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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鱼公主假死失败之后-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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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落； 门打开，一紫衣佩剑少女出来了。
她长相灵秀清丽，一双略显英气的眼眸宛如小鹿般澄澈干净； 直直地望了过来。
“门外的可是蓬莱海祭司？”
清姬不动声色地收回打量的目光； 旁边的侍女已经上前一步，答道：“正是。”
“夫人有请。”鸢尾让开路，不卑不亢地示意她们进府。
清姬迈步，走得极稳当从容； 腰间所悬挂的九环阴阳玉佩也不曾晃荡一分。鸢尾立在一旁，看着这高贵的女子从自己面前一步步走过，不禁看得入了神。
都道蓬莱人鱼举止轻浮，不懂人族礼仪，如今看来也不尽如是。这海祭司一举一动，与这京都城教养严苛的贵女们相比也丝毫不逊色。
鸢尾当下不知为何； 便多了几分敬重感。
到了前厅，侍女奉茶入座。
清姬缓缓坐下，跟随而来的两位侍女也安排了座位。鸢尾方才说道：“殿下还未回府。请海祭司耐心稍等片刻。”
“我不为你们殿下而来。”清姬坐姿端庄，宛如簪花仕女般优雅，声音也是徐徐而来，宛如清风，“是为了故人。”
“故人？”鸢尾领会，“可是指我们的夫人？”
“正是。”
“我们的夫人等闲……”
清姬却忽然浮现一抹笑意，“我已感受到气息，只一屏风之隔而已。这位姑娘，请让你们的夫人出来一会。”
鸢尾有所耳闻，这蓬莱人鱼之间有些神秘联系，类似人族的心灵感应，但这海祭司之敏锐，也是平生所仅见。
屏风后传来动静，先是一只绿毛鹦鹉飞了出来，熟稔地落在清姬手边。
清姬伸手摸了摸她的羽毛，“可都说了？”
海鹦鹉咕咕咕几声，并不曾开口说话，只是驯从地低下脑袋让她摸。
鸢尾在一旁看了，微微讶然，这海鹦鹉素来傲娇，轻易不让摸的。仿佛察觉到了鸢尾的心思，清姬声音轻缓，“这鹦鹉是我养大的，我曾到你们大盛游历过几年，她随着我，又喝了我几口灵水，才学了这么多话来嚼舌。”
鸢尾立刻肃容，这算起来，她岂不是夫人的外祖母了？失敬失敬！
“还不出来？”清姬目不斜视，声线冷淡深沉。
屏风后，温漫磨磨唧唧，终于别扭地出来了，却不敢看海祭司，只是盯着自己的双脚看。
清姬将她上下打量一番，见她安然无恙，反而丰腴了一些，脸庞更是水灵灵的白白嫩嫩，泛着淡淡红晕。一颗悬着的心稍稍放下，紧接着又皱了眉毛。
“离岛前夜，我如何交代你的？”
温漫轻咳一声，“祭司大人，这还有外人在呢。”
意思是给她几分情面。
清姬这才看向鸢尾，“这是我们蓬莱家事，劳烦姑娘先暂避一下。”
鸢尾不动，“我只听我们夫人的。”
温漫却不知祭司大人要对自己做什么，一时也不敢跟她独处，于是站在鸢尾旁边，不让她走。
清姬端坐着，目不斜视，“既如此，我便直言了。为何不好好地修习，惫懒至此。”
温漫抿着唇，不敢说。
清姬等了一会儿，见对方没声，终于看过来，“嗯？”
温漫生无可恋地回她：“我离岛第一天，就依照祭司大人的嘱咐，把书翻出来看了。却不想那书放在窗边，被海风刮走了。”
“……”清姬额角微微一抽，内心深吸一口气，勉强压住了怒气，“也罢。”
