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窄红-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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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宝绽那屋,“烟波致爽”四个大字下头,她抬头看了一阵,闷声说:“对不住啊,宝处。”
  宝绽坐在褪了色的皮沙发上,刚练完功,一身素白的水衣子透着汗黏在身上,显出俏拔的身形,那背是一贯的笔直,眼睫微微垂下:“你对不住的不是我。”
  红姐笑了,有些不屑的意思。
  “小科对你真心实意,你现在回头还……”
  “我要结婚了,”红姐打断他,说不清是嘲笑还是自嘲,“回什么头?”
  宝绽怔了怔,仍然说:“你这么做不对。”
  “不对?”红姐翘起二郎腿,脚上是一双大红的高跟鞋,“什么叫对什么叫不对,我像一滩泥似的让小科他们家在脚下踩一辈子,就对了?”
  “红姐……”
  “宝处!”红姐看着他,眼睛里是湿的,“我不想这么对付着过,当个穷唱戏的,嫁个没骨头的废物!”
  “咱们唱戏的,讲究个忠孝节义,”宝绽语气平静,但字字铿锵,“戏里说‘且自新、改性情,苦海回身、早悟兰因’,这么多年的戏你都白听了?”
  眼泪要往下掉,红姐忍着,宝绽觉得她不是个无情无义的人:“你和小科十年,什么东西比十年的感情还重要?”
  “是呀,”红姐也问,“什么东西比十年的感情还重要,能让他妈说出不生儿子房产证上就不写我名字的屁话?”
  宝绽愣住了。
  “小科在旁边怎么一个屁都不放呢!”
  宝绽腾地站起来。
  “我过去就是傻,觉得十年,天塌下来我也得跟着他,”红姐笑,闪着泪花,“才让他们家觉得我万山红是个没人要的赔钱货!”
  宝绽思来想去,沉声说:“你拿小科那些东西,给我,我替你去还。”
  “我拿他什么了?”红姐跟着站起来,“哦,那几个金镯子?”她像听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指着自己的左耳朵,“就为那房产证,我和他妈顶了两句,他爸当时就给了我一个大耳刮子,这只耳朵一个多礼拜没听着声,几个金镯子,行了吧!”
  宝绽没想到还有这样的事,绷着嘴角白了脸。
  “宝处,”红姐无奈,“女人不能太软了,太软,挨欺负。”
  宝绽无声地点头。
  “我今天来,”红姐抹了把泪,微笑,“是来退团的。”
  宝绽抬眸看着她:“不唱了?”
  “还唱什么,”红姐笑得明艳,“我怀孕了,四个月,是奉子成婚。”
  宝绽先是惊讶,然后微红了脸,像个懵懂的大男孩,红姐走上去,抱住他:“跟你和如意洲道个别,”她呢喃,“也和我的前半辈子道个别。”
  宝绽眼角发酸。
  “真舍不得,”红姐哽咽,“戏,还有大家。”
  宝绽拍拍她的肩膀:“一定把日子过好,满月酒记得叫我。”
  “必须的,”红姐放手,“别人我就不见了,太多话,不知道说什么好。”
  宝绽送她出门,在门口碰上了路过的应笑侬,“哎怎么让她走了!”他嚷嚷,“这种人就应该全团开大会……”
  宝绽瞪他一眼,应笑侬立刻噤声,两个人目送着那个窈窕的身影走出长长的旧走廊,走出她暗淡的人生,去找光。
  “怎么回事?”应笑侬问。
  “改天再说,”宝绽觉得累,好像全身的力气都用尽了,红姐是他们每个人的未来,千回百转,终须一别,“我先回家了。”
  “哎,我说你……”门砰地关上,把应笑侬拦在外头。
  宝绽换了衣服,坐232路公交,在世贸中心倒地铁,从13号线终点站出来,长长的一条行车路,他走上去。
  正是一天中最热的时候,太阳照着脸,汗如雨下,他一步也不停,像个负气的傻瓜,如意洲没有钱,人也留不住,他看一眼这条长路,仿佛永远走不到头。
  到家的时候整个人都瘫了,他水洗过似的躺在沙发上,心里憋闷,想找个人说,掏出手机,通讯录上寥寥的几个人,时阔亭、应笑侬这些,要说在如意洲就说了,还有就是……匡正。
  鬼使神差点下那个名字,手机开始拨号,宝绽反应过来,连忙挂断。
  和人家有什么关系呢。
  再说,匡正连他是干什么的都不知道。
  才四点,他还在工作,是买卖公司的大生意……
  手机突然响,屏幕上显示来电,匡正打回来了,只隔了几秒钟。
  “喂,”宝绽的声音有些波动,“我……拨错了。”
  “我一会儿开会,”匡正说,周围很吵,“晚上有个大项目,不回去吃了,别等我。”
  “嗯。”宝绽轻声应,心里是失望的,这么大的房子,如果没有一个匡正这样的邻居,真的寂寞。
  “你怎么了?”匡正问。
  “啊?”宝绽从沙发上坐起来,强撑着,“我没事。”
  那头静了片刻,换到一个安静的环境:“你刚才声音不对,到底怎么了?”
