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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雾-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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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生应该是刚去完洗手间,往回走。
过廊有些窄,林雾微微侧过身,让对方先过。
这本来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可对方的穿衣风格实在太让人难以忽视了,擦肩的时候,林雾就不由自主多看两眼。
闪瞎眼的亮片夹克,还是银色和宝蓝的撞色款,放舞池里直接当灯球都没毛病;宽大的牛仔裤倒是低调的水洗色,不过破洞多得让人担心剩余布料挂不挂得住,别走着走着路裤腿再掉下来一截;鞋则又回归了浮夸风,大胆用色和夸张鞋帮生生打造出七彩凤凰的神韵。
偏偏他的模样根本不张扬,大眼睛,长睫毛,比小姑娘都秀气。
这种自身底子和主观审美造成的强烈冲撞和反差,蓦地在林雾记忆中,勾起一丝模糊的熟悉感。
总觉得……在哪儿见过。
男生已经走过去了,林雾却还陷在微妙的似曾相识里。
或许是感觉到背后的视线,男生忽地回头。
两人目光相撞。
林雾脑内突然炸起一声“DJ drop the beat(DJ给个节奏)——”
靠,这不就是上学期夜游的时候,拖着音箱和几个狐朋狗友午夜蹦迪,故意给当夜值班的苏啸找茬那位吗!
后来他跑了,留那几个伴舞的倒霉蛋接受苏老师的“教育”,也不知道改过自新、回头是岸没。
但眼下这位肯定没改,至少从穿搭上看,有点誓要把霹雳咔嚓进行到底的意思。
林雾认出了对方,但对方并没有。
莫名其妙看了林雾一会儿,男生咕哝句“瓜兮兮的”,转身进了过廊尽头的包厢。
林雾原地沉吟两秒,果断拿出手机。
万能的互联网告诉东北林同学——
瓜兮兮,四川方言你,为“傻”“笨”“呆”一类的意思。
热心四川网友补充:看关系,可以是骂人,也可以是调情,反正我经常跟我男朋友说,你瓜兮兮的哈哈哈
林雾:“……”
他的待遇,毫无疑问是前者。
但也不能全怪对方,将心比心,他要是被一个不认识的盯着看,也会在心里吐槽一句,什么鬼。
萍水相逢这事儿本来到此就应该过了,毕竟认识这位同学的是苏啸,林雾纯属吃瓜群众,还没吃到瓜瓤。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从洗手间出来之后,他经过廊回大厅,路过这位男同学刚才进去的包厢,包厢门突然毫无预警打开了。
里面的喧闹嘈杂一下子传出来。
开门者十九、二十左右,穿一身潮牌,开了门压根不看,横冲直撞就往外走,林雾闪躲不及,被对方结结实实撞到了身上。
两人身高相仿,但林雾比对方清瘦些,被撞得猛一踉跄,后背“咣”地磕到墙上,脊椎骨都疼。
潮牌啥事儿没有,却先破口大骂:“操,你走路不长眼啊!”
林雾本来没想计较,这会儿压不住火了:“咱俩谁不长眼,你开门往外走不看着点人?”
“哎我去,叫板是吧?”潮牌冷笑,“你要现在给我道歉认错,态度诚恳点,我兴许心情一好就放你一马,你要非不识相,”他往身后的包厢一甩头,“看见没,这一屋子人能把你打到亲妈都认不出来。”
包厢里坐了两个大圆桌,浩浩荡荡十七八个人,全是小年轻,看穿戴都是家里不差钱的主儿。
不过大部分都在自顾自地嗨,又喝酒又划拳地闹腾,根本懒得搭理关注门口的争吵。
仅有几个看过来的,听见潮牌这话,也哄笑着给他拆台:“王锦城,自己惹的事儿自己平,我们可不帮你擦屁股——”
潮牌显然没料到会被这么不留情面地打脸,恼羞成怒地回怼:“滚你妈的——”
原来是个逮着谁都骂的神经病。
那林雾就不计较了。
而且这偌大两桌,全是酒肉搭子,没一个真朋友,他都开始有点同情这位了。
揉揉后背,林雾准备直接绕开这个叫王锦城的家伙。
刚往旁边迈步,王锦城居然跟着一脚跨过来了,严严实实挡住林雾的去路,拿鼻孔看人:“想溜啊,咱俩事儿还没完呢。”
林雾:“……”
这种人就是挨的社会毒打还太少,一啤酒瓶棒子砸脑袋上,什么都能教育明白了。不明白?那就再砸一棒子,连啤酒带玻璃碴子那种,绝对……不对,林雾突然愣住。
他第一次认真去看王锦城的脸。
这人他见过啊!
