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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金戏-第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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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船离开豫州地界后,凤青梧就让人换了一艘船,原先为了不引人注意,那艘船内部设置便十分简单,只有一个大的船舱,船舱之外便是甲板,衣食住行都不方便。
凤青梧虽然也能吃苦,但手里有银子,还是喜欢过好日子,就换了一艘更大的且有很多房间可供人分开住的大船。
大船慢悠悠地在水路上航行,凤青梧向王府报了平安,也不着急赶路,刻意让人放缓了回程的速度,一来可以趁此机会让陆珩他们好生休息,二来也可多欣赏沿路风景。
这些年她每日忙于进步,忙于家事国事,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好生停下来休息过,这些日子怕又陆珩出事,精神总是过度紧张,桩桩件件的事情想了又想,琢磨了又琢磨,生怕哪里出了纰漏,食不下咽,睡不安寝,精神过度疲惫,如今事情尘埃落定,她好歹松了口气。
凤青梧就想好生歇息歇息。
这艘船有专门的厨房和洗浴间,当着这么多下人的面,凤青梧也不好和陆珩住在同一个房间,只能分开住,不过他们两个房间紧紧挨着,对陆珩而言,和住在一起也没什么区别,因为每到了晚上,他轻轻松松就能从外沿的窗户跃到凤青梧的房间里。
凤青梧刚洗浴换上雪白的里衣从洗浴间走出来的时候,就看见陆珩从窗户口翻进来,她颇有些好笑道:“你身上伤势未愈,怎么还这般翻来翻去的?”
陆珩动了动自己的胳膊:“无事,小伤而已。”
“中了三箭还是小伤,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也难怪敢独自一人去闯军营了。”凤青梧扶着他坐下,说话的口吻忍不住就变得阴阳怪气起来。
她实在觉得这次陆珩过于大胆,他再厉害也只是一个人,在万千支利箭下哪有生还的可能,若不是白令令他们及时赶到,他可能真的就没命了。
陆珩知道她为何突然生了气,他也知道这次行事实在太过冒险,在凤青梧面前便不由地有点心虚起来,他将人拉进怀里,安抚道:“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凤青梧深深地叹了口气。
陆珩这些年已经习惯在刀尖上行走,要他改,只怕他一时还真改不过来,但他能意识到这点,已经算是不小的进步了。
凤青梧只是心疼他,她反身环住他的颈脖,怕弄疼他的伤口,她动作放得非常轻,她道:“你现在和以前不同了,你要时时刻刻想着我,无论你在哪里,我都在等你回来见我,你以前行得险,以后就要行得稳,否则,你若有个三长两短,你要我怎么办?”
她嗓音里隐隐含着哭腔,陆珩的心都软成了一汪水,他知道这次是将她吓着了,他轻轻拍着她的脊背安抚,保证道:“以后不会了。”
这次闯入黑军老巢,其实有一半都是意外。
他原本只想救人,谁知道竟然阴差阳错闯入了黑军的境地,既然闯进去了,他又知道他的人被关在里面,他怎可能不救?
那些都是忠心耿耿为他做事的下属,他们常年为他奔跑在刀尖上,自从跟了他,就没有过过什么安稳日子,他们直到死都在为他奉献,他如何能不管他们的死活。
如何能明知道他们正在忍受非人的折磨而冰冷地转身离去?
他做不到,他若不闯进去,他这辈子都无法心安,但以后,他会更加小心谨慎,绝不会再让这种事情发生。
以前他一腔孤勇,生死无畏,那是因为心无所寄,如今有佳人在怀,他自然不敢再像以前那样不管不顾地将自己置身险境。
凤青梧听到他的承诺,也不再纠结陆珩这次到底多让她胆战心惊了,事情已经过去了,只要他能有所意识,日后行事便能更稳,那就足够了。
她深深地吁了口气,从陆珩的腿上下去,道:“你身上药味太重了,你等等,我去打水给你擦一遍。”
陆珩:“……你确定?”
