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娇惯-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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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的事,哪些是她做的,哪些不是。
那些积压了三年的误会,有的只能口头陈述。
比如沈老爷子给她下套,强行把博安地产塞过来:“既然达成了交易,我对你提的要求,你就应该能做到了吧。”
盛明窈当初又懵又气,满脑子都是沈老爷子这么做,是不是沈时洲不想出面,所以授意让他做的;她去找沈时洲,求助他帮忙,又会不会被当做是做戏……
如此一来,就忘记了留下录音之类的铁证。
到时候,真假只能让沈时洲去找亲爷爷对峙了。
但是,跟秦现的婚约到底是从哪儿冒出来的,却是有迹可循。
当时她回国倒时差发了高烧,醒来就被大伯通知自己成了秦大少爷的未婚妻。
然后,就收到了沈老爷子做的“慈善”。
事情就是从这里开始乱的。
得知明早七点做完最后一次检查就能出院后,盛明窈立刻给大伯盛武发了消息,约他隔天下午见面。
还特地说了,独自一人来,谈谈当初婚约的事。
盛武惊觉她恢复了记忆,却识趣地没大惊小怪问出来,只真假掺半地道:“当初的事情,确实有我考虑欠妥的成分。我那个时候不知道你跟太子爷……”
她不想听这些撇清关系的废话,女声温凉:“见面说吧。”
约定的地点在星辰宴所。
去的时候,盛明窈又因为堵车晚到了几分钟。
她推开包厢的门,里面已经坐了人,但是——
“秦大少爷,你是把我大伯给赶走了吗?”
秦现正在十分闲情逸致地调酒,闻言,手腕一翻,将酒杯推到她面前,答非所问:“你要喝吗?”
盛明窈那张一向乖巧带笑的脸蛋,难得露出丝冷淡。
“他转告了我。”秦现笑意寡淡,“你该清楚盛武的秉性。他说的那些无非就是撇清干系,因为怕沈时洲怪罪。有些事情,我来说比较好。”
……潜台词是说,他不怕沈时洲吗?
盛明窈凝噎,翻出手机:“我想录音。”
“如果你放给沈时洲听的时候,他不介意这是我的声音。”
一句话就令盛明窈缩回了手,瞳眸眨也不眨地盯着他。
秦现:“有些我名下的订单,可以提供给你。沈时洲能看懂。”
他的态度过分平淡。
盛明窈最初有些狐疑。
秦大少爷有说一半藏一半的前科,虽然坦荡地确保自己句句属实,但总是有些捏着不说,借此误导她。
之前还两次通过这种手段,跟她拉近,或是缓和关系。
如今这么主动地找上来,她不得不多留个心眼。
但这一次,似乎跟往常不同。
秦现把从头到尾,都给她解释了一遍。
在她回国前一段时间,沈老爷子就不紧不慢地打点好了,略一掺和了盛世的生意。
盛武敏感地察觉到了不对。他当时为了架空盛明窈的权利,铤而走险透支了公司的短期利益,要是沈罄这般地位的大人物要做什么,那盛家上下,只能用不堪一击来形容。
所以,秦大少爷的联姻要求落在他面前时,他想也不想就答应了。
盛明窈当时高烧休息不见人,他就以长辈身份出面,并督促秦家赶紧操办订婚宴。
“……然后,订婚宴前一天的彩排上,我去找到了你。”盛明窈晃着指尖,轻巧地接了话。
再然后的事情,就跟季淮北口中的差别多少了。
沈时洲在酒店楼下等她,她在病中反反复复被沈老爷子提醒警告,病后又被强行绑定了婚约,完全不知道该以什么面貌见他。
秦现并不惊讶地笑了笑:“你记得这么清楚,看来恢复得不错,恭喜。”
他看了下表,起身:“我要走了。”
盛明窈想跟沈时洲解释的事情,基本上都了解清楚了。
唯独……
“秦现,”她叫住他,瞳眸有些茫然,“你真的跟沈时洲打过架的吗?”
