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惟有光阴不可轻(出书版)-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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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到家,顾圆圆迫不及待在Q上问我都有了什么想法。我要是回答,我花公费没去写书,去谈恋爱了,她……不会封杀我吧。
  显然我还没那胆量以身试法,于是将一篇大纲,和拍摄的旧宅陌巷照片儿传过去以交差。约莫十分钟后,她将魏家名下的那处小洋楼照片砸过来,“你还敢说没被金屋藏娇?!”
  据称,她以前也对上海有情结,还曾在上海念大学,绘画专业。某周末与同学一起采风,逛到这座宅子附近,觉得它结构复古保存完好,想临摹,却被保镖赶走,说是私人重地。而我拍摄的照片,全是院内景致。顾圆圆也是有够八卦,当即拉我出门逛街,要我亲口解释。
  我两在CBD附近的大型商场吃甜品,我清了清嗓子,故作娇羞地要同她交代一些事情,没成想她碗里的勺子突然清脆落下,怔怔地望着商场入口的方向叹了句:“好、帅、啊。”
  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竟是刚分别不久的魏光阴。
  这次他并非一个人,旁边有齐悦英跟着,还有那何姓千金,以及一个堪堪被他遮住侧脸的青年男子。
  我以为顾圆圆感叹的是魏光阴,立马娇羞状也不做了,虎虎生风要宣告主权,那站在他背后的青年男子陡然向前几步,抬首打量整个商场。这下换我懵圈,那人竟是何渊。
  在望城说盛杉是天山童姥,最后却收留她的何渊。
  那时,我尚没将他与那何姓小姐扯上什么关系,只记得他是望城某区长的儿子,从小语文成绩不好,写过一篇得奖的作文。以及,对盛杉爱而不得的悲催。
  告别当日,盛杉说,我走以后,记得忘了我,从此山高水长。但对一个爱你的人来讲,山能有多高?水会有多长?无论多远,我都会一一经过,走到你身旁。
  果然,顾圆圆的目光是直直落在何渊脸上的。那刻,我更不开心了,翻了个白眼吐槽说:“你瞎?”她却道自己喜欢开朗的男孩。魏光阴一看就是沉静如斯的类型,她无感,还明里暗里指我是被虐体质。
  OK,我被虐,“但从今天开始,你也会被虐了。”
  顾圆圆的眼睛和她的名字一样,膛得圆润,“WHY?”
  因为喜欢的人,心里装着别人。
  不过,我也没好到哪里去。眼睁睁看着我喜欢的人和其他女人在一起,却无权置喙。
  事后,魏光阴忙里偷闲陪我吃饭,我按照剧情摆出一副不开心的嘴脸,他却就着我阴沉的脸色下饭,还表现得颇为享受,“不久前,何董迎回了失落在外的亲生儿子,甚至将魏氏旗下商场的环保项目交给了对方,所以我急着从上海回来与对方见面。”
  三言两语解释完毕,不是会情人,是会男人。可被我总结一下,依旧怪怪的……只好继续做幽怨状:“情人与男人一起会,你果然吃得开。”
  对面的青年没忍住,含糊着将入口的菜咽下,面色生风笑起来,两只已成型的肩膀微微抖动,久久停不住。
  难得见他这样高兴,我演出更卖力,佯装呵斥,“我警告你,别仗着你长得帅就肆无忌惮。在我生气的时候,不许对我笑!”他摆了筷,慎重其事的表情,“为什么?”
  “因为!”
  “你一笑我就忍不住跟着笑,那样好尴尬……”
  声音越到后边越低,魏光阴的笑声则相反。
  末了,他饶有兴致地两手交叉,撑在桌面看我,似真似假感慨:“完了,改改,要是你真死在我前面怎么办?”
  陷入爱情的我,简直和二百五没什么区别,从鼻孔里哼出一声,“你不是想过吗?如果我死了,你就找个更可爱的。”
  “看样子,找不到了啊。”他毫不犹豫,如是道。
  男子眉毛浓淡相宜,搭配着灯光下璀璨的眼睛,以舒展之姿面对我。眼神也缓缓地,若流水。有那么一瞬间,我竟幻想到五十年后的场景。
  两鬓斑白的我们,自然没了打闹的力气。可那时的我,应该还是会无所不用其极地逗他笑。我要让他在弥留之际,留给世界以笑容,然后轻轻告诉他,“我不是你的公主,却愿做你的快乐。”
  哦,对,还要记得去告诉我那自以为是的娘,“你不信誓旦旦说我们没有好结局吗?”
