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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心方 上部完结-第1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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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青色的胡服被打湿,少姬费了好一会儿力气,才将衣衫解下。
一抬手,触到一物温润,不自觉地低眸一瞥。
玄色与朱红交错的丝绦,温暖的琥珀色玉玦,带着几点冰凉的水珠,被系在解忧里衣的腰带上。
少姬怔了怔,她自然识得这枚玉玦,她自然也知道,景玄将这枚玉玦赠与了解忧。
只是没想到,解忧竟真会带在身边,还贴身藏着。
“医女……”少姬轻叹口气,将玉玦从腰间解下,搁在解忧枕边。
连一枚小小的玉玦都如此珍惜,又为什么要离开呢?只要她留在九嶷,不论如何,景玄都不会让她落到这般狼狈的境地吧?为什么要离开呢?
用温热的水为解忧擦拭过身子后,少姬接过婢子捧来的衣物,为解忧穿上宽松的素罗襌衣,织物上织着茱萸纹的暗花。
茱萸产于吴越,能驱邪避恶,传说楚地曾有瘟疫横行,全靠吴茱萸挽救了许多人的性命。
少姬将解忧半干的发丝细细铺开,缀上细碎的泽兰叶,又拈起那枚玉玦,轻轻放在她心口。
“去罢,勿喧哗。”
婢子们轻轻应下,蹑手蹑脚地摸出了屋子,忍不住面面相觑。
也不知这个病弱的女孩子究竟是什么来历,怎么公子和夫人都待她如此上心?
…………
解忧在一阵奇异的铃音中醒来。
面前端坐着一个须发花白的老者,正握着她的手腕体察脉象,胸口轻轻压着一物,抬手一摸,原来是那枚玉玦。
铜铃的声音没有停下,但听得不甚清楚,似乎隔了一处屋子。
转了转眼珠,才发觉这头帐子里,也挂着一只拳头大小的青铜铎,铎身上雷纹和带纹交织,伴着间壁一阵阵的铃音和飘渺的歌声,说不出的诡异。
见她醒来,老者捋须笑得有眉没眼,“小丫头醒了呐。”
“你……是……?”解忧怔了一下,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口中弥漫着浓郁的药味,苦不堪言。
“莫动,莫动。”老者见她想欠身坐起,忙不迭按住她双肩,“多歇息,多多歇息。”
外间帘子一挑,转过两个身影。
昭桓抱臂不语,少姬立在一旁,绞着帕子,喜极而泣。
解忧昏迷了好些日子,药尽数灌了,只不见醒,实在没法子了,昭桓只得暂且信一回那医者说的话,寻了巫来为解忧“安魂”,想不到,还真醒了……
“……”解忧霎了霎眼,确定自己是清醒的,长舒口气。
似乎做了很多混乱的梦,但方才那些铃音和歌声很好地安抚了她的心绪,是以半点没有噩梦醒来时的疲惫。
“医女!”少姬见医者让开了,迫不及待地冲上前,伸手颤颤地捧住解忧面颊,话没说出来,泪先淌了满脸,“医女……”
“阿蕙……”解忧哑着声笑了笑,手中握着温暖的玉玦,半阖上眼,撒娇地轻声埋怨,“好累啊……”
梦里穿越了两千余年的时光,真是一段长路,怎能不累呢?
