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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第一绿茶-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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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管是准备水的人,还是泼水的人,路相这等睚眦必报的性格,都不会给他好过,而且白家做这事根本就没有遮掩,说明压根就不顾邹慕言的死活。
  “只是可怜他,原本就家境不算富裕,之前的事想必让他在长安城举步维艰,现在出面正好能打消他的疑虑,让人做的隐秘一些。”路杳杳笑说着,“那天我看他离开朝着二楼看了一眼,想必还有些不为人道的牵扯。”
  “我好奇。”她眨眨眼,狡黠地说着。
  当时阁楼上的都是世家姑娘,甚至父兄辈品阶都不低,那一眼未必是主使,但推波助澜未必不可。
  比如,邹慕言是如何进来的。
  比如,他身边那群读书人明显家境远胜于他。
  绿腰点头应下。
  “尚服局来了五位姐姐。”红玉站在水精帘后脆生生地说着。
  路杳杳摸了摸腰间,还是有点疼,但是比之前好多了,心不甘情不愿地嘟着嘴起身了。
  “男人都是骗子。”她不高兴地嘟囔着。
  她原本以为太子殿下晚上会来兴庆殿,却不料旭阳来传话说,殿下要事缠身,这几日都不来了。
  路杳杳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心底又不由想着:殿下不会生气了吧。
  “什么事情啊?”她站在牡丹花藤圆圈椅上,第一次开口问着。
  旭阳一愣,但很快便回道:“科举在即,圣人让殿下负责国子监监生的学习,殿下决定在崇文馆看历年考题。”
  看上去像个正经事。
  路杳杳松了一口气,让绿腰亲自把人送出去。
  旭阳受宠若惊,连忙快步跟在绿腰身后。
  “娘娘初来东宫没多久,往后还要阳卫率多多关照。”绿腰站在宫门口,细声细气地说着,声音轻柔和气,好似春风拂面。
  一直低头的旭阳第一次把目光落在这位太子妃贴身丫鬟身上,容貌不显,但说话做事却很有气度,说起话来慢条斯理。
  “绿腰姑娘哪里的话,太子妃身份尊贵,卑职不过是恪守本分。”他脸上含笑,彬彬有礼地跳过这个话题。
  绿腰闻言,脸上依旧是和煦地笑着:“是我妄言了,天色要暗了,阳卫衰抹黑赶路不敢安全,不如稍等片刻,我去提盏灯来。”
  旭阳看了眼天色,夕阳已经落下,天色已经逐渐阴沉,等他赶回崇文馆天色确实会黑下来。
  没多久,绿腰就提了盏莲花小灯缓步前来。
  “多谢姑娘。”他拱手行礼,这才接过她手中的小灯。
  青色竹柄,烛光闪烁,映得她指尖雪白如玉雕。
  太子妃身边的丫鬟怎么一个个都跟金雕玉琢的一样。
  等路杳杳再次见到温归远,已经是要出门赴幽惠大长公主的宴会。
  那日一大早,路杳杳早早就收拾妥当,穿着蜀绣制成的翡翠烟罗绮云裙,裙摆的褶皱是长安如今流行的细密褶,行走间,如浮云而动,飘然若仙。
  她为了应景,手中的团扇也是绘着修竹的模样,极为精致。
  “好看吗?”她用团扇遮住半张脸,露出一只灵动的眼睛,扑闪着大眼睛看着绿腰。
  绿腰正准备说话,只是还未张口,突然眉眼一弯,露出笑来,周围的丫鬟也是捂着嘴笑着。
  路杳杳疑惑间,突然一只手越过她的头顶,修长的指尖点在扇子轮廓上。
  “杳杳自然是最好看。”身后传来传来一个含笑的声音。
  路杳杳一惊,往后退了一步,竟然直接撞到温归远怀中。
  她眼睛微微睁大,扭头,惊讶地说道:“殿下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无事便来了。”温归远把人规矩扶好,笑说道,“走吧。”
  “对了,今日白家和李家都带了自家的狗去赴宴,你要把平安带去吗?”上马车前,温归远问道。
  路杳杳疑惑地问着:“带狗干嘛?”
