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窄红-第89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那个气质好得哟,匡妈妈寻思,不怪她儿子眼睛定住了似的,移不开。
“小宝儿,”她边开巧克力边问,“你今年……多大来着?”
宝绽去卫生间洗了手,干干净净过来:“我二十八了,阿姨。”
二十八……匡妈妈眼睛一转,往前倒十年,刚认识匡正那会儿,他怕是还没成年:“哦哟,十七八也太小了……”
“啊?”宝绽在她身边坐下。
“没……没什么!”匡妈妈笑着拍了拍他的腿,心里把自己那倒霉儿子骂了一百零一百遍,人家那么小的孩子他就招惹,作孽哦!
打开盒子,里头只有五根巧克力,她拿出一根给宝绽:“小宝儿啊,这些年,你哥难为你照顾了。”
这些年?宝绽有点局促,捏着巧克力没吃:“阿姨,我跟我哥……认识时间不长。”
三两句话,宝绽句句都带着“阿姨”,匡正说他没爸没妈,可依匡妈妈看,这孩子的家教比很多有爸有妈的年轻人都强:“啊对,阿姨随口一说的,”她瞧着宝绽手里的巧克力,知道他在紧张,“快吃呀,要化了。”
宝绽吃不下去,他直觉今天的匡妈妈是有备而来。
果然,她接着问:“对了小宝儿,你二十八了,交过几个女朋友?”
宝绽心里咯噔一下,低下头。
“哦哟,还不好意思了!”匡妈妈和蔼地笑,“和阿姨有什么不好意思的,过完年你小正哥去相亲,你要是没女朋友,阿姨给你也介绍一个。”
相……亲?宝绽倏地抬起头,傻傻看着她。
匡妈妈也看着宝绽,五十多岁的人了,一眼就瞧出他眼里的刺痛和不安。
“阿姨,我……”宝绽移开眼睛,轻声说,“没交过女朋友。”
匡妈妈猜到了,毕竟两个孩子偷偷好了十年,匡正又是个管人管得厉害的主儿:“真的假的,”她仍笑着,嘴角上弯,神情却复杂,“现在的男孩子,哪能没谈过女朋友……”
宝绽眉头微蹙,昂贵的巧克力在指尖上慢慢融化。
“小正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匡妈妈盯着他柔和的侧脸,“哦哟作天作地的,工作嘛也是比别人好一点,女朋友隔三岔五地换,都是跳舞的女孩子,腿老长的,那个……他没教你谈一个?”
宝绽把巧克力放回盒子里,手指上粘了几块褐色的污渍:“没有,”他笑着,是硬挤出来的,“原来剧团效益不好,我也没什么钱,没接触过女孩,好女孩……可能也看不上我,就没强求。”
“怎么是强求呢,傻孩子,”他这些话,匡妈妈听了很心疼,可心疼归心疼,该说的还是要说,“小宝儿啊,你这么大没交女朋友,不会是……那个吧?”
宝绽特别敏感,马上意识到她问的是什么:“阿姨你……说哪个?”
“就是那个嘛,”匡妈妈压低声音,好像这是一件很坏很丢人的事,“你们年轻人叫什么来着……搞基!”
宝绽的睫毛颤了颤,脸色眼见着不对了,仿佛每一处毛细血管里的血液都褪去,整片面颊变得青白。
“小宝儿?”他这样子把匡妈妈吓着了,她以为现在的年轻人都轻浮,宝绽和他儿子一样,不把和男的胡搞当回事,可看他当下的反应,匡妈妈突然后悔,后悔不过脑子问出了伤人的话。
“阿姨,我……”宝绽绞着手指,指尖的巧克力蹭到手背上,有点脏。
匡妈妈从茶几上抽了张纸巾,细心地给他擦。
可能是这个暖心的举动,让宝绽鼓起勇气,转过头,直视着她。
匡妈妈离他很近,看得清宝绽脸上每一个细微的表情,甚至在那双清澈的眼睛里看到了残忍的自己。
“我……”宝绽的眼圈微红,和匡正的那些事,那些荒唐放肆,他对这位妈妈有愧,“对不起,阿姨。”
匡妈妈愣愣盯着他。
“我其实……”宝绽的嗓子在颤,听得出来,有些压抑了许久的话,他想说出来,不顾丑,不顾疼,只为了给她一个交代。
这个傻孩子,匡妈妈的眼圈也红了,明明只要笑着说一句“阿姨你别乱想,我不是那种人”,撒一个无所谓的谎,就能死不认账,他却实心实意,郑重地认错。
匡妈妈忽然不忍心,不忍心伤害这样真诚的孩子:“哎呀小宝儿,你看阿姨这脑子,饿了吧,锅里蒸了小包子的!”
