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第三电子书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媚君-第105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傅司棋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湖光山色里,不无忧虑道:“这实在是一步险棋。”
  沈昭抬起茶瓯又抿了一口,正觉这茶里的一点茉莉花香很是怡人,闻言,抬头轻笑道:“险棋?险在何处?”
  傅司棋不语。
  沈昭道:“险在他是兰陵公主的儿子吗?”他摇摇头:“他心里就算有疙瘩,有怨,可到底没露出来,小心藏掖着,其实是件好事。”
  傅司棋实在沉不住气:“他心有怨恨,又在陛下面前藏掖,这还不险?万一将来他手握重权,再有反叛之心,那可不得了。”
  沈昭悠然一笑:“你还是太嫩,没看明白温玄宁这个人。他跟兰陵完全不一样,他明是非,辨忠奸,朕和兰陵孰对孰错,他心里明镜一般。至于那一点点怨气,不过是母子亲情所致,这恰说明他是个重情义的人,这样的人,不会背主叛国,绝不会。”
  “可……朝中人才济济,陛下提拔谁不行,何为非要……”
  沈昭抬眸看向傅司棋,揶揄:“你这行为可不太地道,人家好歹对你是有救命之恩的,这次你和宋灵儿定亲,人家也备了厚礼成心相贺,你在背后如此说话,若是被玄宁知道是会伤心的。”
  傅司棋被这么一噎,默了片刻,又道:“就算是不地道,臣也要说。陛下就算再睿智,也总有疏漏的时候,臣要给陛下提醒,防患于未然。”
  沈昭笑着摇头,含了几许无奈:“司棋,你说人这辈子最大的敌人是谁?”
  傅司棋道:“每个人的敌人都不一样,臣和陛下的敌人一样,都是兰陵长公主,可是如今,她早已死了,所以我们没有敌人。”
  沈昭看向石亭外的雅致风景,目光微渺:“朕曾经也这么认为,平生最大的敌人是兰陵长公主,可当分出胜负,尘埃落定之后,朕突然又觉得其实人最大的敌人不是别人,而是自己。外在的敌人可以算计,可以杀掉,可是人心里的魔障没有那么容易消除……”
  “敌人早就死了,可还活在她的阴影下,甚至每一个决策都受她的影响,那到底是赢了还是输了?”
  这个问题太过深奥,傅司棋当然回答不出来。
  沈昭本也没有想让他回答,只是希望有个人能听一听他的心声,而他所有的心声都可以说给瑟瑟听,唯有兰陵公主这一段,要小心避开。
  要避开……
  沈昭将目光收回来,道:“钰康一天天长大,落在他身上的目光越来越多,温家的事总要有个妥善的处置,到底是他的母族,不能让孩子也活在旧日的阴影下。至于玄宁,只是大学士,能走多远,还得看他自己的本事和造化。”


第140章 番外:经年
  温贤见瑟瑟回家; 自然是喜不自胜,和她说了会儿话,起身来见过沈昭; 便催促管家去张罗今晚的饭食。
  厨房那边慌得跟什么似的,锅铲碗碟‘滴沥咣当’响,众人手忙脚乱,终于赶在天黑前筹备出来一桌看上去颇为丰盛的珍馐佳肴。
  温贤特意嘱咐下人看住温玄素,不许他出来见人,这一顿饭倒是吃得清静又顺畅。元祐大许是知道了沈昭予了玄宁官位; 一整晚都笑靥灿烂,腻在沈昭身旁,拉着他嘘寒问暖,闹得沈昭一阵落寞; 心道果真是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 亲疏远近分明。
  但看看身边的瑟瑟; 跟父亲说着话的间隙还不忘转过视线看看他,盯着他面前的菜,生怕他吃不惯,外溢出来的关切神情; 一时又释怀了。
  也罢; 总归他是不亏的。
  觥筹交错之后,便各自回屋歇息。
  瑟瑟这一天大概是累了; 躺在床上没多久,便睡了过去。
  春夜漫漫; 晚风轻咽; 吹动着枝桠发颤; 打在茜纱窗纸上; 窸窸窣窣,伴着鸟雀嘤啾,显得周围无比幽静。
  这一夜,她终于把在宫里始终看不到底的那个梦给做完了。
  原来前世,她也不是如自己想得那般潇洒,原来,有执念的人不只是沈昭,那玄机阵回转岁月之前,吸食的是两个人的执念与痴惘。
  鲜血覆盖了阵法图,沈昭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瑟瑟蹲在一边,无数次想去握一握他的手,可只能眼睁睁看着她的手穿过沈昭的腕,落在虚空,是一团青烟,缥缈虚弱的好像说散就散了。
  厮杀声已经停了,周围静得可怕,没有一点活人的气息。
  她环顾左右,这地宫里空空荡荡的,除了供奉的神明,就是停放在中间的玄冰棺。
  那是她的棺椁,里面放着她的尸体。
  瑟瑟最后看了一眼沈昭,站起身,想躺回她的棺椁里。阿昭死了,这人世间已经没有什么值得留恋的了,她该回去,然后慢慢等着这一缕魂灵彻底消散。
  刚迈出去一步,地宫外突然传来了脚步声。
  ‘吧嗒吧嗒’,听上去甚是急切。
  难道说这个时候还有人会真心关心沈昭,想来见他一面,做最后的告别?