“嗯。”
“是因为他挑衅到了你的尊严,还是说威胁到了你们家……你不像是那么暴力的人吧?”
说实在的。
她跟秦现勉勉强强算青梅竹马的关系,但学生时代,彼此清白得连一点青春期悸动都没有。
秦现在她面前,哪怕是擅自成了她的未婚夫之后,都是一副清风霁月很是随意的姿态。
跟传言里一点都对不上。
盛明窈一直觉得会不会是有什么误会。
秦现怔松了下,扶了扶镜片,然后才轻声地笑:“非要说挑衅,那应该是我挑衅的比较多。”
“?”
“偷来的你的未婚夫的身份,想找个机会用一用。”他并不避讳,“盛明窈,我喜欢你很久了。”
“?”
盛明窈绷着张警惕的小脸,不知道他要干嘛。
一是以为他又想整出什么幺蛾子。
二是不信秦现的话。
他在她身边的存在感,从头到尾都很低很低。除了三年前那次闹到了两个家族振动,往前往后,秦现都没什么姓名。
秦现将她的表情收入眼中,推开门,走之前,只不轻不重地解释了一下:“不是每个人都能一直有勇气。”
他的勇气,在订婚宴彩排被盛明窈喊停的那一刻开始,就消失得很干净了。
…
盛明窈连秦现最后说了句什么,都完全没听清。
回家的车程里,她想着,真相揭露到这一步,是不是整理准备好之后,就可以跟沈时洲坦白了?
下车后走到门口,就迎面撞上了正在等她的太子爷。
她将手机关上,扔进包里,还没说话。
就听见这男人不咸不淡地问了句:“出去玩了吗?”
听语气,也就是随便一问。
但一想到自己刚才见的是秦现……
盛明窈莫名其妙地就有点心虚了。
她伸手主动去抱他,脑袋埋进男人怀里,语调放得轻松:“对啊,还化了一小时妆,但就不给你看,略略略。”
这一闹,话题彻底被转移开了。
半晌后,盛明窈从他怀里钻出来,准备去拿钥匙开门,沈时洲才道:“我有件事要麻烦你。”
她联想到之前几次:“宴会吗?”
“不是。”沈时洲将视线缓缓下移,看着她干净的细颈,沉静吐字,“一些琐事。”
然后,就把她带到了一个造型室里。
她之前参加秦二的聚会,就是来的这儿。
但这一次,并不是来准备盛装出席什么公共场合的。
相反,的确如同沈时洲描述的那样,就是些琐事。
有好几个专人拿着仪器跟卷尺围住她,为她量尺寸。
普通的三围就算了,偏偏还量了脖颈最粗与最细处,左右手腕,无名指尺寸,不同倾斜度的头围……
细致的数据,密密麻麻记了一页。
盛明窈本以为这番大阵仗之后,会有什么特别的环节。没想到对方将数据整理好后,就……走了?
然后呢??
“我可以回家了吗?”她一头雾水地问。
沈时洲一直靠在墙角,静静地打量着她,神情放松又专注。
闻言,收起了目光,声嗓莫名地温柔:“走吧。”
盛明窈抬起脸,就触及了男人几乎将她溺进去的深邃眼神。
紊乱的心跳掩盖了疑惑。
以至于她忘记问沈时洲,这一趟到底是来做什么的。
一直到晚上躺在温水浴池里发呆,盛明窈为了逃避什么时候跟沈时洲坦白的问题,开始重新想这件事。
没想出点思绪。
干脆又去问姜大情感专家了。
她将事情复述了一遍,姜未未不假思索:'给你买东西啊。你买定制的时候,不跟品牌备注下你的对应尺寸?'
噢,差点忘了。
但是……'那些人量得太仔细了,到底是准备买多少东西?'