她匆匆起身,把宝绽一个人留在沙发上,宝绽怔了一会儿,恍然回头,看她在冒着热气的灶台边忙碌,矮小的背影,待人却宽厚。
包子不大,掐着整齐的褶儿,匡妈妈捡出来码在盘子上,无奈地叹一口气。她今天本来想趁匡正不在,和宝绽打一场太极,没想到这孩子至真至纯,叫她狠不下心。
匡妈妈捡包子的功夫,宝绽上楼打了个电话,满腔的忧心和烦乱,在听到匡正声音的一刹那,烟消云散——
“宝儿?”他哥只是轻轻叫了他一声。
宝绽整个人松下来,靠着墙,撒娇似的:“哥……”
“怎么了?”匡正喜欢他这样,像不好哄的小猫儿终于翻出肚皮,软软地叫。
“没有,”宝绽的声音闷闷的,说了三个字,“想你了。”
匡正在电话那边睁大了眼睛,这是宝绽第一次说想他,他简直受宠若惊,立刻说:“我现在回去。”
“哎别,”宝绽怕耽误他工作,“等你下班的,我给你炖排骨,阿姨还包了包子。”
“我这儿没事,”匡正把电脑关机,起身去穿大衣,“眼看着三十儿了,再大的业务年后再说。”
“哥……”宝绽欲言又止的,忐忑地跟他坦白:“我今天去泱泱娱乐了。”
匡正开门的手一顿:“……哦。”
这个选择,宝绽知道他不赞成,明天给团里开会,可能也没人会赞成,但他打定了主意:“我想……”
“想做什么就去做,”匡正扭开门,大步踏出去,“决定走哪条路,将来走成什么样,哥都陪着你。”
宝绽张着嘴,下意识屏住呼吸。
“你的人生,如意洲的未来,你说了算,”匡正语气平稳,但充满了力量,“还记得我跟你说的吗,立起来,宝儿,我想看你立得漂亮。”
一瞬间,宝绽的眼眶灼热,没拿电话那只手紧紧攥着,指甲陷进掌心,不是疼,是汹涌澎湃的爱。
匡正走进电梯,嘴唇贴近话筒,轻轻碰了一下,低声说:“哥爱你。”
宝绽的脸腾地红了,转身对着墙壁,他不知道,电话那边的匡正没比他好多少,那么油一个情场老手,冷不防说出这种肉麻话,自己也受不了。
情到深处,再拽、再爷们儿的男人,也不过是一个冒着傻气的二逼。
收起电话,叮地一响,电梯门在一楼打开,匡正昂首阔步,眼前是万融臻汇铺着豪华地毯的圆形大厅,客户经理和财富顾问来来往往,电话声此起彼伏,窗外的日光照进来,照亮他的天下。
正前方,小转门滑了半圈,接待小姐微笑着迎宾,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视线焦点,还是那件蹩脚的黑羽绒服,不同的是,他身后跟着一个人。
匡正停步,眯起眼睛。
跟着覃苦声进来的,是个身材偏瘦的年轻人,也是一身黑羽绒服,卖场过季打折399送手套那种,穿在他身上有股说不出的纤细,阴冷、孤傲,是艺术家特有的颓丧不羁。
“金刀,大诚。”匡正向办公区偏了偏头,伸出右手。
覃苦声随即握过来,一侧身,亮出背后的人:“匡总,画家我带来了。”
匡正和那人四目相对,略长的头发,不大自然地遮住左半张脸,精致的五官令人印象深刻,尤其是眼睛,像映着满天星光的潭水,凄凄然有千尺深。
“你好。”他的声音冰凉。
在匡正见过的男人里,应笑侬算秀气的,这人比应笑侬还多了几分阴柔,从身材到神态,甚至到手掌的骨节,都透出一种近乎病态的寡薄。
“陆染夏,”覃苦声介绍,“粉鸡的创作者。”
“幸会。”匡正稍一颔首。
陆染夏扬了扬下巴,覆着左脸的发丝因此滑落了一层,黑发下面那只眼若隐若现,和精彩的右眼不同,这只眼凝固、迟滞,如同一汪没有生命的死水。
匡正不禁诧异,创造了粉鸡那幅视觉盛宴的画家,用以观察世界、铺陈色彩的眼睛,却有一只是假的。
第149章
总裁办公室隔壁的小会议室里; 匡正坐中间; 段钊和汪有诚一左一右; 对面是覃苦声和陆染夏; 桌上是他们带来的一沓文件。
段钊逐一检查文件,汪有诚配合他在笔记本上做记录; 匡正则夹着一根好彩; 慢慢地打量陆染夏。
那小子也看着他,用仅有的一只眼,桀骜不驯。
“左眼; ”匡正笑着; 向前倾身; “怎么弄的?”