  不,大约只是想进来看看他有没有死透吧。
  瑟瑟没怀什么希望,但还是站在原地,等着这些人进来好一看究竟。
  先走进来的是苏合和魏如海,两人身上沾了斑驳血渍,发冠歪斜,看上去好不狼狈,见沈昭浸在血中,两人猛然一怔,像是怕惊动了什么,慢步靠近。魏如海伸出手指探了探沈昭的鼻息,眼睛顿时红了,微微哽咽着朝苏合摇了摇头。
  瑟瑟怕极了这大老粗会嚎啕大哭,她这个小鬼脆弱得很,经不住强烈的哀伤,只想在魂消魄散前安安静静地走。
  因而她捂住耳朵,瞪圆了眼睛,紧紧盯着苏合。
  谁知苏合只呆呆发愣了少顷,便屈膝跪倒,挪着膝盖挪到沈昭跟前,将他移到干净的地方,又抬手给他正了正衣襟。
  瑟瑟默默看着他们,放下手,忽又听见了脚步声,不由得凛神看去。
  是钟毓和那个孩子……
  那个总是神情怯怯,怕沈昭怕的要命的孩子,叫……钰汝。
  瑟瑟凝着他小小的身形,见他眼睛红肿,愣愣看着躺在地上、早已没了气息的沈昭,默然跪倒在他身边,轻泣:“父皇……”
  钟毓跪在他身侧,哑声道:“陛下,都是臣无用,镇不住朝堂,才令歹人钻了空隙。”
  他这样一说,钰汝便哭得更厉害了。
  偌大的地宫,供奉着几尊神明雕像,淌着满地的血,回荡着伤慨的哭泣声,显得阴森又凄凉。
  瑟瑟坐在一边,静静看着眼前的一切,最终将目光落在了沈昭的尸体上。
  不管这几个人哭得多伤心,他还是一动不动。
  原来人死如灯灭是这样的。
  过了许久,钟毓先抬袖抹干眼泪,朝着钰汝道:“殿下,当务之急是尽快扫灭乱军,给大行皇帝下葬。”
  苏合和魏如海也连忙打起精神,目光灼灼地看向钰汝。
  在众人的注视下,钰汝瑟缩了一下,怯怯地呢喃:“我……孤能行吗?”
  钟毓言语中透着坚定:“您是大行皇帝亲自选中的人,您肯定能行。臣会一直陪在您身边。”
  钰汝表现出些许心安,朝着钟毓使劲点了点头。
  钟毓又道:“乱军尚未清肃干净,若是这会儿把大行皇帝的遗体运出去,恐怕会遭到攻击,臣想……”他环顾四周,将目光落在了摆放在地宫中央的玄冰棺上。
  “先开玄冰棺,将大行皇帝的遗体放在里面,待清扫乱军后再行安置。”
  “可是……”钰汝犹豫着说:“冰棺里盛放的是先皇后的遗体。”
  钟毓道:“特殊时期,从权行事吧。”他顿了顿,凝着沈昭,眼中不再只有他生前时的苛责和失望,反倒多了几分怜悯,眼波微漾,泪光闪动:“陛下会愿意的,他终于如愿以偿了。”
  于是,四人合力,各抬冰棺一角,将棺盖打开,把沈昭放了进去,瑟瑟赶在他们盖棺之前,猛地跃身跳进了冰棺里,仰躺在沈昭身上,看着棺盖一点一点被推过来,直到最后一隙光亮被隔绝在棺盖外,彻底置身于漆漆黑暗。
  她无悲无惧,心如止水,平静地翻过身,与沈昭面贴面,闭上了眼,唇角微勾,在心中道:阿昭,这才是真正的生同寝,死同穴。
  耳边似有细雨淅沥,伴着黄鹂啼叫,带着昂扬的生机和融融暖意,像极了沈昭怀抱里的温暖。
  瑟瑟睁开眼,眼前不再黑暗,而是一片低垂的青纱帐,晨起微弱的光茫渗进来,落下斑驳的光影。
  枕边空空,沈昭已经不在了,她捂着头起身,听见窗外雨点子吧嗒吧嗒落下来,还夹杂着说话的声音。
  傅司棋只喊了一声“陛下”,便被沈昭怒目瞪了回去。
  他随意披了件黑锦披风在身上,正拨弄着廊庑垂下的纸糊兰花灯玩,回头看了眼轩窗,压低了声音斥道:“嚷嚷什么,不嚷嚷不会说话是吧?多少年了,你这毛躁脾气什么时候能改?”