  ……
  正当我憧憬着与魏光阴那开阔的未来,突听得包厢门外,服务员澄亮一声:“解小姐,叶先生,这边请。”
  餐厅很小众,装潢不甚恢宏酒店,正是以前周印帮我和叶慎寻接风来的这家。我一直念念不忘他家清淡爽口的菜,便在魏光阴询问意见时第一时间想到这里。竟忘记了,叶慎寻也是这里的常客。
  包厢仿照日式双开门的形式,里外看不见,隔音却不怎么好。两人被引进包厢,就在我们隔壁,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魏光阴知道我和叶慎寻的那段乌龙情史,至于怎么起,和怎么结束,他从始至终未曾问起。我本准备好一堆解释的词,却统统被他往我碗里布菜的举动给化解。以为相安无事抬头之际,却发现那人眸里又是一片雾气,将原先的清明覆盖了去。
  他这样沉默不语的时刻,我是害怕的。像个不曾了解他的路人,感受到生人勿近的气息。
  所幸服务员此时进房间上菜,打破僵局。可隔壁桌的人好死不死,在这时候走出门来。听响动是叶慎寻要走,解冉着急追出,碰洒了其他服务员手里的汤,烫到了胳膊。
  从隔间的投影看,叶慎寻倒了回去,查看她的伤口,解冉便众目睽睽下,顺势扑进那人怀里。直接导致我们房间的服务员不敢掀开门帘走出去,憋着气,在这儿呆了许久。
  在那俩长达十分钟的对峙里,我听完了解冉的衷肠,得知她对的情之所起。
  意思估摸着,是解冉儿时哭闹之际,叶慎寻曾为她表演过一出魔术。他被她的哭声惹得不厌其烦,随手拿过一朵假花,不知用了什么神奇的手法,食指轻弹,含苞的红色假花,倏地盛开。
  那时的解冉,也不过十岁出头的年纪。人生中第一次收到玫瑰,亦真亦假,红艳艳地,似抹了全世界最浓的朱砂,惹得她眼底也涌起一片热烈的霞。
  按照故事的发展,倒是个青梅竹马修成正果的绝佳典范。岂料这姑娘也是蜜里调油长起来的,任性至极。仗着姓解,谁的面子也不卖。当初叶慎寻亲自去巴黎求婚,因为旁人添油加醋的几句,便使起小性子拒绝了。本以为后台牢固,两人的婚事不会生变,毕竟两强联合的美事,谁都乐见其成,岂料半路杀出陈咬金。
  她嘴里的陈咬金似乎是我,但我并不承认,恨不得当时冲出去把心掏给她看,“你瞧,当初是你要分开,惹急了叶长公子,他才破罐破摔的啊。我两同病相怜,只好抱团取暖。”
  渐渐,解冉的声音一阵紧过一阵,似乎在抽泣。诉说她为了叶慎寻放弃了多少东西,包括她引以为傲的T台生涯。为了令他回心转意,自己拒绝了经纪公司的续约,打算安心在他身边当个小女朋友,以至于未来的小妻子。并愿意倾解家之力,相助慎周对付魏氏。
  听到这儿,连我都即将对这位首席仇人心软,想要听听叶慎寻怎么回答,岂料躲在我们房间的服务员,忽然从对讲机里收到经理的质询,“XX在哪儿?XX?三号包厢的客人点了菜怎么还不上?!”
