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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花与玉-第6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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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头的叶子都没有红得如此秋意盎然。
  “它是你的!”也不知道他忽然在倔强些什么。
  闻人椿摇了摇头:“我配不上这么贵重的东西。”
  “你配得上!”
  她呼了一口气; 不想跟他无穷无尽地争下去:“主君,不管是不是我的; 配不配得上,我都不想要了。你若也不想要——就丢了吧。”
  “丢?”霍钰不可置信。她可知他费了多大力气才能将它恢复完璧,不就是一直盼着她回来能物归原主。
  “小椿,你从前不是很喜欢它的吗?”
  “不喜欢了。”她那么坚定、利落,像握着一把无情的刀; 想也不想捅进了霍钰的胸膛。两年的祈愿与奢望刹那捅破,虚幻的念想落空了,剩下的都是血淋淋的残忍。
  纵使如今没了情丝牵绊,闻人椿还是感应到了他的灼心之痛。因而她避着他的眼睛,弯了腰,将玉椿花硬生生塞回他的手掌。
  她一边塞一边解释:“我真的没法喜欢它。一看到它,我就会想起同你大哥苟合的那一夜。”她的语气是轻飘飘的,甚至还有几分莫名的歉意。
  霍钰想抱抱她,想说不必抱歉,想请她忘记一切折磨,想要重新开始好好爱她。
  可他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不像是心痛,没有洪水决堤,也未大厦倾塌。倒像是整个人被抽走了魂灵。
  什么都想不了了,四肢躯体都不属于他了。
  那枚玉椿花就这样直直地滑落,坠在地上,直到飞起的几颗碎玉珠子溅在了霍钰的身上,他才回神。
  他忙着去捡。
  闻人椿的裙摆却不停留,消失得很快。
  一晃两个时辰,夜将一切秋色吞没。
  屋子里没点灯,只有外头守着的小厮彰显着里头有人。见了文在津,他指着屋子的方向,为难地摇了摇头。
  文在津离开的时候,霍钰就坐在那个地方,佝偻着背,只有一小截的身子倚在了细细的桌腿上。他握着剩下的半块玉,动也不动,衣衫乱糟糟地散在身下,一旁不知何时多了两坛酒。叹一声就胡饮一口,活像遭过泼天大罪。
  “你做这幅样子给谁看呢。”文在津又气又惜,却仍旧没有好脸色。
  霍钰不理他。文在津索性扭头向别处,桌上正摆着打开的食盒,还冒着热气,菜色精细,应是许还琼选的。
  “你也别和自己过不去,将饭吃了,这霍府上下还得倚靠你呢。”
  霍府,霍府,“那小椿怎么办!”她如今这副样子,可还有一点点人样,满身的伤,表里内里都是狼藉不堪。
  日日夜夜,连梦里他都在想着弥补啊,可醒来只能看着,甚至是躲在远处偷偷看着。然后明知她嫌弃,还要一次次给她送饭送药。
  也不知道她看着那些东西的时候,有没有想起霍钟。
  呵,他到底都做了什么,没有一件是为闻人椿着想的!他连她喜欢什么厌恶什么都分不清。
  “她说得对,我不爱她。”霍钰笑自己,拎起酒坛就往下灌,一半滚进喉头,一半撒在了身上。
  他又连着喝了好几口,怎么喝都不醉,辛辣的味道倒是散得到处都是。
  他终于放弃了,酒坛清脆地击打在地面,随之而来的是他拖长的声线,“我怎么可能不爱她啊!”
