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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金戏-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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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短时间的交手后,陆珩就摸清了对方的路数,剑招也变得越发变幻莫测起来,那刺客百来招后就处处被陆珩压制,陆珩长剑自上而下劈下,黑衣人后仰躲开,长剑落到半空的时候却忽然诡异地转了一个弯,划向黑衣人的胸腹。
  鲜血飞溅,染了陆珩满身。
  黑衣人的胸口被陆珩划出一道长口,他却好似不知道疼痛,一把掀起湖边的石墩就朝陆相时砸去,陆珩眉目一凛,猛地飞身而上,挡在陆相时的面前,扬剑格挡,石墩被长剑反弹,砸到地上,碎得四分五裂。
  雨势太大了,雨声和不绝于耳的刀剑声掩盖了一切,忽然,一支黑色的利箭穿破雨幕射向陆珩后心,陆相时瞳孔一缩,连一声“小心”都来不及喊,就已反身挡在了陆珩的身后。
  “唔——”
  身后传来咬牙的闷哼,陆珩一回头,却见肩上插着利箭的陆相时猛地栽进临溪湖中。
  “碰!”水花四溅。
  而同一时刻,短刀飞至,陆珩不知闪躲,那短刀精准地刺入他的右胸,剧痛传来,他抬脚就要跳入临溪湖中救人,那黑衣人却闪身冲了上来,拦住他的去路。
  陆珩双眸猩红,浑身透着阴冷的杀气,忽然再次出手。
  楼阁之上,白令令手一抖,弓箭落在地上:“我还没出手呢!有别的人在放冷箭!”
  白熙熙咬牙,她来不及说话,身影猛地蹿出去,跃进临溪湖中。
  白令令恍然回神,也转身跳入临溪湖里。
  周围很冷,陆相时一直在往下沉,她很想游上去,可是身体太痛了,剧烈的疼痛让她浑身都使不上力气,她头昏脑涨,四肢无力,就那么一直往下沉。
  她想起小时候,陆珩总喜欢抱她,给她喂饭,陪她午觉,高兴的时候还会主动亲亲她的脸,后来他们逐渐大了,距离一日日拉开,他住进了望月居,她住进了半月居。
  陆珩再未抱过她,再未给她喂饭,陪她午睡,甚至再没有亲过她。
  他们各自有了心思,有了只属于自己的秘密,他什么时候有了心上人,她不知道,她对他的情谊,一往而深,他也不知道。
  他们都活在自己的世界里,守着自己的秘密,想沉默地过一辈子。
  可是现在,她就要死了。
  原来,一辈子这样短暂,不过转瞬即逝,她看不到他白头,也看不到他封侯拜相,更看不到他喜欢的那个女子,到底是何等令人惊艳的模样,她甚至还未来得及告诉他,她爱他。
  我爱你啊,陆十三。
  她沉浸在冰冷的水里,默默地对他说:“我爱你啊,陆珩。”
  陆珩发了疯,剑招变得凌厉疯狂,他浑身浴血,大雨打在他的身上,血水顺着的衣衫往下流,他好像浸泡在血水里,双眸猩红,面如罗刹。
  长剑在他的手里蓦然间划出大开大合的弧度,绕过那黑衣人的脖颈,在那人颈脖间划出一道血痕,陆珩丢开长剑,转身跳进冰冷的临溪湖中。
  作者有话要说:  今晚回家迟了,所以更新迟了,抱歉抱歉。


第44章 
  姗姗来迟的暗卫们冲上来; 黄杞命令道:“还愣着干什么?四姑娘落水了; 还不快去找?”
