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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不得也哥哥-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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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排妥当后,武陵王收起圣旨,被数十名贴身卫士护送着,回到建康。
一行到了朱雀门,武陵王下了马,先在城门外迎风烧了一捧纸钱,哭了先帝和袁夫人一场。进城后,皇帝特地派了宫使来,迎武陵王进宫,武陵王称于礼不合,婉拒之后,在驿馆下榻,随即令人去檀府,请檀道一见面一叙。
这个时节,秦淮河中深深浅浅的绿波荡漾,柔风拂动杨柳枝,一派融融的春意。檀道一应约而来,远远见元翼独自在朱雀桥上徘徊,不由加快脚步,两人在桥上相会,元翼笑道:“去年秋天你在这里送我,今年春天我还在这里迎你。”
元翼才大哭过,衣袖还有些湿,檀道一无言以对,只能说:“殿下节哀。”
元翼摆摆手,其实也没有了多少悲戚之色,“不说这些,省得给你惹祸上身。这会,不知道有多少陛下的人在附近盯着咱们呢。”说到这里,元翼失笑,“整个建康,恐怕只有你敢出来和我见面,不愧是你。”
檀道一付之一笑,“就在外面,坦坦荡荡,陛下也不好说我什么。”
元翼点头,“在这里看看景也好。”瞧着南岸巷口的斜阳新草,元翼叹道:“建康好啊,外面如何凄风苦雨,狼烟四起,建康总是这样祥和。”
建康又何曾有过真正的祥和?檀道一是深有感触了,却不好多说,只能一笑。
“你怎么不佩剑了?”元翼打量着他。
“我又不用和殿下一样上阵杀敌,佩剑干什么?”
“哈哈,”元翼在檀道一面前向来坦率,“其实我也只是坐在城中,连敌军一个影子都没见过,何时上阵杀敌了?不过……”他话题一转,颇具深意地瞥向檀道一,“元日之前,滑台就传闻先帝驾崩,桓尹的消息灵通得很呢。”
檀道一“嗯”一声,“陛下身边有北朝细作。”
元翼嗤笑一声,并不怎么惊讶。“夫人的水陆法会,你来吗?”
“来。”檀道一告诉他,“我现在在太常寺当差。”
元翼咦一声,兴味十足地,“卜筮占星?”他指一指晚霞漫卷的天,“你能不能替我看一看这天象,陛下和我的寿数各有几何?”
檀道一三缄其口,只叮嘱他说:“法会上小心。”
辞别了元翼,回到檀府,檀道一从案头的匣子里取出一只绣囊凝神细看。
绣囊是薛纨身上掉落的那一个,他从领军府顺手拿走了。绣囊小巧精致,是闺阁女子脖子上戴的,没有太多纹样。檀道一把里头的一绺青丝扯出来,绣囊便空了。
“这是谁给你的?阿好还是谢娘子?”阿那瑰跳到他身后,将绣囊抢过来,一双眼睛狐疑地把檀道一上看下看,嘴巴已经撅了起来,“你不许戴它。”
“不是。”檀道一转过身来,泰然自若地,“你闻一闻,里面有什么味道?”
阿那瑰嗅了嗅,“好像有点甜甜的香气。”
“是木樨的香气。”
阿那瑰摇头,“我没闻过,是什么味儿?”
“木樨是贡品,百姓家里没有的。”檀道一又拿起来闻了闻,味道太淡了,他总疑心是自己错觉,“听说栖云寺里有几棵木樨树,你在太子妃那里时见过吗?”
阿那瑰迷茫地说:“我不记得了。”
“袁夫人水陆法会的时候就知道了。”檀道一把绣囊放回匣子里。转眼见阿那瑰嘴巴还撅着,一副怏怏不乐状,檀道一不禁捏了捏她的脸,阿那瑰跳起来,双臂环住他的腰,蛮不讲理地说:“你是我一个人的,眼睛只能看我,手只能摸我,还有这里,”她点一点檀道一的嘴唇,“只能亲我一个。”
檀道一没说话,只在她唇上重重亲了一下。
第23章 、愿同尘与灰(三)
薛纨走进栖云寺的大殿。
厚重的帷帐掀起来了; 露出赤金佛像的真容; 那是个沉静祥和、悲天悯人的微笑表情。和尚们在眼前忙碌,布置供桌,铺设地氈; 附近几个寺庙的高僧都来了,穿戴得隆重光鲜,在侧殿里头交头接耳。
穷人凑家资买张度牒来寺里挂单,不过是混口饭吃的生计,在建康; 这尊草灰泥胎的玩意,成了上至皇帝; 下至百姓心目中高不可攀的神……薛纨觉得有些滑稽,忍不住笑了一下。
小沙弥捧着布施盘自他眼前经过; 见这人笑得古怪,逡了他一眼。
薛纨叫住他; 从袖子里掏出一枚银铤; 抬手撂进布施盘里。银铤太沉; 砸得布施盘“哐啷”一声; 小沙弥眉开眼笑,忙双掌合十道声谢,煞有介事地问:“施主要求前程,还是婚姻?”
