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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花与玉-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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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巧啊。”他语气迂回,珍珠般的眼珠优哉游哉地绕了一圈,发黑发亮,惹人紧张。幸好闻人椿识相,头低得差不多能钻进地缝里。
  “哈哈,因缘际会嘛。”
  “好一个因缘际会!”话毕,霍钰放下茶盏,扬着眼角盯向她:“那你说说看,这缘是谁牵的?”
  “……”
  “你知道的,少爷我算是够不通透的了,但也猜出十之八九。旁人难不成一丝疑虑都不起?”
  “少爷过谦了。”
  “福祸相依,你若是聪明的,就该趁此机会在府上定下一个牢靠主子。”
  闻人椿不曾想过霍钰会同她说这番话。他向来是没什么前因后果、尽知道将她当下等人耍玩的,如今这意思真是辗转莫测。
  那厢,许还琼抱着小白狗来了,她刚刚学会如何让小白狗作揖,兴奋之情难掩。
  霍钰很给面子地拍手叫好,他不吝夸赞,说许还琼能文能武还能训狗。
  “钰哥哥取笑我。”许还琼说话的时候有一股特别的气韵,娇而不纵,庄而不木。闻人椿偶尔会逾越本分地嫉妒她,恨自己怎么不是她。
  霍钰大呼:“我怎么敢?”
  “钰哥哥有什么不敢。你瞧,小椿被你说得脸都白了,定是你又作弄她了。”说着,许还琼在闻人椿的手背上轻轻拍了两记以示安慰,又对她讲,“你不必与钰哥哥置气,他从小就爱惹人生气,巴不得别人吹胡子红脸。”
  “冤枉啊。如今小椿有你做靠山,我打狗还得看主人吧。”霍钰照着闻人椿的肩膀就是两记警告,“快告诉还琼,我是如何尽心叮嘱,免得你在霍府行差踏错、白受委屈。”
  “还琼姑娘,二少爷确实没有作弄我。”
  甚至夜半大雨惊醒,闻人椿想到霍钰的话,也觉得不无道理。
  这场雨断断续续下了许久,每回地面刚刚被晒干,一盆雨又轰轰然倾倒而下,直下到沈蕉入府的那天都没有停下的意思。
  昨晚一群人被拉着布置到半夜的喜庆玩意有一半被风吹歪,还有一小半被雨淋湿,但这不影响霍老爷与沈蕉上翘的嘴角。
  来吃酒的宾客中有嘴皮子好使的,冲霍老爷朗声道贺:“遇水则发,是好兆头啊!”
  闻人椿倒想起老家的说法,说雨天的新娘子都不是善茬子。
  不过她觉得这话也算是一种祝福,为人厉害总比为人懦弱要好。
  话说回来,今日的沈蕉真是难得的眸光焕发,再不见从前一丝一毫的怨艾。就连平日里明艳惯的四娘站在她身旁,都被她一袭金丝红衣比下去。
  金先生假作不舍,抱着酒盅乱喊:“哎呀呀,这可是我的台柱子,我们戏班子的灵魂啊。霍老爷,您可得好生待她,我是……我是真不舍得放人啊。”金先生不愧是戏班子的领头人,话到深处立马落泪几滴。
  沈蕉也放过了陈年旧事,只顾笑眼盈盈。
  “来,这杯酒我敬二位。”金先生贪杯,今日遇上好酒,挥袖一饮而尽。
  “金先生……我这杯酒得十月之后再同你喝了。”
  “十月?噢!噢噢!”金先生酒意涌上脑袋,激动地抱拳,“佩服佩服,霍老板老当益壮,定能愈战愈勇。看来往后我要来吃好几回酒了!”
