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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花与玉-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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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头桑武士心中也发毛,不顾苏稚拉扯的手,放了话:“霍钰你不必激我!你就是想拿我系岛当踏板,大肆敛财东山再起!”
  “桑藤见,我敬你是有谋的武士才同你讲这些。若不是顾着小椿和小苏的情谊,感恩你们搭救之恩,我大可自己回明州。管你系岛被人削去多少财富!”
  两个男人都像点了引线一般砰砰砰地吼着,苏稚和闻人椿你瞧瞧我,我瞧瞧你,只能无用地劝着架。最后竟是靠苏稚谎称肚子痛才消了这一夜的炮火。
  回去的路上,车夫走了另一条路,本是想趁天黑走个捷径,却发现这条路颠簸得厉害。闻人椿怕霍钰的腿撑不住,便主动靠了过去,让他将大半个身子的力量都放到自己身上。
  “不躲着我了。”他顺着靠上去,语气示弱,似是不准备将脾气转到她身上。
  “小椿不敢。”闻人椿也没带情绪,平平淡淡地叙述了一句。
  “害怕?”他本来是想逗她的,结果腿疾发作厉害,连声音都在隐隐作痛。这条废腿,他看了一眼,尝试伸直、屈起,可怎么动都是酸胀不爽。闻人椿没有问他,只是与他眼神擦过,就将他的右腿搬到了自己的大腿上。她的手攥成一个圈,并成三个点,对着他膝盖上的三个穴位慢慢揉起来。
  她在这种时候特别识趣、温柔。
  连耳边蛙鸣都因她显得清脆可爱。
  “你是故意的,对不对。”一切安静下来,闻人椿好像想明白了刚才的事情。
  霍钰眸光一亮,笑了声:“难得聪明了一回。”
  “二少爷,不要牺牲系岛人。”
  又叫他“二少爷”,他越听这三个字越觉得阴阳怪气。
  霍钰于是摁住了闻人椿的手。
  “你还是不信我?”
  “我只是怕你去了临安,一切又有变数。”
  “霍钟?”
  “我是说临安城里的人。”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霍钟、许还琼、许大人、文在津,还是死去的二娘?她怕的好像不是某个具体的人。
  “所以你就是不信我。”他方才是假生气,此刻倒是真发怒。
  闻人椿看着他紧绷的面孔,他恼怒的时候就是喜欢这样,收起所有弧度棱角,盯着人看,又像是盯着皮囊之下的什么东西。
  她被逼退了眼神,垂下头。她信他不会想要害人,信他能东山再起,只是不信那片名利欲望纠缠的地方。那儿的人要得太多,要平步青云、要美人如云、要世道公平、还要贫民太平,人人日日夜夜钻营身边达官贵人,只消一朝登上黄金殿,便可打马回乡,吹半世得意风。
  她怕霍钰身不由己。
  尤其他还有家仇日夜萦于脑中。
  闻人椿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我没有不相信。”
  “那你摆出这样的脸色。”
  “届时海路颠簸,我担心你的腿会受不了。”
  她没有说实话,霍钰当然知道。
  “你是不是怕我不回来?”他捏着她的下巴,要她眼睛完完全全看向他,只能留下他,“小椿,说话!”
  “你不会不回来的。”她挣扎着,还在闪躲,却给了霍钰一个足以放手的答复。可惜下一句却是——“等到万事俱备你才会彻底离开。”
  “你真是,真是……”真是要把他气死。
  霍钰此刻尤其希望闻人椿能更娇柔一些、体贴一些,绵绵细语、百般温存,最好能缠得他放下清醒。
  可若是那样,他还会一眼相中她吗。
  船队两日后便要走。
  闻人椿囫囵吞枣似地给霍钰打包了好几袋包裹,好不容易整理妥当,又想起霍钰如今的身份,又一个个解开,将冗余的衣物书卷拿了出来。还有那些写写画画的玩意儿,哪像是小人物该有的消遣。
  “你这是在做什么?”霍钰刚从桑武士那儿回来,一进屋便看见桌椅上铺得满满当当。
  闻人椿手脚利索地继续收拾着,看都不看他一眼:“很快就好了。”哪有半点见了少爷该有的礼节。
  霍钰叹了口气,他估摸着此次远行回来,闻人椿会与初见时懂事的模样相去甚远。
  “好了!”大功告成,闻人椿拍了拍手,满身轻松。
  不过霍钰看起来更轻松,一盏茶,一卷书,比风更静谧。
  她突然想起苏稚说的话:“收拾行李?他们自己有手的呀。”罢了,人家是夫妻,他们是主仆,该!
