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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荒传说 作者 黄易 全本-第34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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琰肯定是个‘白望’,愚蠢至此,但刘牢之该不致这么差,照你猜刘牢之是否真的被桓玄收买了呢?”

  郝长亨道:“不会吧!刘牢之曾背叛桓玄,照我看刘牢之只是要借天师军清除谢家在北府兵的影响力,和铲除原属何谦派系的将领。”

  聂天还沉吟片刻,忽然问道:“你认为在这样的情况下,刘裕是否还有机会?”

  郝长亨想不到聂天还会忽然把话题转到刘裕身上,错愕的道:“刘裕手上无兵无将,可以起甚 作用?且司马道子是永远不会信任刘裕的,顶多只让他作个先锋将。”

  聂天还摇头道:“你太低估刘裕了。”

  郝长亨感到有点无话可说,因为他真的不晓得在现今的情况下,刘裕可以有甚么作为。

  聂天还目光移离图卷,投往屋梁,负手露出思索的神色,徐徐道:“现在天下间能令我感到顾忌的有两个人,一个是燕飞,如在单打独斗的情况下,我没有必胜的把握;另一个人便是刘裕,我顾忌的是他对军民的号召力,只要予他一个机会,他可以立即冒出头来。”

  郝长亨心中佩服,正是聂天还这种知彼知己的态度,令他从不轻敌,致能屡战屡胜。

  道:“幸好刘裕尚未成气候,一旦北府兵败退,刘牢之又能保存实力,他将永远错失机会。”

  聂天还叹道:“我也希望如此,可是桓玄和任青媞千方百计,想尽办法仍杀不掉他,却令我非常担心。”

  郝长亨一呆道:“任青媞?她是否真的要杀刘裕呢?”

  聂天还淡淡道:“在这里我顺道提醒你一句,千万不要被她迷惑,此女精于媚术,最懂如何勾引男人。论智计,她绝不在你我之下,以为可以驾驭她的男人,最后都不会有好的收场。”

  郝长亨老脸一红,尴尬的道:“长亨会谨记帮主的指示。”

  聂天还冷哼道:“甚么‘我疲倦了,希望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休息。’哼!这种鬼话我会相信吗?”

  郝长亨讶道:“今次任青?来投靠我们,竟是别有居心?”

  聂天还冷然道:“可以说是别有居心,却不一定要来害我们。现在南方形势混乱又复杂,她是借我们这棵大树来遮荫,一方面可以静观其变,另一方面是觅地潜修。她以为我看不破她吗?我只是不想揭破她吧!”

  郝长亨愕然道:“她竟是借我们的地方来练功,真教人想不到。”

  聂天还道:“她教你意外的事会陆续有来。此女不但媚骨天生,且是练武的好料子,每次我见到她,都感到她进步了。今回见到她,我这个感觉更强烈,她应是处于突破的边缘。如给她练成‘逍遥大法’,她将会变成另一个任遥,至乎犹有过之。”

  郝长亨胡涂起来,道:“我们这样收留她,究竟是凶还是吉呢?”

  聂天还道:“那就要看我们的表现,明白吗?”

  郝长亨醒悟过来,点头道:“我明白了,她是一头择木而栖的鸟儿。”

  聂天还道:“她确是天生的尤物,男人的恩物,桓玄没有选她,大出我意料之外,也打乱了我的部署。长亨你放心吧!我聂天还何等样人,岂会被女色所迷?除非她做到一件事,否则休想我信任她。”

  郝长亨好奇心大起,问道:“要她为帮主干甚么事呢?”

  聂天还淡淡道:“就是杀死刘裕。刘裕一去,我将成为她唯一的选择,如此她才肯对我死心塌地。”

  郝长亨叹道:“帮主高明!”

  此时手下急奔来报,在门外已高呼道:“报告帮主,小姐回来哩!小姐回来哩!”

