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第三电子书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送君入罗帷-第27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小山是个十分敏感的孩子,穆雪是知道的。
  他总和街道上的那些孩子打架,是因为害怕别人看不起他。他总能揣摩自己的心意,从不会做出惹自己生气的事,是因为害怕自己不喜欢他。
  刚来的那些年,他白日里样样全能,晚上的睡眠却非常不好,几乎没睡过一个安稳觉,白皙的小脸上见天的挂着黑眼圈。
  后来穆雪索性把他睡觉的小床帮到自己的工作台附近; 让他睡着的时候能听见点声音; 醒来的时候睁眼就能看见自己; 他才好像一只慢慢熟悉的巢穴的小动物,渐渐睡得踏实了。
  有时候他半夜做噩梦,穆雪就在工作之余伸出一只手,像这样揉揉他的头发,或者拍拍他的背; 他便会很快地安定下来。
  坐在荒地上的穆雪; 小小的手轻拍着睡在身边高大的男人; 看着那人的情绪渐渐变得安稳; 忍不住在心中感慨,“都长这么大了,还是和小时候一样啊。”
  岑千山在这时候突然睁开的了双眼。
  那双眼因为刚刚哭过,带着一点水光和微红。
  他愣愣看了穆雪半晌,一下爬起身来,着急地四处张望。
  此处是一荒地,放眼望去,空阔无人,只有几个亡灵在远处游荡。并没有自己的梦中之人。
  可是那道声音是那样清晰而真实,安抚了他混乱的心神,助他从胶着的妄境中挣脱。那手心温暖的触感,明明还留在自己的肌肤上。
  难道一切都是自己的幻想?
  岑千山呆立在原地,拧蹙双眉,眸波微颤,最终慢慢地把视线落到了穆雪身上。
  这样的目光让穆雪有些皮肤发麻,她迅速回顾了一遍自己的所作所为,感觉自己应该没有露出马脚。
  以现在这副五短身材,小山应该很难认出自己才对。何况只要自己不开口承认,就不算破了言禁。穆雪勉强安了自己的心。
  岑千山缓缓弯下腰,看着穆雪的面孔。他伸出手,拇指在穆雪脸上轻轻擦了一下,举到自己眼前看了看,
  “你受伤了?”
  穆雪胡乱抹了一把脸,“没,没有。沾上的。”
  岑千山的目光在穆雪染血的手指和面孔上来回看了一遍,语气温柔而平静,“抱歉,是为了救我受的伤?”
  他比穆雪高出那么多,这样背着斜阳俯身逼近,眸色深深,藏着不知怎样的心思。
  穆雪的心莫名就虚了。
  明明昏迷的时候还是个会哭着撒娇的小可怜,为什么这一醒来摇身一变就能带给人这么恐怖的压迫感。
  刚刚施展六道转轮大法的时候,穆雪咬破手指,以血为媒,在脸上书了符文。可是随着灵力的耗尽,字早就糊了,自己也擦过了。
  为什么这个男人能这么敏锐?