  “二少爷……”
  这一叫就把霍钰的心都叫毛了:“又怎么了,闻人姑娘。”他放下书卷,也捏出一股造作的口气。
  闻人椿小声地“呃”了一下,随后清了清嗓子,指着面前两袋包裹道:“行李我都理好了,你要不要瞧瞧还有什么要补的?”
  “就这样吧。”
  “那,时辰该是差不多了,我给你送去码头。”
  怎么听起来有些激动雀跃呢。
  还有这步伐,平时可没这么轻脱。
  莫不是她真要听了苏稚的话,巴不得他走,好找个男人另起炉灶。
  “你别忘了你的奴契在我手里。”
  “奴契”两个字太重,闻人椿一下子就像绿叶被霜打过,两处肩膀沉沉地向下压。她不知道霍钰在此时提及“奴契”是何用意,幽幽地回了一声“知道的”,便兀自向前走去。


第36章 临安
  在系岛; 出海远游是桩堪比婚嫁、直逼生死的大事。
  往前数五十年,离开系岛的人仅用两只手便可数完。此次岛主应允桑武士、霍钰成立商队去往临安开拓贸易,也招来了一些保守百姓的非议。
  故而称为商队; 除了霍钰以外,仅选派了三位壮士。
  不过三位壮士招来的亲朋好友不少; 约有三四十位,在岸边围成一排又一排; 他们叮嘱着、探讨着; 有心思澎湃的大爷大娘甚至哭喊起来; 仿佛临安会有吃人的怪物随时将他们的孩儿扒皮拆骨。
  霍钰同闻人椿形单影只地站在一旁; 显得极为单薄。原本苏稚是要来送行的,然而昨夜不知怎的吹了风; 一清早咳了几声,桑武士心疼得紧便不准她冒着受凉的风险再来岸边。他自己来是来了,同壮士们一阵鼓气后又回到不善言辞的本性; 耸着一张脸威武庄重。
  闻人椿瞧着桑武士的不同面孔; 仍是忍不住感慨苏稚命好。
  霍钰顺着她目光看去; 凉凉地捅了一句:“看什么这么入神。”他不自觉地击打着拐杖; 不满一触即发。与之相对的; 是一旁的夫妇; 正其乐融融、密不可分,妇人勾着自家相公的手指发着浑然天成的嗲劲:“你答应我; 要天天想着我,不准被外头的小花儿迷了眼。你要是敢负我,我就把你丢到海里喂鱼!”
  闻人椿也听见了,可她没想多,只觉得系岛女人果然敢爱敢恨。
  “你就没有什么话要同我说的?”
  “啊?”闻人椿皱了皱眉; 难道要她把那位妇人的话也说一遍。他们……
  他们是订过亲的,霍钰将手腕向上提了提,露出半朵椿花特意提醒她。起初的红肿褪去了,椿花有了青光石一般的颜色。
  闻人椿才想到——他是觉得丢脸了吧,因为她和他的夫妇戏码演得如此蹩脚。
  于是她手指动了动,像那妇人一般亲昵地替他理了理衣领。
  “早去早回,一帆风顺。”她嘴上仍是客套的,就差没有扯出敷衍的笑,而后作揖补上一句,“愿二少爷财运亨通,重耀门楣。”
  明明她这样识大体,霍钰就是不满意。他不知哪来的固执,没有拿拐杖的一只手直接将闻人椿的手抓在了手心里。他手心发着烫,火烧一般,闻人椿没法继续冷静。
  死鸭子嘴再硬,还是会怕霍钰真的不回来。
  他抓得越紧,她就越害怕。
  “是不是挺希望我一去不回的?”他捉着她,逼得她贴至胸前。
  闻人椿咽了咽口水,望着他衣服上的纹路低声道:“不要冤枉人。”她声音跟蚊子叫一般,嗡嗡嗡,打又打不死,闹得人心烦意乱。
  要不是顾着人群熙熙攘攘,霍钰真想将她这张脸好好揉一揉,让她再也不敢对自己藏起任何想法。
  “骗子,那日你同小苏怎么说的?”他两只耳朵听得清楚清楚。
  一个说“你不怕你男人不回来了吗?”,一个说“他自有主张,我管不着”,于是前头一个又说“不回来便不回来吧。我们系岛好着呢!”然后两人嘻嘻哈哈,把岛上没主的男儿都盘了一遍。
  枉他日夜思量那么多。
  闻人椿蓦地抬头:“你偷听!”