这家伙在林雾记忆里的印象,可比刚才蹦迪那位深刻多了。
大雾,校门口,任飞宇的行李箱,毫无道德停在路中央的卡宴,以及卡宴四熊。
这就是当时最嚣张的熊大。
“我操……”王锦城也想起来了,脸色一瞬变得比刚才难看万倍,“是他妈你!”
冤家路窄。
林雾再想不出比这四个字更贴切的了。
“看来当时我们对你的教育力度还是不够,”林雾嘲讽道,“就该让夏扬直接给你上一节思想品德课。”
王锦城不知道夏扬是谁,但听话音,也猜得出是那个叨逼叨骂街,听得他脑瓜瓤子稀碎的那个。
被津骂支配的恐惧,让王锦城下意识左右看。
林雾见状乐了,讥笑道:“把心放肚里,夏扬没来。”
“什么情况——”包厢里看热闹的来精神了,“还有前仇旧怨?”
更有甚者直接挑事儿:“王锦城你不行啊,让人怼得屁都不敢放一个——”
王锦城脸一阵红一阵白,狼狈至极,突然一拳冲着林雾就挥了过去。
林雾早有准备,但他没料到对方的动作速度这么快,虽然提前很多去闪躲,却还只是险险避开。
拳头擦着他脸颊过去。
“咣”一声,砸在墙壁上,发出巨大闷响。
不止速度快,爆发力也强。
猛兽类。
林雾刹那间就判定了对方的科属。
一拳不中,包厢里起哄声差点掀翻房顶,原先喝酒划拳的都开始看热闹了。
王锦城无比难堪,眼底突然发狠,猛然端起旁边花架上的盆景,照着林雾劈头盖脸就砸过去。
让这玩意儿砸中那是会死人的。
包厢里一下子噤声,谁都没想到王锦城心里真没个B数。
林雾也懵了,盆景砸下来的时候,他想再躲,已经来不及了。
然而就在最后关头,他忽然被一股巨大的力道扯了过去。
盆景重重砸在他刚刚让开的墙面上,瓷片“哗啦”碎裂,土石飞扬。
林雾被人完完整整护在怀里,连一根头发丝都没沾到土。
“……王野?”砸完盆景,王锦城也过劲了,再看到从天而降的王野,发热的大脑彻底冷却了。
王野看都没看他一眼,松开胳膊,低头检查林雾:“没事儿吧?”
“我没事儿……”林雾听见王锦城喊王野了,有点乱,“你俩认识?”
