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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让我还他清誉-第15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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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蠢。”茶酒新班主将被挤在角落,低声道,“我等全窝在此处,朔方军的潜行手段瞒得过旁人,少将军岂会无从察觉?”
  “什么意思?”广捷营将军愣了愣,忽然了悟,“跑到哪是哪,天当被,地为榻么?!好好好——”
  他声音稍高了些,话还未完,已被几只手一并牢牢封住嘴,塞进了柴垛深处。
  岳渠沉稳威严,单手压制着部下,悄悄探出头,细看了看。
  萧朔被云琅拽着袍袖,视线落在云琅身上,由他扯着向外走。深静瞳光专注温存,任何外物旁累也无从牵扯开半分。
  几乎像是他们记忆里,那些什么都还没来得及失去、也尚不曾天翻地覆改变的过往。
  叫小将军风风火火扯着去京郊跑马的端王世子,书卷散了一地,来不及收,将书房也搅得一团乱。
  严肃沉默的少年世子,其实已隐隐有了端王不怒自威的影子。却只蹙了下眉,在视线触及云琅时,就又彻成一片不容杂质的专注。
  恍惚间,竟好像什么都不曾变过。
  “确实不曾变。”
  白源叹了口气,按着额头:“那时候,几位将军也是这么摞在端王府的假山后面偷看,生生压塌了那一座假山石……”
  “胡扯。”岳渠瞪眼睛,“不是又拼上了吗?”
  “拼上了。”
  神骑营将军记得清楚:“后来被小世子扶了一下便又塌了,少将军还很受打击,以为小世子天赋异禀,内力练得如此神速……”
  游骑将军连连点头:“是是,少将军回来就闭关苦练了三日呢。”
  “小世子找人找不到,急得不成,将满京城的房顶都寻了一遍。”
  广捷营将军道:“又差人在房顶放了美酒点心,结果没将少将军钓上钩,倒是帮殿前司捉了个江湖大盗……”
  众人你一句我一句,边说边笑,察觉到脸上叫夜风吹得冰凉,抬手一摸,才发觉竟已落了满脸的泪。
  岳渠看见两人已走远,放下心,沉声呵斥:“这般好事,哭什么?一个个不争气!”
  游骑将军不迭抬手,抹干净了满脸的泪痕。
  他也不知这时候为何竟高兴得想哭,坐在地上,吸吸鼻子愣了半晌,忽而一乐:“真好。”
  茶酒新班主将向来不掺这班粗人闲扯,坐在一旁柴垛上,静了一刻,竟也低声笑了:“真好。”
  “既然好,还不乘兴去喝酒?”
  神骑营将军看向岳渠,搓搓手,咧嘴笑道:“岳帅……”
  “准准准。”岳渠不耐烦道,“不准醉,明日黄河畔大祭,要带兄弟回家。谁敢醉过了,便扔进河里喂鱼。”
  几人心中如何不清楚,只是心里实在滚烫,总归难就这么回去倒头便睡。此时得了准,当即谢过帅令利落起身,三两翻出了院墙。
  白源抱了怀中公文,让了让路,看着茶酒新班的主将也被神骑营将军一道拖走:“岳帅不一起去么?”
  “不去了。”
  岳渠朝着院墙静立良久,用力抹了把脸,长呼口气笑笑:“回头不争气了,叫这帮混球看见,岂不是丢人丢到老家?”
  白源哑然,摇了摇头。
  岳渠压了心头无数潮绪,回身要走,被他在身后叫住:“岳帅。”
  岳渠不肯丢人,粗着嗓子:“还有事?”
  “若有闲暇。”白源道,“不归楼小酌一夜,这家店要卖了。”
  “卖给谁?”
  岳渠回身,看了看白源神色,猜测道:“也是……那两个小兔崽子?”
  白源怔了下:“也是?”
  “对啊。”
  岳渠道:“前几天严离说,他在临泉镇开的那家客栈要卖,据说云少将军毕生志向就是开个客栈。”
  白源:“?”
  “景王也说,京中醉仙楼要卖。”
  岳渠:“据说云少将军毕生志向就是开个酒楼。”
  白源:“……”
  “阴山里的老戎狄,那个马队生意也要卖。”
  岳渠尽力回想:“据说云少将军毕生志向……”
  白源心情复杂:“就是赶着马儿跑四方吗?”
