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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天下都知道我会当皇帝-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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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幕有本事就更新能让本朝插手日本事务的信息出来?
第31章 准备
光幕的信息更新并没有准确的时间; 但是每次显露出的信息都与未来有关,不得不让人重视。
是以朝廷令专人记录光幕文字。
宫中的光幕文字,是起居注官负责记录的; 当然,起居注官所记之事乃天子亲历种种,轻易不得查阅,就算只是光幕信息; 除了天子之外,也没谁能任意差使他,想要查阅起居注官所记,自然很麻烦,太子、太孙、诸王等人身边,俱有他人负责记录。
祁元询往文华殿里走的时候,便见一文官执笔,快速记录着光幕文字。
这文官眼生得很,祁元询怀疑此人是新征辟入朝的,能被太子安排来记录光幕; 也算是入了太子眼了。
本朝为官; 尚且没有那非科举出身不得为高官的传统,甚至于; 有许多人连功名都没有,受到朝廷征辟,便能入朝为官。
本朝在科举之外,因国朝初立,征辟、推荐、国子监入朝; 也是主流; 朝中一应官员; 年纪轻轻便占高位的不在少数。
太子的人手与天子的人手是两回事,祁元询这个太孙入朝时间更是不长,又不似太子——太子能有东宫属官,一应配置除品阶外,皆似朝廷,俨然一个小朝堂——太孙除了名义之外,是没有属官配置的。
他和堂兄又不一样,他的亲爹才是名正言顺的储君,他不过是第二顺位继承人。
太子在文华殿内处理事务,并不在前殿文华殿,而是在后殿主敬殿,边上的东配殿本仁殿是太子专门分配给祁元询用的。
祁元询回来的时间颇迟,主敬殿内,只有太子在处理政务,并不见臣僚的影子。
若有人要来汇报,得在西配殿集义殿先略略等一等。
令人通禀之后,祁元询进到殿内,便见太子的案上叠着厚厚的两摞奏章,太子端坐其后,手仍在写着。
“今日怎么这个时候来?可是你管的宝钞一事有什么变故?”太子边说边写,过了一会儿,将奏本置放在一边,显然批完了,这才抬起头,看着祁元询。
祁元询不显眼地略略抿了抿嘴,真是的,这是亲爹嘛,怎么不想点他的好?
虽然是这么想的,他还是面色不改地将手中记录的资料呈给太子:“爹,这你就看错孩儿了。虎父无犬子,我都亲自出马了,能有什么办不成的?”
“你可不要说大话。”太子翻看着祁元询送上的资料。
得益于祁元询对亲爹、亲娘毫无多年不相见的生疏的撒娇卖乖,又有他的儿子、太子和太子妃如今独一个的嫡亲孙儿加分,父子、母子之情日益浓厚。
太子对祁元询多数情况下开口称呼的“爹”很受用,但饶是如此,也不会轻易夸奖儿子,这大概就是典型的古代严父吧。
祁元询送上的资料,所用的记录格式是后世的表格式、图表式,与常用的奏章表文格式不同,但是简洁明了的优点是不用多说的。
太子起头便赞了句“你倒是会想,送上来的表文总是与别人不同”,而后才仔细看下去。
虽然天子和太子都认为宝钞贬值一事,用来磨砺太孙最好,让他知晓政事的厉害轻重,可若是太孙能有好的解决方法提出来,那便是国朝之幸。
那样不仅能体现出太孙的能力之强,国朝后继有人,更能解决宝钞贬值一事给国朝带来的困扰。
太孙初管此事,便有突破“倒钞法”之限制的魄力,至少说明他不是个墨守成规的人。
能以昏烂钱换新钞之后,最起码,京师之中使用宝钞的人是多了起来。
以成效来看,纵然只是扬汤止沸,太孙也还算有能为。
太子看罢祁元询送上来的资料,沉吟半晌才道:“以工部之存钱,京师一地的宝钞兑换,倒也不是经不起。只是,若是百姓无知,将宝钞尽数换为铜钱,又该如何?”
