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帐中一捻娇春-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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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方这才往后退了半步,拱手,“那下官便不打扰王爷了。”
  言罢,翻身上马,车内二人听着车外的马蹄声,险险地松了一口气。
  马车内,华枝已经裹上了大氅,窝在男子的怀中,像只小猫儿。
  一双眸子抬起,盯着萧欤,眼底的迷蒙已退散了三四分。
  “人走了吗?”
  “走远了。”
  萧欤将她胸前的衣裳拉起,扯着大氅的边儿将少女又裹紧了些,“冷么?”
  她摆摆头,“叔叔,不冷。”
  明明是冬日,只裹着一件大氅在外,又怎会不冷?
  萧欤将眉头皱起。
  方才他只顾着自己,一时冲动,竟忘了顾及她冷不冷。
  现在他已经清醒了些,清风吹入帘子,又将他的酒意吹散了几分。
  他低下头,看着女子散落了一地的衣裳,一张清俊的脸突然一红。一大片一大片的红晕在他的面容之上蔓延,从双眼到双颊,最后蔓延在耳根。
  他的耳朵,红得就像是马上要滴出血来!
  紫袍男子不由得咬牙,在心中暗暗骂自己。
  萧欤,你真不是个东西。
  面前之人虽然那样问,可在寒意逼人的冬夜,华枝却丝毫不觉得寒冷。
  她被他抱着,身上有他的衣裳裹着,散发出淡淡的清甜安逸的味道。少女就那般缩在男子怀里,将头埋在他的胸前。
  “阿枝不觉得严寒,反倒觉着,十分温暖。”
  萧欤微微一怔,不自然地将脸偏了些。
  却看见了落在一旁的她的粉白色肚兜,上面绣了一朵叫不上名字的花,十分小巧可爱。
  他又在心底轻轻“呸”了一声。
  萧欤,你简直就是个禽。兽。
  回想起方才的兽。性大发,一时间,他竟有些歉意。她出生大户人家,定是没有受过这种委屈,在寒冷的雪夜,与一名男子在车中这般草率地……
  虽然他们还未发生到最后那一步。
  他忍不住回过头,将声音也放得柔缓了一些,问她:“方才……方才我可有弄疼了你。”
  她这般娇小玲珑,而自己又是这般粗糙大意。
  “没有。”少女摆摆头,眼中尽是乖巧的神色。
  乖巧地让他忍不住去怜惜,忍不住去心疼。
  他又道:“可是吓到了?”
  被他突如其来的进攻吓到,被廖尚书的突然出现吓到。
  廖尚书也不是个东西。
  萧欤在心里暗骂。
  华枝又一摇头。
  她虽然这般,男子却还是稍稍一默。就在车外无水正提心吊胆之际,马车内的男子突然出了声:“无水,回远观台。”
  远观台是皇帝让萧欤留宿宫中的地方。
  无水一愣,忙不迭地对马车夫大喊道:“回远观台,远观台!”
  主子和华二姑娘未在这般粗陋的马车内出事,甚好、甚好。
  ……………………………………………………
  远观台内,男子将少女打横抱着。少女外边裹着一件深色大氅,一颗小脑袋紧紧埋在男子的怀里。
  萧欤将她放在床榻之上,平平稳稳。
  “叔叔。”
  她的头发已经散乱,索性抬手将发髻上的金钗拔下。如瀑的青丝经一折腾,登即便散了开。
  散了一床。
  萧欤再次压上来。
  他跪坐在床榻上,也将扣子一颗颗解开。华枝在床上躺着盯着他,看着他手指间的动作,突然抿唇,从床上也坐起。
  “叔叔,我来。”
  一双手突然覆盖在自己有些粗糙的手上,一瞬间,萧欤竟然有些手足无措。
  女子一双柔荑白嫩柔软,亦是十分灵活,不过一阵儿,便将他的外衣解下。
  两手又滑到他腰间的衣带上。
  当她的手触碰到他腰间的横褴时,看见男子眼中激起的明烈的颤意。
  横褴。
  所束之物。
  束纲常,束伦理,束规矩。
  束心,束身。
  束情,束欲。
  男子的手亦是滑下,落于横褴之上,有些颤抖。
  “叔叔?”