  岳渠一拳砸在掌心:“正是!”
  白源深吸口气,按按胸口,摇摇晃晃往回走。
  “慢着。”
  岳渠看他反应,蹙了蹙眉,过去拦住白源:“那两个小的,心思最细……四处买店,是为了叫被困住的人解脱出来,去做想做的事。”
  “我知道。”白源道,“倒不是在意这个。”
  岳渠不解:“那在意什么?”
  “少将军与琰王殿下若再回北疆。”
  白源道:“应当是由京城启程,先到醉仙楼。”
  岳渠点头:“不错,醉仙楼最近,自然要先去醉仙楼。”
  “经过临泉镇,总要去看一看。”
  白源:“若正好碰上马队走商,还要进一趟阴山。”
  “是,这条路最顺。”
  岳渠有些茫然:“那又如何?”
  “不如何。”白源道,“只是这条路又不急,少说要走上几个月,好风好月,玩景赏灯。”
  岳渠迟疑道:“毕竟是少年人……”
  “少年人干柴烈火。”白源愁道,“这一路如何忍得住?”
  岳渠:“……”
  岳渠:“?”
  白源按着胸口,再压不住失落:“我那不归楼的洞房花烛、新婚红绸,鸳鸯绣被翻红浪,大婚后头次圆房的画册吉礼……”
  白源怅然,顿足长叹:“由此看来,只怕是全白准备了。”


第一百五十四章 
  不归楼的白掌柜唏嘘一夜; 叫人悄悄撤去新婚红绸,仔细改成了归宁省亲的芙蓉暖帐。
  云琅人在郊外,隐约受人平白念叨; 低低打了个喷嚏。
  萧朔蹙眉; 勒住黑马:“可是凉了?”
  “凉什么。”云琅不以为意; “这般暖和; 跑起来还要嫌热。”
  萧朔终归不放心,拨过马头想要查看,不及开口,忽然被风满灌襟袖。
  蹄声清越,马铃声叮当作响; 云琅那一匹马已掠出了一箭之地。
  萧朔再不耽搁,扬鞭催马; 随着白影追上去。
  白马生性好疾奔飞驰; 此时察觉缰辔放松,只管撒开四蹄一味飞跑。萧朔的黑马紧随其后; 踏过早春新草,转眼已飙出去了数里路程。
  阴山草原广阔; 最好打马。云琅放开缰绳,听着身后不远不近随着的定稳蹄声,心中一片畅快; 策马跃过碎石河滩; 才终于稍稍收了缰。
  星辰高上; 月朗风凉,连绵高山脚下,已能看得见黄河的滔滔流水。
  “那日踏勘战场,到这里时见你出神。”
  云琅回马; 转向随后赶上的萧朔:“这是什么地方?”
  萧朔不想云琅竟连这个也留意下来,微怔了下,心底暖热,走马与云琅并辔,抬手抚了抚白马的颈子。
  云琅忽然反应过来:“那匹老马?”
  萧朔点点头:“离这里不远。”
  当年朝局艰难,先帝拖着病体应对襄王阴谋布置,已觉力不从心。京中暗流汹涌,先帝不想让云琅回京搅进这一滩浑水,差人买了云琅的马,暗中放了云琅出走。
  萧朔解了御米之毒,在宫中跪求先帝,自请来北疆养马,正是在此处留了九个月。
  老马寿尽而终,萧朔葬马还京,带回了匹矫健漂亮的小白马。
  云琅拨过白马,随萧朔一道沿了河水向上:“在哪儿?”
  萧朔回身:“什么?”
  云琅心说这还用问,自然是琰王殿下昔日养马的旧地。他迎上萧朔视线,好胜心起,偏不好好问,清清喉咙:“自然是我那忠良烈马埋骨的碑墓……”
  “沿河水向上三里,山阴背风河岸。”
  萧朔道:“有一处云麾将军忠良烈马入葬埋骨墓。”
  云琅:“……”
  “云麾将军忠良烈马埋骨墓上。”
  萧朔缓缓道:“有一座云麾将军忠良烈马埋骨碑……”
  “……”
  云琅:“小王爷。”
  少将军若是不顺着捋,最多能撑上三句。
  萧朔压了隐约笑意,将摩拳擦掌准备将自己从马上扑下来的云麾将军按住,耐心道:“我在那里养马,有一处小院,只是大抵已住不得人了。”
  云琅目光一亮,心里已发痒:“有什么住不得的?”