倘若之前，她定是要继续强压着温漫认真学那蓬莱占卜祭海之术的，如今情势有变，倒是不用了。
清姬却也依旧无法释怀，“我这次来，是接你回去的。”
气氛有一瞬间的安静，温漫看着她，半天没有反应过来的。
其实隐隐有所预料，但这事真正降临的时候，还是让她有些脑袋发蒙。
“祭司大人，我不想回去了。”温漫软声说道，“我什么也不会，对那些也不感兴趣。”
鸢尾站在一旁，微微抿了抿唇，只想着殿下快些回来。
清姬毫不意外，眉眼清冷低沉，“所以我亲自来接你了。这容不得你做主。”
*
温漫有问过海祭司，为何一定要带自己回去。
清姬只是幽幽地看了她一眼，“倘若你乖乖听话，认真修习，自然便能知晓来龙去脉。如今却是不能了。”
宛如在看一个不争气的孩子。
然后她让侍女给温漫看了一卦。
温漫果然看不懂。
清姬却无论如何不肯为她解卦，扔给她一本书，只让她自己参透去。
“我只给你三天时间，参不出来，到时绑着你也要将你带回去。人族的三公主阻拦又如何，也救不了你的。”
温漫抱着那深奥难懂的五行阴阳学书，当下也没有吃饭，窝在屋子里苦读钻研起来。
她知道，海祭司也不是故意要为难她，而是这天机不可泄露，这卦中定是有什么乾坤意。倘若海祭司直接说明解卦，恐遭天谴，反而不好了。
怪只怪她学艺不精，自己参透不了。
温漫倒在枕头上，翻开的书盖在脸上，愁眉苦脸地睡着了。
院子里暮色四合，夕阳淡淡，三公主从鸿胪寺回来，已听了鸢尾的详细描绘白日所发生的事情。
这倒与她在蓬莱使节那里打听到的消息没差多少。这海祭司果然是卜测到了什么重大事情才来的，这关系到温漫命运，三公主也不敢冒然出面阻拦了，幸而她一开始并未阻止这海祭司。
贝壳和抹香守在屋外，见三公主终于回来，连忙迎上，担忧地说道：‘殿下，夫人待在里面一下午了，不曾吃饭，恐怕是被惊吓到了。”
三公主定了定神，从抹香手中接过饭食，“你们退下。”
“是。”
推开门，三公主轻手轻脚地进去，屋子里一片寂静，唯有暗香浮动，伴着海水气息。
三公主先将手中的饭食托盘搁在了案几上，然后走到床边。
温漫的脸被摊开的泛黄书册盖着，睡得正香。冷不丁，面上一空，她朦朦胧胧睁开眼睛，只见昏暗的光线里，有一极美的女子正倾身看着自己。
眉眼如画，丹唇如樱，气质冷冷的，仿佛从自己梦里走出来一般。
温漫忍不住伸手，环住了她的后颈，然后朝自己的方向微微用力。
衣襟缭乱，温漫迷糊着用自己的指腹贴在这美人脸侧摩挲，然后抬起上半身，红唇吻住了她弧度姣好的下巴，身上跟被抽了骨一样，浑身软绵绵地挂在对方身上。
馥郁暧昧的空气里，猛地传来一声倒吸凉气，温漫睁开眼睛，只看见三公主那张清冷绝艳的脸庞此刻微微泛起红晕，欲拒还迎的。
温漫的睡意这下彻底没了，却还是故作朦胧迷糊，软软地往三公主怀里靠去，手指攥着她腰间的玉带，缓缓地帮她褪了，一时又想起祭司大人白日说要带她回去的话，只感觉跟三公主已经分别许久了，她慌了一下午的心这会儿找到了着落，便悠悠地全数系挂在了三公主身上。
撩拨了许久，三公主终于捏住她的下巴，低头狠狠地吻了回来。
这个吻，又急又凶又狠，险些将温漫娇嫩的红唇咬出了血丝来。
温漫也极力回应着她，呼吸声越发沉了起来，迷醉期间，什么都不想，也忘记了饥肠辘辘。
三公主抱紧了她，菱唇抵在她的耳畔，低缓地说道：“我不会跟你分开的。”
温漫缩着她温暖的怀抱里，压下慌乱的一颗心，嗯了一声，“我也是。”
说完，两人默契地对视了一眼，却都在对方眼眸中看到了无可奈何的悲伤。话虽然是这么说，但海祭司的来意，到底还是让她们忽然产生了对未来不可知的惧怕。
要知，这世上总有不可人力相抗的事情。