当面揭穿别人有意遮掩的残疾,这不仅不礼貌,而且残忍; 覃苦声不悦地打断他:“匡总。”
匡正把烟在金属烟缸里碾灭,一脸的理所当然:“覃总,画家靠什么吃饭?”
被称呼“总”,覃苦声不大习惯:“……手。”
匡正点头:“还有眼睛。”
覃苦声无从反驳; 为了做艺术品投资,匡正显然做过功课; 画家握笔是用手; 但真正决定一个画家造诣高低的,却是他观察世界的独特方式,或者说; 他的眼睛。
“眼睛有问题的画家,”匡正毫不留情,“对我来说就像不良资产,没有投资价值。”
覃苦声的脸僵住了。
“之前不肯让画家露面,”匡正盯着他,一副质问的口气,“就是因为这个?”
他暗示覃苦声有意掩盖画家左眼残疾的事实,想瞒天过海,欺骗万融臻汇:“不,匡总你听我……”
“画你收了,”陆染夏这时开口,那么柔和的一张脸,说话却有棱有角,“我眼睛有没有问题,你看画,别看我。”
匡正把目光从覃苦声身上收回来,投向他:“画是不错,我们也已经锁定了潜在买家,但是,”他寸步不让,“要炒你们这只粉鸡,万融臻汇投的是真金白银,我可不想钱花了,话题也造了,因为你这只眼,半路给我出什么幺蛾子。”
陆染夏蹙眉:“你什么意思?”
“我必须知道你的左眼是怎么回事,”一只坏掉的眼睛,先天疾病还好说,万一涉及到暴力伤害或刑事犯罪,“我怕丑闻。”
几十上百万的投入不算什么,未来几千万的盈利也不算什么,真闹出纰漏,脏的是万融臻汇这块牌子,掉的是匡正所有客户的身价,这个尽职调查没有商量的余地。
“如果我们不说呢?”覃苦声还想拉锯。
匡正捏了捏眉心,和搞艺术的谈判就是费劲:“覃总,我建议你把全部重要信息如实告知合作伙伴,否则,”他轻笑,“一切免谈。”
陆染夏腾地站起来,半长的头发一甩,露出那只死气沉沉的义眼,狠狠踢了覃苦声的椅子一脚。
“干嘛!”覃苦声瞪他。
“走,还耗这儿干什么?”
覃苦声没动。
“走不走,”陆染夏两手抄兜看着他,“小七。”
小七,听起来像“小覃”的谐音,匡正观察他们,无论神态还是语气,他们都不仅仅是画家和经纪人,而是关系很好的朋友。
“小六,”覃苦声低下头,万融臻汇这个机会来得多不容易,他自己知道,“别冲动。”
“你个怂货,”陆染夏横匡正一眼,“你不走我走。”
他转身就走,咣地一脚踹开门,头也不回出去了。
匡正挑了挑眉,合着“小六”的脾气比“小七”还大,一言不合就华丽撒野:“你们搞艺术的,”他沉下脸,“都这么欠收拾吗?”
