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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轻气盛 完结+番外-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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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惜没有人听她说话。
  客厅里他们正忙着吵架。
  爸爸伸手抢过妈妈手里的丝巾。她看到那条丝巾,似乎是音乐老师留下来的。
  爸爸摔门而去,妈妈回到卧室,许久没有出来。
  简颂抱着她的大熊,悄悄溜出房间,想和妈妈分享它刚才讲的笑话。 *
  她敲了很久,妈妈的卧室里都没有声音。
  她生气了,在房间外大吼大叫,想要引起她的注意。
  直到她的嗓子哑了,里面都没有动静。
  所以她试着,按动了一下把手。
  房门没有锁。
  柜子上放着白色的药瓶,敞开着口。
  妈妈睁着眼睛,倒在床上,手里攥着那条丝巾,垂在床侧。
  那双眼睛,直直看着她,没有眨过。
  就这样一直望到她的最深处。
  这么多年,简颂一直不再去想当时的情景。
  秦医生希望她勇敢面对。
  但她仍旧拒绝接受真相。
  在她的脑海中,一直存在着另一个故事。
  她记得,那天他们吵完架,她来到妈妈的房间,替她盖上被子。
  妈妈睁开眼,对她笑,生平第一次夸她:
  简颂真是个懂事的小孩。
  她说:妈妈永远爱你。
  这之后,她闭上眼睛,面带微笑,在睡梦中,平静地去世。
  那也是第一次,简颂学会欺骗自己的记忆。


第4章 4
  邵溱约简颂见面的地点在Getty Museum,洛杉矶最知名的美术博物馆之一。
  馆内冷气开得很低,简颂刚踏进展馆,便禁不住打了个喷嚏。
  场地中央,古老庄严的希腊雕塑下,一个美丽的女人停在那里,欣赏着。
  简颂上前,同她打招呼:“邵总。”
  邵溱转过头,笑得明媚,轻启红唇:“简小姐。”
  她的脸蛋漂亮标致,烫过的发海浪般散在肩头,带着些漫不经心的妩媚。
  “出了那种不幸的事,我还以为你不会有时间。”邵溱走近,深黑鱼尾裙窈窕大方,同她热情握手,“你好,我是零和的邵溱。”
  “零和是简氏重要的合作伙伴,更何况是邵总亲自来LA。”简颂笑笑,短暂寒暄后,她的胳膊被冷气吹得微红。
  “我们随意转转。”邵溱转身,踩着高跟鞋,姿态风韵动人。
  画廊两侧陈列着古老而非凡的油画。
  简颂的目光在它们之间流连,身侧邵溱不经意地开口:“听说简氏在和旗生谈判,简小姐有几成的把握?”
  简颂收回视线,笑了:“邵总千里迢迢赶来,总不是为了关心简氏的谈判。”
  邵溱仰起头,唇边带一点淡淡的笑:“我想你应该听说过,最近国内的市场不算太平。”
  “是那个独立投资人?”简颂思维敏锐,立即想起周助理曾提到过。
  邵溱不置可否地抿唇,双手在胸前交叠,露出嫣红的指甲:“零和是我一手创办的,虽然成立没几年,实力却不算差,近三年的市场份额都处于绝对优势。”
  “虽然还不知道这人的目的,但他从出现起就一直针对零和。即使是去年出现的恒安,也没有带给零和这么大压力。”
  简颂站在一幅鸢尾花油画前。听出对方的来意,她皱了下眉:“邵总需要简氏做什么?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邵溱正要开口,身后传来清晰的脚步声。
  傅屿川语气从容:“抱歉,我来晚了。”
  他的袖子挽起,外套搭在手臂,衬衫领口半松。
  邵溱的惊讶写在脸上。
  傅屿川的视线移掠过简颂,没有停留,径直和邵溱握手:“你好,我是傅屿川。”
  简颂替他拿过外套,抱在怀里,语气不难听出愉快:“你怎么来了?我正和邵总谈公事。”
  他眉梢轻轻一挑,看着邵溱,似笑非笑:“邵总倒挑了个好地方。”
  邵溱心知肚明此人的危险性,客气淡笑,轻松带过:“怎么,傅先生也喜欢看画?”