三公主慢慢地松开了手，努力让声音稳定，“先吃饭。”
温漫却依旧紧紧抓着她的另外一只手，不肯放，“殿下，你陪着我吧，别去书房了。”
“嗯。”三公主摸了摸她的头发，“我都陪着你。”
两人在床上用完了饭，三公主去换了一套衣裳才回来。
温漫已经躺在被褥里，靠在床沿边上，就着旁边的烛灯在认真看书，她见三公主过来，连忙让开位置，“你睡我这里。”
“嗯？”三公主拆下钗环，只着中衫，坐在床边。
温漫拉着她冰冰凉凉的手，先放入被子里试了试，笑眯眯地问道：“暖不暖？”
三公主指尖微动，明白了她的意思，她方才这是给自己暖被窝了。
三公主依着她，躺入被暖得熏熏香的被窝里，然后又忍不住倾身，在温漫红唇上啄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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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溯光
烛灯晕黄； 温漫依偎在三公主身边； 难得正经地认真看书。
三公主手指绕着她的长发，偶尔朝那书册上瞥了几眼。
温漫皱着秀眉，皱得死死的； 可怜她字都没认全，这一来就是高难度级别的书。她盯着上面一个字； 盯了半天，都快入定了。
三公主轻咳一声； 帮她念道：“巽； 音同汛潮的汛。”
“……”温漫稍稍扭开身子； 强撑着，“嗯，我知道。”
三公主依旧懒洋洋地靠在枕被边上； 指尖卷起长发一道又一道的； 慢条斯理地问道：“干、坤、震、巽、离、坎、艮、兑，你可知道分别代表哪个阴阳五行？”
温漫这个好歹学过一点皮毛，掰着手指努力回答：“乾坤代表天地，坎离代表水火； 震巽……呃……”
三公主掰过她的身子，忧心忡忡地看着她，“漫漫，你确定这三天你能参透出来？”
温漫生无可恋地平躺在床上，书丢开在一边，“不能。”
她一看书； 就感觉自己脑子根本不够用。
三公主拾起那本书册，声音不紧不慢，替她解惑下去，“震巽代表雷风，艮兑代表山泽。此为八卦。八卦又象征八个方位，卦有阴阳上下之别。”
温漫一骨碌地爬起来，来了精神，“殿下，你懂这些？”
“只学了基本常识，若要算卦看卦，那可就不行了。”三公主将书递还给她，“这还没算上天干地支，漫漫，你要补的东西可太多了。”
温漫叹气，又重新躺回去，“我对这些可一点都不感兴趣。海祭司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揪着我，非要让我学这些。”
三公主沉吟，“她既然说三天时间，可见这卦也不是极难的，你参照书的意思，一点点揣摩吧，能猜到多少是多少。总比我们现在不明不白的好。明日我也进宫，寻钦天监的国师大人询问一二。”
温漫只好继续苦兮兮地看下去。而三公主感觉身上极倦，陪到半宿，枕着手臂就睡着了。
温漫不敢打扰她，低头默念书里的内容，念着念着，她脑袋一歪，也睡着了。
两个人靠着彼此，直睡到天蒙蒙亮。
温漫心里存了事，睡得并不安稳，一睁眼，见窗外光亮透进来，她连忙正襟危坐，抹了抹脸，装作通宵看书的样子，很认真地捧著书看。
三公主早就察觉到了，也不拆穿，配合着她，怜惜地询问：“漫漫，你看了一宿的书？”
温漫正儿八经地嗯了一声，然后又弱柳扶风般地靠入她的怀里，委屈巴巴，“要亲亲，才能好了。”
三公主忍不住捏了捏她水灵灵的脸蛋，“那可看出什么来了？”