  “没有……”
  “快点,”匡正催他,“我时间不多。”
  “我……”宝绽呼出一口气,整个人松懈下来,“有个同事,她今天离职,我们那儿效益不好,我可能也……挺不了多久。”
  匡正明白了,但没拘泥于这件事:“你在家吗?”
  “嗯,刚到家。”
  匡正不是话多的人,脑子非常够用,这时候到家,宝绽是两点多离开市内的,在最热的时段走了一个多小时,他需要休息。
  “你听我说,”匡正放慢语速,一句句条理分明,“现在上楼去洗个澡,我马上订一瓶红酒给你送过去,你洗完澡正好下来收,喝半杯,我再发个ASMR链接给你,你上床好好睡一觉,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宝绽迷惑:“ASMR……是什么?”
  “类似白噪音之类的,能帮助你放松,睡个好觉,”有人来喊匡正了,他匆匆说,“走了啊,明早见。”
  没等宝绽说话,耳边就响起嘟嘟的忙音,即使这样,宝绽的心也定了,他按匡正说的放下手机,上楼去洗澡。
  匡正挂断电话去主持部门会议,这次的熔合地产出售是上头十分看重的大项目,万融代表卖方参与交易,会有一笔惊人的交易费。
  匡正是项目负责人,这么重要的会议,他还是抽空给宝绽买了红酒发了短信,链接是他常听的ASMR,有静谧的雨声和温柔的海浪。
  会议内容围绕着前期程序的人员分工,包括尽职调查、投资概要之类营销文件的起草和财务建模,匡正干这个干了十年,再大的案子在他手里都举重若轻,不到一个小时就全部搞定。
  会后是晚饭,西班牙伊比利亚火腿配鲟鱼鱼子酱,还有一小份吉拉多,Clemen按匡正的口味选的,他却不大提得起兴致。
  纯种黑猪用橡树果喂足三十六个月,风干后去骨,后腿肉有粉红色的大理石纹路,味道鲜美,如果搭配高度数的雪莉酒,会有令人惊艳的效果。匡正瞧着面前这盘珍馐,心里想的是却是宝绽的烧豆角,实实在在的下饭。
  这种感觉很奇怪,过去,他以为有钱就能幸福,所以加班熬夜,拼命做项目,这么些年,他以为自己得到幸福了,就是这份伊比利亚火腿,可他居然不知足,还想要一顿专门做给他的晚饭,和一个能边吃饭边聊天的人。
  “老板,高层会。”Clemen敲门提醒。
  匡正草草嚼了两片火腿,拿上文件,准备去62层。62层属于投行的高层们,白寅午的办公室和专门会议室就在那儿,这次是要听M&A关于熔合地产出售方案的汇报。
  段小钧的桌子在办公区边缘,匡正出门时路过,他人没在,应该是到影印中心取材料去了,桌上倒扣着一本厚厚的《估值方法》,看了一多半,书页上粘着五颜六色的便签,看得出来很用心。
  匡正一掠而过,走进电梯,刚坐了一层,门开了,代善走进来,一身做作的三件套西装,标准的油头,气焰还是那么嚣张。
  匡正知道段小钧的事打不倒他,就像股票市场,今天跌了明天还会涨,代善的职业深深塑造了他的性格。
  电梯门合上,密闭空间,并立的两个人。
  “抢我个新人算什么能耐。”代善盯着金属门上匡正的投影。
  匡正也从那片投影中盯着他。
  “有本事抢我的位子啊。”代善笑起来,有食肉动物的凶猛。
  匡正也是吃肉的,代善在资本市场部的破位子他才不稀罕,代善指的也不是这个,而是那个悬在半空的执行副总裁。
  “那不是你的位子。”匡正随时准备亮出犬牙,扑住对手的脖颈。
  “哦?”代善狡猾地笑,“是吗?”