  见他这般,华枝便轻轻出声,试探性的唤了唤。
  女子的目光落在他腰侧的那道暗色横褴之上,登即便明白了他在犹豫些什么。
  横褴所代表之意,她也是知晓的。
  所以,他是在畏惧,在害怕吗?
  华枝微微歪了歪头。
  却见着男子的手虽然在腰间一滞,但又在转瞬之际,将双手松了开。
  衣带也顺势缓缓而落,坠于地,紫色的官袍,暗色的横褴,素白色的床纱。
  “叔叔,”这回换她的眸色一颤,“你……不悔吗?”
  为了她,背弃伦理纲常?
  为了她,从神坛跌落?
  闻声,男子勾了勾唇角,语气坚定:“不悔。”
  言罢,又低声问:“你呢?我不悔,你又可愿?”
  若他将要从神坛跌落至地狱,那她便也是要陪他到地狱里走那一遭。
  即便不下十八层,仅是纲常之迫,已足以压得她打下至少四五层。
  蜕掉一层皮。
  她的声音柔和:“叔叔,我愿。”
  她愿。
  男子登即笑开。那是一道极为热烈的笑意,宛若能将寒冬厚重的积雪融化,迎得春归。
  就连寒冰,也能化作一陂春水。
  他低下头,看着女子将自己的扣子一个个解开。每解开一颗扣子,她便停一下,似是在挑。逗他。
  研磨他的耐心。
  萧欤再也忍不住,咬着牙上前将她扑倒。少女低低一呼,唇瓣已被人含住。
  身上宽松的大氅顺势而落,露出她的雪肩玉肤,她乌黑色的发垂在胸前,挡住了隐隐春光。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探出手,将她乖顺的乌发往后拨动。
  直到她,坦诚地暴露在他面前。
  床前灯光摇晃,落入男子幽深的眸中,明灭恍惚。萧欤伸出一双手,将女子的腰身揽住,使其狠狠地贴向自己,一瞬间,他感受到胸膛处的温软。
  他的呼吸一滞。
  他心想,果真,女子都是用水做的。
  皇城外那些说书先生,嘴里也不尽然是胡话。
  她不反抗,尽是一副乖顺的样子。他瞧着,觉得又怜又喜,动作也愈演愈烈。
  华枝觉得有轻微的痛感隐隐传来,男子双手捧着她的面容,于她面上亲吻。
  呼吸声逐渐短促。
  她抓住了男子的手,低低嘤咛一声。似是感受到了女子的疼痛,他便将力道放轻了些。
  他怕她受不住,喊疼。
  男子沉下身,情到深处,让她忍不住抓住了床边素白的纱帘。
  一双手,狠狠攥紧。
  吐息之间,她的手终于泄了力气,从帘上垂落。
  白藕似的小臂搭在床边,小臂内测一点绯红朱砂颜色醒目。
  红白相间,竟然有些触目惊心的好看。
  伴着血色的晕染开来,少女雪白的小臂上,守宫砂的颜色逐渐变淡,慢慢褪去。
  直到完全不见。
  额头上冒了些汗珠,逐渐淋漓,溽了被褥。室内燃着香炉,炉上轻烟阵阵,徐徐上升。
  翻转缱绻。


第7章 
  华枝是在后半夜醒来的。
  与其说是醒来; 不如说她一直处在浅眠的状态。身侧萧欤轻轻揽着她,均匀的呼吸落在她的发丝上。
  今夜的月色与晚风,都格外轻柔。
  身子骨还有些疼,喉咙间也有些干涩。她蹑手蹑脚地将男子搭在自己身上的胳膊轻轻抬起,欲下床找水喝。
  “怎么了?”