  莫名挨了顿训的傅司棋低头耷脑地立在檐下,轻声道:“陛下让臣盯着莱阳侯,臣盯了,正有事要向陛下回禀……”
  话音刚落,‘吱呦’一声,轩窗板被抬起,瑟瑟探出头来:“我爹怎么了?”


第141章 番外:经年2
  傅司棋一愣; 看看窗外的沈昭,又看看自窗里探出个脑袋的瑟瑟,倏然觉得这个场景很是熟悉,像是在从前的某一刻上演过。
  可仔细想想; 却又记不得究竟是具体哪一天; 哪一刻。
  他收回遐思; 偷眼看向沈昭,见沈昭轻微地点了点头; 才冲瑟瑟道:“前些日子莱阳侯不是总痴迷道家书法,跟宗玄道长来往密切么?陛下怕他做糊涂事,才命臣盯着; 可是依臣所见; 莱阳侯把那些道家典籍都收入箱中; 符咒什么的也不摆弄了,据府中下人说,他已许久没去见过宗玄道长了; 看上去好像是没那份求神之心了。”
  瑟瑟觉得诧异,难道父亲真的改变心意了?
  怎么会这么突然?这么容易?
  她思来想去; 将目光投向沈昭。
  很好,皇帝陛下的目光略微闪烁,飘忽地投向檐外濛濛细雨,躲开瑟瑟的注视。
  傅司棋见状; 十分机灵地揖礼告退。
  瑟瑟朝沈昭勾了勾手; 娇声道:“阿昭; 外面凉; 你快进来吧。”
  沈昭踯躅了片刻; 还是乖乖地转身; 听从召唤进屋来。
  瑟瑟百思难解,父亲虽然表面温儒随和,但其实骨子里是个很执拗的人,他认定的事寻常是不会轻易更改的,沈昭到底用了什么办法让他放弃了之前的决心。
  沈昭拨弄了几下银丝炭,将瑟瑟微凉的手裹进掌心,道:“其实也没什么难的,我让宗玄跟你爹说,想促成玄机阵,未必非要现在,待老态龙钟、弥留之际,再走入阵中,于阵中老死也算是完成了生祭。”
  这个说法倒新鲜,可就是透着一股唬人的气息,听着就不那么可信。
  瑟瑟奇道:“宗玄他肯帮着你骗人吗?”