  “本就只是随手搭建,这些年无人修缮,难免荒凉破败。”
  萧朔道:“你若要住,先着人收拾一番。”
  “不用。”
  云琅不以为意:“来日领着你四海为家,小树杈也睡得。”
  “……”萧朔有心稍劝他一劝:“酒楼客栈、饭馆茶肆——”
  “一处一处睡。”
  云琅爽快答应,当先催马:“走。”
  萧朔静望他一阵,提缰追上去,走在了云琅马前。
  沿河水向上游走出近一里路程,已能看见通明灯火,有人来回忙碌,隐约能看见香烛祭品。
  黄河水文九曲,灌出水草丰茂的河套平原,终归入关中。北疆历代有中原驻兵垦荒,按自古有的招魂礼,只要沿着眼前的滔滔河水,一路东行南归,定然能引飘荡亡魂随水流迢迢归乡。
  两人近了祭台便勒马缓行,沿河畔走过些许路程,正要转道山阴,忽然听见一道极不寻常的策马狂奔蹄声。
  萧朔蹙眉,将出门不带枪不配刀的少将军往后拦了拦,寻声望过去。
  “不是游骑。”
  云琅听得比他准,按住护在身前的手臂:“驿站的马,京中鸿翎急报。”
  这个时候,京里来的急报。
  两人对视一眼,心头都已隐约有些预感,调转马头,循声跟了过去。
  主祭台前,信使被人扶去歇息饮水,急报已被人拆开,取出内封展在了风灯下。
  “云将军——”
  商恪穿了件披风,正与人同看那一封急报,闻声抬头,怔了下:“琰王殿下?”
  萧朔作礼:“大理寺卿,开封尹。”
  卫准被他道出身份,身形一顿,苦笑:“殿下……”
  “卫大人,几时到的?”
  云琅将马缰抛给忽然冒出来的亲兵,利落下马:“京中如何?”
  卫准久不见这两人,此时堪堪寻回了昔日在京城被拐着胡来的心情,按按额头,抬手与他二人回了礼。
  “京中形势稳妥,局面旦夕瞬变。”
  卫准道:“下官奉参知政事之命,来同各位商议。”
  他来了北疆,本该最先来找云琅萧朔,只是这一路赶得太急,晓行夜宿快马加鞭,到底太耗体力心神。
  卫准是文人,在京中这些时日已然不眠不休,强撑着一路赶到云州城,见了迎来的商恪,心神一时激荡,一不留神便昏了过去。
  卫准一头栽在商恪面前,再醒来,昏昏沉沉被喂了一盏米酒、一碗热羹。本想去见云琅说正事,不知怎么,便迷迷糊糊被商恪拐来了黄河边吹风。
  “此前在常胜堡会面时,商兄已说过些。”
  云琅看得出这两人关窍,压了压笑意并不戳破,只谈正事:“京中黄道使已伏诛,如今试霜堂下,寒门弟子也已甄选清筛干净,正在整顿朝中势力门庭……如今可有变动?”
  “这一层并无变动。”
  卫准摇了摇头:“云将军与琰王铺排稳妥,宫中势力早已被架空,一层层盘剥拔除,做事而已。”
  昔日西夏铁骑混入叛军,叩破汴梁城,杀到宫城墙下。云琅领禁军殊死相抗,萧朔剑挟禁宫出兵开城,他们那位皇上的浩荡天威就已去了大半。
  若非那时北疆虎狼环伺、京中朝局不稳,一旦国中生变后患无穷,必须先攘外再安内,如今宫中那把龙椅早已换了人来坐。
  “禁军不奉召不听宣,枢密院自身难保,太师府阳奉阴违,朝中已成一团散沙。”
  卫准道:“皇上手中只剩寥寥金吾卫与暗卫,对朝中动荡有心无力,再伸不出手制衡……如今所谓宫中敕令,有名无实罢了。”
  萧朔颔首,接过温热茶水,递给云琅:“可曾召令宗室王族私兵勤王?”