  “你醒了就好,我还要去找我师兄师姐呢。”穆雪避开他的话题。
  虽然刚刚的那一战几乎耗尽了她稀少的灵力。但师兄和师姐尚且状况不明,她没有休息的时间。
  远处,那座黑沉沉的九层塔附近,亮起一点夺目的寒芒,那光芒似冷月清辉,如寒梅绽放——是梅花九剑独有的剑气。
  “太好了,是付师兄,他自己醒过来了。”穆雪撇下岑千山,拔起小短腿,向远处的战场跑去。
  九层高塔之前。
  付云正面对着一场艰难的苦战。他的冷月和苗红儿的体术,已经施展到了极限。剑影拳风,漫天卷地攻向悬浮在半空中的那个诡异身影。
  而那个男子只用一只素手就轻松挡住了全部攻击,甚至还露出些百无聊赖的神色。
  在他的身躯周围,悬着四张神色扭曲的鬼面,各自张口发出极端难听的声响。
  幸得有精通乐理的仲伯,盘膝而坐拉弦奏乐,同魔音相抗。
  但此刻,他也满头冷汗滚滚而下,手下琴音愈发高亢嘹亮,显然支撑得十分吃力。
  面对这样的强敌。
  苗红儿心无畏惧,全力施展。鬼门关内她解开了心结,心有顿悟。这场生死边缘的艰险战斗,反而令她有一种酣畅淋漓的爽快。身法越发圆融,招式愈加流畅,身化残影,一化为二,二化为三,后竟达数十之多。前后上下,数十个苗红儿的身影,密集的拳脚攻向那位名叫无常的男人。
  无常终于皱起了眉头,他惨白无血色的手掌升起一道灰色的火焰,那火焰包裹住了他的拳头,缓缓出了一拳,那一拳明明极为缓慢,苗红儿却发现自己无论如何也躲避不开,十余个虚影骤然消散,被那一拳远远击飞,倒在地上爬不起身。
  付云的剑及时挡在无常的面前,阻止了他追向苗红儿的攻势。
  剑名冷月,如月寒光,自小便养在付云体内,与主人心意相通,锋利无双。
  但此刻,那无坚不摧的银白剑尖却被一只包裹着灰焰的苍白手指给死死捏住,
  “剑修?剑修我见过不少。看似强大其实最好多付。”无常如面具一般精致的五官毫无表情,指间发力,钳在手中的银剑弯了起来,
  “过刚,就易折。一旦折了心中所持,便可任凭摆布,倒也无趣。”
  雪白剑身发出铮铮剑鸣,持剑的付云脸色煞白,吐出一口鲜血。
  就在此时,大地和宝塔开始微微晃动。
  一尊八臂的巨大魔神从地底升起。那魔神皮肤湛蓝,红发烈烈如火,怒目圆瞪,遮蔽了大半天空。他那粱柱般粗大的双臂合拢高举,向着无常狠狠砸下。
  一袭黑衣的岑千山从天而降,加入战局。
  无常撇开付云,一抬手稳稳接住那魔神铜锤似的双拳。
  “你也挣脱出来了?”无常道。
  岑千山:“是的,特意回来谢谢你刚刚一番照顾。”
  “那倒不必谢我。”无常面具一般的五官模拟出一种僵硬的笑容,“摆弄你的时候很有意思,你自己也乐在其中地享受了不是吗?”
  岑千山勃然大怒,刀化修罗和斗白衣无常。
  刚刚赶到战场的穆雪扶起负伤的苗红儿,
  “师兄,师姐,不必和他缠斗,我发现他的活动范围有一定的限制。只要我们离远一些他不会追上来的。”她把自己之前的发现告诉师姐。
  苗红儿捂着腹部挣扎起身,吐出一大口血,摆摆手几乎说不出话来。
  仲伯替她解释,“小雪你不知道,渡亡道至鬼门关入,九幽塔出。我们想要通过渡亡道,就必须闯入九幽塔内,借塔底九幽水道脱出。否则只能永困在这座无边无际的铁围城中,与亡灵为伴。”
  “这守塔的白衣无常,是避不开的敌人。”
  “原来要闯入塔内。”
  穆雪抬头看去,层层黑塔的最底层,有一道坚实的玄铁大门紧紧封闭。
  以他们现在微弱的灵力,想要破开这样的大门实在太难。
  战场之中,那尊巨大的八臂魔神突然狂性大发,蓝色的八只手臂疯狂攻向白衣无常。掀起漫天浓烟滚滚。
  岑千山趁机着浓烟,短暂地退出战场,将他随身的背包塞进穆雪手中,
  “我和付云拖住他,你们想办法开门。”他以刀撑地,当着穆雪的面吐出一口血,“要快!”