  62层到了,他们先后出去,一个往左一个往右,匡正马上意识到,那家伙是去疏通高层的关系了,无论年纪还是资历,他们都到了一较高下的时候,段小钧只是个序幕。


第12章 
  匡正在半梦半醒中翻了个身,远处有咿咿呀呀的声音,像是唱戏的在溜嗓子,连绵、婉转、高亢,让人想起小时候的老汽水,摇一摇有清澈的气泡,阳光透过去,玻璃瓶投下明亮的光影。
  昨晚他下半夜才到家,一直是浅睡眠,这时候朦朦胧胧的,脑海中浮现出一间拢着光的小屋,墙上有“烟波致爽”几个字,字下是褪了色的旧沙发,上头坐着一个气势拔群的人物,斜披着大氅,眉间有一道窄窄的胭脂红。
  那样一双精彩的眼睛,猛虎似的把他盯住。
  匡正猛然惊醒,窗帘遮挡了清晨的阳光,卧室里灰蒙蒙的,仔细听,并没有什么溜嗓子的声音,只有空调机在嗡嗡地响。
  “什么怪梦……”他揉了揉太阳穴,掀开被子往下一看,“Fuck!”他下床去洗手间,脱掉内裤扔进洗衣机,啪地打开淋浴开关。
  这感觉可不好,他皱着眉头,肩膀抵在冰凉的墙砖上,淋浴器旁的门铃灯亮起来,闭路屏幕上出现宝绽的脸,电光石火的,匡正狠狠打了个哆嗦。
  喘了一会儿,他按下通话键:“来了。”
  他没擦头发,用浴巾把下身一围,湿淋淋地下了楼。
  宝绽穿着一条大短裤,露出一截笔直的小腿,像林子里的一片新叶,在晨曦中闪闪发光:“早……”
  他愣了愣,眼前的人只裹着一块布。
  匡正的身材非常正,常年健身的原因,胸肌、腹肌、肱二头肌很是那么回事,湿头发滴着水,水珠打在锁骨上,颤动着滚下来。
  “早,”匡正看他一双运动鞋,额头上有汗,“晨跑去了?”
  宝绽其实是去柳林里溜嗓子,不过差不多,他点点头:“昨天……谢谢你的红酒,我一觉睡到天亮。”
  “气色不错,”匡正侧身让他进来,“还想那些烦心事吗?”
  宝绽摇头,已经放下了:“你这身材,跟杂志上似的。”
  男人被夸这个,都有点飘飘然:“哥这美色还可以吧。”
  宝绽瞟一眼他的胸肌:“真不小。”
  “我雇了三个健身教练,”匡正想起上次看到宝绽的身体,不壮硕,但很漂亮,“你也不算小。”
  宝绽拽了拽自己的T恤:“这能看出来什么。”
  “脱了,我帮你看看。”匡正往后拢了把湿头发。
  宝绽没多想,抓着T恤下摆往上掀,常年练功形成的腹肌露出来,不是那种清晰的六块八块,是和西方审美全然不同的另一种性感,东方式的含蓄紧绷。
  “还是算了,”他松开手,“两个大男人光着看胸,怪别扭的。”
  T恤落下来,像是礼物只掀开了一角,匡正有点扫兴。
  “我做了粥,”宝绽问,“你要不要吃一口?”