  服务员苦着一张脸接受了召唤,这才硬着头皮拉开了我们的包厢门。终于,坐正对门口的我,和佳人在怀的叶慎寻大眼对小眼。
  一瞬间,他的眼神似乎想躲,片刻后将解冉推离身前。我当即想说,怕什么啊,人家追求你,又不是追杀你。但我不能去胡乱搭话,因为魏光阴在。之后细想,竟有些庆幸。
  庆幸自己一心一意追随魏光阴,没受到蛊惑。否则将来的境况就是我坐在偌大的房子里,等着一个不知在哪儿抱着谁的男人,那我可能真的会磨刀,杀了他。
  见我,解冉精致小巧的脸略微狰狞了一瞬,旋即大概也觉得丢脸,跟着叶慎寻长步离开。
  被他两这一闹,搞得我倒有些紧张,因生理反应想去上洗手间,拐了个弯,却在门口与方才的“男主角”不期而遇。他抄着手,靠着墙,似乎猜准我会出来,一脸的高深莫测。
  我两毕竟没生生世世抵死缠绵过,没什么深仇大恨,本着礼貌的原则,我还是满脸讨好地唤了一声:“师兄,好巧。”
  叶慎寻像没听见,凝了凝神奉劝我道:“这样不行的程改改。”
  “嗯?”
  “既然决定去到他身边,看见老情人也该与看见陌生人无异,这样死乞白赖追出来,里面的人做何感想?”
  我去,我哪是追出来?我是上厕所!况且,我压根也没觉得我两是老情人……但说出来估计会挨打,怎么讲,他也阴差阳错为我丢了一个肾。虽然,我已经还回去。
  正待回嘴,忽听得一声“小心!”,整个人便被一阵力道拉开,转了个大圈,正面对走廊。
  定睛,清洁员正提着刚清洁完厕所的污水经过。地面滑,对方没注意趔趄了一下,差点将整桶水浇过来。然而,叶慎寻吼完一句小心,将我转了个圈,并非出于保护。而是将我当作肉盾,挡在了他的面前。
  是的,挡在了他的面前。须臾,我脑子里蹦出三个字:没爱过。
  没爱过,我也就放心了。


第7章 绕指绳
  国庆前夕,慎周举办X周年庆祝会。
  冲着周印和叶慎寻的姓氏,许多媒体面前叫得出名字的人纷至沓来,魏光阴也收到了邀请。
  我实在搞不懂他们上流社会的游戏法则。分明是敌对身份,人前却硬要表达友好,难道不心慌?
  不过,该心慌的估计是我吧,因为我也收到了邀请函。并且邀请函还是经周印的手交给我的,导致我不现身都不太礼貌。生活果然不止远方的苟且,还有前任的请帖。
  庆祝会很热闹,我还见到几个平常荧幕上脸熟的明星,特别没出息地跑去要签名。
  可我没出息我自己知道!不需要盛杉一路吐槽!导致我还阴恻恻地想:你有出息。等会儿何渊出现了,与周印相见,看你还能多有出息。
  想到这儿,我就开心多了,第一次有了周叶等人未卜先知的快感,不要太爽。
  现场记者众多,为避免又给魏光阴造成麻烦,我一直没同他说话,没料他自己往枪口上撞,还主动向我递来一杯酒,“这儿的人见到新面孔都会打听来历,少不了要举杯。”
  对面人一身挺括的深海蓝西服,领袖周展。轮廓被灯一打,光芒万丈。就这样瞧着,我的脉搏便不自觉漏跳几拍,当下快速接了透明高杯逃走,深怕下秒,自己会竭尽花痴所能扑过去,将他就地正法。
  转身之际,魏光阴恍惚想叫住我说什么,可我遁逃的姿势太过猥琐,他大概放弃了……直到真有人向我邀杯,我佯装一泯,才发现他递给我的并非洋酒,而是褐色的冰红茶,看起来与酒无异。
  刹那,红茶的馨甜钻心沁脾。我下意识抬头,隔着重重人群寻找那抹清瘦的身影,却望见顾圆圆的父亲,正是那一路经营我长篇的出版社老总。
  我两见过一次,Q大百年校庆,他作为杰出校友携女出席。只当日现场繁杂,我没有机会表达感谢,这厢仔细琢磨,还是应当学会经营人情事故,遂主动踱步过去,想要聊聊,顺便笑眯眯告诉他,“你的亲生女儿真是好有爱啊,比我还八卦,如果没意见我就掐死啦。”
  哦,当然是开个玩笑,我还要混文艺圈的啦。
  没来得及走近,场外忽然又是一阵喀嚓声,略微喧哗,齐悦英与何渊一起登了场。我下意识朝盛杉看去,她镇定自若,毫无惊讶,略施粉黛的面庞精致,长睫毛有秩序地眨了又眨。