  “金先生,您轻些。”沈蕉知羞地低头。霍老爷见了,怜爱不已,将人一把揽进怀里,“羞什么。金先生也没错。”
  恬不知耻。
  老不知羞。
  不知在场有几个人抱有此等念头。反正若是去问霍钰,他自会坦荡荡承认。
  晚风习习,吹得清凉,霍钰携酒出了宴席,一双青头乌鞋绕过院中的九曲十八弯,转过亭台楼阁,发现府上无人看顾的清净地也只闻人椿那里。
  闻人椿正在伺候小白狗用膳,两根鲜肉大骨头有婴孩手臂那么粗,滋滋冒着汁水,闻人椿没忍住,扔给小白狗之前先撕了一小块放进自己嘴里。
  “狗嘴下夺食!闻人椿你可真是有出息!”她被霍钰抓了个现行,当场吓白了脸,好好一块肉还没来得及细嚼就滑下了肠子。
  “二少爷,我……”解释到一半,她倒是极有出息地将自己呛着了。
  “你什么你!难怪这只畜生不长肉,原来都被你吃了去!恶毒娘子一个,扮猪吃老虎的好手,枉费还琼这般高看你,谁晓得有朝一日你会不会从她手里夺走什么!啧!”他笃信“不听不听就是不听”,趁闻人椿咳嗽的空档,不管不顾将她骂个狗血淋头。
  骂毕,通体舒畅,就差没有大呼一声“过瘾”。
  闻人椿不同他计较,理顺了气安心喂狗。
  毕竟做一日下人,便要有一日的自知之明。
  然,独角戏多么无趣。
  “举杯邀明月”,那是文人情怀,他霍钰还是喜欢鲜活蹦跳的人。当然,最好那人没学过指桑骂槐。
  “怎么,你还生上气了?”霍钰搬出一个椅子,半个身子歪倒在椅背上。眼前只有酒没有杯,他也不以为意,直接提酒倒入口中。
  闲散不羁混入风中,却教闻人椿闻出几分阴郁。
  不,定是她自己过得太郁结,于是看谁都郁结。
  霍钰见她神思游离,随手将脚边凳子踢了过去,没伤着闻人椿,却把小白狗的碗砸了个底朝天。
  小白狗气急,咧着嘴唤了好几声。
  闻人椿被一人一狗闹得心烦,终于开口:“二少爷心中有气,又体恤自个儿屋内的人,故而拿我出气也是顺理成章。我毫无怨言。可二少爷何苦同一只畜生过不去,难不成二少爷背地里嫉妒这只畜生好吃好住,还得还琼姑娘欢心?”
  不鸣则已,一鸣气死人。
  霍钰激动地走向她:“你何时见过什么人会嫉妒一个畜生!”
  “我自己!”她义正言辞,毫无羞怯。
  “嚯!”他真是没料到,彻头彻尾地没料到,甚至忍不住连连拍掌,“不愧是我相中的人。”


第6章 圆月
  霍钰生在高门大院。
  这种地方,不可能有心思纯澈之人,纵使不想同流合污,却逃不过耳濡目染。且不说害谁,至少见谁都先三分提防。
  尤其他自小见惯了后宅争斗。
  先是他娘同大娘斗,再是大娘三娘联手斗他娘,而后四娘入了府,又是好一番腥风血雨,绵里藏针滚着糖霜的厉害劲儿绝不输官场的明枪暗箭。因而他每每看着许还琼,都不禁忧心,怕日后顾不周全,让她被人欺着。
  而闻人椿便是霍钰相中的准备放置在许还琼身边的一张人肉盾牌。
  他说相中。
  闻人椿一瞬间想到了娘亲。那时西夏铁蹄还没踏进家乡,乡民虽清贫,可男耕女织,自给自足,生活安乐且自在。
  年幼的闻人椿常常趴在娘亲的腿上,云动了她要问,花落了她要问,绿色刺虫脱壳成了斑斓蝴蝶她更要问。娘亲常拎着她的耳朵,说她啰里啰嗦,好像一个小老太婆。
  “小椿啊,若是往后没人相中你可怎么办呢?”
  “无碍。我力气大,可自己耕自己织,照样丰衣足食!”
  “女儿家不可胡说!”
  闻人椿那时最爱胡说,她以为日子会闲云流水般过下去,能出什么岔子呢。所谓的风浪,横竖不过是庄稼地没收成、屋檐被风吹塌了,哦,还有一桩——邻家俏哥哥相中了一个比她貌美、比她聪慧的姐姐。
  直到战争的号角吹响,他们统统成了流民,余生从此只剩风浪。
  相中。
  呵。
  闻人椿没有存多余的心思,当即猜出了霍钰的言下之意。她不晓得娘在天上会不会遗憾,如今的她竟只有被相中去唱戏、去卖艺、去做挡箭女使的份儿。
  罢了,多想无益,活下已是福分。
  “闻人椿!”霍钰恨极了别人在自己面前演“灵魂出窍”那一套。
  闻人椿紧张地弯腰福身。
  “不成,你还得多加□□。如此不灵活,万一惹恼其它几房,反倒要还琼替你当靶子。”霍钰有千万个不是,但仅凭对许还琼的一番真情,闻人椿便无法将他视作恶人。
  不过有桩事情她还是要说明一下:“二少爷,我如今还属四娘房里的。”
  “哦?我以为我得问五娘讨你呢。”
  话说得太透,极没意思。
  霍钰看她吃瘪,不免得寸进尺:“小椿,明日五娘就得找个由头将你要过去了吧。”
  “小的不知。”
  “啧,你莫不会真的相信那位的话,以为共苦过,便能同甘?”