  沈昭轻笑了一声:“他敢不肯,我这儿可还有一堆账没跟他算呢。”
  再说下去,便是前世那些理不分明的陈年旧账、旧时恩怨。
  瑟瑟坐在妆台前,对着镜子托腮发呆,一时缄默无言。沈昭总觉她近来多愁善感得厉害,又不知触动了哪根心弦,斟酌了片刻,握着她的手缓声开始哄劝。
  “你父亲不是个好糊弄的人,他未必看不出宗玄是在蒙他。可是这件事情到最后,还是需要他自己来做决定。”
  瑟瑟抬眸看他,一双眼眸清灵灵的,如蓄满了湖水,莹莹透亮。
  沈昭亲了亲她的眼睛,做最后的陈词总结:“他不是当年的我,他有儿有女还有孙子,人生诸多牵念,宗玄的谎话不过是给了他一条后路,他若选了这条后路,只能说明他对尘世尚有不舍,这不是一件好事吗?一个人若是活在世间了无生趣,觉得只有死才是最好的归宿,那该是一件多么可怜、多么悲伤的事。”
  他说了这席话,怀中久久无回音,不由得低头看去,却见瑟瑟脸上泪水涟涟,晶莹的水珠正顺着腮颊无声的滑落。
  沈昭一慌,忙将她往怀里拢了拢,抬手给她拭泪,问:“你哭什么?我哪句话说错了?你点出来,我收回重新说。”
  瑟瑟含着泪轻笑出声,抬胳膊紧紧搂住沈昭,腻在他颈窝里呢喃:“阿昭,原来我是个那么守信用的人,说好了要陪你一辈子,就真的陪你到了最后……”
  沈昭骤然僵住。
  她哭得梨花带雨,连嗓音都是黏黏腻腻、低闷模糊的,他疑心自己听错了,把瑟瑟从怀里捞出来想再仔细问问,却在这时绣帷被掀开,婳女禀道:“时辰到了,陛下和娘娘该回宫了。”
  今日还有朝会,耽搁不得。
  这一路马车平稳,瑟瑟窝在沈昭怀里睡得甚是香甜,沈昭轻抚着她的发髻,好几次鼓起劲想把她叫起来问问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可看她睡得那么酣沉,终究又舍不得,这一犹豫,尘光须臾而逝,转眼到了皇城,只能分开,他回宣室殿,瑟瑟回她的尚阳殿。
  今日其实还有件要紧事要办。
  钰康开蒙已有三年,瀚文殿正张罗着给他从宗亲后辈里寻个伴读,各家一早就争着把适龄的孩子名笺递了上来,沈昭说了,让瑟瑟先选出几个合意的备用,最后再由他来拿主意敲定个最好的。
  名笺一张一张从指间流转,瑟瑟的手蓦地一顿,从中间捻出一张。
  钰汝,安邑郡王的嫡长子。
  瑟瑟犹记得那个聪颖却又胆子小的孩子,怕沈昭怕得要命,可是最后,在沈昭的尸体前也哭得最厉害,踮起脚卯足力气抬棺盖时,个头只比玄冰棺高了那么一点点。
  前尘如烟,随身死消散,也不知前世的他最后是个什么结局,他和钟毓有没有守住沈昭留下的江山。
  瑟瑟这一出神,既没继续翻动名笺,也没说话,站在帐外的瀚文殿学士只当她有什么疑惑,隔着帐子轻唤了声“娘娘”。
  瑟瑟恍然回神,将钰汝的名笺拿在手里,道:“本宫听说安邑王妃早逝,郡王又续了弦,这孩子是由后来的王妃带着吗?”
  学士回道:“也不是,郡王妃有自己的孩子要操心,世子跟着他祖母长大。”
  瑟瑟轻应了一声,摩挲着名笺不语。
  学士见状,料想皇后对这位郡王世子有兴趣,便又补充道:“臣见过这孩子,虽说胆子小了些,但聪颖懂事,言行举止极知分寸,是个不可多得的好孩子。”
  他自然是个出挑的好孩子,不然,前世也不会选中他入嗣帝脉。
  瑟瑟犹豫了少顷,心道反正最终还是要沈昭来拿主意,自有他来权衡,便将钰汝的名笺单放在右手边,道:“那就先让他候选着吧,最终还得听从陛下旨意。”
  虽然八字仅有一撇,但学士显得很高兴,高兴之余,又像是松了口气。
  瑟瑟打趣道:“你为世子说了这么些好话,莫不是收了人家好处?”
  这群文人素来清高倨傲,最听不得沾染铜臭名利的猜测指责,慌忙分辩:“娘娘明鉴,没有的事,只是……”
  瑟瑟猜就是有隐情,问:“只是什么?”
  学士道:“老王妃年迈,担心自己撒手人寰之后,偌大的王府里,世子无依无靠,将来会吃亏。才求了臣尽量为世子美言,给他争得给太子伴读的机会。”
  话说得含蓄,可若是父慈母贤,当祖母的也不必如此绸缪深远。
  瑟瑟早就该想到,别说宗亲,就是京中世家权贵里锦绣堆养大的公子,都没有那么胆小会看人眉高眼低的,能养成这个性子,十有**又是一个身世凄凉的小可怜。
  学士走后,她拿着钰汝的名笺翻来覆去看,边看边在矮几前踱步,心想,前世沈昭最终选中了他,是不是觉得两人身世相似,有种同病相怜的感觉……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0 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