  随后伸手抹掉血痕,回身再战。
  穆雪飞快扯开他的背包,大喜过望,“太好了,他带了这么多的炸药。”
  神道之内,灵力稀薄,法不能施,术数大打折扣。但人间物理性的攻击却不受影响,比如兵刃,体术和炸药。
  岑千山的背包内,就装有一大罐价值不菲的红龙血液,并一瓶结晶状的鲛人眼泪。
  这两个东西一旦按比例混和,便如水入油锅,威力巨大。若是布置合理,足以炸开那扇玄铁大门了。
  战场上形势严峻,付云白衣染血,苗红儿伤重难支,仲伯面色痛苦,小山显然也支撑不了多久。
  刻不容缓。
  “师姐你歇着,我去开门。”穆雪没有多想,抱着背包就跑。
  苗红儿阻挡不及,看着那一点点高的小师妹抱着“炸药包”灵巧地避开战场上掉落的碎石,一溜烟向塔门跑去了。
  师尊说小师妹喜好炼器术,常常去碧云峰蹭课。看来真是所言非虚啊,苗红儿想到。
  配置火药这样复杂的事她什么时候学会的,我都还不会呢。


第35章 
  岑千山的面前是强大而恐怖的敌人; 但他的心神却牢牢系在了那个跑向塔门的小小身影上。
  那人果然抱着自己的背包,跑到了玄铁门前,正小心翼翼地从背包里端出药剂; 分类一一摆放。
  岑千山脑海中瞬间闪过了师尊当年传授自己这门技艺时的场景。
  “爆破是很危险的事情。一不小心就会伤到自己。”师尊坐在实验台前; 有条不紊地摆放试剂; “所以不论多么紧急的情况,手也一定要稳,心也不能慌。先把东西摆好了; 操作的时候才不会出错。比如这个龙血和鲛珠必须分开放置; 尽量放在身体左右两侧。”
  黑塔前小小的身影把龙血和鲛珠远远分开,摆放在身体左右两侧。从他的包里翻出一双手套,麻利地给自己戴上。
  师尊戴手套的动作总是那样利索又帅气,她边戴边转头叮嘱自己; “手套是必须戴的东西; 红龙的血具有强腐蚀性,别像上次那样; 把自己的手弄伤了。记得保护好自己。”
  黑塔前的身影开始在门前的地面掘洞; 挖掘不成之后。她改用一道细细的薄尺插进门缝测量厚度。
  “能掘进爆破是最好,如果条件不允许; 只能光面爆破; 那一定要把握好用量和角度。好的爆破师; 能用最少的药量一次成功。”
  眼前小小的身影和记忆中的画面一幅幅地重叠在了一起。
  疑窦只要开了一个口子,就如决堤的洪水一般再也遏制不住,
  初见时的铁皮小人,欲海时的并肩战斗; 刚刚那咬破指尖残留在面目上的血痕……
  答案似乎就在那里; 他却近乡情怯地不敢揭开。
  是自己太过疯魔; 还是真相已在眼前。
  岑千山只觉得胸腔内有东西在翻滚,血液在体内逆流,呼吸为之凝滞。
  苦求了一百多年的梦,是不是就在触手可及之处?
  分心的他被白衣无常一拳打中,翻倒在地,体内血脉翻腾,张口吐出了一口血。
  刚刚他假做吐血受伤,皆为让那人心急而演戏。
  此时的血却是那么真,从肺腑中呕出来,滚烫又刺目,一路火辣辣地烧伤了胸腔喉管,呕尽他的百年相思。
  付云伸手把岑千山扶起,持剑和他并肩而立。
  “怎么样?有没有事?”付云问道。
  虽然这位来至魔灵界的修士性格有些古怪,接触也不算多,但不可否认,他在战场上是一位不可多得的伙伴。
  实力强大,又翘勇无畏。寡言少语,却十分可靠。
  说实话,当岑千山出现的时候,付云的整颗心顿时安定了不少。
  但不知为什么,这位一路并肩作战的魔修却突然侧目过来看他,那神色莫名冰冷,眉目含着无端的怒意,绝对称不上友善。
  “她说……小雪说,你是她最喜欢的师兄?”他问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
  付云不明白,大敌当前,岑千山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他下意识茫然地摇头否认,“啊,不,她说的不是我。”
  岑千山推开他,抹了一把嘴角的血,“寒霜”的刀锋化为残影,杀气腾腾地冲着无常去了。
  黑袍对白衫,狂刀战无常。
  九幽玄塔高耸,八臂魔神遮天。
  一时杀得是浑天暗地,风卷黄沙。
  岑千山握着那柄刃染红痕的长刀,他自己也是一柄刀,一柄刚刚被开了锋,无惧天地鬼神的狂刀。
  无常双手接住那柄刀,哑黑无光的双眸倒映在雪亮的刀刃上,
  “奇怪,你好像突然间变强了。情绪变化就能如此大幅地改变战斗力吗?到底是发生了什么让你这样高兴的事?”