  “你们声音这么大,还怪我偷听?”
  “……”
  “平日在我面前闷声不响都是装的?”
  “我……我……”她若是在他面前什么都交待,他怕是要气死了吧。闻人椿索性不说了,磨了磨牙齿,乖乖闭嘴。
  “我最晚月底便能回来。若到时被我瞧见你与旁的男人拉拉扯扯,别怪我拿出那纸奴契!”
  又提奴契!
  闻人椿哼唧了两声,憋不住,反问道:“那要怎么样你才能把奴契还我。”
  “唔——”霍钰一定是故意的,拖了一个磨人的长音。
  闻人椿盯得累了,眼睛像兔子一样泛着红,却还是紧盯不放。
  霍钰却松了手,拍拍她的脑袋,笑着说:“要乖!”
  “我何时不乖!”
  “此刻你觉得自己很乖吗?”
  两人忽地拌起嘴。
  远处的船已经起锚,临安商队的头头在船头不耐烦地高喊起来。他两撇胡子被风吹得变了样,噢,也可能是气的。毕竟这系岛也太小家子气,出海航行而已,个个像是生离死别分不了手。
  “霍钰。”真的要离别,闻人椿的话倒是变多了,“你要小心。到了临安,记得去找文大夫,他是个好人,一定会帮你的。还有你的腿,问问他有没有什么治愈的法子。”
  “若是不小心遇到大少爷,你千万不要与他纠缠争斗。眼下霍府估计都捏在他手里,还是不能硬碰硬。不不不,你还是躲着吧,忍一时风平浪静。”
  “闻人椿。”霍钰忍不住打断她,“怎么听你讲话,我觉得自己蠢钝又无能呢。”
  “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知道。”真是经不得逗,霍钰无奈地笑笑,原本向前走的身体又转了回来,冲她张开了手。
  闻人椿一脸惊愕。
  霍钰不罢休。用眼神点了点身旁的那对夫妇。人家深情相拥好不甜蜜。
  闻人椿立马红了脸,她觉着霍钰这回一定是故意的,他真是清楚如何一招之内使她落败,而后乖乖送上门。
  尽管如此,她仍是围上了他的身体,两手在他背后虚虚地搭着。两人的胸口留着一段空隙,抱得好似李白赠别汪伦,实在闻人椿早已满心火烧,甚至不禁去妄想——或许他的戏也有几分是情不自禁。
  “你自己在系岛要小心。”抱到了想要抱的人,霍钰心满意足,闻着她的发香继续交代,“不要别人吩咐什么便都拼命去做,要顾着身体,保证休息。”说起来,他将闻人椿的秉性摸得十分清楚。
  “知道的。”闻人椿埋着头小声应下。
  相较之下,旁的妇人声音清脆,正恋恋不舍地说道:“我会在家等你的!”
  那话对于男人而言大抵十分受用,霍钰于是冲闻人椿扬了扬眉毛:“你要不要也说点好听的?”
  可闻人椿很不给面子,摇了摇头,松了手试图退到原来位置。霍钰大为不满,将她直接箍到了胸口:“不说我就不放。”他压着声音,在她耳边咬牙切齿,就不信逼不出一句好话。
  “方才不是说过了嘛?”
  “哪一句?”
