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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不得也哥哥-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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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檀道一说:“不无聊。”
  “也不累?”
  “不累。”
  “也不渴?”
  “不渴。”
  元翼噗嗤笑起来,“无垢无暇,不动如山,你好该去做和尚了,怪不得叫道一。”
  檀道一任他东拉西扯,没有理会。他本有些担心元翼要问起阿那瑰,显然元翼早将昨夜醉酒后所许的承诺忘得一干二净。檀道一放下心来,眼睛盯着书,微微一笑。他随口道:“姓名发肤,父母所赐,臣除了感恩还有什么办法?”
  元翼喟叹:“小小年纪,老气横秋。”
  檀道一不甘示弱,“殿下又比臣大多少?”
  元翼笑道:“我虽然只比你长一岁,但这十八年来,哪一天不是生活在担惊受怕之中?陛下昏聩,太子狡诈,我这条命,早晚有断送的时候,只好过一天是一天,有酒便喝,有女人便睡。道一,我真是羡慕你啊。”
  檀道一沉默良久,认真地说:“臣会护着殿下。”
  “孩子话。”元翼笑意淡了些,“太子屡次夸你,你见到他,不要再摆着一张冷脸了。你样样都好,就有一样致命的毛病,总习惯拿眼角看人,别人也就罢了,难道太子也比你矮一截?等我失势,他不会放过你的。”
  檀道一狭长微翘的眼角将他一瞟。
  难得出来一趟,元翼不急着回京,路上走走停停,途经睢阳,下榻驿馆歇脚。睢阳常年有南北朝两军交战,城池破败,民生凋零,街上卖儿鬻女者不胜枚举,元翼也频频叹气,说:“不忍看,走吧。”
  街上锣声乱响,百姓乱走,元翼和檀道一微服出行,和几名侍卫被行人冲得寸步难移,也夹杂在人群中探头看了会热闹,见是齐人当街贩卖蛮奴,百姓都嫌蛮奴粗野,怕要吃人,摇头道:“不好不好,不如买头牛使。”
  牙人将一名蓬头垢面的蛮奴牵出来,招徕道:“这个小蛮婆洗刷洗刷,漂亮极了。”掰开嘴亮一亮牙齿,又扯开衣襟掐一掐皮肤,果然有人上钩,牙人合不拢嘴,刚一松绳,小蛮婆如猿猴般钻进人群,瞬间就没影了。
  那买主大呼上当,和牙人打成一团,元翼看足了稀奇,舒口气道:“逃了也好。”回到驿馆后,再没了游乐的心情,收拾行囊,翌日便要启程。
  此时天蒙蒙亮,驿道上人少马稀,只有早起的商贩支起摊子卖粥饼。檀道一上马后,不禁遥遥回顾。
  那小蛮婆又出现了,钻到粥摊下拾半只蒸饼,又跳进城壕捞几片菜叶。这些东西足以果腹,她如获至宝地抱在怀里,警惕地东张西望。
  檀道一昨天就认出了她。因为她身上胡乱裹着他的长袍,只是脏污得看不出颜色了。
  阿那瑰往这边看了几眼,忽然冲檀道一奔来。
  檀道一吓得拾起辔头,正要把脸别过去,却见阿那瑰一弯腰,从马蹄下抓起一枚铜钱,吹一吹灰,欢天喜地地走了。
  檀道一催马,慢慢跟着她走了一段,擦身而过时,他从袖子里抖出一枚金饼,抛在阿那瑰脚下。
  阿那瑰一愣,捡起金饼追上来。四目相对,阿那瑰有一瞬茫然后,待认出檀道一,她眼眸顿时一利,檀道一只当她要扑上来撕咬,谁知阿那瑰径直越过他,扑到元翼的车前,眼泪汪汪地叫喊:“殿下!”
  元翼探出半个身子,“咦”一声,他笑道:“小奴隶。”
  阿那瑰破涕为笑,攀着车辕就要往上爬,元翼手伸出半截,犹豫了一下,又收回来,他捂着鼻子说:“你好臭啊。”
  元翼有言在先,既然阿那瑰离开了柔然,他没有再赶她走的道理。重回驿馆,他告诉檀道一,“你叫人给她拾掇拾掇吧。”
  “是。”檀道一无奈地说。
  阿那瑰洗浴过,擦了头发,将檀道一那件脏袍子踩在脚底下,她走到榻边,见才送来的绸缎衣裳摞了一堆,她一时沉醉,爱不释手地来回抚摸,最后换上一袭长可及地的绛纱罗裙,对镜竖起垂髫,她走出门,对着檀道一矜持微笑。
  檀道一乜她一眼,没什么大的反应,他说:“你还是继续扮男孩子吧。”
  阿那瑰拎着裙子担心地退了一步,生怕檀道一要扑上来把她的钗环和裙裾都扯下来。“我不,我就想这样。”
  檀道一冷嗤,“殿下不是寻常人,你跟着他,妾身未明,怎么跟宫里交待?”