  “小的哪能和五娘同甘。”
  “如此甚好。小椿啊,无论你日后是否愿意入我房中侍奉还琼,都可记住我今日说的——你那位五娘绝不会输于四娘。”
  闻人椿清脆地应了一声。
  “好了,喝酒吧。”霍钰招招手,允许她坐下。
  他实在是不爱独酌,故而今夜饥不择食。
  不过闻人椿确实是个扫兴鬼,她环顾四周,摆摆手:“不了,没有酒盏。”
  “你倒是比我一个少爷还讲究!”没看见他都是直接倒入口中的吗。
  “算了算了,到底是个女儿身。”
  “女儿身亦有酒中豪杰的。”她还嘴,虽然细如蚊蝇,也还是实实在在的还嘴。
  “你怎么没喝酒便忽然硬气起来!”霍钰的酒壶举到一半,莫名被她惊得停了动作。
  “我……我是怕同少爷共用一壶饮酒,逾越了规矩,有碍尊贵,到时……到时又被人借题发挥。”
  “什么人?说的是我吧!”霍钰冷哼,“牙尖嘴利的,不过也好,往后谁要欺了还琼,你便这样回过去!不,得再彪悍刻薄、阴阳怪气些,最好叉着腰、瞪出眼,教妖魔鬼怪三尺之外便不敢作祟。”
  这是把她当钟馗使啊。
  何况——她也没说要去伺候他们吧。
  霍钰瞧她凝眉思量,又说:“小椿,我相中你是你的福气,不要这样不情不愿的。”
  闻人椿没直接应下,却曲折地答了一句:“我知道你和还琼姑娘都是好人。”
  “真明事理!”霍钰不急着逼她,手背往她额上撞了一记,气氛便又回到从前的欢脱。
  “伸手!”他动手不停,又在闻人椿手腕上敲了一记,后者只好乖乖张开掌心。
  本是做好了被打的准备,绷紧神经,闭上双眼,却感觉有冰凉液体倾倒了进来。
  “还不赶紧喝了,一滴值千金呢。”
  见闻人椿不假思索听话喝下,还有模有样地评了一句“味甘不涩,很是顺滑。”霍钰不禁笑了一声。
  “看来饮酒之趣果然在于有人共饮啊!”他收回眼神,撑颈望月,脸上笑意却再也掩不住,看他眼角折起快要飞入鬓,闻人椿也好奇地跟着一道抬起头。
  只是她那时尚且不懂,当空的圆月有何珍稀。
  很快,沈蕉便遣人给她送来信。只言片语,却是快刀斩乱麻。
  闻人椿看着它一个字一个字地被烧毁,心中仍有无端紧张砰砰作响。
  那一日,艳光敞亮,四娘以家宅和顺、姐妹情深为名将沈蕉请至大花园。
  桌上糕点水酒丰沛,台上青衣花旦正酣。
  众人皆注目于戏曲变化,不时端茶品茗、鼓掌叫好。
  此等开局算是和平。
  因这是出新戏,闻人椿亦克制不住钻了进去。可惜渐入高潮,情节一颓不起,不见大仁大义,皆是小门小户的一己悲欢乱斗。
  真是枉费了上乘的唱腔走步。
  “小椿,绿豆糕该是好了。你去厨房拿一下吧。”
  “嗯,好。”闻人椿下意识地应下,转身走远的同时不禁遗憾没瞧到结局。
  折返厨房的工夫绝不超过一炷香,可便是这么紧的时辰,大花园已是风云突变。幸好台上换了黑面老生,拖着哼哼哈哈的长音唱得极为热闹,才解了台下剑拔弩张的些许味道。
  “妹妹怎么不尝尝?”这碗绿豆糕简直来得恰到好处,就好像一盆大火尽缺这碗油了。
  沈蕉颇为谨慎,懒洋洋倚在贵妃椅上作娇弱状道:“有了身子,胃口不佳。”
  “哦?妹妹从前身在坊间怕是不知道,这绿豆糕可是临安宫里传出的看家本领,里头添了利胃口的几位补药,孕妇吃起来是最好不过。”话语间,四娘腿上的小白狗已经从她手上叼走了一块。
