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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花与玉-第5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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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是不能说话,只是无话可说。
第84章 善意
许还琼遣了人去张罗点心茶水; 闻人椿倒也没方才那么急了,不慌不忙地立在一边。秋风吹起她鬓边的碎发,有一两根半截发白的; 光照过来的时候格外刺眼。许还琼偶尔忍不住用眼角余光去打量她,那些传闻中的痛苦遭遇如今似乎只能从她的表皮样貌中得到验证。
伤心、愤恨乃至从前不加掩饰的自卑都是寡淡的; 瞧不太出来。
待女使妥帖布置完,许还琼便嘱咐她们齐齐退下。菊儿不愿; 向前冲撞了一声:“大娘子; 你明知道她可能与渠村命案相关。怎能让她……单独与您相处。”好在是在许还琼面前; 菊儿没说出折磨人耳朵的词儿。
闻人椿轻轻扬起嘴角; 先主动为许还琼倒了一盏茶,才回应:“我若是有那份心; 霍府怎会如此热闹喜庆、一派蒸蒸日上好气象呢。”说完,她的笑眼对上菊儿的,问菊儿; “菊儿姐姐; 你觉得我说得对吗?”
菊儿只觉后背一片鸡皮疙瘩; 她求许还琼做主:“大娘子; 你瞧她啊; 明明可以言语; 却在院中装了这么久的哑巴。你与她实在不宜单独相处。”
许还琼思量不定,闻人椿却直说了:“既然菊儿姐姐如此担忧; 便留下吧。我并非要说什么别人听不得的话。”
她这样一讲,许还琼反倒不敢将菊儿留下了。许还琼太了解霍钰的死穴,愧疚可以快速蒙蔽他的心。如今哪怕闻人椿光天化日杀了菊儿,放血鞭尸,他都不会责骂一句; 。
只是闻人椿绝无可能杀人。
“小椿与我们相识多年,她的秉性我最是了解。菊儿,你放心吧。”
闻人椿忽然觉得讽刺,许还琼了解她,她却从始至终不了解许还琼。譬如许还琼是否知道她自己和霍钰的身世,菊儿的所作所为是否是她属意,还有她当年的那场失忆,回想起来就是一场环环相扣的计中计。
若要追究,闻人椿觉得自己一定会死得更快。
她捏了盏茶抿了一口,千万的放不下都咽了下去,化作一句:“大娘子这儿的天可真蓝呀。”她微微抬高了下巴向远处望去,心中是真的向往。
闻人椿在渠村看过几百回的天,那儿常有沙尘卷起,罩出一层朦朦胧胧密密麻麻令人发慌的东西,根本不像这儿——清澈蔚蓝,好像随时都会有金鹏展翅。
许还琼也随之瞧了一眼,不过她哪里瞧得出什么意境,日复一日,无非是天晴天阴刮风下雨。与之相比,她更在意天空之下的人和他们莫测的心思。
“小椿。”许还琼将闻人椿的目光引回现实。
“嗯。”她点头回应。
“茶好喝吗?”
“当然。这是主君最爱喝的上山乌龙,味道错不了的。”闻人椿将许还琼的词儿说了去,让许还琼哑了一会儿。
“你”这个字被许还琼拖得有些长,她改口问道:“钰哥哥照顾你这么久,为何你一个字都没有同他讲呢?”