  匡正挑眉,出来工作十年,连女朋友都没给他做过早饭。
  “还有煎鸡蛋,一人两个,”宝绽扬了扬下巴,“不够可以给你三个。”
  匡正没废话:“等着,我去换衣服。”
  他们去对面,并肩坐在厨房的吧凳上,鸡丝青菜粥,配两碟酱菜,米是匡正喜欢的火候,弹牙有劲儿,鸡蛋煎成糖心,筷子一挑,有金色的蛋黄流出来,这么一点小事,就让人觉得很幸福。
  匡正吮一口筷子尖,拍着宝绽的肩膀:“将来谁嫁给你,谁走运。”
  宝绽轻笑:“吃你的吧。”
  吃过饭,匡正载着宝绽进市内,还是在友爱路把他放下,看着他上了公交站台,才加速离开。
  到公司九点多,昨天熬了个大夜,今早连Clemen都没到,只有段小钧一个人拿着吸尘器在清理地毯。
  “后勤阿姨呢?”匡正走过去,“你是分析师,公司一个月给你开两万块不是让你扫地的。”
  “那是让我复印资料的?”段小钧头也不抬,语气很轻,但一针见血。
  匡正第一次在自己的地盘被人顶了,盯着他,发现他穿的还是之前那套黑西装:“你怎么回事,不是让你把西装换了吗?”
  “我为什么要换,”说着,段小钧抬起头,“西装是新买的,没脏也没破,就因为你一句话,我扔了?”
  匡正觉得这人有点意思:“万融投行部没有一个你这么穿的,这就是超市卖场几百块的打折货,”他说这些不是想刁难他,“在你不能独立做业务,没有话语权的时候,在这栋楼、在所有人眼里,你穿什么,你就是什么。”
  段小钧直视着他,一张斯文脸,毫不示弱:“我不在意别人怎么想,我是什么,他们迟早会知道。”
  匡正让他气乐了,这种人不是傻,是骨子里极端地自信,自信到穿着一身破烂都不觉得低人一等:“佩服,坚持做你自己吧,新人。”
  他转身去办公室,段小钧盯了他一阵,接着吸地毯。
  十点钟,员工们陆陆续续到了,匡正扫完手头的几份文件,大致了解一下全球主要市场的行情,安排好今天的工作计划,拿着杯出来。
  工作开始前的办公区非常热闹,经理们聚在一起比较领带的颜色,分析师们激烈地争论某个估值倍数,只有段小钧,捧着一个大托盘,经过每一张桌子,去收水杯。
  “咖啡,两块糖,不加奶。”
  “红茶,谢谢。”
  “咖啡加奶不加糖。”
  每个人都习以为常,段小钧也游刃有余,不用纸笔也记得清这些无用的排列组合,他走到匡正面前,面无表情地问:“老板,喝什么?”
  匡正记得他的简历,不是学金融的,但也是北大社会学系毕业,“不用了,”他自认不是什么好人,但绝不亵渎知识,“我自己来。”
  段小钧有些意外,没说什么扭头往外走,匡正也是这条路,两人一前一后进了走廊对面的休息室。
  万融的休息室很梦幻,一侧是咖啡机和各种茶饮设备,另一侧是点心,三层金属托盘上摆着各种各样的小蛋糕,樱桃之类的水果放在篮子里,用包装纸和蝴蝶结装饰过,像要去参加婚礼。
  匡正接了杯柠檬水,看段小钧忙着把一杯杯咖啡填满,心血来潮地问:“你有一个300毫升的杯子和一个500毫升的杯子,怎么得到400毫升的柠檬水?”
  段小钧看都不看他,条理清晰地答:“先把300的杯填满,倒进500的杯里,再接一杯300,这时500里还能装200,300里剩下100,咱们浪费一下公司资源,把这500倒掉,然后把100倒进去,再接300也倒进去,叮咚,你要的400毫升柠檬水好了,”他扔掉滤纸,瞥匡正一眼,“这道题投行面试考了十年。”
  这是匡正的原话,他笑了:“做功课了?”
  “当然,”段小钧接完咖啡,把台面收拾干净,“让你损一次,不能让你损一辈子。”
  匡正眯起眼睛,瞧着他:“一辆保时捷,时速30公里,开了60公里后,还要再开60公里,问后半程车速需要保持在多少,才能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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