  身后传来萧欤的声音; 他像是被她吵醒了; 声音里还带了些鼻音。
  一想起方才的坦诚相见; 华枝有些脸红。
  她伸出手指了指桌前的茶壶,抱着胸前的被褥; 滢红着一张小脸,糯糯道:“喝水。”
  话音方落; 萧欤便轻轻一笑; 他披了件衣裳,下床。
  听见瓷器相碰的琳琅声和水流之声; 她还微恍,那人已将茶杯送到她手边。
  “水有些凉,无水他们已经歇息下了; 若你想喝些热水,我便去厨房温。”
  “不必了。”华枝连忙摇头; 不愿麻烦到他。
  她这般客气,萧欤亦是有些尴尬。站在床前; 一时间竟手脚无措起来。只能低垂着眼,等着她将杯子里的水一点点喝完。
  再接过茶杯,重新放回桌案之上。
  分不清现在几时; 他只看着窗外的月亮又明亮了些,似是比睡前的还要亮。
  女子将乌发拢至耳后,露出细长白皙的颈。颈肩之处,有一颗红色小痣,引着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朝那里望去。
  红白相间,好看又勾人。
  他坐回床边,又忍不住想与她亲近。
  心中不免低笑,正人君子,也有这般孟浪的一面。
  不过想归想,萧欤觉得她的身子也遭不住这般折腾,于是只是斜躺下身子,将她轻轻抱在怀里。
  不知过了多久,扔觉得怀里有轻微的动静。
  他抬了抬眼皮,“睡不着么?”
  “嗯,”她点点头,“睡不着。”
  明明已经很乏很困了,可她还不忍睡去。
  华枝终于忍不住,仰起头来,认真地瞧向他:“叔叔,你真的要离开吗?”
  离开京城吗?
  他不知晓对方为何突然这样问,却还是如实答了:“嗯。滨西水患猖獗,民怨四起,若再不平定叛乱,怕是要出事。”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萧欤一顿,沉吟:“不知。”
  也许很快便会回来。
  也许……
  他道:“这次行军,重任在身。待我归来,会将事情都处理好,你安心在宫中,太子不敢将你怎样。”
  末了,又补充道:“我会在你大婚之前,回京。”
  在大婚前回京?
  华枝愣了愣,隐约觉得萧欤欲言又止、话里有话。
  当她想去探寻其中深意,男子却将头微微一侧,把她的脑袋摁进自己怀里。
  “快睡觉,乖。”
  她又将小脑袋探出来,“叔叔,我怕。我一晚上没回去……”
  萧欤的语气淡淡:“莫要担心,你身边有我的人。我走后,也会通过她给你传信。”
  “何人?”华枝一愣,猜测道,“阿芙?”
  阿芙便是那日她被凝棠公主逼得晕倒后,醒来时见的第一个人。
  萧欤点点头,“不止是她。”
  少女微惊,连忙从他的怀里爬起,“还有谁?叔叔,你安插那么多人在我身边是要做什么?”
  他何时在她身侧安插了这么多眼线?
  何时在皇帝的眼皮底下安插这么多眼线?
  “你莫要着急,”萧欤拉住她,“我并非要限制你,只是我怕我不在,会出什么意外。你放心,在我这里,你想做什么大可去做,我不会限制你的任何自由。待我乘胜归来,我便……”
  便带她出宫。
  后半句话,还未说出,已被他咽回了肚子里。
  毕竟他是要上战场的人,刀剑无情,难免会有意外发生。
  “若是我一去不回——”
  不等他说完,少女突然环住他,用嘴堵住了他的唇。
  阻止了他接下来要说的话。
  华枝知晓,他一定会回来的。他不仅会平患、凯旋,还会登上那座皇位。
  男子的眸光一闪,原本带着些思绪的眼里又被一层迷蒙所掩盖。他低低喘息着,道:“若我回京,带你离开,你会随我走吗?”
  华枝抓着他胳膊的手一紧,“叔叔是要带我去哪儿?”
  她相信他可以带自己走,不过带她走了,华家怎么办?她走了,皇帝和萧景明又如何能放过他们华家?
  萧欤显然看出了女子的顾忌,便低声道:“你放心,我带你走,带你出宫,我会在你大婚之前回京,然后,”
  “逼宫。”
  华枝浑身一震。
  虽然知晓他上一世也做过同样的事,可当他真真切切地在自己眼前说出这两个字时,她还是会一骇。
  “叔叔,你这是打定主意了么?”