许还琼以为闻人椿要想很久,谁知她答得很快。
“我不知道要同他说什么。”总觉得一开口,只能四目相对傻傻凝视,怕是整个府上的人都会闻到尴尬。不过闻人椿可以确定的是,自己已经不爱他了,好像也没什么恨。虽然他们曾经短暂地好过一些时日,他也向她许下动听的诺言,但想来想去,他们之间的陪伴多于相爱,换一个人其实也并不妨碍。
本就是有云泥之别的人,还是回到各自的位置各自解脱吧。
想到这儿,闻人椿甚至低头笑了笑。
落在许还琼眼里,那就是□□裸的轻蔑。
“既如此,那你何苦回来呢。”
“等生下这个孩子,我就会离开。”闻人椿知道她的担忧。为人妻,哪个不怕夫君的爱被人虎视眈眈瓜分了去,纵使那份爱里有同情、怜惜、权宜之计,都是忍受不了的。
“大娘子。”趁着许还琼续茶,闻人椿又开口,“其实你不必为我费心思的。你们已经有了第二个娃娃,我也——嫁为人妇了。”到这一句的时候,闻人椿平静的脸上才有了一丝裂缝。伤痛就从她缺了的那个眉峰处开始蔓延。
连许还琼都被刺痛了,她忙说:“我并非那个意思。”身子都紧张得微微前倾。
只是这些对于闻人椿而言都是无济于事。如同霍钰,除非他要举刀杀死她,做什么都一样。
“小椿,其实钰哥哥和我商量过了,等你腹中孩子生下来,你们便留下来吧。他甚至可以姓霍,和府中其他孩子以兄弟姐妹相称。”许还琼当真有当家主母的姿态与胸怀,就差没有攥着闻人椿的手演姐姐妹妹的戏码。
闻人椿不可置信地看了眼许还琼:“主君和他的兄弟是什么结局,大娘子不是再清楚不过的吗?何况它凭什么呢?”说着,闻人椿摸上了自己的肚子,没有母亲的爱意,倒是有一种因为无法爱它而产生的愧疚。
“它既不是大娘子的孩子,也不是主君的孩子。你们此时发发善心说得那么慈悲,若是哪日等它伤了你们的孩子,还能真心护着它?以它的出身,留在这儿,顶多只能做个女使小厮。”而后呢,重复她这一生的悲剧吗。
“大娘子。”闻人椿看向了许还琼的眼睛,郑重地说道,“一时的善意真的会害死人的。”
比如她,比如当初那只小白狗。
其实本是主人家逗乐的玩意,她们却以为得到了真心,妄自菲薄,一败涂地。
风停下,茶凉了,许还琼举起杯盏又放下。
“他是真的爱你。”
许还琼说得艰难。听在闻人椿的耳朵里却是单薄的一句,她很想感叹一声,难得啊,许还琼竟然没在她面前喊钰哥哥。
“闻人椿,你别笑了。他为了找你真的付出了很多。只要与你有关,他都相信,都愿意一试。去年,就因为有人说在山脚下见过你,他就遣了一堆人去找,可是大雨连绵山路危险,出了大价钱旁人也不乐意了。最后,他怕你独自在山脚下受难,竟亲自去找,结果人没找到,好不容易治好的一条腿彻底废了。你若是求什么报应,他时时刻刻都受着呢。”
“那……再多寻一些大夫吧。”谈起霍钰,闻人椿又恢复了波澜不惊,她甚至像个局外人安慰起许还琼,“霍府与许府家大业大,只要有恒心,总会找到办法的。”
“办法倒是有人说过。可他们口中的神鞭草,百年生一株,实在难觅。小椿,你是否……”
“我一辈子能找到一株,已经满足,不敢再妄求。”
她拒绝得如此之快,许还琼不禁长叹:“你何必这样恨他呢!”
“我不恨他。”闻人椿明白,许还琼永远无法理解她的处境,她和霍钰之流过得再不好,也不可能沦落到她这个地步。
他的一条腿算什么呢?
若他愿意,下一世他们可以换换,她来做少爷,他去做女使。等他吃过那些难以下咽的苦,就会知道自己标榜的所谓功劳有多么像笑话。
“大娘子。”闻人椿不想继续同她说霍钰的事情,直截了当地与她道:“小椿已经想过了,此生一恨命不好,二恨性子软。至于旁人,恨得并不多。霍……钟可以算一个。”他的名字就像噩梦,闻人椿连提起都带着怨气和压抑的恐惧。
那些侮辱、愚弄,还有无数次的一语成谶,几乎已经刻在了她的血液里。
“他死了。”
她知道,于是幽幽说道:“他连我报仇的机会都夺走了。”
“是钰哥哥替你报的仇。”
“不会。肯定是他自己不想活了。难怪临死前将我丢进了人间地狱,呵。”她当初是真的快要死了,若不是遇见箩儿,几次三番给她希望。
想到箩儿,闻人椿忽然聚集了精神,问道:“大娘子,你可知当年小白狗是被菊儿故意放走的吗?”
