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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气盛 完结+番外-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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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简颂轻轻摇头,闻到他身上的酒气。
  他任由她夺去自己手里的酒杯:“想吃什么?我让人安排。”
  她只说:
  “我想回去了。”
  他皱眉:
  “至少吃点东西再走。”
  ……
  “可不可以不要送她?”
  她突然问。
  傅屿川愣了愣:“什么?”
  “Julia,可不可以不要送她?”
  她又重复了一遍,同时抬起眼眸,凝神注视。
  那双眼睛温柔漂亮,几乎是毫无保留的,与他对视。
  此刻,却又像是藏匿起复杂的情绪,深埋无数未曾说出口的话。
  她几乎没有要求过他什么。这是很长时间以来唯一的一次。
  明明他有那么多赛马可以送人,为什么一定要是那一匹?
  他明知道她有多喜欢它。
  她亲自挑选,训练,照料,共同在草地上驰骋,亲眼看着它逐渐长大。
  她给那匹马起名叫“Julia”,因为那一年她收到茱莉亚音乐学院的录取函。
  她放弃了那份offer,只为能和他待在一个城市。现在,连Julia她也不再有资格拥有。
  而她又得到了什么?
  午宴还未结束,简颂提前离开了。
  周峥说要送她回去,她只说晚上还有事情,让他不必劳烦。
  傅屿川依旧留在宴会,一时半会难以脱身。这是零和近半年来签下的最大一单合约,还有太多事情需要他操心。
  杯中红酒又见了底,他在等侍应倒酒,身后突然有人喊他:
  “Surprise!”
  原来上午开完记者会没待多久便离开的黄雅韫又折了回来。
  她兴致勃勃,冲到他身前,叉腰质问:
  “外面的狗仔果然都不见了,你是怎么做到的?”
  傅屿川没理会,抿一口酒说:“失陪了。”
  他转身要离开,她不气馁地紧步追上,跟在他身侧:
  “谢谢你把茱莉亚卖给我。我老妈说了,要我请你吃饭!”
  “放心,我找了最安全的空运手续,等接到香港,你随时都可以来看它。”
  傅屿川走在前面,被他无视依然打扰不了黄雅韫的好心情。她撒娇似的感叹:
  “Allen,你今天这身西装真好看!什么时候也带我去挑衣服?你的眼光真不错!”
  “颜色这么温和,是为你的那位女伴特意搭的吗?”
  “我刚刚过来,还看到她了,她好像很不高兴诶。快说,你怎么会惹到那么漂亮的姐姐?”
  他的脚步突然停顿。
  她兴冲冲地,察觉到不对劲,声音戛然而止。
  傅屿川侧身,自上而下睥睨,那双黑眸渗着深入骨髓的寒意,阴沉得骇人。
  他似笑非笑的:
  “说够了吗?”
  黄雅韫怔住,表情写满猝不及防。
  他已经甩身离开。
  维多利亚港,今夜波平海静,圆月高悬,正值佳景。
  赵明靳对着镜子,慢条斯理整理衣冠。
  衬衣西裤已经悉数穿好,就剩一条领带。
  领带怎么打都不对。躁意渐起,他干脆停下动作,踱步到桌前,拾起上面摆着的首饰盒,打开。
  拨开那张写着“For Song Jian”的小卡,丝绒布上躺着一条精致的项链。
  他按住背面的锁扣,将长度调节至最短,再将它掌握在手心。
  几乎勒紧的程度,足以给脆弱的脖颈留下红痕。
  最好再配上写他名字的铭牌。
  他合上眼,细致地想象。
  一分钟过去,项链被重新收进盒子里。
  气息稍平复,他重新回到镜子前,笑容无可挑剔,自言自语地,打着领带边问:“好不好看?”
  房间里悄无声息。
  他毫不在意,继续调整领结:
  “我们第二次约会,礼物还喜欢吗?”