姜未未:'好像是有点多。'
姜未未:'噢等等,他想送你手饰正常,但为什么只测无名指?那地方不是留着戴求婚钻戒的吗:)'
☆、49
求婚。
两个分明无温的黑白方框字; 却烫到了盛明窈的指尖。
她想起那时沈时洲的表情,忍不住想,姜未未猜的也许是对的。
沈时洲送她的那些珠宝首饰; 随便拎一个出来都足够名贵。
但无论是哪个; 都没有得到这样细心的待遇。连无名指的尺寸都要精准测量。
准备得如此郑重。
只可能是准备向她求婚。
盛明窈不用想都能猜到,沈时洲应该是想做一个只属于她的求婚戒指。
只契合她的尺寸,只刻上她的烙印……
打造好了; 都没办法送给别人。
这男人肯定会找最纯粹剔透的原钻,指不定还要咨询下精通这方面的傅女士,做成哪种款式更讨她喜欢。
……沈时洲甚至不能保证; 她未来不会恢复记忆; 怎么就这么贸然地想跟她共度一生了啊?
太冲动了。
盛明窈忍不住在心里小声地骂他:真是太冲动了。
原本还想再拖延一下再坦白的。
现在也不得不提前。
她不想再一次浪费沈时洲的心血。
也实在耽误不起。
盛明窈穿起睡裙,离开浴室。
她知道这几天月末; 沈时洲在公司很忙; 决定不耽误工作; 押到他忙完就坦白。
这么想着; 手指已经先大脑一步; 打出了串文字:'你这几天不用来看我了哦; 我要在家悄悄给你准备一个惊喜!'
这不只是避免见面的托词。
她的确有一个礼物,想送给他。
——盛明窈陪沈时洲过了一个生日; 就是他的二十三岁。
那时; 再过一周就是他回国向沈老爷子交差复命的日子。沈时洲也没把生日放在心上,过得十分简单仓促,只是两个人小聚了一下。
她也心不在焉; 没有提前准备,就买了一个看得顺眼的小奶油蛋糕。
生日那天接近尾声的时候,她才迟来地感觉到过意不去; 主动跟他拉勾:“我明年亲手做一个蛋糕送你。”
黑暗里,只有蜡烛淡淡的光映在沈时洲的侧脸上。
他扬起唇,浅笑的尾音散在昏昏夜色里:“好。”
……
盛明窈跟沈时洲谈的这场恋爱,很没有仪式感。
他从来没有跟她承诺过什么远大的事。
她自然也不愿意迈出第一步。
所以……
说得浪漫一点,那个过期很久的蛋糕,可以叫做她跟沈时洲之间唯一的约定。
盛明窈已经失约过很多次了。
她觉得,还是要尽可能弥补一次。
尽可能用行动表露出自己的诚意。
盛明窈的厨艺烂到家了,也从来没有烹饪过甜品。
但烤一块蛋糕胚,在上面铺层奶油,应该是很好学的吧?