第90章
凤青梧:“……”
她想了想; 给他擦一遍身好像是要脱衣服的?虽然两人偶尔有同床共枕的时候; 但是陆珩还从未在她面前脱光衣服过; 凤青梧光是想想陆珩要在她面前脱光衣服; 她就觉得不好意思。
“算了; 你还是回去让黄杞给你擦吧。”她果断拒绝。
“那可不行,”陆珩不动如山地坐着; “黄杞几个都受了伤,而且比我伤得重; 我怎么能让受了伤的伺候我; 不成。”
他目光灼灼地盯着凤青梧:“我们到底是要成婚的; 还是你来吧。”
说着还装模作样地偏头闻了闻他自己身上的味道:“怎么都有味儿了?我身边也不习惯用丫鬟,都是小厮; 平时洗浴都是自己动手,有记忆以来; 还没被别人伺候过; 如今身上有伤,你若是不帮我,就只能一直臭下去了,我好歹也是个丞相; 你舍得让我被别人笑话?”
那看凤青梧的眼神顿时就变得可怜巴巴起来。
凤青梧在陆珩这等毫不掩饰的求助的目光下完全就没有招架的能力; 她进浴室端了盆温水出来,将水盆放在屋里的小桌上,挽起衣袖,把帕子放进水盆里; 然后扶着陆珩站起来。
陆珩身量高,至少比凤青梧高出了大半个头,凤青梧伸手去解他的衣服扣子,这个动作刚开始做,她的脸就忍不住红了,但好在她胆子大。
凤青梧有时候觉得,这大约是她难得的优点,她的胆子素来比寻常女子大得多,总是敢做别人想都不敢想的事情,比如她一个大家闺秀敢背着所有的长辈登台唱戏。
男人的衣服款式没那么复杂,陆珩也惯爱穿简单的,凤青梧帮陆珩脱了外袍,屋里燃着炭火,倒也不冷,她将外袍放到旁边的衣架上,回头继续给陆珩脱里面的衣服。
陆珩就低头笑眯眯地望着她。
望得她从最开始坦坦荡荡的模样逐渐红了脸、红了耳朵,临到帮他脱里衣的时候,就连脖子都变得绯红如血,她分明已经极为难为情,却还是硬着头皮帮他脱。
他觉得凤青梧简直太可爱了。
她忍着满腔的难为情,表情严肃又认真,好像正在干一番大事业,可手上做的却分明是正在帮一个男人脱衣服的旖旎之事。
就像冰与火的矛盾,陆珩忽然很想破坏她脸上的严肃,让她倒在他的身下不分东南西北,不知今夕何夕,他胸中涌着难以言喻的不可描述之事,却悲催于现下自己什么都不能做。
陆珩暗想,他可太受罪了。
里衣之下便是肌肤,凤青梧解开陆珩里衣上的衣带,衣衫敞开,男人紧实的肌肤露出来,他原本皮肤偏白,藏在衣服里面的肌肤长年不见日光,更是白皙好看,他身材偏清瘦,肌肉只有薄薄的一层,但线条十分优美结实,一看就充满了力量。
凤青梧脸蛋更红了。
刚刚没脱里衣还好,这会儿脱了里衣,露出男人结实的胸膛,她整个人都有些手足无措,半天想不起下一步该做什么。
“把帕子打湿后拧干。”陆珩含笑提醒她。
凤青梧恍然,转身去拧帕子,水还是温的,她觉得自己有点过于紧张了,忍不住深深地吸了口气,想要以此缓解自己的紧张感,然而,好似并未起到什么作用。
她有点无奈。
陆珩太高,她给他擦身的时候要尽量避免碰到他身上的伤口,凤青梧就只能踮起脚来,陆珩觉得她踮脚太累,自己坐到了凳子上,凤青梧一下子就轻松了很多。
她赶忙站到陆珩身后,不用对着陆珩的脸,她终于觉得没那么难为情了。
两人都不说话,气氛便越发暧昧尴尬,凤青梧主动找话道:“你给皇上写了折子没有?”