  郝长亨尚未来得及反应,聂天还早旋风般转了出去。



【    BBS 精心收藏:黄易大师小说】第 三十五 卷 第十章 心灵失应





      第 三十五 卷 第十章 心灵失应

      

  天穴被披上雪白的新衣,在灿烂的星空下,益显其秘不可测的特质,其存在已是个千古难解的奇谜。

  燕飞立在天穴边缘处,心中思潮起伏。每次看到天穴,他总是百感丛生,难以自己。天穴不但改变了他的命运,也改变了他对人世的看法。

  三佩合璧后,他以前的世界像褪了色的记忆,遥远而欠真实,取而代之是现实和虚幻难以分辨的迷茫和失落。他再弄不清楚自己在此奇异天地间的位置。

  另一个问题在燕飞心中涌起。

  以三佩合一的惊人威力,仍只能开出仅容一人穿过的仙门,纵使他练成太阳无极和太阴无极,使出大三合的招数,能让三佩合一的威力重现,已非常难得。若要开启可容三人通过的仙门,是否需要比三佩合一还要大上三倍的能量呢?

  这是否有可能?

  更难解决的问题,是如何让纪千千和安玉晴抵受大三合的爆炸力,全然无损的通过仙门。接着而来的问题,是假设两女在没有结下金丹的情况下,即使能成功穿越仙门,仍难逃肉身灰飞烟灭的厄运。

  这些想法令他感到沮丧。

  自死而复生后,他仍有一般人喜怒哀乐的情绪,但心情从未试过如眼前般,觉得一切努力都是没有意义的低落,可知阳神的受损,可以直接影响他的清醒意识。

  黎明前他将会回到边荒集,而他更必须投进现实去,进行营救千千主婢的行动,所以他要振作起来,暂时把种种恼人的问题抛开,全力与敌周旋。

  一天处于这人间世,一天他仍要面对这人间世的烦恼。

  唉!

  万俟明瑶。

  倏地天穴另一边出现一道人影,以惊人的高速接近,直抵天穴边缘,隔着天穴朝他里过来。

  燕飞凝望天穴,似是毫无所觉。

  那人倏地蹲了下去,遥指燕飞隔穴叹道:“我的娘!原来你就是燕飞。他奶奶的!我向雨田究竟走了甚么运道?拓跋汉就是燕飞,好朋友变了势不

  两立的死敌。我的娘,我早该猜到是你,天下间哪来这么多高手?“

  燕飞抬头往向雨田瞧去,微笑道:“我们真的是誓不两立吗?向兄说话的语气有点像荒人。”

  两人隔着辽阔的天穴说话,双方都没有故意提高声线,但每一字都清楚传送到对方耳内,彷如促膝谈心,更不觉有任何敌对的意味。

  向雨田苦笑道:“怕就是这样了。在兵刃相见前,我们先来个叙旧如何呢?”

  三人在大厅一角的几椅坐下,尹清雅居中,聂天还和郝长亨在左右傍着她,爱怜地看着她举杯喝茶。

  尹清雅仍是那么明媚动人、神采飞扬,没有露出日夜兼程赶路的丝毫疲态。

  聂天还见她一副得意洋洋的模样,试探的道:“雅儿再不怪师傅了吗?”

  尹清雅嘴角绽放出如花笑意,白他一眼道:“师傅这 疼惜雅儿,雅儿怎会怪师傅呢?一又放下茶杯,喜孜孜的道:”师傅也给雅儿耍了哩!雅儿早猜到是高彦那小子在装神弄鬼,所以乘机溜到边荒集去,好为师傅探听敌情。“

  聂天还和郝长亨听得面面相觑,乏言以对,尹清雅把他们这两个两湖帮的头号和次席人物弄胡涂了。

  尹清雅玉颜含春的欣然道:“师傅通过桓玄那混账派人行刺高小子,是师傅为雅儿好,因你认为高彦是个混蛋,雅儿是明白的。”

  接着大发娇嗔道:“可是高彦偕燕飞到两湖来,还与师傅大战一场,师傅却一直瞒着雅儿。师傅你当雅儿是甚么呢?这便是师傅大大的不对!难道师傅以为我对高彦那小子看得比师傅更重要吗?我要师傅你还我一个公道。”

  以聂天还的老辣,也为之哑口无言,忙向郝长亨打个眼色,着能言善辩的郝长亨为他解围。

  郝长亨忙岔开话题,问道:“清雅你说到边荒集是要探听敌情,究竟探到了甚么重要情报呢?”