  阿那瑰恨恨地瞪着他,一双大眼睛里水波闪动。
  他是故意的吧?她暗中猜测,他故意想让她在元翼面前一副丑样子。可她知道自己在元翼心里不值一提,不能得罪檀道一,最后只能忍气回房,心如刀割地卸下钗环,扮成青衣小童,爬上元翼的马车。
  元翼还在琢磨太子的事,没怎么留意阿那瑰。
  阿那瑰生性不安分,乖乖坐了一会,她悄悄爬上元翼的膝头,甜蜜地笑着,“殿下,回到京城,我跟你住在宫里吗?”
  元翼诧异地看了她一眼,略一沉吟,他反问:“你想进宫吗?”
  阿那瑰点头,“想。”
  “进宫干什么呢,宫里没什么好玩的。”
  阿那瑰抱着元翼的手臂,“可我要嫁给殿下呀,不能住在一起,我怎么嫁给你?”
  元翼瞠目结舌,“你要嫁给我?”他见阿那瑰坚定点头,一副天真无邪状,不由失笑。
  阿那瑰失望了,“你不要娶我,那带我来干什么呢?”
  “不是我要带你,是你非要跟我走的呀。”元翼一派潇洒。
  阿那瑰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努力微笑,“你嫌我不好看吗?”
  “好看。”元翼摸了摸她的脸颊,“好看没有用,你这样的出身,最多只能给我当个奴婢。”
  阿那瑰心里一沉,确信元翼的确没有要娶她的念头后,她把那些假惺惺的眼泪收了起来,殷勤地替元翼捧茶送水,捶背捏肩,元翼正苦于旅途寂寞,有温香软玉在怀,简直是乐开了花。被一双雪白的小拳头捶得心里作痒,他趁势把阿那瑰拖进怀里,在她下颌轻轻一捏,笑道:“你这样乖,我倒不舍得让你做个奴婢了。”
  阿那瑰靠在元翼胸前,眼波从车壁的缝隙滑出去,见檀道一肩挺背直,在马上沉默不语。自她来到元翼身边,檀道一便没有再上过车。阿那瑰得意洋洋,她娇滴滴地对元翼道:“殿下,姓檀的那个人很讨厌,你把他赶走吧。”
  元翼微讶,“我把他赶哪里去?”
  “他不是阉人吗?你把他赶出宫就好了嘛。”
  元翼扬声大笑,伸臂将车窗推开,檀道一骤然听到笑声,眉心微微一动,若无其事。元翼好笑地瞥他一眼,转脸对阿那瑰道:“檀氏簪缨世家,清贵华重,和其相比,先帝也不过一个泥瓦匠而已。他祖父是中书令,叔伯一公三卿,你说,我能赶他去哪?”
  阿那瑰张开红润润的嘴唇,半晌,才干巴巴“哦”一声。


第3章 、羞颜未尝开(三)
  元翼的车驾一进建康城便摆起皇子仪仗,侍卫执剑持盾,侍从举伞捧扇,阿那瑰看得眼花缭乱,忽见一抹白影飘入车内,正是连日骑马的檀道一。
  她不情愿地往角落里挪了挪,瞅着元翼,“殿下,好挤呀……”
  相处数日,元翼对阿那瑰颇为宠爱,没有舍得责骂她,“你让他躲一躲吧。”
  阿那瑰不解,听外头喧哗,顾不上檀道一,忙扭头看去,见街上人潮涌动,男女老幼,摩肩擦踵,正推挤着往车上张望,花枝、绢帕、鲜果如雨般投了过来,阿那瑰躲闪不及,忙将脑袋收回来,对元翼道:“他们在叫喊螳螂哩。”
  “檀郎。”元翼哈哈大笑,瞥向檀道一,“檀郎车已满,无奈掷花何啊!”
  檀道一靠在车壁上假寐,对元翼的打趣充耳不闻。
  阿那瑰咕嘟着嘴,竖着耳朵聆听片刻,然后拍手笑道:“也有叫殿下的呐!”
