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乱世大佬不好当-第4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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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休息了?”徐谦抬起红肿的双眼问。他虽未大哭,但是掉了几日泪,眼睛想不肿都难。
冯凌点点头,把粥放在一边:“兄长不要太过伤心,徐奉常若有灵,定然不会愿意看到兄长这般的。”
“有灵?”徐谦低低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忽然想起什么似的,“不语怪力乱神。”
但是到了这个时候,真正能让他心里好过一点的,也只有怪力乱神了。
冯凌看兄长这个样子,心中实在是慌,虽则他天天想着要到外面一展才华,但毕竟没经过大事,从前是颜俞护着他,后来换了徐谦,很多事情他还不明白。
沉默了一晌,冯凌端来粥:“兄长吃一点吧,兄长再这样下去,熬不住的。”看着徐谦这般,冯凌不由自主红了眼眶。
徐谦摇摇头,干裂的嘴唇微启:“我吃不下。”
冯凌不知怎么的,一瞬间竟以为他的兄长也是要跟着去的,慌慌张张地掉了几颗泪:“兄长,别这样,凌儿害怕。”
徐谦僵硬地转过头,替他擦了擦眼泪,他想,他还没听过冯凌说害怕呢,他一腔的热血和抱负,该是什么也不怕的。“放心,兄长不会死的。”兄长还要去报仇。
得了徐谦这句话,冯凌才稍稍回过神来,硬逼着徐谦喝了小半碗粥。冯凌看他六神无主的样子,终是没忍住,小心翼翼地问:“兄长,怪定安兄长吗?”
徐谦突然轻笑一声,说不上是冷漠还是轻蔑:“我怪他什么?”
“定安兄长合纵三国,围攻大楚,如果不是这样,兄长的父亲······”
“如果不是他,”徐谦打断他,“也会是别人。如果是别人,我宁愿是他。”
盛夏的晚风吹过院落,庭院中的树木枝条在风中摇晃,始终郁郁无力,像极了徐谦这一颗再无处安放的心。
三十万楚军说少不少,出兵的时候踌躇满志,以为必定能赢,但说多也不多,春日出兵,盛夏还未过去,被斩杀和俘虏的已过半,军情传回安南,李道恒恼怒异常,但整个大楚,除了李定捷实在没有能打仗的人了,从前仗着那三国不过割据一方,没有把他们放在心上,不想却是留了个大祸患。
李道恒无奈之下,主动割去三城求和,项起打在兴头上,心想割三城还便宜了南楚,但是颜俞却答应了,一来再往南下便接近安南,攻城必然不会简单;二来三国的实力还不够强,不论是人力还是粮草,都未必能支撑他们长久作战,不如收了这三城,养精蓄锐。
这三城一割,大楚就是名副其实的南楚了。
颜俞并未多开心,只安静地在营帐中看着地图,这三城一割,之后跟蜀中接壤的就是秋澜郡。那回关仲阔带他逃离南楚,曾提到过这个地方,后来他回去翻找过,确实找到了跟秋澜郡有关的东西。
他和徐谦在一起的那几年,徐谦给他分析过四境内所有重要城池,秋澜是绕不过去的一笔。
徐谦说过,秋澜郡是出了名的易守难攻,卫岚年轻的时候在秋澜做过一段时间的郡守,秋澜郡目前的城防,即使是个普通将领,也能扛上好长一段时间。
如果蜀中真要一统天下,秋澜将会是他们的第一场硬仗。颜俞的手重重地在地图上一拍,把薛青竹叫了来:“青竹,你去替我安排一件事,别让别人知道。”
“颜相请吩咐。”
从出兵至今,加上李道恒求和的三城,三国连取十五城,东晋分去八城,蜀中接管七城,出兵前颜俞已同魏方说过,越过蜀晋的城池恐怕不好管理,不如将获得的东西折合成财物给北魏,魏方自是没有意见的,如今便也这么办了。
秦正武欣喜过望,从前狄行为相,偶有小胜,却实在比不上颜俞这一出手,当即夸下海口:“颜卿想要何赏赐,尽管开口便是,寡人有的,必然许你!”