  “姑妈隔壁住了一个辅国公家的三次子,是个驯狗高手,今日特意开了草场,最合适跑狗。”
  路杳杳捏着扇子的手一紧,纤长的睫毛微微下垂:“不去了,平安性子最傻了,被欺负也不知道。”
  温归远听着不远处平安的嚎叫,不由笑说着:“你说对,东宫也够大了,听说白家养得那条黑犬凶得很,平安过去可是要受欺负。”
  路杳杳闻言,只是抬头笑了笑。
  幽惠大长公主是承圣人的旨办得学林宴,规模自然是格外不同,先不说竹林里那条巨大的流觞曲水,单是赴宴的人就是极近贵气,清贵有之,富贵也不少。
  路杳杳是坐着太子车辇来的,掐着时间,所以没赶上大潮,却不料还是和一人撞上了。
  正是好不容易才被解禁的汝阳公主。
  汝阳公主来了便算了,甚至还带了她如今宠爱的面首,正是那个黎家幼子黎宁。
  两辆马车碰巧在台阶上碰上,大长公主府中的管事眼皮子一跳,连忙偷偷派人去请大众公主来。
  “小姑母。”汝阳公主乃是圣人亲妹妹,也是如今圣人这辈年纪最小的公主。
  “太子和太子妃果然恩爱。”汝阳公主穿金戴玉,穿的极为富贵华丽,手握孔雀翎扇,懒懒扫了一眼东宫夫妇,嘴角一撇,冷笑着,“光彩照人。”
  路杳杳乖巧地依偎在太子身边,伸手挽着殿下手臂,闻言,乖巧又温柔,脸颊还红扑扑的:“小姑母也是容光焕发,更胜之前所见呢。”
  她说得绵软天真,一派无辜。
  汝阳却是脸色一黑,全长安城谁不知道她得罪了这位路相的宝贝女儿,被禁足三月,前几日才被放出来。
  自从圣人登基,还不曾有人这么打过她的脸。
  “太子妃才是容貌娇艳。”她扫了太子一眼,“已经嫁入东宫三个月还是如此恩爱,只希望以后也能继续如此和和睦睦。”
  路杳杳微微张大眼睛,琥珀瞳孔不解地看着她,乖巧地说着:“小姑母真是贴心,这些小事都记得清楚,殿下与妾身好得很。”
  她红着脸,好似真的没听懂汝阳公主后面的话,含羞带怯地看了一眼太子。
  门外的管事听得一头冷汗,对着竹林张望了好几次,好几次想要开口又插不进话来,急得手掌直搓。
  这一拳打在棉花上,汝阳的脸色更差了。
  “是杳杳不懂事。”倒是温归远见人脸色黑了,连忙安抚着,“内院之事如何能宣之于口。”
  这话是对路杳杳说的。
  路杳杳对着殿下委屈说道:“是杳杳又说错话了。”
  “自然也不是你的错。”他柔声安慰着,带着她就要往屋内走去,摆明就要避开这场风波,脾气一如既往地与世无争。
  “哼。”汝阳一见两人甜腻的说话,就忍不住冷笑一声,挤开两人就要先走一步。
  一旁的管事忍不住倒吸一口气,视线朝着竹林扫去。
  路杳杳见状,长叹一口气,神情越发委屈。
  “小姑母是不是因为那事,记恨杳杳。”她咬着唇,可怜兮兮地低声说着。
  声音不大,咬字却清晰。
  “都是杳杳的错。”
  “你哪来的错。”竹林间,幽惠大长公主沉着脸,缓缓走出。
  她年纪比圣人还要大些,是先皇的嫡长公主,一出生便被册封封号,先皇亲自放在膝下抚养,让她设立私军,及笄那年更是大赦天下,宠爱之意无人能及,当今圣人能顺利登基,她功不可没。
  真正的龙血凤髓,玉叶金柯的人物。
  骄傲如汝阳公主见了她也要低头。
  “姑母。”路杳杳一见她,态度便亲昵一些,强带着笑意叫着。
  “还不进去。”她对着汝阳不假颜色,“带他们来做什么。”
  她的目光落在身后的黎宁身上,脸上闪过一丝厌恶之色。
  黎宁面色青白交加。
  “黎宁也很有才气,这才……”
  “胡闹!”大长公主怒斥着,“滚回去。”
  当真是一点面子也不给这位妹妹。
  “姑母不必动怒。”在一旁的路杳杳出声劝着,“今日选才子本就是不拘一格的行使,小姑母也是一派拳拳之心,不会故意来下姑母面子的。”