  元翼心里本有些酸溜溜,见阿那瑰真情实意替他打抱不平,畅快不少,他笑眯眯道:“阿那瑰觉得是檀郎美貌,还是殿下我美貌呢?”
  阿那瑰眼睛一转,雪白的牙齿咬着红唇,笑嘻嘻道:“殿下有男子气概!”
  元翼轻嗤一声,“滑头。”
  将至宫城,车马渐稀,有宫人在御道上翘首等待,看见元翼仪仗,忙到车前道:“殿下私自求娶柔然公主,御史已经弹劾了,殿下面圣时说话小心些。”
  元翼气不打一处来,冷笑道:“我放个屁他们也要弹劾,有什么稀奇?”
  宫人往车前近了一步,小声道:“昨天柔然使者先殿下一步进了京,要把柔然公主嫁给太子。”
  元翼有些紧张,“太子怎么说?”
  “太子先说年纪不合适,而且已经有太子妃了,柔然称公主愿做良娣。太子又说,殿下有意要求娶公主,他做兄长的,不好意思和弟弟争,所以这事到现在还没个决断……”
  语音未落,一只茶瓯自车里砸了出来,那宫人被砸得额角肿起,讷讷不敢言。
  见元翼发怒,阿那瑰忙端坐起来,柔波般的眼眸顿生警惕,在他脸上扫来扫去。
  檀道一也睁开眼,默不作声地看着元翼。
  “你退下吧。”元翼舒口气,没事人地一笑,吩咐随从:“先去太子府。”他转而对檀道一说:“我得去劝太子娶柔然公主了。”
  檀道一点头,跳下车,白袍掠过车辕,许多的花枝也被拂落地上,被他踩在脚下,阿那瑰正觉得可惜,听元翼道:“阿那瑰,你跟他去吧。”
  阿那瑰“啊”一声,一脸震惊。
  元翼为着太子的事,脸上有些难看,“我住在宫里,没有开府,哪有地方安置你?”
  阿那瑰坐在芬芳四溢的花丛中,前一刻还飘飘然,元翼一句便就让她坠落在地。她嗫嚅一声“殿下”,眼里水汽弥漫,可怜极了。
  元翼讶笑,“你不会真想跟我进宫吧?”他摇头说:“宫里不知有多少双眼睛盯着我,那样的龙潭虎穴,你去不得。”
  “殿下,”檀道一急忙插话:“我不想……”
  “只在你家寄养几天,并不是就送给你了。”元翼不再理他,转而亲昵地捏了捏阿那瑰脸颊,“我一出宫就来看你。“
  阿那瑰还没有从这个打击中恢复过来,无措地望着他。
  元翼扭过头吩咐车夫,“去太子府。“
  阿那瑰湿润的睫毛扇了扇,脸上堆起笑来,温顺地点头,“殿下,那我先去啦。“她轻盈地跳下车辕,捏着甜甜的嗓子,满怀希冀地对车里的元翼叮嘱:“殿下,你要记得来看我呀……”
  元翼随口应了一声,马车掉转头往太子府去了。
  阿那瑰伸长脖子看了半晌,扭过头,见马上的檀道一亦是满脸不快。檀道一抬起下颌,“走吧。”生怕阿那瑰又要往马上挤,他忙扬鞭轻叱“驾”,领先而去。阿那瑰生怕落单,拔脚疾追。
  回到檀府,家中随从们早得了信,在门口垂手等候,见着檀道一,喜笑颜开,亲切地呼唤着“郎君”,众星捧月簇拥着他往府里走。阿那瑰被挤到角落,没头苍蝇似的转了几圈,见檀府内松涛隐隐,青竹郁郁,白墙乌瓦掩映在山石后,哪有半分她期盼中的富贵气象?阿那瑰大失所望,心想:要看草看树,柔然多得是,我又何必长途跋涉来这里?
  殿下什么时候接我走呢?
  檀道一走了一阵,才想起阿那瑰来,脑袋左右一转,见阿那瑰正噘着嘴在竹亭边发呆,满脸愀然不乐。他折身回来——一群奴仆也跟着扑过来,阿那瑰被扑得往后一个趔趄,檀道一用鞭鞘指着她,对管家道:“先领她去我那里。”
  管家只当阿那瑰是檀道一在路上买的僮奴,忙答应了,问阿那瑰,“叫什么名字?”