没事就行。
彻底放开林雾,王野面无表情,朝王锦城走过去。
王锦城眼神有点慌,但嘴上还在强撑:“你别乱来啊,这是……”
王野一脚狠狠踹过去,毫不留情。
王锦城话没说完,就嗷一声被踹了出去,嗷得都不像人声了。
王野一言不发,继续往前,再次来到倒地的王锦城面前。
王锦城疼得爬不起来,连鼻涕带眼泪地骂:“王野,你给我等着,等我回家……”
王野上去又是一脚。
王锦城彻底没声了,在地上蜷缩成一团,呜呜地哭。
包厢里全傻了。
这人没拿盆景,就是单纯的揍人,甚至连揍都算不上,只是踹了两脚,但每一脚都往死里踹,那种压迫感太他妈骇人了。
闻讯而来的餐厅经理也傻了,他过来是想劝架,但现在,好像已经结束了。
“损坏的东西,你算一下多少钱,”王野回头和经理道,“让他照价赔偿。”
第50章
从餐厅出来; 林雾跟着王野沿着来时的街道,径直回了越野车停靠的理发店门前。
王野打开车门,上车; 全程沉默。
林雾跟着坐进车里,有些不安地看他一眼。
刚才那场斗殴,王野大获全胜,吃了大亏的那个家伙根本不敢拦着不让他们走,店家的损失也只有一盆与他们无关的盆景,所以同样没多说什么。无论从哪个角度看,他们都应该是痛快淋漓地出了一口恶气。
然而王野周身的低压; 并没有任何消散。
他目视前方,发动汽车,眼里的冷是带着冰碴的。
“我们……去哪儿?”系好安全带的林雾,轻声地问。
“回学校。”王野猛地打一把方向盘; 带车汇入主干道。
“哦。”林雾低落地应一声,不再多嘴。
现在还没到傍晚; 距离他们出来的时间不过四小时。
假日结束了。
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车里静得压抑。
王野根本没有说话聊天的意思。
林雾想起他们刚认识的时候; 王野就是这样,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
某个瞬间,林雾觉得王野不是在跟刚才那家伙置气,而是在以这样的冷漠抗拒整个世界。
名叫林雾的人,也没有在这一刻通行的特权。
直到王野把车停到学校北门前。
“那是我弟。”越野车停稳; 王野终于开口说了第一句。
四个字; 但信息量有点大:“你弟?!”
王野揍人的时候没一点犹豫,林雾还以为他们是以前结过梁子,
王野并没有熄灭越野车的发动机; 只是解锁了车门,和林雾说:“你先回去吧。”
从对方把车停在校门口而不是停车场,林雾就有预感了,却还是忍不住问:“你呢?”
“再转转,”王野看回前方,街道的川流不息在他眼里划过,留不下一点痕迹,“烦。”
或许,就没有什么能在他眼里留下痕迹。
林雾默默下车,有许多话想说,有许多事情想问,如果王野要,他可以把自己全部敞开,来让对方知道,他是可以信任的。
但王野什么都不要。
最终,林雾只能隔着车窗叮嘱:“你慢点开。”
正要换挡的王野,闻言手上一顿:“嗯。”
越野车驶出。
林雾没察觉自己目送了很久,很久。
王野也没察觉,自己眼里的冷漠坚冰,已悄然出现融化的裂痕。
夕阳来了。
天边一片瑰丽的晚霞。
餐厅里,王锦城好不容易和餐厅掰扯完赔偿款,除了盆景,还有损坏墙面、壁纸、装饰挂画。
他呕得快吐血了。
不是钱的问题,栽面啊!
当着那么多朋友,王野是真他妈一点余地不留,往死里下黑手啊。
包厢里一起吃饭的人早就作鸟兽散了,只几个平时就跟在王锦城屁股后头混的,留下来陪他收拾残局。
这会儿几个人一起上了卡宴,他们还在骂骂咧咧帮着王锦城宽心。
“王野算个屁,你就是不爱和他一般见识,他给脸不要脸!”
“你回去就把被踢的地方给你爸妈看,看你爸妈打不死他。”
“这顿没吃好,咱们换个地方,哥儿几个好好陪你嗨一晚上……”
“滚蛋!”王锦城听得闹心,把这几个货看一圈,“现在能耐了?刚才我被打的时候你们干啥呢?被人点穴了?”
“不是,那不是你哥……”
王锦城:“谁?”