“丫头好好歇息。”老者笑得满脸褶子,显然治好了这个小姑娘,令他十分有成就感。
当然,他更高兴的是,这小姑娘可算醒了,这下就可以细细向她询问那个借力的银针,究竟有何玄机。
解忧被少姬扶起来饮了几口温水,冲淡了口中苦涩的药味,倒头继续睡下。
☆、第二百六十六章 荆途
睡意正浓,解忧只觉被人扶了起来,轻轻倚在一个软枕上。
清淡的药香味缭绕在鼻尖,透入胸口,疏散了闷意。
“解忧,醒醒,喝药……”温和的声音响在她耳畔。
“唔……兄?”解忧昏昏沉沉,循着熟悉的气息,一头撞入身旁的怀抱。
“……”昭桓端着药碗,低头看那小人儿赖在自己怀里乱拱,哭笑不得。
“解忧,醒醒。”
“不要……”解忧摇头,泪渗出眼眶,打湿了小脸,“不要走。”
昭桓叹口气,一手揽住挂在自己身上的小人,一手将药碗放下,尽量温和地掰开她的双手,将她放回床榻上。
“兄……”解忧不放弃地伸手拽住他的衣袖,哭闹不休,“不要走……”
“解忧……”昭桓本想抽回衣袖,看她在梦中哭成这样,又不忍,转而揉了揉她额前的发丝,和声宽慰,“不走。”
好容易哄住了难缠的小人,昭桓拿起半温的药汤,小心翼翼地喂她喝药。
解忧在梦中很乖巧,一丝不落喝完了药汤,终于安稳地睡下了。
昭桓长舒口气,趁解忧睡得正沉,急忙起身唤了两个婢子进来收拾,自己寻隙走了。
第二日果断遣了少姬来照料解忧。
解忧休整了几日,滋补的药物养着,精力已经恢复了大半。
少姬端了药汤进来时,她正倚着软枕,对着初升的阳光把玩手中玉玦。
琥珀色的玉玦内蕴满了金色的阳光,仿佛有一泓水波婉转流动。
“医女。”少姬脸上挂着淡笑,在她身旁坐下。目光落在她手中玉玦上,眸中掀起怅惘。
如果没有姐姐的死,她应当现在仍在景玄身边吧?
那个如烈火一般的青年人,明知道他那么无情那么危险,却还是诱着人如扑火的飞蛾一般,投身其中。
“阿蕙……”解忧抿起唇笑笑,身子一歪。倒在少姬怀里。仰面看着她,“过得可好?”
“……无过举案齐眉、消磨时日。”少姬浅浅一笑,落下手摩着解忧额角。她已经无所谓过得好不好了。
不过……在这里,因为昭婉之喜欢同她学做女红针黹,还有调香鼓瑟等等,昭桓待她虽然淡淡的。但也给了十足的尊重,因此她在这里过得还算顺遂。
这一世漂泊。能够安居于此,她还奢求什么呢?
“医女……”少姬敛眸叹息,“医女为何离开九嶷?”
分明有人护着,有人宠着。为什么要走呢?这一回,若不是昭桓得知她要去临武,暗中留意了。恰好将她从河水里捞了回来,岂不是连尸首都不知飘去哪儿了。
解忧抿唇。她醒来后就被告知,是昭桓将她从河心救了回来,若是再迟上那么一会儿,只怕就被湍急的河水冲走了。
可是,她已经记不清自己怎会走进河中。
那日的事情她不想过多地回想,只要一想,便会听到丁丁焦急的声音响在耳畔,会看到熊熊燃烧的烈火,如同厉鬼的乐姝,还有那些在烈火中挣扎着扭曲着的尸身。
少姬见解忧面色渐差,知自己问差了,忙将解忧扶起来,轻轻拍着她的脊背,“医女顺顺气。”
“无事……”解忧轻咳几下,也不知究竟想到了什么,胃中竟翻涌起阵阵恶心,抑制不住地干呕起来。
“医女……”少姬搂着她纤细的腰肢,唇直哆嗦。
她记得很清楚,当初解忧服药后,也有过一次呛咳至呕血的经历,解忧近日身体已经虚弱到不能再虚弱,好容易养好了些,若这么一吐,只怕前功尽弃。
好在解忧也只是干呕了一阵,很快平息下来,一头倒回软枕上,重重喘气。
少姬心疼地抚着她瘦削的脊背,怯怯提议:“医女,不若归九嶷……?”
解忧无力说话,轻轻摇头。
她不要回九嶷,药经的事情还没有解决。
昭桓曾盘问过她那夜发生的事情,得知她应邀赴约临武,毫不犹豫地一头扎进乐姝的圈套中,为的是一部修订成册的药经,已暗中派人在临武搜寻过,并没有药经的蛛丝马迹。
这样看来,乐姝应当只是因机缘巧合得到了那支简,并非得到了整部药经。
听到这个消息,解忧心下稍定。
但是一而再、再而三的事情,她实在已成惊弓之鸟,不亲眼看到药经安然无恙,她实在不能释怀。
因此她决意待身体好转后,即可启程前往洞庭小筑——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医芜应该依照她的意思,将药经暂时存放在那里。
“医女……”少姬拖着长长的尾音,轻声劝说,“冢子待医女实已至情,医女何苦赌气?”