覃苦声无力地解释:“他傲,是因为他有才华。”
才华!匡正觉得好笑,不能变现的才华在这个时代只是固步自封的枷锁,扼杀的可能是一个人的一辈子。
匡正没发火,段钊却不干了,把桌上那堆文件重重一甩,推回给覃苦声。另一边,汪有诚更绝,直接把笔记本关机,拔了电源。
安静的会议室,覃苦声两手交握,攥紧了又松开,反复好几次,三分钟、五分钟、十分钟过去了,段钊不耐烦地站起来:“老板,我不陪了,下头还有事儿。”
“嗯。”匡正没拦他。
段钊绕过桌子往外走,经过覃苦声身边,被那小子一把抓住手腕,用轻得不能再轻的声音说:“那只眼睛……”
匡正已经没兴趣了,起身系上西装扣子,这时覃苦声的坦白到了:“是我捅的。”
一瞬间,匡正愕然。
“你……捅的?”段钊以为自己听错了。
匡正不信,这不合逻辑:“你用什么捅的?”
覃苦声缓缓吐出两个字:“刮刀。”
段钊瞪大了眼睛:“刮刀!”
匡正对刮刀没概念,身后汪有诚把手机递过来,屏幕上是百度图片,一种扁平的金属刀,有一个笨拙的菱形刀头,边缘没开刃,非常钝,应该是画家用来调色或抹平颜料的。
被这种大头钝刀生生戳进眼睛……匡正背上冒了一层冷汗。
“我……”覃苦声仍是那个垂着头的姿势,“拿走他眼睛的人,是我。”
段钊扭头看向匡正,匡正和他一样,满脸的难以置信。他们无法理解,覃苦声既然刺伤了陆染夏,为什么还要做他的经纪人,而陆染夏明明是覃苦声的受害者,为什么又不让他说出这个血淋淋的事实。
“我们是同一个大学、同一个专业、同一个班,”覃苦声低声说,“上下铺四年,在画室的位子也是挨着的,他的画很棒,我的画跟他一样棒,我们都欣赏对方的才华……有多欣赏就有多嫉妒。”
朋友间的嫉妒很常见,尤其是绘画、舞蹈这种艺术专业,因为才华是天赐的,不是足够努力就能改变。
“我们在全国最好的美院、最顶尖的系、画最先锋的画,我们就是那种会暗暗较劲的朋友,一百块钱一管儿的老荷兰,我们分着用,我的笔废了,他把他的给我,我们一直并肩奋战,直到大四那年的夏天。”
大四,夏天,段钊意识到——
“毕业展览。”覃苦声说,喉结滑动得厉害。
匡正拖过椅子,在他面前坐下。
“展馆一楼大厅入口正对着那面墙,我们叫1号墙,因为那是整个画展的灵魂,1号墙很大,但从来只挂一幅画,”覃苦声的声音有点抖,“那年夏天,那个位置不是我的,就是他的。”
匡正懂这种同学间的竞争,尤其是毕业季,用“你死我活”来形容也许夸张了,但同一个宿舍的哥们儿为了一个面试机会背后捅刀子的事并不少见。
覃苦声沉默片刻,直接说结果:“系主任选了我。”
匡正凝视着他。
“那年的1号墙是我的,”覃苦声忽然抬头,“我知道他愤怒,但我很痛快。”
匡正的神色复杂。
“然后是各种各样的摩擦,我和他都在爆发的边缘,接着是那天,”覃苦声直盯进匡正的眼睛,“在系里的画室,我找不到刮刀,用了他的,那天特别热,满窗的蝉往死了叫,因为这把刀,他往我身上泼了一瓶松节油,那个味儿……我当时恨不得杀了他。”
“可以了,”匡正不想再听下去,太残酷,“覃总……”
“我那时候一定疯了,灵魂出窍,等我反应过来,满手都是红,不是深红,也不是桃红,”覃苦声瞪着眼睛,“原来是血,刮刀不在我手里,我还给他了……他一声都没叫。”
匡正皱着眉头别过脸。
“他的眼睛很漂亮,对吧,”覃苦声说,“他的画也很漂亮,有种奇妙的纵深,但从那天以后,他再没画出过能把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