  领带终于系好,他看着镜中的人影,掸去衣领的灰尘,总算满意。
  房门咚咚被人敲响。
  “进来。”
  秘书从门后走进来,微低下头颅,不敢看他:
  “赵总,港口那边来电话,要求我们今晚停航。”
  他的动作滞住。
  “电话给我。”
  须臾,他的声音再度响起。
  秘书急忙拨通港口调度指挥,将电话递过去。
  赵明靳从秘书手里接过电话,走到一旁沙发坐下。
  房间内空气有些暗沉,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人去开窗。
  “喂。”那边终于接通,他率先开口,音色很沉,透着丝不耐烦。
  秘书走到隔壁起居室,把窗户全部打开,隔得太远,听不清他在讲什么,声音隐隐约约。
  没交涉几句,遽然听见客厅“哗啦”一声巨响,茶几直接被踢翻。
  地板一震,秘书身体险些失衡,小跌了个踉跄,却顾不上狼狈,爬起来去推窗。
  窗户全部打开,秘书胆战心惊,回到客厅。赵明靳刚好从沙发上起身,把手机扔回去:
  “通知所有人,换船。”
  时间很紧,秘书立马去安排,退出房间。
  赵明靳回到镜子前,看了一会儿。
  接着将方才系好的领带全部扯掉,从头再来。
  游船“天鹅号”游览到半途,提前折返靠岸,临时挂牌停运,将游客全部赶了下去。
  离约定时间还差半小时,赵明靳先行登船,提前布置场地。
  一切终于准备就绪。按照原计划,分毫不差的摆设,仿佛这场风波未发生过。
  他在桌前坐下,打了个响指,吩咐乐队就绪。
  灯光调暗,深灰色的桌布铺平,巴洛克式花纹,没有一丝褶皱。通透的细骨瓷餐具成套摆放,桌两侧各放一只玻璃花瓶,插着新鲜采摘的红玫瑰,滴着露水。
  他端起酒杯,沉沉笑了声,朝对面不存在的客人致意:
  “耽搁了一点时间不假,但殊途同归,结果还是令人满意。”
  他肆意荡起愉悦的笑容:
  “都说不行,可绕了这么大一圈,我还不是能得到你?”
  外头传来脚步声。
  他呷了口酒,缓缓闭上眼睛:
  她今天,会为他穿什么?
  是他最喜欢的红裙?
  光是想一想,他已经等不及。
  赵明靳从座位上站起来,准备上前迎接。
  舱门由服务生打开,进来的却是令他意想不到的人。
  赵明靳脸上的笑容僵住,一字一顿地,缓慢开腔:
  “是你?”
  傅屿川远远地站定,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牵动嘴角,浮现若有似无的讥笑。


第20章 20
  傅屿川脚步悠闲,径自走到桌前坐下,毫不在意的语气:
  “我也是初来乍到香港,怎么不请我观光?”
  赵明靳站在原地没动,浑身的气压都低下去:
  “你是怎么进来的?”
  傅屿川黑眸闪烁,慢慢笑了:
  “你以为这是谁的船?”
  见赵明靳没回话,他反客为主,指了指对面的座位:
  “请坐。”
  短暂僵持后,赵明靳觉得胸口没来由的烦闷燥热,用力扯了扯领带,回到桌前坐下。他将双手撑在两边,试图摆出大度的姿态:
  “既然来了,不如我们谈谈生意。傅先生的胃口不小,区区一个零和,竟然也敢和CMT叫板。”
  傅屿川微抬下颌,无所谓的态度:
  “有什么区别?你的CMT,很快就会归我。”
  赵明靳气极反笑,抓起玻璃酒杯狠往地上一摔:
  “你以为你是谁?”
  傅屿川舒适地向后靠去,眯起眼,一手搁在桌上,指尖点着:
  “有这么生气?”
  他笑一笑,声音冷静,完全不客气:
  “我早就警告过你。”
  赵明靳罕见的失控,面容濒近扭曲,仍极力压抑情绪。他强撑着伸手到西装内侧,掏出一根香烟点上,嗓音喑哑:
  “看来我们没什么好谈的。这笔账,我日后自会向你讨。”
  “我还在等人,恕不远送。”
  傅屿川冷着脸,面无表情地说:
  “忘了说,简颂临时有事,今晚不会过来。”
  赵明靳吸了一口烟进去,烟草的味道漫过四肢五骸,心里总算好受些。他笑了声,那对瞳孔阴郁得坠入深渊:“除非她亲自打电话来,你有什么资格替她说话?”