“没有,我受了重伤,如何能写折子?”背后有柔软的小手在皮肤上游移,时轻时重,蜻蜓点水似的,闹得后背有些发痒,然而,后背再如何痒,也抵不上心尖上的痒。
但凤青梧其实动作很快,她就怕时间越拖,气氛越尴尬,所以刻意加快了速度,手指才会无可避免地碰到陆珩的皮肤,等她擦完了后背又换了一道水,就轮到前胸了。
凤青梧站到陆珩的前面,尴尬升级,她也顾不得许多,一面给他擦身,一面说话缓解那股难为情,她道:“你可以找人代写啊,让你的属下帮你写。”
“过两日再写吧,才能表示我的确受了重伤,需要时间调养。”陆珩低眉道。
永和皇多疑,他这次在这边闹了那么大的动静,若不带点伤回去,永和皇只会更加忌惮他,被皇家忌惮总不是好事。
凤青梧知道他在打什么算盘,分心回应道:“也好。”
陆珩坐着,她要给他擦腰腹就要蹲下去,凤青梧心思单纯,直接就蹲在了陆珩的面前,他身上的伤她须得仔细瞧着才能避开他的伤口,于是只能微微垂着脑袋仔细盯着,那姿势,简直让陆珩不得不浮想联翩。
他暗骂自己无耻下流,净想些龌蹉的事情,然而当凤青梧用热帕子轻轻覆在他的胸腹上的时候,就在那一瞬间,陆珩脊背都僵硬了。
觉察到他身体的僵硬,凤青梧以为弄疼了他,慌张地抬头:“是不是弄疼伤口了?”
那双黑葡萄似的眼睛触不及防地迎上他的眼眸,娇俏的脸蛋就在眼前,陆珩心尖一紧,只觉得身体里有一股热流直往下冲,完全不受他的控制。
他哑声回答:“没有。”
单纯的凤青梧小姑娘倒也并未多想,虽然不好意思,但还是厚着脸皮给陆珩擦身,一边擦一边看光了他的上半身,而后她又换了一道水,将前后重新擦了一遍。
陆珩感觉自己身在水深火热之中,他是有多想不开才会到凤青梧这里来找虐?
美人能看不能吃,还有比这更让人难受的吗?
凤青梧认为自己完成了任务,从箱笼里翻了一件陆珩的里衣给他穿上,又给他披上她干净的披风,朝陆珩笑道:“怎么样?舒服些了没有?”
陆珩觉得还不够,眼巴巴地望着她:“不擦腿了吗?”
凤青梧:“???”
嗯?擦退?
凤青梧的目光不由地落在陆珩的腿上,那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打量,好像已经透过薄薄的腿裤看见了腿裤里面笔直的大长腿还有……
“下流!”凤青梧恼羞之下忘了管住自己的嘴巴,脑子里面想了什么不由地就骂出了口,她一双黑葡萄似的眼睛骨碌碌地盯着陆珩,脸蛋绯红似血。
陆珩见她恼羞,觉得着实有趣,越发起了兴致调戏她。
“我是你内定的未婚夫,你迟早都是要嫁给我的,早脱迟脱都是脱,早看迟看都是看,你趁早把我脱光了,难道不是可以先熟悉熟悉?”陆珩笑眯眯地说。
凤青梧就没想过陆珩能说出这种话来,他们还未走六礼,他就想着让自己扒光他,也太不要脸了,平日里端着高高在上的丞相架子,没人的时候就可劲儿地耍流氓。
这人在外人面前的一本正经都是演给别人看的。
此刻的凤青梧有种半夜见狼的危机,她自己倒是控制得住,不会真的去扒陆珩的衣服,但是陆珩就不一定了,听说二十几岁的男人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谁知道他会不会……
凤青梧脑补着陆珩邪恶的一面,余光忽然瞅到他身上缠绕的绷带。
会个屁!
他一个半残人士能对她动什么手脚?