  “嗯,”他点点头,“胜也这一次,败也这一次。若是胜,则万事大吉,若是败——”
  他又是一顿。
  华枝于他怀里抬眼,“叔叔不会败的。”
  “叔叔,你一定、不会、败的。”
  她一字一顿,瞧着男子,分外认真。
  男子垂眼,亦是瞧她。须臾,缓缓笑开。
  “好,不会败。”
  转眼间,他又想起了先前母亲离世时,他在怀露寺里翻出的一张巫符。
  这种巫符,他曾经在府里的藏书阁中见过。
  这是一种续命之术,找一人献命,下其咒,藏续命生罹符于其枕下,勾其血线,养符七日。
  其中三日,不得饮一滴水。
  而后四日,不得进一粒米。
  在怀露寺找到这张符纸时,萧欤突然间就明白了,为何母亲逝去的没有一点讯息,为何在整理母亲遗容时,她会这般憔悴不堪。
  原来如此。
  竟然如此!
  手里狠狠攥着那张巫符,其上血线清晰,他的心亦是在滴血。
  这么多年来,他一直在忍让,一直在迁就。太后善妒,先皇逝去后,她一直无法释怀即使已经过世但当初宠冠六宫的毓妃,竟将主意打到了母亲身上。以莫须有之说辞,令母亲于怀露寺为国祈福,终身不得出。
  自记事起,他便很少再见过母亲。
  母亲也一向温婉、忍让,她觉得,只要能不让太后迫害自己的一双儿女,别说是将她禁足于怀露寺一生一世,哪怕要她性命,她亦是愿意的。
  于是,便有了眼前这一幕。
  一想起这件事,男子眼神兀地变得有几分凌厉,身侧的华枝明显感觉到周遭都冷了几分。
  “叔叔……”
  她沉下声音,低低地唤他。
  萧欤这才蓦然回过神来。
  他要逼宫,首先便是要兵权。
  唯有去平定滨西之患,他才能顺理成章 地得到兵权。
  成也在此,败亦是在此。
  他拿到兵权,要为母亲报仇,要……
  娶她。
  萧欤又将她搂紧了些,神思忽然飘远。华枝还未反应过来,便听到一声极为轻柔的“阿枝”。
  “阿枝,我记得,我第一次见你时,他们也是这么叫你的。”
  第一次?
  那该是什么时候了?
  华枝费劲地思索,也不记得自己第一次见着萧欤时在何地是何时。
  男子却自顾自地说着,他的目光转向窗外,一片夜色中,月色正是明朗温柔。
  他的神色也变得十分温柔。
  “你定是不记得了,那时你还尚年幼,约莫□□岁的样子,”他缓缓道,“那一年的春宴上,我第一次遇见你。你一身水绿色的裙裳,被人牵着。周围有人拿你打趣,说你与太子有着婚约,应该随着太子叫我一声叔父。”
  “你叫了。”
  “我也心动了。”
  自那一日,她的一句“叔父”,便这般软软糯糯地化在了他的心坎儿里。
  “我总以为,你不过是个小丫头,还是个孩子的模样。我对你的欢喜,也不过是对个孩子的欢喜。可那一日,你于亭中避雨,隔着一层纱帘唤我叔叔时,”他垂了垂眼,细密的睫毛也颤了颤,暴露出男子此刻的心绪。
  “我想,我大抵是喜欢你的。”
  “我也不知道为何,我明明知晓你就是未来的太子妃,可我总是克制不住……我总会想起你,在梦中想起你。说也奇怪,明明是梦境,我竟然觉得十分真实,就好像——”
  “就好像是前世发生过一般。”
  前世?
  少女微愕,从他怀中又抬起眼来。
  “叔叔说……前、前世?”
  他没有发现女子变幻莫测的神情,径直点了点头,“是,是前世。我梦见你走到我的窗前,提笔写下那一首《春江花月夜》,我梦见你一身红衣嫁入东宫,成为了萧景明的妃,我梦见我一身暗紫色的官袍站在宫门之下,仰望坐在轿辇上的你,我梦见……”
  萧欤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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