  “你有任何问题,没必要跳过我。”傅屿川耸肩,同时伸手过去,拿过对方的酒杯,喝了口,“无论你对简颂说什么,她都会告诉我,我知道的比你想象中更多。”
  赵明靳不屑地嗤笑,目光侧视审度:
  “我真是想不通,她到底看上你哪里?”
  “想不通,你可以慢慢想。”傅屿川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依旧平静,这时注意到桌上放着的那枚丝缎首饰盒。
  他的目光停留,扯了下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笑:
  “送她的?”
  他堂而皇之地,将盒子拿到手里,打开看了眼,挑眉。留意到对方死盯的视线,他将那条项链取出来,随手装进上衣口袋:
  “我帮你转交。”
  挑衅成功。赵明靳额前青筋突地一跳,脑海紧绷的线倏地断掉,赤红的眼球布满血丝,再也不强装体面,猛地站起来:
  “姓傅的,没有简氏你什么都不是!你以为你配得上她?让我告诉你,要不是她,你一辈子都只能是孤儿院里的穷鬼!”
  傅屿川笑了:
  “你又算个什么东西?”
  笑容轻蔑的,嘲弄的,近乎鄙夷的。
  赵明靳深深吸进一口气,浑身血液顷刻沸腾。他的胸腔呼哧作响,气管刀子割过般无处不痛,脑袋昏胀发聩,血管嗡鸣叫嚣似爆炸:
  “好!好!”
  他将香烟在桌布上按灭,目眦尽裂,嚼着满口铁锈味,嗓子像被碾过:
  “你们两个现在已经没有关系,她迟早会清醒。我赵明靳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时针指向八点整。约定的时间到了,简颂果然没有现身。
  傅屿川仍气定神闲坐在对面,本该属于她的位置。
  赵明靳越看越来气。他今天实在不对劲,全拜姓傅的所赐!
  这里没法再待下去,他勉强稳定心神,抬脚走人。
  下了船,秘书在外面等候,替他打开车门。他看也没看,直接弯腰上车,哐当一声摔上车门,烟蒂从车窗里扔出来。
  秘书坐到前座,吩咐司机开车。车驶离港口,过了十分钟,口袋里的电话却响了。
  他接起来,应了几句,接着按下后座的电话:
  “赵总,简小姐刚刚打来电话,说路上堵车,她会晚点到。您看怎么办?”
  又被耍了!
  赵明靳眼里直冒火,一口气没咽下去,恨不能把手边所有能砸的东西统统全摔烂。姓傅的毁了他过往的人生还不够!
  秘书久等没听见动静,手心直渗汗。
  过会儿,电话里冷地发出一声笑:
  “怎么解释,还用我教?”
  昏黑的车厢气氛闷窒,无人敢说话。
  接到赵明靳的秘书回电时,简颂已经快到码头。
  对方突然爽约,她不能不生气,要求和赵明靳通话,可秘书只说他还在忙,接着便挂了电话。
  这个赵明靳!简直莫名其妙!
  他纠缠她整整两个周,难道就是为了戏弄她?
  平白无故被放了鸽子,她捏一捏太阳穴,叹口气,只好告诉司机,让他掉头回去。
  这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来的路上简颂就已经发现,这个新司机简直无法沟通。
  明明眼见她快要迟到,他却专程绕路,几乎经过大半个港城,还非要在各个堵塞路口盘旋,在高架桥上待了半小时都没下来!
  她等不及,试图沟通,可偏偏他只听得懂粤语。两人鸡同鸭讲,最后以司机面带微笑,打开电台请她听广播而告终。
  简颂彻底没了脾气。
  她一定要告诉傅屿川,让他把这个新来的司机fire掉!
