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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佬们对我恨之入骨-第3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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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噢?”
沈弃捏着纸张的手捻了捻,“他为什么要特意抹去这一段,是怕人查么?还是……”
沈弃气定神闲地站着,脑中飞快地清除排查,筛选出近段时间与陆折予的相处片段。
陆折予有些反常。
他以为是因为宁音的突然出现,一朝梦想成真,才令陆折予不似寻常。现在看来应当不是。
陆折予在愧疚什么?
第四十三章
沈弃确定他在陆折予身上感受到的; 正是“愧疚”二字。
平常的对话且不论,无缘无故地让一分利; 站在朋友角度来说,自然没有什么不可以;但在商人的角度来说,实在是事出反常。
以朋友情分而言,沈弃可以对陆折予偶尔的异常古怪视而不见,却也得是对方并没有背叛他的情况下。
近期能让陆折予背叛他、又足够对他造成一定影响的,便是有关林寒见的事。
沈弃将手中的这沓纸再看了一遍,眸色晦暗不明,但他面具之外的半张脸; 仍然是平静、温和的。
他沉吟半晌,语气平淡地道:“去领赏吧,然后再去领罚。”
暗卫垂首应下:“是。”
查得好,所以赏。
但明知违逆主子的要求; 不许走阁中的情报网; 还如此行事; 便要罚。
自林寒见从内部撬动破坏翙阁的情报网至今,沈弃终于肯对存在已久、几乎作为翙阁内部主心骨的情报网动手; 既是清理; 也是修复。
林寒见还是聪明; 这一下让他伤筋动骨; 近来都无法心安理得地动用情报网。只好就这趁着这个机会; 索性拔出一些其中的毒瘤; 更是陷入半瘫痪; 险中求胜。
沈弃在温泉池边站了好一会儿; 才又招来一名暗卫。
“主子。”
沈弃道:“去查一查慕容止在魔界的事。”
陆折予去魔界; 最初的动机无非是为了慕容止。既然他想藏; 又藏得这么迫不及待,便从他的出发点下手,慕容止也必然会与这件事有所牵连。
若是真查出来陆折予是对林寒见做了什么特别的事……
沈弃揉了揉眉心,一时间不能直接做出杀伐决断,他只觉得荒谬。
——陆折予这样磊落的人,竟然会背叛朋友。
是他这些年来眼瞎得厉害么?
竟然丝毫没有预料到。
…
林寒见知道陆折予的伤再次发作,是因为日常生活与他相处,察觉到他气息不对。
这种不对劲第二天就消失了,不难猜出他是用了圣莲疗伤。
圣莲这种疗伤灵器,可不是街边药铺随便开的药,断没有治不好、还要多治几次的说法——若是已经严重到长久不愈的地步,星玄派和陆家都不会置之不理,还放任陆折予在外乱跑。
所以这道伤严重到足以启用圣莲的地步,却并非无法痊愈的顽疾,反反复复的最大缘由,只可能是陆折予本身。
陆折予道:“并非无法根治,我会好好调理。”
林寒见猝然看向他,不大高兴的样子:“并非无法根治,却是陈年旧疾,对不对?”
“……你为何突然对这件事感兴趣?”
陆折予并不想直接她,这件事能怎么说——当初我捅你一剑,事后就在我自己身上还一剑?
不必让她知道。
况且……她现在还伪装是与宁音毫无关系的另一人。
“我不能问吗?”