颜俞高兴不到哪里去,徐贞的事情压在他心头,这段时间都都郁郁寡欢,此时只勉强笑了笑,说:“待哪日臣有想要的东西再与王上说吧。”
史书记载,大楚天清七年始,颜俞一出,存蜀,保魏,强晋,破楚,三年之内,四境皆变。
徐贞的丧礼结束,徐贞还留在家里,齐方瑾和冯凌先回了齐宅。一日,童子将齐方瑾早为冯凌准备好的冠呈上来,齐方瑾颤颤巍巍地站起来,朝冯凌招了招手。
冯凌好似有预感,乖乖走过去跪下,齐方瑾缓缓开口,话语里尽是愧疚:“凌儿,老师欠你一个冠礼,但是老师实在有心无力,我也不知哪一天就要走了,便只剩你一个人,你今年正是二十岁,便将就着加冠吧。”说着,取过放在旁边的黑色缁衣布,替他将头发包好。虽说颜俞和冯凌都是没有家的孩子,但是齐方瑾是绝不在冠礼上随便的,当年给颜俞行冠礼的时候,那阵势比魏渊只大不小,颜俞都不情愿了,齐方瑾却一定要把这些礼数一一完成。
如今,若不是他害怕自己走了,没有人为冯凌取字,也不至于这样委屈他。
一重一重的冠往上加,齐方瑾好似看着这孩子又从小长大了一遍。冯凌自小学习便刻苦,在课业上从来没让他担心过,后来跟几个兄长一起治学,也常有高论,他的几个兄长都是不凡之辈,可对他从不少溢美之词,可见冯凌才学过人。
“凌儿自小胸怀天下,有凌云之志,”齐方瑾说着说着,眼睛便红了,“便取字云中。”
他一晃,眼前的人好像变成了颜俞,那双丹凤眼满是好奇和兴奋,又有点不耐烦,还要伸手摸摸头上的冠。
“俞有安定之意,正如俞儿平定乱世之想,便取定安二字。”
“老师也觉得俞儿可以吗?”
“冠虽敝,必加于首;履虽新,必关于足。俞儿行正道,分上下,尊帝君,正言匡过,自然可以。”那是期望,也是告诫,但是颜俞没有听。
他只是欢欢喜喜地扭过头去,冲着徐谦和魏渊喊:“兄长,我长大了!”一边说自己长大了,一边仍像个孩子。
齐方瑾双手颤抖着抚摸了一下冯凌的头,他突然很想念颜俞小时候,一天到晚在院子里闹,把整个宅院吵得生机勃勃。
但他只看见冯凌端端正正朝他磕了一个头,缓缓开口:“凌儿谢过老师。”
☆、我亦飘零久,十年来,深恩负尽,死生师友(顾贞观)
冯凌也害怕齐方瑾说不准哪一日就会仙逝,自己又处理不了,只得把徐谦叫了回来。徐谦要为父母服三年丧期,只穿着不缝边的粗麻衣服,睡草席,不食荤,不饮酒,还要担心齐方瑾的身体,当年鹤立鸡群的翩翩君子很快憔悴不已,连冯凌都不忍心看了。
齐方瑾终日躺在床上,与他们说些过去的事情:“你们几个都聪慧,但是只有渊儿最懂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若来日渊儿出仕,必不可小觑,只是他避世太过,如果当初,让俞儿跟着渊儿,可能事情就会不一样了。”
冯凌没听明白老师话语里那些责怪,虽然迷惑却也不敢发问,徐谦则一直低着头,仿佛这样他就可以不存在于这个空间。
“谦儿,”齐方瑾叫他,“你到现在,还是那样想的吗?”
徐谦想,他无路可逃了,老师现在的身体情况,说一句以死相逼也不为过。其实他知道的,他一定要去报父仇,但是这跟对方是不是颜俞没有关系,即使那是魏渊或者冯凌,他也一样要去,但是他仍不怪颜俞。
他从来,都是怪这乱世。
“老师,谦儿愚钝。”
“你若愚钝,世上便没有聪慧的人了。”
齐方瑾知道,他时日无多,将近古稀之年,算长寿了,人生本应没有遗憾的,唯有颜俞,他不能接受他的学生在外面当一个乱臣贼子!
