司予缓缓地眨了一下眼睛，感觉自己开始有一点不对劲，非常的不对劲，所有的冷静自持在顷刻间丧失，溃败不成军，甚至耳畔都是自己急促紊乱的心跳鼓噪声。
　　以至于，忽略了喻青泽的那一句。
　　“欢迎回来。”
　　过了一会，喻青泽松开他，“你刚刚要说什么？”
　　司予难得沉默了一下。
　　“忘了。”
　　他靠近一步，微微低下头，紧逼着这个人，甚至脸靠得极近，声色低哑，像是有些在意他刚刚的举动。
　　“你对送上门的男人都这么热情？”
　　“……”
　　什么叫送上门的男人。
　　喻青泽眨巴了一下眼睛，慢腾腾地反驳他。
　　“你不是送上门的男人，你是——”
　　他话还没说完，这个人的动作就打断了他的话。
　　司予单手抱着他的腰，微微侧过头，凑近他的脖颈，温热吐息缓缓沾染上细腻肌肤，莫名生出一点旖旎。
　　他的声线喑哑，带着一点不自觉的渴意。
　　“我饿了。”
　　喻青泽怔了下，一时没有推开他。
　　他略一沉吟，很快就想明白了。
　　“所以你现在是来要饭的？”
　　天呐，他哥们怎么混到了这种程度。
　　喻青泽抬手拍了拍司予的后背。
　　“没事，以后跟我混，保管你有饭吃。”
　　【系统：哦，我的天，这是什么剧情发展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