  早该想到,盛杉的耳目也不少,怕是早知道何渊的真实身份了,哪会被突然袭击,除非对手是周印。
  一出好戏又被辜负,我不开心,幸好有人来逗我开心。
  逗我的人我并不认识,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个子不高却瘦,眼睛贼亮,说起话来头头是道。他挡在我窥探盛杉的视线前,指名道姓称我:“程小姐。”
  我印象中与他并无交集,但还是象征性地举杯示意。男人为表诚意喝下大半,本以为就此结束,却见他凑近了些,用只有我两能听见的声音问:“可否借一步说话。”
  慎周的庆祝会在私人酒庄举行。通往酒窖的路上有个小花园,一路繁花与鸟语相送,别有几番风味,只可惜身边跟着的人不对。
  我正出神,中年男子左右望了望,约莫确定没人,才停下脚步,言辞恳切:“不才正是慎周旗下子公司的总经理刘柄。”
  刘柄?因着名字熟悉,我迅速在脑海里风暴搜索了一下,他适时道:“就是刘维的父亲,早前听说你们是好同学,好朋友。”
  这么一讲,我有些不好意思了。虽然不否认刘维是我的好朋友……可我经常和好朋友打架的爱好,不知伯父清不清楚……
  搞清身份,我弯了弯腰向他致意,却被刘大壮他爸一把扶住,“别,别这样客气程小姐。我这次找来,是有事情求您帮忙。”
  “额,伯父请讲,如果我能效劳。”
  久经沙场的人,说起话来头头是道,毫无扭捏,“是这样。日前我们公司有一单业务与魏氏挂钩,但程小姐可能有所耳闻,慎周现下正与魏氏争夺资源,暗地拼得如火如荼,却苦了我们下面这些独立运营的子公司。这次我们公司同魏氏的单子,一直悬着没有个结果。听刘维提起过,程小姐和魏总关系极近,若是能在魏总跟前替我说几句话……”
  他顿了顿,忽然从怀里掏出一张白色纸片,塞到我怀里。我定睛一看,他塞给我的是张价值六位数的支票。
  见我发愣,刘柄像个长辈般拍了拍我的肩膀,“当然,合同正式签订那日,自然不止这点报答。”
  平生还没收过这么大数额支票,当时就给砸得晕头转向,一句“我可能没那能耐”未出口,对方却生怕我反悔般,拔腿就走。
  讲真……我是真不情愿把钱还回去!那么大一笔天降之财!只需废一句口舌!
  可惜那刘柄高估了我,我和魏光阴的关系,根本没到他想象的程度。就算到了,就算财迷如我,也舍不得沦入这样的世俗,玷污我心中的日月。
  “当然,也可能是钱还不够多。”后来的盛杉如是说。
  但在那之前,独自徘徊在花园里的我,盯着支票发了一会儿呆,竟迎来一道熟悉的女音。
  我和齐悦英交流不算多,却轻易记住了她嗓音的标志。洪亮,精简,具备所有职场女性该有的干练。我天生的大嗓门儿估计也承继于她。
  除了她,现场还有一名男子,正是顾圆圆的父亲,出版社老总顾同。原八竿子打不到一起的人,忽然同框,一度叫我记起,那位主编的尖词诳语。
  “若非你攀下的那只贵手,我们能找见默默无闻的你?”
  难道在幕后推我的人,我冥思苦想得不出的答案,竟是她?
  酒窖不远的亭子里,顾同将一沓资料交给齐悦英,声音传过来时断时续,躲在墙后的我只捕捉到“民国”、“素材”、“计划”这样的词语。不知为何,我突然在心里肯定了我的猜想。尽管我曾以为,全世界都会对我相助,唯独她不会。
  我大着胆子更靠近些,见齐悦英愕地起身,看也未看,将资料重新推回去,表情捉摸不定,悠悠道:“我说过,她的事情,尽量电话沟通。”
  顾同点头应是,“说来也怪,我与慎周几位老总都没甚交情,所涉业务也天差地别,此次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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