  暗卫们面色一惊; 不敢再耽搁; 纷纷跳进湖里寻人。
  临溪湖的水并非死水; 临溪湖与漓江相连,这几日断断续续下了几场大雨; 湖面看着水流缓慢,但湖面下的水流却有些湍急; 想要寻人; 并非那么容易。
  最先只有陆珩和他的暗卫在寻人; 后来许家和定王府的都知道了这件事,纷纷派了人过来下水找人; 大雨滂沱的临溪湖畔上聚了不少人。
  有人在忙着处理尸体,有人在忙着打捞。
  而陆珩不顾身上的伤势; 已经前前后后下水二十余次; 他已经筋疲力尽,在水里的时候双腿不听使唤地开始抽筋,若非黄杞担心他的安危,时时刻刻留意着他的动静; 发现了他的异常; 游过去将他从水里捞上来的,他就被临溪湖的水给吞噬了。
  雨势已经转小,黄杞费力地将陆珩从水里拖上岸,将他平放在地上; 陆珩躺在冰冷的地上,左腿还在止不住地打颤。
  有小厮赶忙送上雨伞撑在他的头顶,有人伸手去扶他,陆珩却躺着没有动。
  他听到声嘶力竭的哭声,僵硬地转过头去。
  许若兰身上还穿着喜庆的礼服,她朝陆珩冲过来,跑得太极,双腿被绊了一下,栽到地上,身上沾染了血水,她跌跌撞撞地爬起来,跑到陆珩的跟前,拉着他的衣袖问:“红月真的落水了吗?她真的中箭了吗?你是不是看错了?你是不是看错了?”
  陆珩没有回答,他挣扎着站起来,想要再次跳进水里,被陆荣一把拉住。
  “十三弟,你再下水,就没命了,”陆荣面色沉着,“有这么多人下水捞人,不需要你亲自下去,你身上有伤,又在水里泡了那么久,该好生歇着。”
  陆珩一抬手臂,甩开了陆荣的手。
  他双眸猩红,冷言道:“找不到红月,我就陪她一起死。”
  陆荣眉目一凛,不可置信地望着陆珩,就在陆珩即将跳入湖中的时候,他忽然道:“难道你就不想报仇了吗?是谁想要杀你,是谁想要杀红月,你就不想查清楚吗?”
  “有这么多人在找红月,不差你一个,你已经没力气了,你若死了,岂不是如了他们的意?”陆荣劝道,“何况红月也不定就死了,她若没死,你却死在这临溪湖里,她当如何?”
  陆珩力竭,僵硬地站着。
  耳边有马蹄声渐近。
  许嘉致骑着骏马上前,他浑身脏污,跌跌撞撞地在陆荣面前落马,脸色煞白地问:“姑父,红月真的落水了吗?还没有找到吗?”
  陆荣望着他,沉沉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再等等。”
  许嘉致双腿一软,跌坐到地上,目光怔然地望着临溪湖。
  许若兰哭晕在临溪湖畔,被陆荣抱了回去,许嘉致的父母不久也赶了过来,强行将许嘉致拖了回去,许多人来了又走,陆珩却始终守在那里。
  雨淅淅沥沥地打在众人头顶,后来渐渐停了,打捞还在继续,人换了一拨又一拨,从早上到晚上再到深夜,陆珩一直站在那里,始终一动未动。
  他身上好几处刀伤,伤口已经被水浸泡得卷起了血肉,他就那么站着,身上湿透的衣裳逐渐被风吹得半干,他却恍若未觉。
  “十三爷,你好歹要顾着自己的身体啊,您身上还有伤,伤口得上药,您身上的衣服也该换了,您跟老奴回去吧,这里有大爷守着,一有了消息,立刻就会通知您的。”
  陆珩闷不吭声。
  莲妈妈着急得落了泪:“红月最是关心您的,她若是知道您这般折磨自己的身体,不知道有多心痛,十三爷,您不想着自己,也该想着红月,她会难过的呀。”
  “她若是回来了,却见到您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她得多难受啊,”莲妈妈帮他拢了拢斗篷,“十三爷,回吧,您若真的挂心,等治了伤换了衣裳再来不迟。”
  夜里风大,陆珩的披风在冷风中猎猎作响。
  他很久才后才缓缓开口:“您是不是也知道?”
  莲妈妈没有听懂。
  他正发着热,嗓子干哑难受,说话时喉咙灼烧一般地疼,他哑声问:“红月心里有我,您是不是也知道?”
  莲妈妈蓦然间落下泪来:“四姑娘是个好姑娘,知道什么当做,什么不当做,知道什么对您好,什么对您不好,她兴许也以为她藏得好吧,可老奴在府里伺候这么多年,见过的魑魅魍魉多了去了,四姑娘又经常往望月居跑,她那点心思的确没有瞒过老奴的眼睛。”
  这临溪湖水暗潮汹涌,陆相时习得水性,若完好无损地落下去,生还的几率还大,可她肩上中了一箭,生还了几率就微乎其微了。
  都打捞了一天了,却仍旧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多半是被冲走了,根本就没有生还的可能,可是这样的话,谁都不敢说。
  陆珩苦笑:“原来你们都知道。”
  “知道又如何,这种事情谁还敢说出来吗?”莲妈妈抬袖拭泪,“四姑娘那般克制自己,不也正是因为对谁都不能说吗?”