“让他回来,谦儿,让他,回来······”
徐谦的身体和精神都几近崩溃,但他不能在老师面前失态,他竭力维持住最后一点体面,平静道:“老师知道的,俞儿要做的事,谁也拦不住的,我去,也是无用。”
齐方瑾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缓缓闭上了眼睛,冯凌很怕,唤道:“老师······”
“无事,你们出去吧。”
冯凌和徐谦告退,放轻脚步踱出了房门,甫一离开,徐谦便毫无征兆地瘫倒下来,冯凌赶紧上前抱住他:“兄长!”
徐谦累到极致,连话都不想说,又怕冯凌担心,便道:“没事,兄长只是,只是太累了。”
八月下旬,徐贞丧礼的劲头刚下去,齐方瑾便在悲痛当中气绝身亡。
徐谦本以为待得伤痛过去,齐方瑾还能有些时日,那日早晨去请安时,齐方瑾对他还算和蔼,甚至慢条斯理地问他要如何解决这天下的乱局。
若是徐谦自己去做,当以兵法为主,战事不可避免,用最少的兵力和牺牲换取最快的统一。老师的法子纵然是对的,可见效太慢,于这乱世而言堪称无用。
但是他知道,这个时候让老师少耗费些心神比什么都重要,于是他说:“自然如老师所言,道之以德,齐之以礼。”
道之以德,齐之以礼。齐方瑾缓缓点头,这是他曾对赵肃说过的话,他记得,那是赵肃还是认可他的,可是如今,已经大变样了。
“君君,臣臣,父父,子子。”齐方瑾缓缓道,“君不君则犯,臣不臣则诛,父不父则无道,子不子则不孝,切记,切记呀,莫要像那逆臣!咳咳······”
“老师!”徐谦急急叫了一声,赶紧替老师抚胸拍背,“老师莫要生气,身体要紧!”
许是想起了颜俞,齐方瑾心中五味杂陈,他喜欢这个孩子,想念这个孩子,但对他所作所为,却又到了深恶痛绝的地步:“无君无父,禽兽啊!”
徐谦不敢劝,只默默听着,一抬头,却见齐方瑾老泪纵横,手指木然地颤抖着,好似颜俞就在跟前一样。
可是眼前空空一片。
徐谦不知怎么的想到人家说的半截入了土的话,现在的齐方瑾好似就是那样,没有生机,只有一腔至死也不能挽回的遗憾。
齐方瑾安静了很久,徐谦还以为他累了,准备让他休息,可没想到,老师突然又出声了,仿佛刚刚都在积蓄这句话的力量,他一字一字,掷地有声:“颜俞竖子,乃我一生之耻!”
徐谦一震,他又一次听见老师说这样的话,可他没有开口,他想,等到以后再找机会平复老师的心情吧,他曾经那般喜欢俞儿,将来或有机会改口。
但他没想到,没有机会了。
齐方瑾说完那句话,一时之间气血不畅,整个脖子被憋得通红,想咳都咳不出来,好似有一块石头堵住了他的气管。徐谦慌忙之下连喊几声“老师”,却没有把他喊回来。
他的老师瞪着双眼,就像从前骂颜俞那样,直至气绝。
他说过的,以颜俞为耻,至死不改。
徐谦木然跪倒在齐方瑾床前,如木头般一动不动,窗外,刺眼的阳光已渐渐升高。
大楚天清十年,徐谦至亲三人接连离世,魏渊远在北魏,颜俞大胜楚国,齐方瑾其他的学生包括齐晏平都在朝中脱不开身,能扶徐谦一把的,只有刚行完冠礼的冯凌而已。
“凌儿,给玄卿写封信吧。”徐谦涩涩开口。
现在说什么话都是苍白无力的,冯凌想,自己只是失去了老师,但是兄长却什么也没有了。他应了一声,到书室写信去了。
映游姐姐知道此事,定然很伤心。
齐方瑾离世的消息很快传遍了大楚,早朝时殿下吵成了一锅,为的就是要给齐方瑾行国师葬礼。虽然齐方瑾并非李道恒的老师,但是他曾为大楚奉常,连李道恒的父亲都曾称过一声“老师”,更何况齐方瑾名满四海,定然有不少人前来吊唁。得士者昌,失士者亡。大楚正是危急的时刻,若是连厚待士人都做不到,谈何平定三国之乱?