凤青梧顿时就安下心来,刚刚的浮想联翩让她在冷静下来后颇有些尴尬,她掩嘴佯装咳嗽了声,道:“你受伤的是左臂,我给你拧帕子,你自己擦腿吧。”
“擦腿要弯腰的,我肩上有伤,不能弯腰。”陆珩笑得像只狐狸。
凤青梧:“……”
结果凤青梧还是不可避免地做起了帮他脱裤子的羞羞之事,她真是拿陆珩一点办法都没有,凤青梧全程顶着一张严肃认真的脸,丁点不苟言笑,认认真真地掩饰着自己的羞窘。
实在是,太难为情了。
陆珩全程既觉得折磨又觉得欢喜,他暗戳戳的想,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有第二次就有第三次,他受伤期间的福利还长着,他要抓住机会好好享受。
虽然快乐中夹杂着痛苦,但是他甘之如饴。
这厢,凤青梧和陆珩恩恩爱爱,另一边白令令孤零零地在船头吹冷风,十二月的冷风实在刮脸,吹在身上有种刺骨的严寒,他着一身白衣,衣衫可算单薄,却未见缩手缩脚。
白熙熙该换药了,在船舱里找白令令给她换药找了许久都找不到人,才想着来冷飕飕的船头上看看,没想到还真瞧见白令令在这里吹冷风。
他手里拿着折扇,大冷天的,那折扇被他握在手里,从早到晚就没见他打开过,白熙熙走到白令令面前,靠在围栏上,笑道:“哥,人家手里拿着扇子,是因为扇子是他们的武器,你一个射箭的,你不背自己的箭,怎么总喜欢拿着一把破扇子?”
白令令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扇子,有些受伤道:“这扇子是我花了整整一百两银子买来的,上面的山水乃是名家手笔,既可以用来打人,也可以用来扇风,作用多着,你不懂。”
白熙熙的确不懂,她也不想懂一个大男人整日拿着一把扇子耍帅到底算什么功夫,她道:“外面冷,随我进去吧。”
白令令没动。
第91章
他从头发丝到脚后跟都写着“我心情不好”这五个字; 白熙熙何尝看不出来; 白令令其实并非是个喜欢悲秋伤怀的人; 他活得欢乐、逍遥、自在; 更不喜欢被困于宫廷; 他喜欢潇潇洒洒地来,潇潇洒洒地去; 可是在凤青梧回到金陵之后,他却入了宫廷。
有些事情; 并不是无迹可寻的。
或许当初白令令答应入宫廷的时候; 他还并未对凤青梧起多少心思; 可是凤青梧那样的女子,漂亮、聪慧、机敏; 拿得起、放得下,她耀眼得就像天上的太阳; 任谁也无法掩饰她的光芒; 有这样的女子成日在自己的眼前晃荡,旁的女子哪里还能入得了眼?
处得久了,心思不知不觉就深了,等反应过来的时候; 想要收回心思; 已经晚了。
“哥,等回到金陵,你便离开殿下吧。”白熙熙说。
白令令低头望向她,在白熙熙说出这句话后; 他的表情陷入了短暂的茫然,好似没有听懂白熙熙的话,可很快他又清醒过来。
“等回到金陵,她也不会需要我了。”他说。
他一直都知道他为何会被派到凤青梧身边,若他不是九阶箭手,可以保护凤青梧的安全,他根本不可能被女皇挑中,说明白点,其实他只是凤青梧的护卫。
他与凤青梧,就像奴才与主人的关系,所以他称呼凤青梧的时候,须得用敬称“您”,而不是“你”,在身份上,他始终低凤青梧一等。
不像陆珩,大燕皇室宗亲,大燕最年轻的丞相,能与凤青梧平起平坐。
白熙熙忽然觉得很是伤感。
青山有意,绿水无情,她崇尚自由的哥哥竟然也有为情所困的一天,以前总是别家的姑娘爱他而不得,现在终于轮到他爱而不得了。
白熙熙沉重地拍了拍白令令的手臂:“哥,天道好轮回,苍天总是不会饶过谁,你想想,许是你恶事做多了,以前惹了太多姑娘伤心,才会有此报应,倘若从今日起,你洗心革面,好好做人,再也不拈花惹草,凭白惹得别家姑娘伤心,指不定还能遇见一个更好的姑娘。”
白令令用扇子敲了敲她的脑袋:“你就是这么安慰哥哥的?”
白熙熙捂着发疼的额头,哀怨地看了白令令一眼,唉声叹气道:“我嘴笨啊,但我觉得,你真的可以考虑回到金陵后就离开殿下。”
所谓长痛不如短痛,该离开的时候就该潇洒地离开,才不至于惹人嫌。
然而,白熙熙却听白令令道:“若我非要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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