  “文在津,你知道的,这两年再苦再难我都没有碰过酒。我不敢糊涂,就怕错过关于小椿的任何消息。那些什么道士仙人、民间探子,我相信的,我不信的,我全信了。只要能替我找到小椿。可他们废物!一个个收了钱却都找不到小椿,害她吃尽苦头。”
  “今日衙门的人还来找我,大讲霍府施粥、派粮、济游民的善行,称我是明州城里的头号大善人。多讽刺啊。我做那么多好事、救那么多人于危难贫困,难道真是我本心善良吗!我不就是想求老天开眼,教我的小椿在外头也能遇上好心人,让她吃饱穿暖,让她平平安安地过活。结果我的小椿受尽磨难,他们居然、居然……”
  他从未忘记要娶的人啊,就这样被逼去做农家妇、去给人延续香火。
  渠村之事,霍钰至今不敢窥其全貌。
  前因后果,没有一样不是杀人的刀。
  即便如此,他已是怒火攻心,时不时就想冲破衙门大牢。
  文在津不再刺他,拍了拍他的肩膀,遗憾地劝道:“霍钰,放了小椿,也放过自己吧。你和她不能一直活在那两年的阴影里。”
  “放,当然要放!”霍钰起身,他手掌大,一下子就抹完了半边脸的眼泪。他振振有词道:“无论小椿要留要走,我都不该强求。当初要不是我被蒙了心,不准她离开我,她就不会被我害成这样。下半辈子我都听她的,不管她想去哪里,我在远处守着就好了。”
  人到伤心处,泪水不值钱。
  霍钰摇着酒坛子,当真是说到做到,径直就往小椿的屋中跑。
  一旁的文在津是拦也拦不住,劝也劝不动,恨不能夺个扫帚将他打昏。
  好好一个良夜,硬是鸡飞狗跳起来。
  “主君,椿姑娘早就睡了。您……要不请回吧。”
  “霍钰你别发疯,小椿不能受刺激!你不是要为她好吗,你喝得这般醉,说错话、弄疼了她,她又该难过了。”
  “钰哥哥,先回去吧,等天亮了我们再跟小椿好好说。”
  ……
  千种声音绕着她,也绕着他。
  “够了!”
  霍府主君,不发火则已,一发火无人敢应。他环顾四周,染了醉意的双眸在每个人身上掠过。
  “能不能让我们清静一会儿?”他很诚恳,比起命令更像是请求。
  “我就在这儿呆着。”他指了指脚下的地,那儿有一滩水,半个月亮在里头晃啊晃。他却看不见,目光挪向身后那扇紧闭的门上,“你们用不着都来提醒我。我知道她不愿见我,我有自知之明,不会打扰她的。”
  “倒是你们大惊小怪的,要害她睡不好了。”
  在霍钰的这场怒火之后,外头的吵闹终于消停了。
  闻人椿看见门外有一个黑漆漆的影子,它慢慢变矮,最后变成小小的一团。明明圆满,可是看起来哀伤极了。
  它偶尔会开口说两句话。
  闻人椿有时听得清,有时又听不清,不过其中有一句她听了便不会忘。
  他问:“难道这就是娘亲所期许的吗?”
  还是有些心疼吧。
  毕竟她也曾痴痴地爱过他。
  所以有些秘密就让它一直成为秘密吧。
  接近临盆的日子,闻人椿的身子更加不舒服了,不是头疼就是脖子疼,偶尔胸口、胃肠都跟着一起疼。
  大夫日日来为她请脉,脸色也是一日比一日更难看。
  “您尽力而为就好。”闻人椿清楚自己的身子,也猜到霍钰给人施了压力。她没奢求过母子平安的好事,对大夫直言道:“一切请以腹中孩子为先。”
  她只是觉得有些遗憾,没法替箩儿尝遍临安的糖葫芦了。等她下了阴曹地府,箩儿一定会很失望的,不过箩儿一定会谅解她。
  送走大夫,闻人椿服了药便睡下了。因而不知道外头的风起云涌。
  衙门又遣了人来霍府,是个新面孔,块头比之前几个还要大。算上今日,这已是第四日。小厮与他们周旋得吃力,霍钰让人教他们的道理都要讲完了。
  “去去去。”新面孔初生牛犊不怕虎,“你们这样苦心包庇,我瞧就是真的有鬼。”
  “怎会是包庇呢,椿姑娘才是被害的那位,我们主君实在不忍心让她揭了伤疤再受罪啊。”
  新面孔摸了摸鼻子:“不就是个奴才吗?哪个奴才没受罪。何况我们又不是存心刁难,只要她如实答完话,是非曲直自有定论。”他作势就要硬冲。
  小厮急得直跳脚:“椿姑娘这几日就要生了,真的妨碍不得!”