“……”温漫此时满脑子都是坎艮乾坤之类的字眼，像天符一样晃来晃去，她现在每个字都认识了，但凑到一起就不明白它们代表了什么，她叹气，“真的太为难我了。”
三公主拉了她起来，“用过饭后，继续看吧。”
至于亲亲，自然是没了。
温漫洗漱穿戴好，将书册卷在怀里，缠在三公主身边，腻腻歪歪的，就是想讨个亲亲。
三公主拢好腰带，对着铜镜整理发钗，这才敛了袖子，面上看不出什么神情，温漫像只小动物一般，围着她转来转去，原本戴好的腰间佩玉又被她拆下弄乱了，三公主只好重新再戴一遍。
温漫又拿着梳子，要帮她那碎发梳整齐了，三公主按住了她的手，被缠得没办法，揽过她纤细的腰，靠在了梳妆台边上。
镜子里映照出两人相拥的身影，温漫眉眼间闪动细细碎碎的得逞笑意，三公主垂眸，从她怀里将那本书册抽。出来，然后摊开盖住了少女的上半张脸，只露出饱满嫣然的菱唇，弧度姣好的下巴。
温漫腾出一只手，压住那书册，然后微微翘起唇尖，仿佛迎合。
三公主看着这一幕，已经失了理智，低头便噙住了她的红唇，舌尖流连在唇角、下巴处。吻得正情深意浓，那书册啪嗒一下，却滑落了下来，正好砸在她的眉骨间。
三公主也不管，伸手拿下那书，继续缠吻上来，直到温漫呼吸都乱了。
这一大清早的就如此火热地缠了一会儿，还是三公主收了理智，起身整理好鬓发，又帮温漫拢好衣襟，语重心长地叮嘱，“白日里可要好好看，知道吗？”
温漫不会想那么长远的事情，只有眼前的才会惹她注意，所以不明白三公主内心的思虑深重。只是她如此，倒是能保持乐观无忧，三公主便也不忍心拉她一同焦虑，只纵容着她的漫不经心偷懒。
万事，还有自己担待着。
*
湖畔的一株凤凰花树落花纷纷，淡金卷发的女郎立在下面，目光悠远。
当年手栽此树的人已然不在人世，这凤凰花却一年比一年开得盛烈。
她伸手，轻轻拂动手心握着的雪白小雀儿羽毛，这些时日，她都这般与住在璀风客栈的清姬联系。
清姬所要求的，不过是一桩事，将昔日那匣鲛人泪珠归还。
湄姬松开手指，白雀儿扑腾翅膀，穿过乱如雨的落花，飞远了。
很多本来应该封存的秘密，因为一些事情发生变化，如今也不得不揭开曝露了。
当年她离开蓬莱，踏入京都城，是为了寻恩人而来，怀抱满满的一匣鲛人珠，当做那人的报酬。
后来几经碾转，却得知，恩人已嫁入深宫，位居凤位。当真是晴天霹雳，终归晚来了一步。是她太慢长大了，错过太多。
湄姬一直目送那送信雀儿的身影，望了许久，心魂俱伤，低头猛地喀出一口鲜血来。
越过重重宫殿，又分花拂柳，在京都城煦暖的阳光中，雪白的雀儿轻车熟路地飞到了客栈高楼半开的窗前。
一只修长优雅的手伸出，雀儿嘴一张，吐出一枚珠子。
清姬碾碎了珠子，里面裹着的小纸条飘落指间，只写两个字——
“律府。”
清姬瞳孔一缩，心口微微怒火丛生，旋即又想到这已是十多年前的旧事了。她此刻恼怒又如何，往事都已成烟。
思及此，清姬无力地滑坐在榻上，内心对人族又多了几分愤懑。
人鱼多情，却又痴情，终此一生，只会认准一个而已。而人族却不是如此，三妻四妾是常态，更何况这贵胄人家，连女子也不例外。
只是，她没有想到，当年的湄姬已经如此痴情，竟不惜千里迢迢，赶赴京都城，将九渊人鱼的泪珠也拱手相送，不仅如此，还将自己搭进了深宫之中。
清姬握紧手中纸条，直到它在自己手心揉碎，化成灰烬。
目光重新恢复沉着冷淡，清姬起身，推开门出去了。
三公主从钦天监出来，国师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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