  卫准点点头:“衣带传诏,秘出宫门。可惜环王染了风寒,卫王忽然发了头风卧床不起。去找景王,景王府竟然府门紧闭,阖府不知所踪了。”
  几人心中都清楚是怎么一回事,各自对视,不由哑然。
  “困兽犹斗……”
  商恪召来随从,替几人落了座:“他若坦然认败赴死,也算他是个枭雄。”
  “枭雄?”刀疤在一旁倒茶,不屑道,“狗熊,比襄王还不如呢。”
  亲兵已将附近清场,不怕失言。商恪闻言稍怔了下,点头失笑:“话虽粗,却大体不差……二位请看。”
  快马鸿翎,传得是宫中诏书,剥开外封,内里已露出隐约一层明黄。
  萧朔将诏书铺开,同云琅看过一遍,随手递回去。
  商恪接过来:“如何?”
  “封我镇国公。”萧朔道,“云麾将军晋云麾侯。”
  “不止。”
  商恪清了下喉咙,正经道:“云氏一族举族平反,为端王述功立碑,永载史册。君王下罪己诏,亲临祭坛凭吊朔方死难将士,凭你二人执掌变法,裁撤冗政,清肃朝堂……”
  云琅实在听不下去,咳了一声:“商兄。”
  商恪适可而止,将诏书敛在一处,随手搁到一旁。
  卫准镇着开封府,死死忍了这些年,无非只为这一封诏书。他静坐良久,终归轻叹:“倘若他能早想清楚,也不至今日……”
  “倘若他早想清楚。”
  商恪倒了杯茶,搁在卫准手旁:“又岂有今日?”
  卫准一怔,苦笑了下,将那杯茶握在手里,长叹了一声。
  篝火熊熊烧着,明亮火光映得人手脸发烫,胸口无数念头盘踞杂陈,竟不知是冷是热。
  为了一两人的私心、一两人的野望,多少人填进看不见底的深寒沟壑里去。冠冕堂皇粉饰野心,累累白骨遍地殷血,率兽食人,将护国的千里之堤蚀出不知多少罅隙,尚不知蚁穴成结,作茧自缚。
  遍地是血,冷透的血,枯成干涩的黑。
  然后有人从死地伤痕累累地回来,故人血肉森森白骨铺成路,尚且活着的人,身无长物,只能从胸腔里剖出尚存着一丝热气的心。
  事已至今日,如何再容得下转圜。
  何必转圜。
  “外事已定,殿下,该有个决断了。”
  商恪缓声:“这一封诏书,如何处置?”
  萧朔迎上云琅视线,他仍握着云琅的手,在那双朗净的眼睛里寻到了如出一辙的念头。
  萧朔微微一颔首,拿过诏书,抛进篝火中。
  明黄织锦叫明亮炽烫的烈火一卷,转眼被火舌吞噬,飘散开几点火星,落在草叶尖。
  月色清寒,薄云流转,火星闪了几闪,熄成随风即逝的灰烬。
  …
  各方辗转彻夜,夜尽天明,黄河边上搭起了望不尽的祭台。
  晨色尚熹微,低沉的牛角号声里,金戈齐鸣,战鼓隆隆响起。
  萧朔靠在古树枝杈间,在触面不寒的微风里醒来。
  他听见交鸣却无杀气的金鼓声,稍怔了一刻,才从过分安宁的梦境里回神,回揽住怀间仍睡得安稳的云琅。
  云琅裹着披风,叫他揽住,自发伸出手拥住琰王殿下叫夜风吹得泛凉的胸肩,贴上来替他暖热。
  萧朔轻晃了下手臂:“少将军。”
  云琅仍陷在梦里,叫这一声牵得微微挣了下,却仍不曾醒透。
  “来日再同父王母妃、先帝先后告状。”
  萧朔摸摸少将军的发顶,轻声道:“今日大祭,你我当引故人归……”
  他话音未落,云琅已忽然睁了眼睛。
  云琅始终惦着今日,昨夜先同大理寺卿和开封尹彻谈半夜,又去看了云麾将军忠良烈马埋骨墓,回了萧朔那一处小院时已过寅时。
  眼看着那处处灰尘的破败床榻,左右睡不下去,云琅一时兴起,便举着萧小王爷上了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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