  尹清雅嘟起嘴儿道:“你们是想听实话还是好听的话呢?”

  聂天还现在最怕是尹清雅穷追猛打,只要她不“追究”自己的“过错”,一切好说。所以虽不把她的“情报”当作甚么一回事,仍装作非常看重她的收获般,道:“雅儿得到甚么新情报呢?师傅当然要听你说实话。”

  尹清雅不知想到甚 地方去,竟然俏脸先微微一红,方道:“说实话前,先说好听的话,表面来看,边荒集是四面楚歌、危机处处,南北两条战线都不稳妥,其中又以北面的情况最危急。好听吧?”

  聂天还和郝长亨交换个眼色,均感惊异。直至此刻之前,在他们眼内尹清雅只是个爱撒娇、活在少女天地的女孩子,不知人间险恶,但这番话说来不单头头是道,更表现了她有能看穿表象的高明眼力。

  忽然间,聂郝两人均感到尹清雅长大了,再不是以前那个不明世情贪玩爱闹的小女孩,这感觉上相当古怪,他们既欣慰又带点失落,至乎不习惯和害怕。

  郝长亨道:“边荒集的北线出现了甚么问题呢?”

  尹清雅道:“慕容垂请出远在塞外长居沙漠的一个叫秘族的强悍民族,以对付拓跋圭和荒人,此族人数不多,但人人武功高强,立即把整个形势扭转过来,令拓跋圭和荒人都处于下风。说出来你们或许不相信,秘族只派了一个叫向雨田的人到边荒集去,就已把边荒集闹个天翻地覆,荒人完全拿他没法,由此你们可推测秘人的厉害。”

  聂天还点头道:“我们也收到有关向雨田的消息,却所知不详,只晓得荒人曾悬金百?缉捕他,此事后来似乎不了了之。”

  尹清雅皱眉道:“我们的探子是怎 搞的,这般窝囊?”

  郝长亨干咳一声道:“逞荒集今时不同往日,外人要从荒人口中套取情报,再多钱也不行。是哩!难道连燕飞也奈何不了向雨田吗?”

  尹清雅嗔道:“燕飞那混蛋不知滚到哪襄去了?我也希望他早日回边荒集去,好狠揍向雨田一顿,姓向的家伙实在太可恶了。”

  聂天还道:“听说慕容垂派兵封锁了北颖口,截断逼荒集北面的水路交通,也切断了荒人和拓跋圭的联系,实情究竟如何呢?”

  尹清雅道:“我要说你们不想听的话哩!实情是慕容垂只是派一批战士工匠去送死,让荒人可以大显身手。”

  聂天还和郝长亨愕然以对。

  尹清雅不单有自己的看法,且言之有物,隐含深意。

  尹清雅道:“我离开边荒集时,荒人正挥军北上,倾力反击燕军,师傅

  该很快收到燕人全军覆没的消息哩!“

  聂天还皱眉道:“战场上变化万千,谁胜谁败,未到最后一刻,仍难以预料,雅儿怎可断定荒人必胜呢?”

  尹清雅道:“在解答师傅的疑问前,雅儿想先说出对荒人的一点看法。唉!该怎么说呢?我第一次到边荒集的时候,一切印象都是模模糊糊的,我更有点看不起荒人,把他们全当作无法无天的强徒,整天为各自的利益而吵闹争夺,像一盘散沙,更是乌合之众。”

  郝长亨忍不住的心中暗叹一口气,因为尹清雅说中了他的心事。他本身也一直不太把荒人放在眼内,直至刘裕那枝特大火箭命中“隐龙”的主桅,才把他的想法彻底改变过来。

  尹清雅续道:“就以高彦那小子为例好吗?起始时雅儿一点不把他放在眼内,认为他除了哄女孩子外便一无是处,只是浪得虚名之辈。但事实刚好相反,在边荒集这个无法无天的地方,只有够实力的人方可以出人头地,全没有侥幸可言,所以能在边荒集打响名堂的,都是有真材实料的人。这令边荒集能人尽其才,出现百花齐放的局面,故而一旦荒人团结在一起,荒人便成为一股不可轻视的力量,因为每一个人都能尽展所长,其环境可令荒人尽情发挥各自的长处,在公平竞争下,优胜劣败一目了然。”