林寒见直视着他的眼睛,从方才发问起,她的态度就保持着一种类似于不爽而找麻烦、却又像是隐藏关心的有意为之,先前还有一段“她生气了”的剧情作为铺垫,将所有的情绪投放到“我现在就是要无理取闹”中,反而比突兀的交谈更加合理。
说完,林寒见定定地看了他两眼,甩开陆折予继续往前走。
陆折予这个铁直男只知道自己的隐瞒确实会让林寒见不快,叠加先前的不高兴,就是双重的生气,他又不好直接说内情,只能跟着低声下气地道歉。
但这种无意义的道歉无法持续太久,陆折予不是完全没有尊严的人。
两人走到陆家大门。
管家远远地望去,发觉两人的站位很有关窍:乍看上去是已经是冷战状态了,谁也不理谁;实际上大公子略微落后了荆梦姑娘些许的距离,明显是在跟着她。
管家是陆家的老人了,看着陆折予从小长大,知道他一贯的性子有多么骄傲,在待人接物上有礼周到,却绝对不会如此委曲求全地跟在某个人身后,他向来是被追逐的那个人。
“荆梦。”
眼看着就快进陆宅了,他们的住所分隔两院,陆折予又不可能大半夜去找林寒见,当下快走两步,拦在了林寒见的面前。
可他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做什么,鼓起勇气要哄林寒见,不敢用错了方法,便非常直接地问:“你要怎么样才能消气?”
林寒见:“……”
突然开始为陆折予的直给路线感到担忧,他要是没有这张俊俏的脸,往后余生怕是真的要跟霜凌剑过一辈子。
见林寒见不说话,陆折予很是着急,眉心紧蹙,眼神慌乱无措,他尝试着想说点漂亮话,试图打动林寒见:“我喜欢看你高兴的样子,你若是生气,我、我也跟着难过。你……你笑起来的时候比较好看。”
林寒见冷着脸道:“所以我不笑的时候很丑吗?”
“不是!”
陆折予终于发现自己完全不会哄人,要是旁的有经验的男子,就算不会说很漂亮的话,这会儿早就直接抱住女友打断生气读条了。
可陆折予又不愿意随便冒犯林寒见,他连牵她的手都要思考一下,会不会惹她厌烦。
陆折予轻吸了口气,郑重其事地道:“你很好看,不管是笑还是不笑都极为好看,更甚仙子。”
他的脸已经爆红到足以称作“奇观”的地步,若不是黑夜给了他适当的遮掩,恐怕林寒见会笑出来也说不定。
这番话的停顿断句很不自然。
林寒见知道陆折予活到现在就没说过这种话,正要开口,见好就收。
又听陆折予道:“今日在大街上,我无法在那样的场合说出过于暧昧隐私的话,但我……我确实想你同我待得久一些。”
他狼狈至级地喘了口气,从未想过自己能说出这样孟浪的话来。
同时,陆折予的心中不可抑制地升起了一阵绝望之情:明明知道林寒见没有对他付出真心,很大可能只是高高在上地看着他乞求的卑微模样,他却还是轻而易举地被她的不悦牵动了情绪。
因为心底还剩那么一点侥幸。
这是他不敢奢望的机会,能与林寒见以如此亲密的关系相处,或许这是老天垂怜的机遇。
林寒见静静地望着他。
陆折予已经突破了她原本预想的上限,他竟然肯弯曲傲骨,好声好气到这个地步。
而陆折予将她的沉默视为仍旧不满意,他走投无路地徒劳望着林寒见,不知道还要说出什么话才能讨好她,眼睫颤抖了几度,他彻底妥协了,怕被人听到似的,艰难地轻声道:“我的伤,是我自己用霜凌剑刺伤的。”
林寒见觉得自己这段压根没什么发挥的余地,她该用的技巧连半个都没发挥出来,陆折予就光速白给了。
“为什么?”
林寒见像是完全不知道这件事一般,诧异地发问。
“我……”
陆折予吞吞吐吐,犹豫踌躇,淡色的薄唇反复地轻启了两下,却是说,“我能不能,牵你的手?”
林寒见:“?”
现在是牵手的时候吗?
陆折予你怎么回事?
腹诽归腹诽,林寒见还是伸出手,点了点头:“嗯。”
她发间的流苏跟着动作晃动,光影交错,在陆折予的心中投下了一颗小石子。
陆折予如愿以偿地握住了林寒见的手,心中总算安定了几分,他缓缓开口:“我曾经有位师妹,名叫宁音。”
林寒见:“然后?”