  “早去早回,一帆风顺。”
  “不够好听。”
  闻人椿“咦”了一声,斜着睨了他一眼。作为女使,她是顶乖巧顶能干的,可作为女人,她似乎偏爱唱反调。
  时间不够僵持,船要离岸,商队头子快要把嗓子喊出来,霍钰只得松手转身。就是在他背过身的那一刻,身后忽然传来一句声音:“我会等你的。”
  轻轻柔柔,一个字又一个字,连成一缕风钻进他耳朵。
  他笑了,比天上太阳还要潇洒得意。连那只瘸了的腿都似是愈合了不少。
  闻人椿虽然看不到,脑海里却有了那画面。
  她其实不止说了这一句,当船只渐渐变小,人影变成小圆点,她又在心里说了很多很多。
  何尝只是我会等你,而是我会在家等你的。
  如果人定胜天,她真的很想和霍钰拥有一个家。
  临安城还未真正热起来,重新站回这片土地上,霍钰莫名感到一丝凉意,从头到脚,无孔不入。只要沿岸走出三里进入主街,再顺着人群往更繁华处去,便是他当年求学之处。他无知时候在那里发过不切实际的梦,想着某日仕途高升,能掌一方土地。
  再看看眼前这根拐杖,想来都好笑。
  人生际遇真是难以捉摸。
  “霍先生,我们接下来往何处走。”来人是陈大娘侄子,他是三位壮士之中头衔最高的,不过按桑武士的吩咐,一般事务皆由霍钰抉择。
  霍钰瞧他不怎么顺眼,虽然人家待他不薄。不过陈大娘侄子也说了,他是看在闻人椿的交情上才答应一路照应霍钰的。
  霍钰想了想,选了一家住店费尚且能承受的老字号。他往先不曾住过,进了屋才发现这儿的墙壁斑驳、床板轻薄,好在三位壮士本就抱着吃苦的精神来的,毫无怨言。
  四人的分工安排,霍钰早在船上尽数布置完,有询价的,有打探的,至于陈大娘侄子,他负责近身保护霍钰,第一件任务便是随霍钰去文府。
  看得出他不曾见过世面,一路压着惊叹的眼神。待蜿蜒曲折到了文在津的屋前,他便被留在门外看守。
  他起先有疑心,霍钰倒不隐瞒,直说:“若我们说得快些,你就是立于一旁也未必能懂吧。”
  理儿是这个理儿,可他还是觉得霍钰不如闻人椿,不可全心交付,无奈之下,霍钰还是让他进屋了,仅隔一扇屏风。
  文在津早已等候多时,他不怕人笑话,大步跨上前,揽着霍钰的肩膀差些泪流满面。
  “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他诵经一般振振有词,让本已看淡这些的霍钰都忍不住拱了拱鼻子。
  “放心。”他拍了拍老友的肩膀。
  “霍钰,你到底去了哪儿?这段时间我一直派人在找你,你大哥对外称你是有愧宗室离家出走,我不信,甚至一度怕你遭逢毒手。”
  霍钰长叹一口气,拄着拐杖先寻了个椅子才说:“故事太多了,都不知从何说起。”
  “你的腿?”文在津此刻才察觉他的异样,便坐于他对面,逐一问来。
  关于霍钟的迫害,关于海上的风雨,关于系岛的种种,若不是今日盘点一番,霍钰自己都不知道他与闻人椿一道经历了这样多。
  他与她,竟是大部分时候都在患难中。
  “我倒是猜到了小椿同你在一道。”
  “哦?”
  “那日我要带她回临安,本是说得好好的,临到最后一日要出城了,她却死活不肯走了,非要留下等你。我当时就在想,就是死,她怕是也要跟你死在一处的。”
  霍钰没接话,只握着杯子浅浅抿了一口。
  有些东西,他连如何向自己交代都不知道,更不要说同别人讲了。
  文在津大约看出一些名堂,没再细问。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关于药材买卖的事儿,这是文在津的拿手本事,尤其是一些系岛独有的药草引子,他当即放话要买。
  霍钰并不想把生意铺得这么窄:“你买归你买,还是得找其它客源抬升价格。”他要在最短的时间去抗衡霍钟,便不能走寻常路。
  文在津看他意志坚决,便问:“你是要从你大哥手里夺回家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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