  幸好火烧屁股时分,许大娘子掐着步子走到了跟前:“这位官爷莫急,若在府中绕迷了路,耽误事可就不好了。”
  “见过许大娘子。”新面孔借机打量了许大娘子,果真是冰清玉洁,端的是仪态万千。他更加不信霍府主君喜欢农家妇的搪塞之话了,定是另有乾坤。
  他拱了拱手,道:“还请大娘子带路,让小人既能交差,也能为百姓寻得公道。”
  “嗯,那官爷可想好了要问什么?能否给我瞧瞧?”
  “这……”
  “官爷不是女子,不懂女儿家心思细腻。小椿在渠村受过那番苦,有些字当真提都不能提。我斗胆猜测,从渠村回来的女子大多已痴傻、抑或死气沉沉,你们大人这才不得不顾和气,为了办案只能上门叨扰吧。”
  “大娘子明鉴。不瞒您说,椿姑娘还扯在一桩命案之中。”新面孔显然是得意了,想在许还琼面前邀功,却听身后拐杖声近了,很快便有厉声逐客,“什么命案?你是说将她买回家中强娶强占的那户人家都死了吗?你且回去问问你们大人,这算不算老天有眼、恶有恶报。等他想清楚什么是善什么是恶,再派人来。若想不清楚,往后天寒了、蝗灾了、决堤了都莫要再来。”
  新面孔被他唬住,夹着尾巴掉头走了。
  霍钰将目光转回许还琼的身上,他脸上闪过一丝厌烦,问道:“舅舅又有何处不满意了吗?”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一直在听张信哲和太一版本的《太想爱你》,高潮部分歌词和现在的霍钰有点配。


第89章 立冬
  许还琼是个明白人; 霍钰一旦称呼许大人为“舅舅”,事情可就有一些难办了。不过仅此而已,只要她顺着他心思迂回地多绕几句; 霍钰还是能重拾其中利害关系,绝不会被情情爱爱冲昏了头。
  当年他娶她; 又迟迟不娶闻人椿。
  不就是她和她父亲掐准了这一点吗。
  正是因此,她嫁给她的钰哥哥多年; 从未向菩萨求过什么深情挚爱。她知道自己最想要的是什么; 细水长流的陪伴; 和一生风光的大娘子名分。
  许还琼清了清嗓子; 她的肚子也大了,习惯性地支着腰。
  “钰哥哥。”她常常这样称呼他; “兹事体大,衙门怕是存了心要借此事在朝廷面前立一大功。若是迟迟阻挠,恐怕会有欲盖弥彰的嫌疑; 反倒害了小椿。”
  “你也看到了这些官差的戾气。小椿连床都下不了; 被他们当作嫌犯拷问半个时辰; 还能好吗?”若是她再有什么三长两短; 霍钰自己都不晓得自己会变成什么样。大概也要学她吃鼠尾根; 才能把日子囫囵过下去。
  不; 他不能让那一天出现。
  只要他活着,就不能再让闻人椿出事。
  许还琼看他坚决; 又向前倾了些身子,她身上素来有股暗香,说有宁神的用处,闻多了好像作用也不大。她说:“女人家怀孕确实有些虚弱。不过小椿素来坚毅,她能撑得过去。而且她这般善良; 一定不想被人看作是杀人犯。”
  “还琼,这话你从前是不是也说过。”霍钰没有指责她,语气更像是在回忆什么。
  他近来将系岛回来后的事情又过了一遍,原来每一次都一样,都是将她置于险境,都要她独自支撑,都是她迁就、她体谅。
  当时麻痹自己,以为无路可走,以为她的坚毅顽强一定不会在意这些,如今串在一起,只觉得自己实在负心而可笑。闻人椿说他不心疼她、不爱她,实在用词太轻。
  许还琼被他一句话噎在原地,不敢再开口。在闻人椿的事情上,她的手不算干净。
  霍钰于是又问她:“这些年,我待你如何。”他一开口,许还琼的心就沉到了谷底。她并非一分不爱的,霍钰重她敬她称她是霍府宝贝的时候,她的欢喜是无法控制的。毕竟从始至终让她思慕过的男人只有霍钰一个。
  她绞着肚皮上的布料,最终还是给了霍钰想要的话。
  “关心爱护,应有尽有。”
  “那你觉得足够了吗?能对得起娘亲的嘱托吗?”