  岑千山双臂青筋暴出,仗刀与鬼神对峙,刀刃的那一侧,双眸晶亮得吓人,“你说呢,你不是很擅长窥视人心吗?”
  一刀之隔,四目相争。
  “找了心中渴望的那个人,所以高兴成这个样子。”无常定定地看着他,“只要她人在,不论怎么对你,都无所谓的吗?”
  哪怕她不承认,哪怕她没有将你放在心上呢。
  二人骤然分开。
  岑千山长腿后撑,稳住身形,漂亮的眼睛眯起,带着一股狠厉和怒意透过风沙看去。
  黄沙之后,孤独的鬼神白衣猎猎,胸口无心。
  “你这是嫉妒吧?”岑千山想了想,嘴角带起一丝玩味的笑,慢慢收敛怒意,站直了自己的身躯,“嫉妒我有这样一个可以期待的人。而你呢,你什么也没有。”
  他修长的手指点了点自己的胸口,“你很厉害,善于玩弄人心,喜欢看着人陷入痛苦和绝望之中。就连我也曾折在你的手中。但你自己呢,你大概连痛苦为何物都没有体会过吧?”
  无常低下面具似的面孔,双眸晃动,一头长直的黑发在风中乱舞,似乎思索不出如果反击这个人类的话语。
  一声巨大的轰鸣如惊雷炸响,轰得天摇地动,瓦砾簌簌掉落如雨。
  烟尘散去,九幽塔的玄铁大门赫然被火药炸开。
  还在思索怎么斗嘴的白衣无常发现所有的敌人都跑了,只有那高大的八臂魔神疯狂地缠住自己。
  “快,快进来。”仲伯守在被炸开的塔门口,
  先钻进去的是扶着苗红儿的穆雪,紧接着付云和岑千山的身影迅速接踵而至。
  塔身之内,奇异的如同另一个世界。
  塔内并无隔层,举目望去,高耸的内壁上倒转着满天星斗,苍穹夜色。
  星空之下的塔底是一滩漆黑一片的水面,此刻水上静静停着一叶小舟。
  星辰斗转,夜下泊舟。
  塔外喧嚣的战斗被隔离在外,此地一片安宁,仿佛是那心的归宿。
  塔门之外,无常面具一般古井无波的面孔终于变得狰狞,他眉目倒竖,张嘴发出一种无声的呼喊。
  天地之间温度骤降,阴风飕飕,四面响起鬼泣之声,以九幽塔为中心,整个铁围城内的幽冥鬼物都向着此地涌来,千鬼同哭,万魂具嚎。
  层层叠叠如烟似幻的鬼影狂涛汹涌,滚滚而来。
  “快!上船!”
  众人相互扶持着跨上那一叶小舟,仲伯全力合上那歪七扭八的铁门,却背对着铁门坐下了。
  无数的鬼影叠加冲撞在门上,苍白的手脚从那被炸歪了的门缝里拼命挤进来,胡乱挥舞抓挠。
  仲伯手结佛印,跌坐门后,眉心现出一个金色的卍字符。
  虽白发苍苍,身形瘦小,但有他这么一坐,千万鬼魂来回冲击,都没有撼动那扇摇摇欲坠之门。
  “仲伯,快上来。”
  “对,快上来一起走。”
  大家呼喊他。
  小舟静静泊在黑水面上,近在咫尺的老者眉心亮着温暖的光,满脸皱纹的他露出温和的笑容,
  “你们走吧,我早就有过这个想法了。不回去,就留在这里,陪我家的老婆子算了。”
  “年轻的时候,实在陪她太少。如今左右到了这岁数,留下来陪她,也不可惜。”
  “最后的旅途,能和你们这些年轻人在一起,是一件快乐的事。”
  “快走吧,留下我这样一个老头子,总比大家都陷在这里来得好。”
  此门若开,万鬼同扑,一船的人只怕谁也走不了。
  小舟静泊,只需轻轻一点,便可狠心离岸,留下一人换众人逃出升天。
  但付云却伸出了他的手臂。
  “归亦同归,战亦同战,不分老幼,不畏生死。”
  青衣白袍,少年侠气。
  苗红儿也伸出她的手臂,
  “我想,婆婆她希望您离开此地,是盼着您放下心结,不要因她而负了平生之志。我们不能把您一个人留下。”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0 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