陆折予看了看她的表情,继续道:“她做了件事,我当时并不知晓那是她,便用霜凌刺了她一剑。”
他的声线有些不稳。
林寒见知道陆折予当时并没有认出自己,因为她蒙面的黑巾掉落后,对面的陆折予顿时惊愕地睁大了眼睛,很明显的震惊神色。
但她没想到的是——
陆折予闭了闭眼,语气复杂得满是沉痛挣扎:“因我那一剑不该,我便偿还一剑。”
林寒见从未想过,陆折予这一剑原是为了当年的事。
他发疯,练剑出错,不甚失手……多么离谱原因都可以。林寒见不觉得他该为这件事偿还什么,他又不欠她,他们之间更远远没有到值得他忏悔得自残的地步。
别说是陆折予那一剑刺下来的时候根本不知道是她,就算知道,他们两个当时站在不同的立场,可以互相怨恨撕逼打架,这有什么?
林寒见的想法都埋藏于心底,若是此刻说出来,陆折予必定能更清楚地知道,这种清楚理智的划分界限、看上去不计较过往的大度,全然是因为林寒见将他们可能有的情分尽数排除在考虑之外了。
林寒见想不通,表情疑惑,望着陆折予的表情很有些审慎意味:“你这样做,是因为你喜欢她?”
她以为陆折予不会承认。
好歹她现在是他的挂名女友,这种事总得避嫌——陆折予看上去可没有要拆穿她身份的意思。
“是。”
陆折予却承认了,“我很喜欢她,从见到她的第一面起,我就……忍不住去注意她。若非意外,我绝不可能伤害她。”
林寒见无声地挑了挑眉:第一面就喜欢了?
那会儿是什么场景来着?
林寒见思考了一下“面对现男友诉说对别的女人的爱意”这类情景该有的正常反应,斟酌两秒,猛地甩开了陆折予的手,理直气壮地气愤道:
“你居然在我面前回忆起你曾经爱慕别人的点点滴滴?那好,我们干脆分手吧。”
陆折予:“……”
林寒见还尽职尽责地补了一句:“陆折予,你好的很!”
陆折予:“……”
第四十四章
陆折予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说出喜欢宁音的话; 只是因为眼前的林寒见和曾经的宁音是同一个人。他心底隐约觉得,他们不可能就这么互相瞒着过一辈子,总要有个人循序渐进地将一切引导向真实。
林寒见不知道现在的情况; 那么就由他来; 他可以承担一切; 包括林寒见对他的反击与报复。
像陆折予这种人,思维上天生会往开诚布公的地方走; 就算偶尔走岔了路,不出意外还是能绕回去。
但林寒见觉得他在搞试探。
几年不见; 陆折予的敏锐度见长啊。
说完了“分手宣言”,林寒见转身就走; 一气呵成; 不给陆折予留半点机会。
——事实是这场戏再接下去; 她也不知道怎么发展了。
人的聪明无法突破意外状况的上限。
陆折予的出其不意不亚于平地惊雷带来的效果,说得调皮一点就是:
#没想到; 你竟然会在这里突然出招#
观望的管家发觉情形不对,见陆折予站在原地久久不动; 想了想,小心地走过去:“大公子; 这是怎么了?”
下人不能插手主人家的事。
但管家实在是看不过眼; 就算听不到方才的完整对话,都看得出来小两口是吵架了,生怕陆折予这个没有半点经验的人白白气走了人家姑娘; 或是无端弄出什么误会。
年纪大了,就是对这点事儿尤其见得多; 陆家好几个下人还是他撮合的呢。
陆折予望见是他; 还很给面子地喊了一声:“赵管家。”
只是脸色明显沉郁不快; 没有多余的心思再说其他。
赵管家是知道陆折予这人的沉默寡言与不善言辞尤其喜欢发挥在关键时刻,他少时就喜欢什么事都憋在心里,要是不仔细注意都察觉不到他的好心。赵管家越想越心生怜爱,像看自己半个儿子似的,更加循循善诱地问:“大公子,老奴冒昧,敢问大公子可是和荆姑娘吵架了?”