  傅屿川也不否认,微抬了下手:“你身后这幅,刚好是这里的镇馆之作。”
  邵溱顺势侧头,饶有兴致,目光里尽是赞许:“真没想到傅先生这么懂画。”
  “哪里。”他语气淡淡,一手随意插在口袋里,“只听说过一些。”
  简颂很有耐心,站在他身侧听着他们的谈话。她的耳根发红,兴许是因为冷。
  邵溱和傅屿川相谈甚欢。无论什么话题,他总是游刃有余,引得邵溱频频失笑。
  简颂有些走神,不经意间收紧手中的外套。
  傅屿川余光瞥至简颂,声音骤然停止。
  “冷了?”他低头,问。
  她回神,轻轻抿唇,很快点头。
  当着邵溱的面,他没有多言,抬眼,轻松一笑:“失陪了,改天再聊。”
  邵溱有些惊讶,纤长的五指不经意撩起耳边的发,笑着侧头:“傅先生,留下吃个午饭吧。”
  他抬腕看一眼手表,淡淡回绝:“我赶时间,下次。”
  刚出馆外,豆大的雨点突然而至,砸在地面上,乌云很快聚集过来。
  简颂将外套递给傅屿川,语气轻松许多,几乎是雀跃的:“我以为你不会来。”
  “走吧,先下去。”他看她一眼,目光短暂冷淡。
  简颂从身边的伞筒抽出一支伞撑开。傅屿川个子很高,她将手举起来,才刚好盖住他的头顶。
  傅屿川不露痕迹地侧身,从伞筒里抽出另一把伞,按下开关,轻松撑开。
  她微愣了一瞬,仰起头,看他径自走进雨里。
  停车场在山下,要坐缆车。
  周围游客不算多,傅屿川站在身侧,收了伞。
  站台边缘,简颂一言不发,有些怔忪。
  雨水打湿她的肩。
  他淡睨,手臂轻松勾过她的腰:“站进来。”
  缆车很快来了,下山之后,傅屿川的司机在停车场等他。
  傅屿川伸手去开车门,见简颂拿出手机,问:“司机呢?”
  她说:“Daniel送我来的,我可以叫车回去。”
  他于是打开后座的车门,站在原地。
  简颂看着他,抿了唇:“你不是赶时间吗?”
  他抬起下巴,眼神意味不明,言简意赅:“上车。”
  车一路沿着日落大道向东开。
  傅屿川对司机说:“先送我去那家pub。”
  “你要去喝酒?”简颂皱眉。
  他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声音散漫:“他们是我在MIT的校友。”
  “你什么时候才能戒酒?”她侧头,声音有些不自然,“屿川,不要再喝了。”
  傅屿川唇边浮现一抹讽刺的笑。他避开这个话题不谈:“邵溱和你说了什么?”
  “她想要简氏拉她一把。”她说,声音很低。
  “这件事交给我处理,你什么也不要做。”他理所当然地说,料定她不会拒绝。
  简颂察觉到他对零和的兴趣,反应过来:“你就是为了和我说这个?”
  他没有否认。
  车内一时极静。
  外面雨声渐渐大了。
  简颂不喜欢这样的气氛,她扭头看着窗外,忽然开口:“我不会动零和。就当是和我作笔交易,你可不可以戒酒?”
  傅屿川笑了:“你拿什么和我做交易?简颂,你的东西,我没有兴趣。”
  “你要动零和,当然可以,局面会对我很不利。”他的语气倒是无所谓,仿佛在说,你能拿我怎么办?