  有暗卫从水底浮上水面,将在湖底找到的一支红玉发簪呈递给陆珩:“十三爷,找到一支簪子,不知道是不是四姑娘的。”
  陆珩望着那支簪子,双手有些发抖。
  他还记得陆相时收下这支红玉簪时高兴的模样。
  “喜欢喜欢……”她似乎生怕他反悔,赶忙将檀木盒合起来藏到身后,低声咕哝道:“谁说我不喜欢了,再说了,送出手的东西,哪有要回去的道理的。”
  这是他送她的及笄礼,如今簪子找到了,人却没有找到。
  莲妈妈看着那支红玉簪,眼泪不禁然地又流了出来。
  远处传来车马声,王景华和陆宏光在处理完府里的事情后终于赶了过来,王景华一见陆珩的模样,眼泪就稀里哗啦地流了下来。
  她赶忙上前,双手放在陆珩的肩上,哽咽道:“儿子啊,你快跟娘回去吧。”
  陆珩的表情怔怔的,他木然地伸手从那暗卫的手里拿过红玉簪,紧紧地握在掌心,他低头,凝着手里的簪子,低声道:“曾经她说,若真遇到危险,她挡在我前面就是了,她说这些年得了我许多照顾,危难当前,她虽为弱女子,也定会护我周全。”
  眼泪从猩红的眼眶里滚落下来,陆珩痛彻心扉。
  “我当时不以为意,还跟她说,要好好记住她说的话,因为我从未想过,若真有危险,她真的会挡在我的面前。她那么娇弱,手上稍微蹭破点皮就能嚷嚷直哭,如何敢冲上来挡住那要人性命的冷箭?”陆珩沉沉地一闭眼。
  “是我错了。”他哑声说。
  他抬脚往湖边走,大雨后的路面还很湿滑,他站了太久太久,刚一挪动脚步,双腿就不听使唤地一软,他栽倒在坚硬的地面上。
  他头昏脑涨,耳畔有很多声音,有唤他的,有高声尖叫的,可是很快,那些声音都逐渐远去了,恍惚间,他好像回到了他十三岁那年。
  那年卧病在床的陆相时奶声奶气地对他说:“人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我定然是个有福之人了,那我是不是就可以一直陪着你,直到你变成老爷爷了?”
  “是,”他笑了,“你要记得,要一直陪着我,不能食言。”
  你要记得,要一直陪着我。
  要一直陪着我。
  陆珩在恍惚的梦境中缓缓闭上眼睛,彻底昏死过去。
  —
  耳边有咿咿呀呀的唱戏声。
  “成钰哥哥,赴京赶考,山高路远,你切要照顾好自己,我会照顾好双亲,等你回来,”花成钰唱道,“再见不知何时,哥哥,保重……”
  这是《芳满园》第一部 分的内容,陆相时迷迷糊糊的,以为自己到了阴曹地府,地府里还有人在唱她的《芳满园》。 
  陆相时眼皮动了动,强迫自己睁开眼睛,光线有些刺眼,她眼睛刚睁开,复又闭上,继而轻轻将眼睛虚开一条缝隙。
  头顶是碧色的床帐,用料十分细腻,她身上盖着捻金银丝线滑丝锦被,床边铺着石青色厚绒毯,床头靠墙的地方摆着雕红漆戏婴博古架……这房间,有点奢华。
  窗户微微敞开着,有阳光照进来,屋里亮堂得很。
  她觉得脑袋有些犯疼,忍了忍,撑着床沿坐起来,床边摆着一双绣鞋,鞋面上用金丝勾了一朵小小的海棠,陆相时有些吃惊,就算是在定王府,也不见王景华穿金丝勾线的鞋。
  看鞋的大小,她穿倒正合适,可惜这鞋太金贵了,她就算知道是为她准备的,也不敢穿。
  陆相时光脚下了地。
  木质的地板,光脚踩在上面有些凉,但地板十分光滑,踩上去十分舒服,陆相时朝那唱戏声传来的地方寻去,她轻轻推开门扉。
  偌大的庭院里,女子穿着戏服轻甩长袖,唱道:“……执子之手,本当与子偕老,奈何前路阻碍重重,妾知郎君情深义重,但妾去意已决,此生无归,望珍重。”
  这是《芳满园》第二部 分最后的内容,那女子唱的乃是花迎绣留给花成钰的信上的内容,她声音婉转,煞是好听,陆相时听得有些出神。 
  那女子唱罢,微一转头,朝她看来。
  她身边还守着十几个下人打扮的女子,有年轻的小姑娘,也有年纪稍长的,她声音顿住后,那些下人便躬身,有的退了下去,有的还立在原处。
  有领头的垂首递上热茶,态度分外恭敬。
  那女子端着热茶喝了口,转而对陆相时笑道:“白令令说你今日要醒,我便在这里等你醒来,可感觉好些了?身上的伤还疼吗?”