“孩儿也想呢,是以只是草拟了个章程,预备是只在京师试行,另限时间。”
祁元询原也想过这个问题,才只是预备着在京师试行,还预备先规定个期限,试行外加试用期,成效如何,多少能看出来。
只是他观古代的百姓,更爱金属货币,宝钞通行的年份毕竟不如金银铜钱久,否则的话,何必在当年铜产稀少的情况下,在发行宝钞的同时,又发行“宣武通宝”铜钱呢?
他前世的时代之前,曾发行过粮票等物,若是想令百姓多用宝钞,这宝钞便不能只作为纸币,还要兼具粮票的作用。
只是国朝已开将近三十年,早些年不实行这个制度,如今一开,难免惹人非议。
在能积累可供兑换的金银货币之前,祁元询只把这个方法当做最后的解决方法。
当然,若是其他方式都不成功,祁元询也算是吃了苦头,最后这事是不是仍让他操办还是两说。
“你小小年纪,想得倒是颇周到。”
祁元询给了亲爹一个矜持而不失礼貌的微笑。
亲爹是看当初的王府护卫军和如今朝堂上的官员们看多了吗,是像这些人一样已经开始蓄须或者已经留了长长一把胡须的才是正当盛年吗?
他已经成婚了,孩子都生了,结果在亲爹眼里还只是小小年纪?
“爹,孩儿原想着,只许宝钞与通宝相换,只是若换的人多、量大,储量不足又该如何?”
“所以?”
“若是有足量的金银供以兑换,宝钞必可保值。”
太子也是知晓前朝发行宝钞之事的——毕竟天子之后,他就是这个国家的主人,宝钞如此重要的一样国家重器,知晓其来由与维持宝钞之价值,也是他的必修课——闻言便道:“怪道你这允换通宝的主意我看着眼熟呢!原来是要仿前朝宝钞可兑银两之旧例!”
祁元询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你这主意倒是有实证的,只是为何说是‘原想着’?”太子道。
在这一点上,祁元询也不必隐瞒什么:“孩儿是见着外头的光幕,有感而发。”
“光幕?光幕又有什么新消息了?”
太子刚才在处理政务,殿外侍立的内侍不敢随意打扰,左右宫中又有专人记录,便未曾通禀。
祁元询将光幕上的文字表达的内容悉数说给太子听,太子又令人从记录光幕的文官那里取来了文字,很快将消息了解清楚了。
看完后,他道:“这倭国生乱,又与你有何干?”
《祖训录》里的不征之国,倭国自然是称“日本国”,只是其久未朝贡,态度不敬,又有倭人作乱,太子便生不喜,乃以“倭国”呼之。
日本多产金银,祁元询是早就盘算过的,其国贫瘠,在中原看来乃是不足征讨的小国,如何找证据证明此国有利可图,是个问题。
宫中的藏书浩瀚,一时半会儿,他想找个证明还真需要时间。
今日却恰逢光幕有异象,太子正好问起,没时间找资料证明,他就只能凭自己的记忆,说点有用的了。
“孩儿曾观宋人、夏人之笔记,其言日本多银,中原与日本有贸易往来之时,其国常以白银给付。宋、夏之际,金人有北地,据闻亦常与日本通商,所得亦颇丰。”
祁元询将自己的记忆推给以前模糊看过的前人笔记——笔记小说的作者多为文人,其中不乏地位显赫者,所记内容不可谓不广,而且有许多都颇为符合当时的社会实际——太子好武事,对这方面的涉猎确实不如祁元询广。
“日本多银,你是想以日本之银扩充我朝国库?可是,其国至今仍不来贡,着实可恨。”
“爹,光幕言其国如今虽已统一,然数年之前,仍处于分裂之时。如今日本国王,非正统一系,正统一系的势力落败,据称,掠我朝边海者,便是其国正统一系的支持者。
倭寇能为我朝之患,又为何不能为我所用呢?”