“这,我自然是不知道的。”
“后来箩儿是否也是她设计赶走的?”
“……菊儿恐怕是一时糊涂了。”
“那您的父亲许大人呢?陈隽的死是否与他有关。当初他是不是要我死在临安?”
“小椿!”
“大娘子尽管放心,许大人何等人物,许府何等背景。即使你说是你与许大人一道筹谋斩草不留根,我也不可能替陈隽报仇的。不过菊儿不一样,她明明同我们一样无依无靠生于烂泥,却因嫉妒残害我们。我不能放过她。”说罢,闻人椿起身要走。
“你想做什么!”
“总之不会伤及大娘子的。”
踏出院子,闻人椿才发现隐在树木背后的霍钰。他整个人是僵硬的,就像魂灵被人吃了一般。
闻人椿冲他眨了下眼,算是打过照面,一瞬即逝,脚下步子仍旧飞快。
他何时来的,听了多少,闻人此毫不关心。
“小椿!”霍钰受不了冷遇,习惯性地伸手去抓人,可手上已经有了记忆,想起这些天的她的反抗,只好在空中停住。
闻人椿清了清嗓子,终是道了声:“主君好。”
一切好像又回到最初的地方、最正确的时光。
既然见到了,闻人椿也不想再拖,折回两步,与他站成面对面,说:“主君,你曾经许诺我许多,我只希望你记得两桩——不要让陈隽枉死。”
“我从来不曾忘记。”
闻人椿并不搭理,只顾着说自己的话。
对此,霍钰保有渺小的期待,也许她会让他实现嫁娶的承诺,哪怕只是为了报复菊儿和还琼。
不过他错了。不知道从何时起,他好像就猜不到她的心意了。
“把籍契还给我。”这才是她的第二个要求,离开他,离开霍府,脱去最后一点点关系。
霍钰一时心痛到麻木。如果有一个罐子,存放着这两年他所做的一切,那么此刻,罐子的底碎了,一切都消散如烟。
可他好像没有资格哀求她,想了想,只能假装轻松地问她:“需不需要我帮你惩戒菊儿。”
那倒是省力了,闻人椿点点头,道:“多谢主君。”
得体,却疏离。
谁能想到隔着淡淡忧愁的陌生的他们也曾耳鬓厮磨缠绵整日整夜呢。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感觉有些卡文,词不达意,笔力也不够。希望大家多提意见吧!
第85章 箩儿
身子是真的差劲了; 在那场根本称不上争执的谈话过后,闻人椿乏力瘫软,在床榻上躺了三四日。她头一回没有抗拒霍钰的帮助; 接受了大夫的望闻问切。
闻人椿能感受到霍钰的心意,他知她惧怕男子; 特地请来眼前这位年长端庄的女大夫。他从前也是这样的,一旦开始用心; 就能教人感到无孔不入的温柔。
可是温柔不会变作良药; 腐肉依旧是腐肉。
女大夫诊疗完; 正提笔写着什么。显然她写得并不流畅; 偶尔还会漏出几句叹气。
真是难为她了,一定在想着如何与霍钰交差。
“大夫。”闻人椿撑起身; 唤了她一声,“我知道自己的症结所在。当初吃下鼠尾根的时候,我就没想过这一世还能有什么平平安安。只求尽量不要祸害这个孩子就好了……”
女大夫渐渐对上闻人椿的眼睛; 换成旁人; 她要破口大骂不珍惜太任性; 但床上躺着的这位——恐怕是被逼入绝境才会吃那毒草换一时好受吧。
她在闻人椿的眼睛里看到燃着的卑微的求生的光; 但她很清楚; 这束微光根本撑不了多久。
可她还是撒了谎; 或许是年纪大了,又或许是心疼她和自家闺女差不多年纪。
“你按时服药; 我会尽力治好你,和你的孩子。”
闻人椿感激地点了点头。
那笑容看得女大夫眼角都有些湿润。像她这种从炼狱里回来的人,还能如此真诚。而有些人活在锦衣玉食中却蝇营狗苟、心中爬满蛆虫。