  她竟然不计前嫌地替汝阳开口说着。
  “是啊,小姑母偏偏带了这位……黎郎君,一定也是有过人之处的。”温归远也劝着。
  “他诗词歌赋确实很好!”汝阳保证着,“不过是打算抛砖引玉的玩意,会上热闹热闹气氛的,姐姐不要生气。”
  幽惠大长公主见太子夫妇皆是心无芥蒂的模样,心中怒气微消,料想汝阳也不敢在她的宴会上闹事,这才矜持地点点头。
  “既然如此,你自己管好就是。”
  她扭头,拉着路杳杳的手,和蔼地看着她,脸上露出一点笑意:“大婚之后就不曾见你,今日仔细看去,路相养得姑娘当真好,善良又体贴,殿下与你恩爱乃是应该的。”
  这话一听便是听到之前的话了。
  汝阳脸色不太好看,目光愤愤地瞪着路杳杳。
  一直站在她身后的黎宁悄悄抬首,眉心微皱,目光一直看着太子妃。
  路杳杳依旧保持着温柔的笑,羞怯地笑着。
  “走吧,别等久了。”她亲自带着路杳杳的手入内。
  温归远入内之前,扭头突然看向黎宁,正好对上他来不及回收的视线,脸上笑意越发温柔。
  “找个机会我想和黎宁说话。”入席前,路杳杳在绿腰耳边低声说道。
  绿腰面不改色,点头应下。
  既然是圣人亲自开得招才宴,一开始就有人借着作诗作画来引起贵人注意,让路杳杳惊讶的是,邹慕言竟然也在。
  路杳杳的视线一扫而过,很快就收了回来,却不料邹慕言的视线总是若有若无地落在她身上。
  她不由蹙眉。
  大晟男女界限不严,这等风流雅事从来不分男女,只有尊卑,太子坐在大长公主右手,路杳杳则坐在太子身边,正对面就是站着的黎宁,之后右边坐着长安城子弟,左边是寒门子弟。
  流觞曲水过了三巡,酒杯终于落在她手边。
  “杳杳可会。”幽惠大长公主极为照顾她的面子,柔声问着。
  这场是飞花令,带一个月字即可。
  路杳杳捏着那盏酒,笑了笑,眉眼生辉,绚烂夺目:“月出惊林鸟,时鸣竹涧中。”
  一旁的温归远目光忍不住落在她身上。
  满院艳色都不及她眉目间的鲜活。
  “不错,应景应字,赐并蒂莲金玉步摇。”大长公主一鼓掌,底下的人立刻疯狂地附和着,滔滔不绝地夸着,恨不得把长安第一女才子的帽子扣在她头上。
  路杳杳自知才气一般,虽然知道是大长公主有意为她做面子,可没想到气氛这么热烈,脸上不由呆了片刻。
  温归远见了越发觉得可爱,伸手拍了拍放在她放在膝盖上的手。
  “该飘酒杯了。”
  他笑说着。
  路杳杳连忙回神,把酒杯放了下去。
  不远处的白如月盯着那双交缠的手,一颗心好似今日的酒觞,飘忽不定,却又酸软交加。
  殿下爱意的目光原本是要落在她身上的。
  她双手紧握,视线盯着大红色裙摆,突然看到一根黝黑的毛发,嘴角泛起冷笑。
  两个时辰后,天色逐渐暗了下去,看着要下雨的样子,流觞曲水终于结束了,之后便是各自活动的时间。
  幽惠大长公主把温归远留下,路杳杳体贴地说道:“妾身想去逛逛。”
  “去吧。”温归远的视线从大长公主身上移开,抬头温和说道。
  “我让管事给你找个人带路。”
  “不用了,就在附近随便走走。”路杳杳笑说着,“不走远。”
  “李家和白家带的猎犬就在隔壁的草场,你看见了记得避着走。”幽惠大长公主不喜动物,不由露出一点厌恶之色。
  碍于白李两家的权势,却又不在自己府中,她便不好说什么。
  “多谢姑母提醒。”她行礼后退下。
  温归远目送她远去,一收回视线就看到幽惠大长公主严肃的目光。
  “路家女确实很好,但你身为储君应当明白,路家若是成了第二个白家,只会比白家还难控制。”她一反刚才的和颜悦色,厉声说道。
  “姑母说得对。”温归远抿唇,低声说道。
  路杳杳跟着绿腰绕了好几个圈,见四周空旷无人这才说道:“你确定看到黎宁和邹慕言说话了?”