  聂天还有点不能置信地看着自己的爱徒,想不到她能说出这么有见地的一番话。尹清雅对荒人的了解,比他和郝长亨更深入和透彻。

  尹清雅油然道:“燕军占据北颖口,令荒人措手不及,阵脚大乱,关键处是荒人对燕人的兵力和部署一无所知,不知如何反击。在这样的情况下,高彦的能力便显出来哩!只有这小子有资格和本领深入敌境,把燕人的情况摸个通透,再返回边荒集作报告,让荒人筹谋反击之计。时间是决定性的因素,如让燕人在北颖口建起有强大防御力的堡垒,援军又源源不绝的开至,不但荒人要完蛋,拓跋圭也完了,所以北颖口一战,胜负全系于高彦一人身上。”

  郝长亨讶道:“清雅为何可以对荒人的情况如此清楚呢?”

  尹清雅微耸香肩,若无其事的淡淡道:“因为我陪了高小子到北颖口探听敌情嘛!”

  聂天还和郝长亨同时惊呼道:“甚么?”

  尹清雅重复一遍,得意的道:“正是高彦的表现,令我大开眼界,也改变了我对荒人的印象。雅儿说了这么多话,是希望师傅改变对荒人的看法,他们不但有本领,占尽地利人和,更是运势如虹。”

  聂天还沉默下来,双目精光闪闪地打量尹清雅,欲言又止。

  尹清雅道:“师傅是否想问雅儿和高彦那小子的情况呢?”

  聂天还颓然点头,道:“雅儿是否看上了那小子?”

  尹清雅笑吟吟的道:“雅儿不知道,真的不知道。只知道和他在一起时很开心,时间也过得特别快,在必要时他毫不犹豫地肯为雅儿作任何牺牲——就是这么多。雅儿困哩!要上床睡觉了。”

  荣阳城。

  纪千千呆若木鸡的坐在厅内,眼神空空洞洞的,一副失去了灵魂、无知无觉的模样。

  自从成为慕容垂的“战俘”后,她即使在最艰难沮丧的时刻,仍未试过这般情绪低落,那是近乎窒息的绝望。不论她如何试图振作和坚强,提醒自己往好的一方面去想,但一阵阵失去了希望的情绪,正侵蚀着她的身心,令她觉得一切都完蛋了。

  在过去的两夜,每夜她都向燕飞发出心灵的呼唤,却得不到任何的响应。

  她本不该在这么短的时间寻求与燕飞的心灵连结,但她太关心燕飞了,尤其与他交战的对手,是那有南方第一人之称的孙恩。

  原本她对燕飞有十足的信心,但在两次徒劳无功的心灵呼唤后,她的信心动摇了。

  心灵的呼唤,耗用了她大量的心力,也使她的精神和肉体均接近崩溃的状况。

  燕飞是否已败亡在孙恩之手?这个想法把她推进绝望的深渊,没有了燕飞,也就没有了一切。如果不是因为诗诗,恐怕她再没法支持下去,只有为燕飞殉情,才可以了结她的悲伤和痛苦。

  没有了燕飞,她再没有活下去的理由。

  以前她一直深信燕飞可以把她和小诗从慕容垂的魔掌内解救出来,然后她可以回到边荒集那个令她梦萦魂牵的地方,与燕飞过着自由自在的生活,闲来可在第一楼品尝雪涧香的滋味;兴起时,与燕飞把臂共游充满荒唐气息又是具有无限活力的夜窝子;无聊时,偕燕飞到颖水彼岸数数往来边荒的船只,在观远台欣赏边荒集日出日落的美景?还能去一探“边荒四景”襄尚未揭晓的第四景。

  但随着燕飞的离去,一切希望和期待都成了泡影。

  若她决心寻死,小诗肯定不会犹豫的追随她,死了便一了百了。

  或许她仍有一线希望。

  燕飞不是说过他绝死不掉吗?他已结下金丹,阳神是不死不灭的。纵使他的肉身被孙恩毁去,他的阳神也会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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