“大夫。”闻人椿忽然想起什么,请求她,“鼠尾根的事儿就别让其他人知道了吧。反正等孩子生下; 我就要离开了。他们不必白操心一场。”都是相识的人,也有过开心灿烂的好日子,何必个个最后都记着她的死,惹得亲者恨、仇者快,多没意思。
女大夫终于还是别过了头,眼周的皱纹里布满了泪水,擦都擦不干净。
她被请来明州的第一日,就听说了渠村买妻案。衙门里的人同她感慨,说其间买卖交易的商人、村长族长、乃至女子们的姑婆,都没有将此事当成什么罪过,辩解之词层出不穷,好似这些女子生来就该成为传宗接代的容器。若不是拐走的人中有一官员的私生女,绝不会闹到这般地步。
她当时越听越窝火,不愿再听,谁想她此次诊治的病人就是其中一位受害女子。
“简直不是人!”沾了墨的狼毫被大夫狠狠压扁在纸上,“买妻在先,害命在后,他们人性何存!偏当chao无能,捉几个小兵打发百姓!风头一过,又是多少女子堕入深渊。”
闻人椿摇头“唔”了声,轻声道:“他们没想要我的命。是我自己偷偷吃的。若是不吃这个,我实在不知道要怎么熬下去。”
闻人椿永远记得吃鼠尾根的那一天,她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从孙家逃脱。
那时她才被卖入渠村不久,心中慌乱无章,知道自己将要被盖上红盖头、与孙家独子孙二木成亲洞房的时候,她便下定决心要逃出去。
尽管被关在狭窄的没有一丝光亮的地窖里,尽管常有人来同她讲逃跑的后果,闻人椿还是鼓励自己不要害怕。她曾在战乱里活下来,在大风天的海浪里活下来,在别人的暗算中活下来。命运偶尔还是会兼顾她的。
可惜这次不一样,本就不多的好运真的耗完了。
她不晓得自己跑了多少里地,大抵是这辈子从没有跑过也不会再跑的长长路程。而她不能停止、不能回头。见坡,就要想也不想地滚落,河水再深也得迅速地将脚伸进去。越过一片密密麻麻的杂树林后,她的身上擦出各种红的绿的伤痕,可她感觉不到。
唯一的念头就是逃,一定要逃!
她不能掉进霍钟替她写的结局里,不能一辈子都在无德无才的人家中沉沦。
可那些追捕自己的声音竟越来越近!
男的女的,老的少的,好似渠村的每个人都来追自己了!
到最后,闻人椿甚至觉得他们就贴在自己的背后,叉着腰,不屑地瞧着她的一举一动。
那时的她与霍钟口中的将死蝴蝶真是别无二致啊,激烈的奋不顾身的挣扎,傻乎乎地存着一线希望要搏到最后一刻。
其实在他人眼中都是徒劳工夫,好笑得很。
他们大概在求她早些倒下吧,好轻松将她捉回去。也许要被打一顿,也许会多一个人看管她,不准她逃,不准她死。不过最后都会将她丢进喜堂,对着红烛拜完天地,从此她就要乖乖做那未曾谋面的孙二木的媳妇。
她想死了。
可是渠村的人大抵见过太多像她一样的女子吧,她才把藏在袖口的草药扔进嘴巴,他们便纷纷上前,有的束缚住她手脚,有的直接掰开她的嘴巴,蛮横地抠着她的喉咙。
那人的指甲缝里甚至还有没擦完的泥。
可惜他们白费劲了。
闻人椿认错了,那草只是一株鼠尾根,只能让人陷入一时半会儿的幻听幻视,陶醉于想象里的快乐和平静。
而她压根没服下多少,故而这种虚假的平静都没能保持太久。
在戳人皮肤的红盖头下,闻人椿清醒过来,脚上还是那双鞋,身上——闻人椿微微举起袖子,怎么给她换上了来时的这一身嫩黄色呢。
她想起霍钰,不知他此时在做什么,能料到她将穿着这一身去嫁人吗。
一旁有人唱着“夫妻对拜”,闻人椿笑得眼泪都流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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