  “你瞧,这狗倒是识货!”四娘对小白狗的表现极为满意,往它背脊上顺着拍了好几下。
  小白狗不愧是戏班里出来的,立马昂着头冲四娘作了个揖,得笑声一片。
  沈蕉见小白狗吃了无碍,才伸手拿了一块。
  “谢四姐招待。”
  “妹妹言重了,身在霍府,不都是承老爷的恩惠嘛。”四娘瞧都没瞧她一眼,只指着台上新人又说,“瞧这姑娘,唇红齿白,不知将来有没有妹妹一般的风姿。”
  “台下十年功,都是不容易。可惜老爷说,还要我给他追生三个小娃娃,想来我这身工夫到时定是废了。”
  “都说生孩子是鬼门关,妹妹有信心连闯三回真是胆气过人。”
  “有老爷陪着,不敢也是敢了。”
  “妹妹天真烂漫,教人羡慕啊!”四娘是最厌恶别人谈起子嗣的,她自五年前小产后,身子便落下病根,一无所出。虽不耽误霍老爷对她宠爱,可霍老爷年岁渐大,她没有子嗣作靠山,仍是一世空。
  沈蕉敢明目张胆地挑衅,看来正如霍钰所说,她的野心才刚刚开始。不过她这么做,是要选在今日将闻人椿要回房里吗?
  闻人椿还没看清场上的较量,忽听得沈蕉捧心喊了一句:“不,不行,喘不过气了。”闻人椿是头一回见如此场面,只觉得目瞪口呆,脚都粘在地上不能动了。
  一旁女使婆子像涨潮的水纷纷围了上去,另一头,四娘腿上的小白狗也开始浑身颤抖、口吐白沫。四娘大惊失色,厉声吩咐道:“去给我请大夫!一定要秦大夫!不管他在做什么,都立马给我请来!”
  随着这一声,人群彻底慌了,扛人的扛人,领路的领路,请大夫的请大夫,找老爷的找老爷,喧喧嚷嚷穿梭于前厅后苑,直到日落西山才消停。
  被分去照料小白狗的闻人椿忐忑不宁,只觉得心在嗓子口荡着。
  她是料到了这一出的,因而将放绿豆糕的篮子和盘子用流水冲了好几遍,还借着嘴馋,和厨娘分了一块卖相磕损的绿豆糕。
  此刻她不痛不痒,怎么偏偏小白狗和沈蕉出了事儿。
  真是防不胜防。
  她惆怅地皱着眉头,怕是一时半会儿松不开了。
  一夜无眠。
  闻人椿每每闭上眼,都会想到睡至一半被人浇醒、打醒,然后拖去前厅问话的惨样。毕竟戏本子里十之八九都是这样演。
  偏偏她是那十之一二。
  四娘和五娘确实因绿豆糕彻底撕破颜面。
  四娘说,沈蕉定是拿班子里的情谊威逼利诱闻人椿,闻人椿天性心软,一时不慎受蛊惑,才会与沈蕉里应外合栽赃于她。
  五娘则说,自己同闻人椿皆是宅心仁厚之辈,纵使自己魔怔了,要拿孩子安危换自己在老爷心中的唯一位置,闻人椿也不会冒险伤害。此事权属四娘自编自演。
  两人互相推诿责骂不假,但竟都将闻人椿当成自己人。
  霍老爷夹于新欢旧爱间,两位又都无甚大碍,自是左边一个果子右边一块酥糕,囫囵吞枣将事情平了下去。
  只是闻人椿这个名字算是在他心中落了痕迹。


第7章 自轻
  借绿豆糕一事,沈蕉卧床休息好几日,缠绵床榻间,她不时抚着靠枕,娇滴滴、软绵绵地向霍老爷讨要闻人椿。
  “小椿熬的粥最是好吃了,米都碾成花一般,入口即化。”
  “她同我是一起在戏班子里长大的,说好有福同享。我如今得老爷护佑,实在不想她的下半生只能系在一只畜生上。”
  “小椿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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