“阿蕙。”解忧眯了眯眼,小手轻轻揉按着抽痛的胃脘,低眸怅笑,“忧知之也。”
她知道啊,她从来都知道的。
只是……只是什么呢?只是,她重新活这一世,为的是了结前世未了的心愿。
她……已经没有资格、也没有时间再去喜欢一个人了啊。
更别说,除了景玄……总之,她实在没有多余的精力,甚至没有多余的性命,放开了心意去喜欢别人了。
“……”少姬默然,看看解忧的面色,没再说下去。
或许是吧,解忧和她是不一样的,她只求安稳的生活,若是能得一心人,共至白首,那是最好,若没有,那她也不敢强求。
而解忧,似乎心里还装着更大的祈愿,不愿囿于****。
昭桓对于解忧要前往洞庭的决定,没有反对。
解忧休整了半月时间,再度孤身踏上旅途。
随行护卫她的剑师被她遣了回去,一人,一袱,影子跟在脚下,慢慢地在夕阳下行走。
解忧仰头笑笑,真像她从血泊中逃出来,在荒野上奔命的时候。
浮游,不知所求;猖狂,不知所往。'1'
她不属于这里,所以始终难以融入到这个陌生的天地间。
每走一步都有荆棘挡路,步步艰难,步步曲折,但是,一直走,一直走,总有一天会走到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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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出自《庄子·外篇·在宥》,译为“自由自在地遨游,不知道追求什么;漫不经心地随意活动,不知道往哪里去。”
☆、第二百六十七章 湘阴
“送往无假关。”昭桓将手中的帛书封好,递与身旁文士,面色微凝,“赶在解忧之前送达。”
听解忧话里的意思,似是要孤身前往洞庭附近,而没有回到楚墨的打算。
无假关以北,便是秦人所控的范围了,一旦她真决定走,谁也寻不到她。所以,只能将这个消息尽快送出去,趁着她尚未来得及渡过无假关,将她拦下来。
花厅后,少姬捧着一束蕙兰转出来,垂眸顺目,黛眉平平蹙着,“公子纵医女离去,而又……告其行踪……”
为什么要这样呢?既然对解忧要走的决定毫不阻拦,在她养病的这半月中,亦不曾将她的消息告知景玄,这个时候,又为什么要将解忧的行迹透露出去呢?
“忧孤身弱质,独自行路不妥。”昭桓淡淡道。这当然只是一个原因,还有其他,他不想说。
少姬垂下头,她温顺的性子令她即便存有疑惑,也选择默然不言。
气氛有些僵冷,少姬怀中捧着的蕙兰散发着幽幽甜香,随风轻荡。
昭桓很快岔开了话题,看看周围屋舍和檐头探出的翠绿的枝蔓,“姬幼居深地,应知此地有何盛景,不若同游,莫负春华。”
“喏。”少姬颔首,乖巧地应下。
…………
湘阴一处舍馆。
清晨时候,天色还没亮透,已有几人匆匆冲进舍馆,轻轻叩着缩在回廊尽头的小门。
“医女、医女?”
门内的人淡淡应声,“勿急。”
声音温和,带着微微的哑,使求医者焦急的心绪慢慢平静下来。
门轻轻一动。露出一个素色的女孩子,一头长发窝在肩头,眉目稚嫩,尚未长开的模样,与那种平和的声音,似乎对不上。
求医者忍不住探头探脑看看屋内,好奇这年轻的女孩子是不是只是一个小童。
“我便是医忧。”解忧弯了弯眉。浅浅一笑。将来人让进屋内。
求医者一怔,毫不掩饰自己的惊奇:“医忧如此年少?”