  绿腰连连点头。
  “就在九回廊那边,是邹慕言主动找的黎宁。”绿腰低声说道,“不过那边汇聚了不少读书人,应该不会如此大胆,做什么坏事吧。”
  路杳杳冷笑:“人多才好办事,之后撇得才干净。”
  “卫风快回来了。”绿腰说道,“快下雨了,不如娘娘去湖心凉亭内等着。”
  “嗯。”路杳杳自然不会去冒险,脚步一顿,朝着不远处的九曲游廊走去。
  “娘娘。”李家双胞胎自转角处出来,两人盈盈行礼,动作一致,看上去赏心悦目。
  路杳杳眼底的笑意逐渐消失,但嘴角依旧挂着温柔的笑。
  “之前的事情还请娘娘恕罪。”李家十二娘子李明春行礼说道,手中的帕子在风中摇摆。
  路杳杳挑眉:“之前不过是误会。”
  她觉得奇怪,自然也没有继续接话,只是又好声好气说道:“本宫有些累了,两位娘子无事便先退下吧。”
  李明春点头,正准备退下,手中的帕子突然迎风落在路杳杳身上,香气极为浓郁,熏得人作呕,路杳杳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娘娘恕罪。”李明春跪下谢罪。
  这边的动静已经引起不远处人的注意,路杳杳忍下心中的不悦,冷淡说道:“无事,退下吧。”
  “娘娘不必因为这些人生气。”绿腰劝道。
  绕过弯弯曲曲的走廊,湖心亭内背靠竹林,风景极好。
  路杳杳心思不定,抬眉间,突然浑身僵硬。
  竹林间现几双油绿色眼睛。
  ——是狗!
  “不好了!白家和李家的狗都跑出来了。”安静的竹园肿,有小厮高声喊着,“去拿捕狗网。”
  匆匆回来的卫风脸色一变,朝着人群汇集的湖心亭走去。
  “太子妃……有狗……”
  温归远原本在和江月楼在幽阁说话,江月楼听着楼下的动静,脸色大变,倏地一下站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jj:滴,刹车卡;;网址 ;:


第30章 
  路杳杳面色惨白; 一双浅色眸子在清冷的眉眼中透明雪亮。
  她心跳得极快,耳鼓都是震聋欲耳的鼓声,猎犬的嘶吼声如破碎的风扇在阴冷的空气中回荡; 听得她呼吸艰难。
  即使恶犬围着,她脸色依旧极为冷静,可仔细看去,她额头却是布满冷汗。
  谁也看不出她的意识其实已经接近涣散。
  她似乎又回到了三岁那年的大雨,那条一直跟在她身后咆哮的恶犬; 血盆大口; 狰狞恐怖。
  而她只能在大雨中奔跑; 咬着牙在看不到尽头的长街上跑着。
  “娘娘别怕。”绿腰强撑着站在她面前; 脸色苍白,眼神却是格外坚定。
  凉亭外面是四条威风凛凛的大犬; 目光森冷血腥; 口水滴在青石板上,浓郁的腥臭之气在空气中弥漫; 令人作呕。
  大晟流行斗犬; 犬只体型巨大,就像眼前的四只大犬,若是站起来足有一个女子高度; 加之体型彪悍,单是一只便格外恐怖; 更别说如今四只一起站在众人面前。
  九曲湖心亭取得是九曲十八弯的意思,若是无事,曲折廊寰,加上湖中荷叶荷花连天婀娜,端得上风华艳丽; 可今日却成了一道拦路石。
  拿着补狗棍的仆人只要一动,那四条大犬就压低身子,尾巴翘起,压在喉咙中的吠叫声阴森恐怖。
  湖边围了不少人,众人神色各异,可面前的恶犬令人腿软,谁也没有出头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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