祁元询这主意没说完,但是听着就是一肚子坏水。
打仗多年,兵法没少用的太子听他蜻蜓点水般的一提,就想到了他想做什么。
祁元询要表达的意思,太子已经明白了,这是扶持一个傀儡为我所用,借此攫取日本国内之利益啊!
祁元询看着亲爹用一种不可思议中混合着赞赏的眼光看自己。
他心下无语。
用得着这么惊叹嘛!
亲爹,你这种“干得好,终于像我一样'删掉'一肚子坏水'删掉'敢作敢为”的眼神,是要闹哪样啊!
“你是想……”
“儿子以为,不如派使臣册封日本国王。只是此事若有其国国民领头,那就更好了。”
祁元询的暗示,太子收到了:“你说得很是,看来,我朝和朝鲜再有的倭寇,便不能就地格杀了,须得遣人将其送来。”
太子的意思是让人将俘虏的倭寇送到京师来,再另做安排。
此时祁元询却突然请命:“父王,孩儿欲参预此事,为副使同往日本。”
他的话音一落,原本就安静的主敬殿,更是安静得吓人。
太子看着突然请命的儿子。
该不是让太孙管宝钞之事将他刺激大了?怎么好端端的,竟想出这么个异想天开的主意!
第32章 选人
祁元询是很认真地提出自己的想法的。
可是; 对于他这样郑重的请求,太子给出的答复却很直接:“不可能!千金之子,坐不垂堂。你是一国太孙; 因为这么点小事便要出行,实在是不妥。”
祁元询仍不放弃——他在说出自己的想法之前,就已经预见到了来自他人的阻力了——他思索着,绞尽脑汁找着说服太子的借口。
对话时将奏章的批阅程序暂时放置的太子; 又拿起奏本与朱笔,摆明了不想再听祁元询讲下去。
祁元询自忖,自己的提议虽然惊世骇俗了些——哪有一国储贰要自居副使出使番邦小国的?实在是有辱国体——但隐藏身份,亲自前往,也未必不可。
历史毕竟是胜利者书写的,若是此事有后效,纵然他此行有风声传了出去,也未必不能成为令人传颂的佳事。
祁元询想得很好,太子明摆着要赶人,将他的提议冷处理了; 他还等在这儿; 等到太子批完手上这本奏章后,又开口:“请父王允孩儿所请!”
“允你所请?我看你是昏了头了!”
太子再也坐不住; 手掌重重地拍在桌案上,发出一声闷响。
不就是亲爹发脾气嘛,祁元询才不怕呢!
他仍倔强地看着太子,没有得到个准话就不罢休。
太子气得笑起来,蓄起来的那一把长须都跟着抖。
“不服气?来; 我告诉你; 为什么不行!”
太子差人去拿来了一份舆图; 将其在地上铺展开来,又拉着祁元询走到舆图前面。
这是一份极为详细的大周坤舆图,难得的是,周边国家也标注了出来。
祁元询辨认了一番,这些国家都是自古以来便被中原纳入朝贡体系的国家,放在如今,便是那些朝贡大周的不征之国。
配合着地面上的御窑金砖,这份地图,似乎蕴集了大周□□上国的庞大气势,熠熠生辉。
与大周相邻的是在朝鲜半岛上的朝鲜国,朝鲜国再往东,才是前朝欲征而不得的日本。
“日本离我朝颇远,又有倭寇在海上横行作乱,贸然出海,你是要置自己性命于不顾?!”
关于这一点,祁元询觉得自己能反驳:“我朝宝船坚固,又有诸多精锐,皇爷爷数度遣使,俱都安然无恙,孩儿以为这并不危险。”
至于“借道朝鲜”这个更方便与安全的主意,祁元询看了看太子的脸色,很识趣地没有说。
大周堂堂□□上国,借道他国,威严何在?