李道恒不是第一天看不过齐方瑾了,又迂腐又古板,当年齐方瑾被迫辞官回家他还助了一臂之力呢,国师葬礼无论如何他也不会答应,任由殿下说得面红耳赤,就是不松口:“你们谁爱去谁去,但是他齐方瑾休想从大楚取走一分币帛!”
“帝君三思啊!”
“予不是如今才三思了!”
别人就罢了,齐晏平不仅要忍受丧父之痛,还要在这殿下受辱,好几次想冲出去说他不当这御史了,可是想到齐方瑾毕生的理想,即使他没有徐贞那样的才华,没有唐元那样的高位,却还是要去做,至死方休。
齐方瑾最终还是举行了普通的葬礼,徐谦处理起这些事情来熟悉异常,齐晏平都觉对他不起:“谦儿,辛苦你了。”
这两日,朝堂之上的事满安南都闹得沸沸扬扬,徐谦自然是有所耳闻的,安慰道:“老师一生最重礼义,非国师而行国师礼,定非老师所愿。”
齐晏平颓丧地点点头:“谦儿说的是。”
齐晏平是齐方瑾的嫡长子,很多事情都得他亲自来做,徐谦只帮忙接待前来吊唁的宾客和守灵而已,反正他本来也在服丧,除了忙碌一点,真没什么不一样。
齐方瑾逝世的消息传得很快,前来吊唁的人也多,连着好几天,齐宅人满为患,好在这些人都是为着一份真心的仰慕而来,并没有人闹事,徐谦和冯凌还顾得上。
消息传到蜀中的时候,颜俞正和赵飞衡讨论下一步的计划。前段时间因着徐贞的事,两人冷了好长一段时间,颜俞一路回到蜀中,亲自上门致歉,两人这才恢复常态。
屋里挂着一副巨大的地图,因为长久使用有些陈旧,赵飞衡的剑在蜀中北部划了一圈,叹气道:“这地图也该换了,天下局势瞬息万变,恐怕来日便没有能用得长久的地图。”
“会的,”颜俞盯着图上某个点,好似出神了,“一定会的。”
“只不知,你要怎么走这一步?”赵飞衡“锵”的一声将剑收回鞘中。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颜俞看向他,“你交了这么久的友,也该用上了。”
赵飞衡自然知道他说的是什么,可还没出声,门外便是一阵急切而慌乱的脚步声,再下一刻,两人就看见薛青竹急急忙忙地进来了。
薛青竹脸上显出半分惊愕,他没想到赵飞衡会在这里。
颜俞笑:“慌什么?”
看薛青竹似乎很为难,赵飞衡直觉有大事发生,也没跟颜俞开玩笑,直接问薛青竹:“出什么事了?”
薛青竹张了张嘴,还是不言。
颜俞终于大发慈悲:“有什么事是翼之听不得的?无妨,你说便是。”
“是南楚的事。”薛青竹顿了一下,舔舔干燥的唇,果然见着颜俞忽然就敛了笑意。
“齐方瑾先生,”屋里一片死寂的沉默,唯有薛青竹的声音回响,“已经驾鹤西去了。”
颜俞脑子一空,随后便是“嗡嗡”的响声,眼前景象分明清晰无比,他却觉得自己仿佛灵魂出窍。不是,他说什么了?他说,齐方瑾,齐方瑾,是,是我的老师,已经走了?死了?我以后再看不到老师了?
他心中一片茫然,脸上尽是难以置信的神色,无意识往前踉跄了几步,差点没被绊倒。
“颜相!”薛青竹立刻扶住了他。
赵飞衡也震惊万分,看着颜俞失魂落魄才强迫自己清醒过来,上前两步,一边扶住颜俞,一遍问薛青竹:“是不是真的?”
薛青竹觉得这消息可真是罪过,自己传这消息,那就是罪大恶极。他眼神躲闪一阵,终于艰难地点了点头。
“翼之······”颜俞木木地一转头,两行泪水决堤而出,“那是我老师,那是我唯一的老师。”
“定安,节哀。”
不知道为什么,赵飞衡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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