“求什么?”薛纨想了想,随口道:“求我活过今天吧。”
小沙弥“啊”一声,越发觉得这个人古怪了; “佛祖一定能保佑施主长命百岁。”还十分殷勤地捧了一串不起眼的桃木佛珠给他,“这是玄素法师开过光的,有驱邪避恶的效力,施主好好收着。”
盛情难却,薛纨拈起佛珠,在手里抛了抛,笑道:“这个你们一天也能送出去八百一千个吧?”
小沙弥骄傲极了,“我们寺里香火旺。”
铙钹锵锵地响起来,铜炉里的香烟氤氤氲氲,飘扬的彩幡把栖云寺装点成了个热热闹闹、春意烂漫的俗世界。
百姓们被禁军驱赶到了山门之外,只能爬上树去瞭望寺内景象。阿那瑰扮成僮仆,仗着檀家的势,也能在栖云寺正殿外抢个好位置,她嘴上不停,眼也不停,忽听祥乐阵阵,地皮震颤起来,阿那瑰被搡得身子半歪,噙着栗子含糊不清地叫:“别挤别挤。”
殿前已经人满为患了。文武百官们这才姗姗而来,太常寺的属官也混杂在队列中。阿那瑰一眼就在老头子中瞧见了檀道一,他穿着朱衣素裳,领口袖边绣着繁复的腾蛇纹样,手里捧着桃弓苇矢,这样堂皇肃穆的打扮,更衬得一张脸洁白清秀。
“檀郎!”有不少人认出他来,兴高采烈地呼唤。
檀道一脚步加快了,瞬间就消失在殿内。
阿那瑰被挤得晕头转向,往左一转,是几个光脑袋的小沙弥,往右一转,是赤布袴褶的傩戏执事们。一张狰狞的面具陡然凑到了眼前,赤金描绘的四目被日光照得诡艳奇异。阿那瑰猛地往后一倾,险些被面具撞到脸上。
那人眼疾手快,立即扯了她一把,宽大的衣袖在阿那瑰身上轻轻拂过,便不动了。
蓦地四下俱寂,执戟的禁卫们涌入寺内,分列在了道路两侧。是御辇到了。
人们大气也不敢喘,瞧着皇帝下了辇,缓缓往殿上走。皇帝正是年富力强的时候,轻轻摇晃的垂旒遮住了眉眼,嘴角含着和气的笑。不独众人屏气凝神,连阿那瑰也一时忘了他□□袁夫人时的残暴嘴脸,被那煊赫的帝王威仪而震慑了。
有人在耳畔低语:“又看中他了?”
阿那瑰扭头一看,见那只面具微微垂着,幽幽的眸光投出来,有些可怖,还有些神秘。
这人嗓音很低,简直是在用声气说话。阿那瑰心生戒备,离他远了点。
他没在意,把桃木念珠往怀里一掖,挤进人群不见了。
武陵王元翼和皇帝前后脚到栖云寺。侍卫在山门处被拦下来了,元翼卸了佩剑,独自走进寺里时,皇帝正拈了三炷香在手里。
见这阵仗,就知道圣驾也在了,元翼仍旧做出一副感激涕零的样子,上前便稽首行了大礼,“陛下万福。”起身后,从皇帝手里接过香,元翼用袖管擦拭着眼泪,说:“夫人怎么担得起陛下这样的大礼?”
皇帝道:“夫人是你的生母,先帝也对她颇多爱重,这个礼自然当得。”
元翼脸上笑容溢开了,却丝毫也不肯让,“陛下要折煞臣和臣母了,”他字字句句,咬金断玉般,“夫人在九泉之下,怎么能安息?”