  说着,那女子走到陆相时的跟前。
  她年纪大约三十五上下,眼角有两丝鱼尾纹,头上未戴金银首饰,脚上穿着金丝绣鞋,身上的戏服大小很合她的身,穿在她的身上有种别样的韵味。
  她气质很独特,像是多年历经风霜沉浸下来的内敛和沉稳,却又丁点不失大气,粗粗看去,只觉得这女子看着很是与众不同,颇为和气,但当她站到陆相时的面前时,陆相时却忽然有种无形的压力。
  分明是挺和善的一个长辈,却让陆相时莫名地感到紧张。
  陆相时压下那股紧张,温温地回答:“已经好多了,是您救了我?”
  “可以说是,也可以说不是,”女子伸手去扶她,“你伤势还未好,不能久站,快到里面坐了,”低头看了眼她的脚,“怎地也不穿鞋子?”
  她话音刚落,那领头的便将陆相时的金丝绣鞋拿了过来,领头的半跪在地上,弯腰就要为陆相时穿鞋,陆相时赶忙阻止:“不用了,这鞋太金贵了,我不能穿。”
  女子笑道:“这鞋是专程为你做的,你穿得起,放心穿吧,不用你还的。”
  “多谢。”人家诚意如此,陆相时也不好再三拒绝。
  那领头的便为陆相时穿上了鞋,女子道:“你中箭落水,是白熙熙和白令令救了你,你昏迷了很久,还记得他们吧?”
  “记得,”陆相时回答,“请问,我昏睡多久了?”
  “两个月,我担心坏了,幸而你成功度过了危险期,我才松了口气。”
  “那——”陆相时望了眼屋里的摆设,这里的陈设不太像汴京的风格,她有些忐忑地问:“请问,这里是哪里?我已经不在汴京了?”
  “这里是金陵皇宫。”
  金陵皇宫?
  陆相时赫然一惊:“南梁金陵皇宫?”


第45章 
  “是; 你别害怕; 这里没有人敢伤害你; 你在这里很安全; 你刚醒来; 应该多休息,别的事情; 不要想太多,这里的人都会好生照顾你。”女子轻声安抚着她。
  陆相时凝着她的脸; 她有远山一样的长眉; 眼神很深; 鼻梁挺翘……陆相时看着看着,眉心就越发锁紧起来。
  “白熙熙和白令令呢?”陆相时问。
  “他们在宫外; 你若想见他们,我让他们进宫来。”
  陆相时低头; 忽地一笑; 表情有些苦涩,她徐徐道:“若我没记错,早在汴京的时候,白熙熙就跟我说过; 你们南梁的皇女早已经找到了; 而且就住在皇宫里。”
  这话让那女子的表情有些意外,眼中闪过几分欣赏,但转眼她的表情又恢复如常,她道:“你以为; 这和你出现在这里,有何关系?”
  “说皇女早已经找到,并送入皇宫,不过是你们使的障眼法罢了,皇女根本就没有找到,但是,你们查到了线索,所以白熙熙才会为使入汴京。”陆相时心情复杂,她沉了沉气。
  一切都是算计,白熙熙为何会半夜三更闯定王府?
  是因为想找她。
  白熙熙为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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