更何况,朝鲜之前,高丽汉化亦已颇深,假途伐虢之典故,其国之掌权者,怕是没有人不知道的。
贸然提出这样的说法,不说大周内部没什么人会同意,即便是大周内部通过了,还没有成为大周孝子的朝鲜,怕是也会誓死力争的。
“宝船坚固,精锐人多?呵,再带上光幕所说的日本南朝余孽,你是要出使,还是要伐国?”
太子没好气地看着脑袋缺根弦儿的儿子,见祁元询还想说什么,干脆屏退了殿内伺候的内侍,原先站在门口伺候的,也都识趣地退选了。
视线里见不到内侍服后,太子将祁元询带到他理政的书案前。
此殿在太子能视政之前,曾为天子所用,桌案后摆的虽非龙椅,座椅也非常奢华。
与此相比,桌案除了较之寻常的书案更宽更阔、用料更好、做工更精之外,并无什么稀奇之处。
祁元询随着太子的指引走到书案前,仍是往常所见的一样平平无奇。
倒是不远处摆的那张屏风稍微有那么点意思。
太子在从前当藩王的时间,便有将看中的人名记起来的习惯,屏风毫无疑问是既显眼又能常常让人看到后记起重要信息的事物。
古之贤君曾有此先例,也是经历过天子对子嗣的严格教育长大的太子,自然会学以致用。
天子注重对皇子的教育,但并不纯粹以儒学知识作评判,曾亲口说过皇家子嗣,学经、典不必如学者一般纯熟,反倒是政事方面,要有自己的见地。
毕竟诸皇子或是要做未来天子、理一国之政,或是要成为藩王,处一地之事,不会理政可不行。
古来帝王理政之得失,天子常有向诸子教育。
屏风记录能人、重臣之名,无疑是个很容易学习的方法。
祁元询还记得小时候,还生活在北平赵王府的时候所见过的屏风——那时候他还未曾受封世子,也未曾入京,虽然体型胖了点,但是嫡长子,也是得到过父王倾力教导的——那上面的名字与如今的截然不同。
书案上摆着厚厚的奏章,不远处是记录着不少朝中大臣的名字。
“你看到了什么?”
“孩儿看到了……人。”
太子的问题没头没尾,祁元询的回答也极为简略。
但他好像明白太子的意思了。
“看到这些名字了吗?他们所有人,或是受举荐,或是应征召,或是中试,通过种种渠道进入朝堂,都是良才美玉、朝堂栋梁。”
祁元询默默地点头。
“你是太孙”,太子态度严肃,语气也是超乎寻常的重,“你不是一个人,你懂孤是什么意思吗?”
“儿子知道。”
“知道?你知道个屁!”太子突然爆了粗口。
祁元询惊讶地看着太子。
太子出生的时候,天子还没有定鼎,一直到开国之时,才定下了名字。
是以包括太子在内的年长皇子,与之后出生的皇子皇孙,行事作风是截然不同的。
别看天子在各种经过臣子润色的文字记载里,说话文绉绉的,实际上也是说话很直白,用语很平民化的那种。
年长的皇子们,除了自出生起便有着与一众兄弟不同待遇的懿文太子,其余的皇子在幼年时期度过了相当平民的生活,自然也同天子一般,说话用词并不十分文雅。
只是皇子们到底在之后经过了系统的教导,语言习惯被纠正了不少。
不是特别愤怒的时候,太子不会用这样俚俗的口语。
“你个生在福中不知福的,好好想想你的身份!国家大事,这些人都是摆着吃干饭的吗?什么都要你去干,你是要砸了他们的饭碗?你不用这些人,那你这个太孙当得还有什么意思!民间寻常富家翁还养着护院呢,你倒好,什么人都信不过!”
太子逮着祁元询骂了好一会儿,他是半句话都反驳不能。
作为穿越者,祁元询混得不能说是失败,培植起来的心腹也有,但都是内侍与从前在王府伺候他的旧人,朝堂官员们与他有交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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