陆折予抬步欲走,他不想回答这个问题。
赵管家紧接着道:“若是有什么不好解决的事,不妨说给老奴听听,说不准我这个一把年纪的人能给出点好的意见呢?”
大公子啊,就是别捏。
实际上心地软得很。
赵管家这番话说得恳切又真诚,陆折予闻言,止住了动作,沉默片刻,才道:“方才,我惹她生气了。”
赵管家点点头:“大公子知道为什么吗?”
陆折予的眉宇间浮现几缕烦闷:“我不知。”
正是因为不知道所以才没有追上去。
赵管家很有耐心地询问:“大公子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吗?”
陆折予隐去了部分重要信息,将大概的过程讲给了管家听。
听完后。
赵管家:“……”
赵管家:“大公子的意思是……你在荆梦姑娘面前陈述了对于宁音姑娘的喜爱?”
陆折予隐约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但是,荆梦、宁音、林寒见,这不都是一个人吗?
“是。”
陆折予如实道。
赵管家顿时倒抽了一口凉气,觉得多年运转的心脏在一刹那间几乎停止跳动,巨大的冲击震撼了他苍老的心灵:
大公子!你怎么能在恋人面前诉说你喜欢别人的事?
你还好吗?你脑子没事吧!
身为管家,对主人家尊敬是职业素养,但赵管家实在是忍不住心中冲天的吐槽欲,他难以理解好好一个风度翩翩的公子,为什么会做出这等他这个老人都知道不妥的事。
赵管家如鲠在喉,颤巍巍地道:“大公子,在恋人面前说自己曾经喜欢别人的事,恋人会感到不开心是理所当然的事,这叫做‘吃醋’。”
陆折予:。
她自己吃自己的醋是吗?
见陆折予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赵管家几乎老泪纵横:“还有,先前在大街上,荆姑娘说想听大公子大声些说那句话,实际上不过是恋人间特有的一种趣味。老奴知晓大公子必定感到难为情,但是,即便不直接说那句话,大公子也可以随机应变,换些可以替代的回应。比如,抱一抱,牵着手在她耳边再说一遍,哄着说好话。”
陆折予诧异地看着赵管家,覆满阴霾的脸上,不可避免地泛上了一点羞赧的情绪:“可是,即便是恋人,我也应当不能贸然拥抱她,更别提是耳语。这太冒昧了。”
赵管家:“但是恋人之间,适当的冒昧而非强迫,并非是失礼不当。”
不然你们谈什么恋爱?
相敬如宾到老,没准而到了飞升那天连抱都没抱过,孤独到成仙算了。
这是赵管家第一次觉得,夫人对大公子的严格要求和教导,稍微有点疏忽了——绝对不可以冒犯女性,这点确实重要,但在对待恋人的场景中,也不能一动不动啊!
…
在赵管家紧急开动大脑准备和江丝蕤说一说陆折予的“感情坎坷”时,犹豫许久的陆折予去了林寒见的院子。
院子位于陆宅的东边,临荷花池、百花园,清雅幽静,如临仙境。
陆折予在院子前停了一会儿,走近,去敲响了房门。
“谁?”
屋里的林寒见正在调整对陆折予的专项计划,回答得简洁又冷淡。
陆折予顿了一下,道:“是我,陆折予。”
“啪嗒——”
林寒见手中的笔掉在铺平的纸上,砸下来的墨团,正好将她刚写的几个字晕染,她随手又涂了两笔,确保看不出任何东西了,起身去开门。
陆折予就站在门口,是拿了霜凌剑来的,身上的衣服也换了一身。黑白两色的领衣,更显得他身形挺拔修长,神采奕奕。
林寒见很谨慎客气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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