  “钰哥哥……你要做什么?”许还琼了解他,当下就急了。
  他明明一直粉饰得很好啊,药材生意一日比一日兴旺,她与他也有了第二个孩子,他不是还答应了父亲要疏通关系入官场吗。就因为闻人椿?
  说到底她就是个没人要的卑贱孤女,如今更是嫁为农妇,为人产子。霍钰难不成要为了她连整个霍府都不顾了吗?
  她不愧是懂霍钰的,猜得都对。
  只听霍钰缓缓说道:“等小椿的孩子生了,她若还是想走,我不会拦。只是外头险恶,我不放心,得陪着她。到时霍府上下、生意宅院就统统交予你定夺吧。”
  “可我还怀着孩子啊!”
  孩子?霍钰笑了:“当年小椿替我们去霍钟府上的时候,她也怀着孩子。”
  她是奴,他们是主,难道这有什么不对吗?
  许还琼咬着牙,他恐怕真的忘了,少年时他们属意她,无非是看中她澄澈单纯,可以做一条忠诚的狗。
  不过这些话她是不会说出来的,说出来只会脏了自己的嘴。
  “钰哥哥。”许还琼褪下端庄,眼中只剩下女儿家的纠缠。她知道哪种模样是霍钰喜欢的、怜惜的,绝不会用错。
  只是今日,霍钰的眼里、脑中都是闻人椿。他不过淡淡出声,为她指明未来道路:“你身子需要休养,那便将一切事物先交给大哥、大嫂料理,或是许府任何人都好。再不济就同舅舅讲一声,他不可能没有办法的。”
  “那孩子们呢,他们需要父亲教导。这个孩子出生后,万一又……”许还琼不忍心诅咒,又说,“何况脐带血的效用还未可知,珑儿的病若是不能好转,我们母子三人要怎么办啊。”
  “找舅舅吧。他如今只手可遮半边天,他若没法子,我便是陪着你们也是一道受罪。”他此回去意已决,眼神都比从前冷峻许多。
  “钰哥哥,不可以!”许还琼痛哭出声。
  没有主君的大娘子,还算什么风光大娘子啊,她岂不是要成为明州城的大笑话,“难道钰哥哥忘了,姑姑从小便要我们同心同德,我们应当彼此扶持发扬家业,尽姑姑未成之事。你明明有那么多抱负,那么多雄心!你怎能把一切拱手让给哥哥和父亲呢!”
  “你已经负了小椿,非要再来负我吗?”最后一句,她委屈得不能自已。
  霍钰却是硬下心肠,看着她那张愈发肖似娘亲的脸,狠心道: “还琼,全天下都可以说这句话,可你不行。”
  他遇难,她嫁人。
  她在夫家受苦,他不计代价营救。
  她要嫁,他就娶。
  他待她真真是极好,说给谁听都站得住脚。
  “难不成过去你待我这么体贴,事事顺我心意,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同小椿远走高飞?”许还琼苦苦一笑,眼尾都折了起来。她快分不清了,他们之间,到底是谁更清醒,谁算得更高明。
  “当然不是。”霍钰冲她摇了摇头。他曾经那么自负,何时想过要与闻人椿做对自由野鸳鸯,顶多也只是想给她一个名分罢了。如今……
  “她快死了。”霍钰不再遮掩,同许还琼讲了明白话。
  许还琼一愣,竟一时扭曲了脸庞。
  “你既然知道了,就替我向舅舅带个信,要他不必费心,世上——很快就没有闻人椿这个人了。”光是说说,他都快透不过气。
  霍钰也是今日才知道的,大夫在他的咄咄逼问下透漏了实情。那句遗憾的“药石无用”如同咒术,生出千丝万缕绑在了霍钰的心上。
  活一刻,就收一寸。
  霍钰至今还不能相信,她居然快死了,居然连快死了都不告诉自己。
  她想一个人躲去何处?
  非要孤孤单单挣扎完最后一秒,如同从前的每一次受难吗?
  她还真是想让他坐实不爱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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