  他赢了。她的确不会做这种事。
  车速放缓,在一家酒吧前停下。
  傅屿川下车,扔下一句话:
  “邵溱再联系你,让周峥通知我。”
  车门用力合上。
  简颂看着他的背影消失,突然意识到,他对她的态度是有些不一样的。
  雨色暗沉,繁华街区又开始塞车。
  简颂看了眼手机,不知为何忽然又想起邵溱。
  她想起以前简成鸿对邵溱的评价,说她“十分难缠”。
  连简成鸿都觉得难缠,想必是真的不好对付。她轻笑。
  手机屏幕上,邮箱里两封未读邮件。
  她打开第一封,是某品牌寄来的时装目录。
  因为她很喜欢那个牌子的设计师,简成鸿每季度都叫他们寄来最新高定设计给她。
  这也算是为数不多他对她的“关心”之一。
  其实简成鸿不怎么费心打理穿着,经常是她会替他买一些当季的衣服。
  对此他从没有表示过什么。没有喜欢,没有讨厌。简颂叫人送给他,他有时穿,有时不穿,似乎这本就是这样可有可无的一件事。
  目录封面是件大衣,男款。她的目光停顿,不自觉地想,这似乎很适合简成鸿。
  简单,沉闷,无趣的中年人款式。
  她自嘲似的扯了下唇角,摇头,手指划向下一封邮件。
  发信人是刚刚那个品牌的经纪人。
  他在信里说,最近不知为何联系不上简成鸿。他们的合约快要到期,因此发信问她之后还要不要续订。
  简颂眸光明灭,陷入沉默。
  过了很久,她关掉那封邮件,又倒回去看刚刚那件男装。
  窗外在下雨。
  整座城市都在闪烁。
  她翻看着单调枯燥的商品目录,后知后觉似的顿悟:
  啊,原来她再也没有爸爸了。


第5章 宿命
  简成鸿一直想要个儿子。
  简颂妈妈去世不到一年,他联系了香港一家儿童福利院,要收养一个小孩。
  收养条件只有两个:
  男孩。
  O型血。
  层层挑选后,院长邀请他过去一叙。
  简颂不知道爸爸为什么会带上她。
  她坐在长条凳上,两条腿不安分地踢向空中,来回的晃荡,心里盘算着,是不是该适时“提醒”她的存在。
  爸爸正在里面和院长谈话。他们身边站着几个孩子,等待命运眷顾般,一言不发。
  简颂的视线透过玻璃窗,落在爸爸身旁最近的身影。这个角度看过去,她只能看见他极黑的碎发,和修长的轮廓,同年龄极不相符的安静气质。
  她有些失望地转过了头,低头盯着方格地砖出神。
  又过了十分钟,她终于开始不耐烦,于是清嗓子,蓄力。
  接着大哭起来。
  整座建筑都能听到的哭声。
  简成鸿和院长终于想起外面坐着的简颂,慌张出去,手足无措地哄她。
  可简颂却不肯停。她哭得厉害,简成鸿都安慰不了,索性放弃,和院长去了别处。
  那几个男孩都知道这是个表现的好机会,轮番上阵地劝她,却都败下阵来。
  只有傅屿川站在原地没动。
  他一眼就看穿她,抱着手臂,目光讥讽似的逡巡,有些恶劣的语气:
  “别哭了,再怎么哭,也没有人会理你。”
  简颂的哭声立刻停下。她惊奇地睁大了眼,一时忘了假装。
  她至今还记得那时他的那双眼睛。
  自负,漫不经心,居高临下的睥睨。
  手机响起,简颂终于回神,看一眼亮起来的屏幕。
  果然又是邵溱。
  会议正要开始,简颂同Leo耳语几句,起身,去外面接起这通电话。
  “简小姐,”电话那头,邵溱缓缓吐了口烟圈,“如果你肯帮零和渡过难关,旗生的谈判,说不定我可以帮到你。”
  直觉告诉简颂,邵溱的话有几分可信。但她想起昨天傅屿川的话,没有立刻给出答复:“这件事我还需要再和其他董事讨论。”
  “你的对手可是美国旗生。”她笑,“简小姐就不心动?”
  简颂只说:“请再给我一点时间。”
  “你在顾忌傅屿川。”邵溱伸手在烟灰缸上弹掉烟灰,嗓音慵倦,“事到如今,你还肯相信他的话?”
  简颂听出她意在言外。类似的话她早已屡听不鲜,她并不感兴趣:“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
  电话挂断。
  里面,会议已经结束。
  Leo从会议室走出来,说:“小姐,你是不是还要练琴,我送你回酒店吧。”
  她点头,又问:“谈判的事怎么样了?”