他不肯,皇帝也不强求,让到一边,元翼拈了香,一步步走到袁夫人灵位前,拜了三拜,忽然放声大哭。
铙钹声,和尚们嗡嗡诵经的声音都霎时止了,殿内殿外千百双眼睛盯着,元翼哭得悲切,几名内侍上来拼命扶都扶不起,皇帝面子上下不去,极力忍耐了片刻,咬着牙笑道:“夫人寿终正寝,去得安心,你这么哭,是有什么天大的冤情吗?”
元翼摇摇晃晃地起身,通红的双眼盯着皇帝。皇帝眸光微眯,以为元翼要扑上来和他撕扯,谁知元翼只凄惨一笑,颓然道:“臣去国离乡,不能在先帝和夫人病榻前服侍,愧对父母,一时忍不住哭泣,陛下恕罪。”
皇帝是手足情深的模样,亲自递了手巾给元翼,看着他擦脸,皇帝轻描淡写道:“不舍得去国离乡,这次就多住些日子。”
元翼道:“敌军在虎牢伺机反扑,臣怎么敢久耽?”
皇帝道:“派檀涓回师滑台就是了,朝中能征善战的将领也有,你不必硬撑了。”他厌恶极了元翼今天的惺惺作态,阴冷地一笑,有意要刺他的心似的,“你万一再有个好歹,夫人在九泉之下,又怎么安息?”
这话锥心,元翼嘴唇哆嗦了一下,“臣想去看看夫人生前起居的地方。”
“来人,领武陵王去吧。”皇帝点了头,几名内侍寸步不离地跟着元翼去了。
沉郁顿挫的佛乐声中,皇帝捧茶坐在侧殿,脸上阴霾重重。几个亲信的臣子塌肩拱背在下首,没人敢开口。
“武陵王在豫州这些日子,长进了。”皇帝说着,不辨喜怒地。
“陛下……”王孚欲言又止。
君臣视线一撞,都有些说不出的意味。
“陛下,”檀济察觉王孚脸上那一闪而逝的杀气,背后顿起冷汗,他疾步上前,意味深长道:“宗室外藩,文武百官,还有钟离和虎牢的大军,都在看着呢。”
“我知道。”皇帝倒还不蠢,将一时之气压下来,他对王孚道:“多派几个人去盯着,别出什么岔子。”
“是。”王孚领命,才走出大殿,见正在起舞祝祭的傩戏场上,有人自台上凌空飞起,寒芒自红云般的衣影中迸射而出,一剑刺中元翼背心。场上登时惊叫声连连,众人慌得四处奔逃。
“护驾,护驾!”王孚骇得声音都变了,高呼数声,禁卫们拔出刀尖,顷刻间将大殿围得水泄不通。檀道一丢开桃弓,飞掠到殿外,元翼孑然一人,躺在道边,胸前献血汩汩,已经气若游丝。
“道一,”元翼冰冷的手挣扎着捉住檀道一的衣角,一张口血就往外涌,他断断续续道:“你……善卜筮,为什么不告诉我……今天是我的死期?”
“殿下,”檀道一握住元翼的手,声音也不自觉地颤抖了。
飘扬的彩幡在头顶织成一片色彩斑斓的云雾,嶙峋的飞檐翘角直矗进微蓝的天际。元翼痴痴抬眸,微笑道:“荣华未休歇,山崩海将竭。还好我能埋骨在此刻的建康。”
檀道一垂头,一滴眼泪乍然滴落在朱衣上。
数名内侍抢过来,七手八脚把元翼抬进殿,疾声呼唤御医来查看。
皇帝也被眼前这一幕惊呆了。在袁夫人灵前那一瞬间,他确实起过杀人的念头,但一想到民间悄悄流传的那些弑父、辱母、杀弟之类的词眼,他头上顿时暴起青筋,怒不可遏了。“来人!”皇帝厉喝一声,有些惊慌,又有些愤怒地抓住王玄鹤的衣领,“刺客去哪里了?”