  阿那瑰手指点着嘴唇,眼睛往庭院中一转,瞬间给自己起了个很风雅的名字:“我叫阿松……“
  “蠕蠕。”檀道一忽道,“她叫蠕蠕。“
  “蠕……蠕……”管家和阿那瑰两双眼睛疑惑地看向檀道一。
  檀道一扭头,伸指一弹,掉落肩头的肉虫瞬间飞得无影无踪。他微微一笑,将马鞭丢给管家,便往堂上去了。
  “咳,蠕蠕。”管家对阿那瑰招招手,“走呀。”领着阿那瑰穿过庭院,管家说:“你的名字真奇怪。”
  阿那瑰忍不住说:“我叫阿松。”
  “蠕蠕,你在这里等着。”管家领着阿那瑰到了檀道一房外,往廊下一指。
  阿那瑰乖乖答应一声,在廊下来回踱了几圈,逗了藤笼中的鹦鹉,摘了花圃中的海棠,最后无所事事,双手托腮坐在栏杆上,望着仆妇们进进出出,替檀道一换帐子,扫屋子。
  管家在旁指挥,时不时问阿那瑰一句,“郎君在哪买的你?奇怪,郎君以前从来不从外面买人,莫非是喜欢你长得乖巧?看你年纪也不大,不知道能不能服侍好我们郎君?蠕蠕,这个名字真奇怪哟。”
  “我叫阿松。”阿那瑰纠正他。
  管家嘴里答应着,领着仆妇们走了。
  阿那瑰百无聊赖,负着手,踮着脚,在房门外悄然张望。
  郁郁的竹影映在窗纱上,案头一具榧木棋盘,墙上一柄玉角短弓,架几上有剑匣,枕边有曲谱,窗下的白玉小佛,被日光照得剔透柔润,神清骨秀。阿那瑰不觉脚迈了进来,屏气凝神,自楠木棋罐里抓起一把冰凉的棋子,手一松,黑白子如玉珠般砸落在案上,她不禁咧嘴,无声地笑起来。
  她一步步倒退,坐在床边,摸一摸屏风上的莲花刻痕,荡一荡薄如蝉翼的纱帐,帐中清甘的檀香味拂之不去,她用纱帐将自己一裹,呼呼睡了。
  她太累了。
  檀道一也昏昏欲睡。
  他的父亲檀济尚佛,父子正交谈时,鹤林寺的大和尚玄素被家奴领了进来,檀道一还没来得及溜走,被檀济眼疾手快,一把抓住手腕,兴冲冲道:“我特意请大和尚来讲经,千载难逢的机会,你也仔细听一听。”
  檀道一幼时被檀济做主,送给玄素做寺奴,受尽了魔音贯耳之苦,一见到玄素,耳膜便要疼,奈何挣又挣不开,只好双掌合十,对玄素恭谨行礼,“师父。”
  玄素坐了蒲团,当场讲起佛经,檀济率领一众家小奴仆,整整齐齐坐了满院,听得如痴如醉,不能自拔,恨不得当场便要剃了头发舍身事佛。檀道一忍了半晌,奈何大和尚口若悬河,没有半点累的意思,他微微侧过身,肩背挺得笔直,两眼一闭,睡得物我两忘。
  玄素嘴巴一停,檀道一倏的睁眼,正襟危坐。
  玄素十分欣慰,临行之前,又切切叮嘱檀道一不可懈怠,早晚要打坐,逢十须斋戒,与檀济约好下次来讲经的时间,便心满意足地去了。
  檀道一如释重负,回到住处,夜色已沉,他才打了个漫长的盹,精神奕奕,索性趁这会功夫胡乱抄几篇佛经好交差。擎着烛台坐在案前,写了两行,忽觉耳畔有人呓语,檀道一心生警惕,悄悄拨开剑匣,掣出剑举在手里,走到帐前,一剑劈开纱帐。
  轻纱飘落在阿那瑰脸上,她嘴角上扬,露出一个甜蜜的微笑。
  她梦见了阿娘。幼时她躺在毡帐里的皮褥上,迷醉地看着阿娘穿着流霞似的裙裾,在她眼前荡来荡去,时不时拂在她的脸上。
  也是那样轻盈飘忽的香气,在鼻端萦绕。
  她的美梦被打碎了,有双手粗暴地揪住了她的衣领,把她丢下了床。
  阿那瑰茫然地眨巴着眼睛,见檀道一将长剑哐啷一声丢在案上,然后冲外面叫喊,命人将被褥纱帐全都换过。
  夜深人静的,被他这么一搅扰,院子里登时热闹起来,仆妇们忙着换新帐,檀道一冷着脸坐在案前继续抄经。写了两个字,又放下笔,心想:元翼把她寄养在檀家,非主非奴,着实不便,又不能让她到处乱闯惹祸。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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