  “一切顺利。”Leo答。
  目前公司里的事务都由他来接洽,决策方面偶尔需要简颂经手。她的小提琴没带在身边,最近没办法排练,也就有更多时间处理这些事。
  “另外,参加你父亲葬礼的名单已经定好了。”他递过一张纸,说,“这周日。”
  简颂草草扫过,上面的名字她不认识几个。
  “不过……傅先生那里还没有回话。”Leo有些犹豫。
  她将视线从名单上移开,微微一笑:“没事,我会通知他。”
  傅屿川穿上外套,拉开门,桌上的座机恰好响了。
  周峥迅速迈大步过去,接起。
  傅屿川短暂地停顿,站在门旁,侧视一眼。
  “简小姐打来的。”周助理看向他,将听筒稍稍拿开,探求式的目光。
  他随口应道:“说我没空。”
  周助理于是对着电话说:“今晚不行,他有约。”
  “是的,他住在那里。”
  “要很晚才回来。”
  傅屿川听了一会儿,冷笑似的勾唇,开门离去。
  邵溱对美食也颇有研究,请客地点在downtown一家私人餐厅。
  傅屿川比约定时间早到达十分钟,邵溱却来得更早。她坐在落地窗边,朝他举起酒杯,晃了晃:“傅先生,这边坐。”
  从这里可以俯瞰整座城市的夜景。
  “邵总气色不错。”傅屿川要了一支威士忌,扔开餐单,语气随意。
  邵溱亲自掏出打火机,将窗边的烛台一支一支点上,笑容无懈可击:“今日简小姐已经和我达成共识,出资帮助零和。自然是件值得庆祝的事。”
  傅屿川却抿了口酒,伸手解开领口的纽扣,无动于衷:“你不需要拿这种话来试探我。”
  “哦?”她饶有兴趣地挑眉,“傅先生这么快就断定我说的不是真的?你就那么笃定,她还会听你的话?”
  他扯了唇角,语气淡淡:“简氏不会帮你,零和已经是某人的囊中之物。”
  邵溱没接这个话题,轻笑垂首,纤长手指捡起餐巾,在唇边轻印两下,徐徐开口:
  “我也很好奇,究竟是什么人,会有这样的底气,竟想收购零和。”
  他拿着刀叉的动作流畅,态度很冷:“邵总找到了幕后主使,请务必知会我。”
  邵溱脸色微变,嗤笑一声:“直觉告诉我,你知道这件事的内情。”
  他懒散咽下一块鹅肝,一副无可奉告的样子。
  邵溱心想:这个男人比她想象的还要棘手得多。
  于是她轻晃红酒,要与他碰杯,声音轻柔:“傅先生,既然你已经离开简氏,我想请你到零和来。”
  傅屿川没有去握酒杯,他指骨修长的手搁在桌面,指尖一下一下地点着,脸上似笑非笑:“我是个商人,想和我谈交易,就得准备足够的筹码。”
  “我对你很有好感,这样算不算?”她的嗓音暧昧独特,接着昂首,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此外,当然还有零和的股权。”几杯红酒过后,她的脸热起来,眼波流过不经意的媚态,“我们同舟共济,等零和渡过这个难关,你会是零和第二大股东。”
  “同舟共济?”傅屿川饶有兴趣地勾起眼角,一双阴沉的黑眸深不见底,似乎在琢磨她的用词。
  “邵溱,我不会上一条注定要沉没的船。”他冷冷陈述。
  谈话到此为止。
  简氏在LA的地产很多,这栋大厦只是其中之一,顶层被改造成了套房,供傅屿川使用。
  晚上十一点。
  简颂抱着手臂,等门打开。
  门内,物品翻落的声音,愈来愈近,愈来愈响。
  门开的一瞬间,她闻到他身上冷冽的淡香,连带着浓重的酒气。
  傅屿川回瞥,视线扫过地上的狼藉。他的衬衫不整,似乎刚从浴室出来,短发被打湿。
  他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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