解忧没说话,在小小的书案前坐下。移过脉枕,声音微微带着几分虚弱,“候脉之时,勿动勿言。”
那人安静下来。往席上一坐,看看对面坐得端端正正的女孩子。学着她的模样笨拙地将双腿叠好,肃然着脸,撸起袖管,大义凛然地将手放在脉枕上。
解忧不禁莞尔。诊过脉后,俯身拉出书案底下的药篓,翻检出几束药草。又取了刻刀,在一片削好的木牍上写下些许常见的草药的名字。注明在何时何地多见,如何煎煮等事项。
“可也……”解忧将木牍和药草递给患者,却见对方看着她出神,并没有接过去的意思。
“啧,医女容貌肖似剑卫所求者。”那人摸着下巴上的胡茬,喃喃自语。
“……剑卫?”解忧蹙眉,又不听他再说下去,旋即抛开了此事不论,唤下一个求医的人进来。
她离开深地已有一月余,一路过来,都是寻得渡船顺着湘水向北的。
春水恰涨,水路行程极快,一路上再无人尾随,难得又过上了从前悠闲自在的行医日子。
无假关扼守洞庭南北水域,她这一回去洞庭,又不想遇上熟人,因此暂时羁留在湘阴的小邑中,每日为人看诊医病打发打发时间,一边想着能够蒙混过无假关的法子。
今日的求一人不多,毕竟她已在这儿住了有四、五日,该有积年难愈的旧病沉疴,这几天里也来得差不多了。
午后无人问诊,解忧简单地画了易容,束起发,换上窄袖的衣衫,外出采药。
又到了荆芥开花的时节,紫色的花穗已经开至顶,清郁逼人,香染衣襟。
初夏时候,天气乍暖乍寒,每个定准,偶然染了风寒,烫些荆芥饮水,简单便捷。
解忧摘了满满一把,身体到底还没有恢复过来,累得蹲在草丛内,直不起身。
缓了一会儿,慢腾腾地挪到水边的石块旁,将荆芥穗一一铺开在石面上晾晒,自己也倚在一旁,眯着眼睛小憩。
“小儿!小儿!”
正睡意迷蒙,有人大煞风景地将她推醒。
解忧懒洋洋地睁开眼,抬手遮一遮头顶灿烂的阳光。
推醒她的人一身劲装,腰带上缠一把剑,似乎是个剑卫。
他从紧窄的袖管中摸出一卷细细的白绢,展开来,在解忧面前一晃:“小儿,可曾见画中之人?”
“……”解忧草草扫了一眼,眼中睡意立去,微微眯眼,不动声色地抬头将那剑卫扫了一眼,笑了笑,缓缓摇头,“画中姊姊甚美,小子不曾见也……不知是何家姊姊?比西子若何?”
“我家夫人也。”剑卫摸了摸鼻子,憨憨一笑,“夫人灵秀,且通医术,能只手起死回生。闻此地近日有游医至,不知是否夫人,故四处寻觅,小儿非邑中人?”
“非也。”解忧笑了笑,指着石上晾晒的荆芥,面不改色地扯谎,“小子居湘水之阳,素以采草织屦为生,今水之阳草以为人采尽,故小子渡水至湘阴。”
剑卫对编草鞋的事情一窍不通,听她说得头头是道,顺着叹几句生活艰辛,仍旧收起绢画,往邑中去询问旁人。
看着那剑卫的身影消失在视线尽头,解忧面上的笑意渐趋僵冷。
“医女容貌肖似剑卫所求者。”
清晨那名求医者的话从记忆中浮现出来。
剑卫……执画像购求……好熟悉的伎俩啊……
解忧叹口气,身子一歪,仰天躺在宽大的石块上,晒到半干的荆芥花穗一碰即掉,一些缀入她发丝间。一些落在肩头。
我家夫人灵秀而通医术,能只手起死回生……
景玄啊……何必呢?到现在仍不肯放手么?
又是这样,遣剑卫拿着她的画像四处购求,上一次是逼得她无路可投,避到了狐台才躲过一劫,这一次,他又想怎么样呢?
十二年间。两次见到自己被人如此购求。真不知道,是该欣喜,还是该悲凉。
解忧将小手遮在面前。挡住刺目的阳光,轻轻摇了摇头。
不论如何,小邑怕是回不得了,她得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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