思绪随意地飘着,手机上,跳出沈时洲的回复。
'好。'
她看了两秒,又想,其实沈时洲这几年也没有变很多了。
这回复,跟当初都还是一样的。
…
君朝里。
距离盛明窈那条“准备惊喜”的预告,已经过了一天。
但沈时洲空闲时,仍然会不自觉地去看那条消息,视线落在屏幕上,久久没有移开。
直到办公室的门被敲了下,特助在门外一板一眼地提醒着下午的行程安排,他才蓦然收回思绪。
唇里吐出了声带着愉悦的低笑,一向冷硬的声嗓,都不自觉温和了些:“你去通知。”
林彦应了一声,却没走开,隔了几分钟,有些为难地道:“秦书宜小姐,在前台……”
秦书宜仗着自己是傅春景认过的干女儿,来来回回跑君朝,也不知道多少次了。每次都是以替傅女士带话、拿东西为理由。
考虑到沈总对自己的母亲向来很敬重。
每每遇见秦书宜来,林彦酌情考虑了下,都是要给她开绿灯的。
当然,她能上这层楼,不代表就能见到沈时洲的面。事实上,沈时洲工作期间不喜欢有人打扰,的确不怎么见秦书宜。
但,如今有盛明窈在,林彦就不敢擅自做主了。
沈时洲脸上的笑意这才渐渐冷散,恢复淡漠:“打发了。”
他为了履行跟老爷子的交易,时不时看见秦现那张脸,就已经足够生厌。对秦家人本就少得可怜的耐心,更是降到了零点。
林彦亲自去了一趟,回来后,手里多出来一叠牛皮纸袋,很薄,看上去没放什么东西。还有一个U盘。
他放在办公桌上,“秦小姐说,她一定要亲手交给您……但因为见不到面,就拜托我要送到您手上。”
打开后,袋子里装了两张照片,U盘是照片的电子原件,以及秦书宜跟另一个人的聊天记录节选备份。
沈时洲的手指,在照片旁轻轻摩挲了下。
拍下的是张白纸,上面都是字迹凌乱的手稿,不太好辨认。
但是左上角,写了盛明窈的名字。
日期是一周前。
也就是……她昏迷住院的第二天,去看心理医生的时候。
他找傅春景要了秦书宜的号码。
傅女士给了后,还不忘记警告他:“不要背着明窈做不该做的事啊,真有什么我不会帮你的。”
沈时洲却没管她是不是误会了,拨通过去。
“……时洲?”秦书宜轻轻喊了声,有些惊喜,却并不意外,“我这里有点吵,等一下,我找耳机……”
他声线冷淡无温:“秦小姐,我只想听解释。”
“我知道单是拿出那点东西来,最初会令人不明所以,还会被怀疑伪造,所以才来了一次,想当面跟你说,没想到你不愿意见我……”
沈时洲:“所以?”
完全不接她的话,也没有任何闲聊的打算。
秦书宜掩饰住失望,这才解释。
——那是盛明窈心理医生的助手拍下来的照片,聊天记录也是跟那人的。
将那人的姓名身份都说了一遍,秦书宜道:“电话号码在U盘里,时……沈总,你去查查就知道有没有这号眼线了。其实这种东西,对我们来说都挺好查的,不是吗?”
只不过封河的私人会诊记录,不保存进医院的数据库里,才废了这么大番心思。
“那上面记着,盛明窈亲口跟医生说,她恢复记忆了。”秦书宜知道封河的手稿不好辨认,便亲口抛下这枚重磅炸‘弹。
四周肃静。
沈时洲面无表情地听着,没说半个字。
只是刚才还捏着钢笔的长指,用力得浮出了几根青筋。
秦书宜:“算起来已经有快一周了,对吧,期间盛明窈是不是一直瞒着你?我隐隐约约,从傅姨那里听到了你要求婚的消息,同为女人,我不相信盛明窈察觉不到你想做什么。她又一次隐瞒你,不就是想装疯卖傻,拿到沈太太的位置吗……”
“她这几天,甚至有偷偷见过秦现,我不确定我弟弟有没有赴约,但我确实看见过她的邀请……她可能还想玩脚踏两只船的把戏,我不想你跟阿现被挑拨离间。”
向来都装出恬淡模样的秦书宜,在这般情急之下,都不自觉地说上了盛明窈的坏话。
“侵犯他人隐私,可以走刑事诉讼。”
沈时洲淡声的字眼里,压着浓烈阴鸷:“秦小姐,你该关注你的法院传单。”
…
盛明窈一上午,就做坏了六个蛋糕胚。
差点把厨房给炸没了。
她来回翻着手机里的“简易教程”,再次确定:博主也是这么做的啊,为什么成品能差这么远??
按照这个进度,等买来的奶油都坏掉了,她也做不出半个蛋糕底。
可是原计划是几天之后,就拿给沈时洲看的。
至少要在他求婚前。
望着那失败的成品,糊的糊,垮的垮,盛明窈很惆怅。
……烹饪怎么这么难哦。
还好,磨到晚上九点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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