王玄鹤对着盛怒的皇帝,吓得语无伦次,“臣,臣已经将栖云寺包围了,刺客插翅难逃,陛下放心。”
“陛下,”檀道一提起素裳,大步跨入殿内,“皇后凤驾还在后殿,当心刺客挟持殿下。”
王玄鹤忙道:“臣已经派侍卫去后殿把守了。”
檀道一眼尾微翘,不经意般瞥向后殿,“臣刚才仿佛看见刺客往那个方向去了。”
薛纨沿着甬道疾行,朱衣和面具被扯下来,连灯油浇上去,顷刻间烧成灰烬。他恢复禁卫服饰,自墙上一跃而下,飘然落在皇后殿侧。
“你怎么来了?”皇后在室内一转身,瞧见薛纨从殿后绕了出来,她惊喜之余,有些疑惑。久旷的人了,一挨上薛纨坚实有力的手臂,声音便柔了,眼神也粘腻了,婢女见状,垂头敛裙退出去了。
薛纨在皇后腰里扶了一把,笑吟吟地,“在前面没看见殿下,过来瞧一瞧。”
皇后哼笑一声,“别提这个,我一想起他们在那里为了袁氏大张旗鼓地办法会,心里就跟吞了苍蝇似的……”
薛纨倾听着往外头的动静,被皇后一双柔荑上上下下地撩拨,难免分神,他攥住皇后的手,似笑非笑道:“陛下还在前面呢,你不要命了?”
“他能拿我怎么样?”皇后嗤之以鼻,“若非靠着大将军,他能有今天?”
外面铁甲兵戈声锵锵地响,皇后探出半个身子,“什么事?”
宫婢在门外道:“武陵王遇刺了,大将军在各殿搜捕刺客。”
皇后一腔春情被扰乱,冷声道:“搜刺客搜到我头上了?我在歇息,别叫他们来闹。”
王玄鹤对皇后的话自然言听计从,只在皇后殿外略停了停,便招呼禁军撤离。薛纨轻吁口气,被皇后揽脖搂腰推到榻边,腰间玉带也拽得松脱了,他却轻轻一笑,将玉带扯回来,按住急不可耐的皇后,“今天不行。”
“年纪轻轻的,怎么就不行了?”皇后娇嗔,柔情蜜意的一双媚眼盯住了薛纨,“你在外面有别的女人了?”
薛纨蓦地想到檀家阿松,嘴角一弯,“又蠢又冲,不解风情,哪及得上殿下?”嘴上花言巧语,手却坚决地推开了皇后。
皇后瞅着他,面上渐渐淡了,坐起身道:“你走吧。”
宫婢的声音又在门外响起来了,低低的嗓音掩不住惊慌,“陛下到殿外了。”
皇后和皇帝一对怨偶,已经有数月不曾谋面了。皇后面色只是微微一变,因为仰仗着大将军的威势,倒还不怕,将薛纨往屏风后一推,她理了理鬓发,款款地迎了出去。
第24章 、愿同尘与灰(四)
“陛下怎么来这了?”皇后站在阶前; 对皇帝微笑。
皇帝亲眼看着元翼一个大活人; 刹那间就倒在了血泊中。那阵翻江搅海般的喧嚣退去后,竟有种疲惫空虚的感觉。抬了抬手指,命侍从们退下; 他阴沉着一张脸走到皇后面前,声音晦涩,“元翼死了。”
“死了?”皇后错愕。
“御医还在诊治。”皇帝摇了摇头,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他不敢去想元翼之死可能会引起的纷乱,也不愿再回前殿亲眼看着他咽气。“朕要在这歇一歇。”他揉了揉额角; 抬脚走上台阶。
王玄鹤无声地退下了,檀道一仍跟在皇帝身侧。皇帝瞧见人就烦; “道一,你去前殿守着; 武陵王有消息就来禀报。”
檀道一不动,漆黑眉眼如同新雨洗濯过般; 凌厉得醒目; “臣在这里护驾; ”元翼生死未卜; 他竟然还很平静,“万一刺客闯入呢?”
“也好,你身手好。”皇帝往前迈了一步,正要进殿,被皇后阻拦了,皇帝皱眉; “皇后?”
“刘昭容不是也来了吗?”皇后泰然自若,“陛下去昭容那里歇息吧。”
“这都什么时候了?”皇帝难以置信,看着这位结发多年,素来豁达大度的妻子,“你还跟我说这个?”
皇后泠泠地笑了,“那妾应该等什么时候说?陛下什么时候见到妾,能够和颜悦色的?”
皇帝这会没心情应付皇后的拈酸吃醋,语气略微温和了些,说:“刺客这会还不知道躲在这寺里哪一处,朕谁都不敢信,还是在你这里安心些。”说着伸手就要推开微阖的殿门。
皇后脚下疾行,将皇帝挡在外头,坚定地说:“陛下在这里,妾更不安心。陛下还是去昭容那里吧。”
“皇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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