“呸呸呸!王野!那不是王野那小子太他妈虎了么,我一个河狸咋跟他PK啊。”
“别看我啊,我还不如河狸呢,他那好歹啮齿类,还能上牙啃,我一陆地龟,我太佛了我……”
“不行,”王锦城一张脸冷下来,眼里阴沉得厉害,“这口气我必须出了。”
车内空气渐渐凝固。
四个跟班你看我,我看你,最后推出来一个硬着头皮劝:“要不,算了……你哪次找他麻烦,最后不都是让人家收拾一顿……”
王锦城恶狠狠瞪他。
“忠言逆耳,”跟班也不是第一天看王锦城作死了,苦口婆心的,“你爸妈再疼你,再不待见王野,也不能真把他怎么样,毕竟那也是亲生的,不是捡来的。”
“对啊对啊,”另一个赶紧附和,“你老说王野手黑,但他哪次不也没真把你打坏,对吧,他贼着呢,知道只要你不出事儿,就拿他没辙。”
王锦城“呵”一声,怒极反笑:“我是拿他没辙,但你们说,他今天为啥怒?”
四个跟班交换眼神,还不就你手上没个把握,拿盆景砸人家朋友么。
但真要说,那就得跳过王小少爷不爱听的细节:“就,护着朋友吧。”
“就是这个,”王锦城眯起眼,“我认识他这么多年,第一回 看见他这么护着一个人,”语气逐渐阴狠,“弄不了王野,我还弄不了他么。”
“你的意思是?”
“查他,我要那家伙的全部资料。”
隔山打牛,王锦城简直佩服自己的脑子。这回,他要把以前受的气,一次性全他妈还给王野。
林雾回到宿舍,夏扬、任飞宇都在,李骏驰还未归。
见他进门,两位室友都有点意外。
“回得早了点吧?”夏扬看看外面,天擦黑,夜行科属的活跃时间才开始。
任飞宇眼尖地发现:“哎,你剪头发啦?”
“剪了?”夏扬仔细看了看,“好像是有点,但程度也太微乎其微了。王野剪了嘛?这要不是第二个头半价我勤俭持家的消费观都没法接受。”
“我觉得挺好的,”任飞宇认真端详,“比原来更自然清爽了,林雾本来也不适合一下子剪得贼短。”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说了半天,终于发现不对劲。
“林雾你咋了?”任飞宇眼里浮现一丝担心,“咋一直不吱声呢?”
夏扬:“你们被理发店宰了?强制办卡了?”
林雾噗嗤乐了,再低落的郁结在夏扬这儿都得破功:“你觉得谁能强制王野办卡?”
夏扬:“……的确有点难度。”
“我没事儿,就是吃太饱,撑着了,”林雾说着去洗了一把脸,换上宽松的宿舍衣服,爬上床,躺平,“让我缓缓。”
夏扬了然,转头和任飞宇说:“我说嘛来着,就不能吃自助,头天晚上饿一宿,第二天撑着虚弱的身体扶墙进,又撑着超负荷的身体扶墙出,这是干嘛呢,这是在伤害我们大好年华青春体魄!”
任飞宇深深受教,然后问:“你还有方便面吗?”
夏扬:“……点外卖?”
任飞宇:“我看行。”
——今天结伴出行并在午餐时段放弃自助餐选择了烤鱼的两位同学,一个负责吃鱼,一个负责吃配菜,本来应该其乐融融,但他们高估了菜量,低估了自己胃口,现在,又饿了。
林雾在上铺一直躺在晚上八点。
手机拿了又放,放了又拿起来,反反复复,都要焐热了。
想给王野发微信,想知道他在哪儿呢,干什么呢,心情有没有好一点。
可信息编辑了又删,最终还是没发出去。
那个叫王锦城的,是王野的弟弟。
就这一层关系,林雾就不知道该怎么开口问了。
亲弟弟吗?
如果是亲的,为什么看起来关系那么恶劣?
还是说,和自己情况类似,是父亲或者母亲和新伴侣生的孩子?
太多种可能了,涉及到家庭,没有比林雾更清楚这其中的敏感和复杂的。
如果是别人,林雾也许会直接算了,清官难断家务事,既然对方不想说,想自己冷静,他就会给出朋友该给的空间。
可那是王野。
与人相处的距离和道理,林雾都明白,然而对着王野,他就是放不下。
深吸口气,林雾再次拿起手机,什么都不想飞快发出一条:你回来了吗?
完全凭着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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