  想到傅屿川,她免不了又忆起中午的事。
  原本低落的情绪更加恶化,她偏过头,只能控制自己不再去想。
  今天实在诸事不顺。
  一整天没吃上饭,她已经饥肠辘辘,本来想让司机找家餐厅停下,结果解释半天他也听不懂,最后还是直接开回了公寓。
  简颂无奈,迫不得已向现实低头,只好回家再考虑点外卖。
  到公寓门口,她才意外地发现——门竟然没关,只是虚掩着。
  倒是省了她刷卡的功夫。
  门被推开,满室香气扑面而来,舒缓的音乐旋律同时入耳。
  简颂愣了愣。
  客厅放着那天她没看完的半碟碟片,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播放,刚好拉到柴可夫斯基的《天鹅湖》,这是她最爱的曲子。
  桌上摆满了小碟盛放的各式佳肴珍馐,香气四溢,鲜虾肠粉、豆豉排骨、奶黄流沙包、艇仔粥……港式餐点应有尽有,琳琅满目。
  她一时没回过神来。
  外卖,是他叫的?
  餐具摆得这么整齐,把它们一样样盛好显然花不少时间。
  简颂还在愣神,听到脚步声,抬起头。
  傅屿川刚好从厨房出来,上身被油渍溅了一片,几乎毁掉昂贵定制的衬衫。
  他坦然地看她:
  “怎么才回来?”
  简颂哑然,盯住他的衬衫:
  他是为了她,才搞成这样?
  忙到现在,衣服竟然都没换。
  她没忍住叹气,随手抽几张纸巾,走过去替他擦掉油渍,语气温柔下来:“你去换身衣服,剩下的我来。”
  他却捉住她的手腕,说:“先吃饭。”
  拗不过他,简颂的确也饿坏了,只好坐下边问:
  “你怎么会这么晚还没吃饭?”
  他挽起袖子,替她盛一碗汤,在对面坐下:
  “下午被司长叫去打高尔夫。”
  听他提起司长,她本来还在为中午的事生气,可一抬头,看到他来不及换下的衬衫,就又忍住。
  明晃晃的油渍,故意摆在眼前,像在提醒她,他今晚做的一切,有多令她感动。
  算了。
  她咽下口中的虾饺,顿时脾气全消,再次轻易地原谅了他。
  “什么时候的演出?”他问。
  “十六号,你有时间吗?”
  “没有。怎么了?”
  简颂拿着筷子的手悬在空中。
  “我给你带了票。”
  过会儿,她的声音响起。
  傅屿川伸长筷子,夹走最后一只虾饺,说:
  “我很忙。”
  简颂彻底没了胃口。
  她搁下筷子,问他:
  “如果不是重要的事,替我推掉,可以吗?”
  他顿了顿,似乎短暂思索了片刻,接着耸了下肩:
  “这里走不开。”
  “……”
  简颂看着他,终于问道:
  “到底为什么,你一直不肯来我的演奏会?”
  他将视线落回,与她对视,黑眸平静无澜,反问:“这很重要吗?”
  “怎么会不重要?”她的手轻轻一颤。
  “你明知道这是我的梦想,就算你不来,哪怕送束花也好。可是没有一次,我收到过你的花。”
  “至少向我证明……你是爱我的。”
  她的话没有说完,看着他,另一个声音在心里响起:
  不要再让我感觉,只有我在爱你……
  傅屿川无动于衷。
  这一瞬间,有光芒从她的眼睛里熄灭了。
  眼前的景象忽然变得不真切。
  她的身体一动未动,只是看着他:
  “你打算一直这样对我?”
  他慢条斯理地耸肩:
  “我们现在这样,不好吗?我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
  简颂陷入愣怔,机械般地点头,听到的却是:
  再给我一点时间,可以吗?
  “我没必要去证明什么,简颂。”
  她又一次点头,听到他说:别担心,我不会离开你。
  此刻坐在傅屿川对面的,又是那个他熟悉的,识时务的简颂。这很好,他笑了:“既然你明白,就不需要在这种无谓的问题上浪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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