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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天下都知道我会当皇帝-第5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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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后原本是要去看望妹妹的,毕竟代王妃这样的身子骨,怎么能随意地挪动。
  却是代王妃自己主动提出要进宫见皇后,免得皇后的玉足踏上代王府的地界。
  她是厌恶代王府至极了。
  代王妃住在代王府,一应开销还得从代王的府库里出,宫中的内库供给代王妃各类药材,虽然有个由头,但也麻烦。
  代王妃这回除了进宫与皇后见面,皇后也已经和天子打过招呼,要将妹妹留在宫中住一段时间。
  宫中的珍品多,伺候的人也够,代王妃留在皇后的眼皮子底下,也更能让她放心。
  代王妃行走坐卧都很困难,毕竟身上留下来的伤痕实在太多了。
  为此,代王妃身上面见皇后所穿的衣裳,也并不是纯然符合规制的王妃服饰,而是简化到了极点的版本,极为素淡。
  皇家服饰,以精致华美为要,代王妃身上衣物,都是特制的,用的都是好材料,可是各种纹饰全部都没了,就是为了不让这些衣上的纹饰摩擦到她身上的伤口。
  代王妃的惨状将皇后激得是热泪盈眶。
  太子妃下去搀着她坐到皇后身边,一声“妹妹”之后,皇后执着代王妃的手,已是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太子妃回东宫之后,祁元询和她说起代王妃的事,两人也是相顾无言。
  虽然皇后的库房里也有很多珍贵药材,太子妃还是请示了祁元询,从东宫的府库里拿出一些药材补品来。
  代王妃如何调养,是后宫要关心的事,现在困扰着祁元询的,还是对代王的处理问题。
  国朝的宗王,没有到罪大恶极的时候,是没有处死的先例的。
  宣武年间,行事过甚、激起民愤的亲王们,最多也只是被夺爵,甚至在几年之后就又恢复了爵位。
  这是儒家所提倡的亲亲之道。
  代王在代地役使国人过甚、有僭越之行、无爱民之心,凡此种种罪名,已经达到了夺爵的标准。
  至于虐待发妻,在舆论上自然是要被谴责到死,可是在论罪的时候,这还真的只能作为其他大罪的附属罪名来看。
  夺爵之后,同样有两种处理方式。
  一种是废为庶人,并圈禁于凤阳高墙之内;另一种则是流放。
  代王也是一位上马能战、于领兵一道颇有建树的藩王,将他圈禁,就是彻底地将这个人废掉了。
  各地藩王迟早不能在中原之地耀武扬威,就这么硬生生废掉一个藩王,似乎有些可惜了。
  代王世子也不是个成器的,代王被废掉,这就意味着国朝宗藩又有一个算是废了。
  可是将代王流放国外,让他能拼则拼,不能拼就去死,又有种送着一群无辜之人和代王一起去死的感觉,实在让人不爽。
  代王被圈于王府,王妃入宫治疗,凡此种种,都让人揣测,代王府到底有何出路,代王是否已经到了末路。
  宫中还没个声响,光幕便将代王的结局揭示出来了:
  “代王桂……赐敕列其三十二罪,召入朝,不至。再召……以罪废为庶人……帝降诏……以忧惧薨……
  世子元訉,继其位,以桂为庶人,不复王爵,降为怀仁郡伯。”——《黑白录》
  知晓内情的人都倒吸一口冷气。
  代藩这到底是怎么得罪天子了?
  光幕记载是会变,大家都知道,但是前头那个版本还有简王谥号、世子、世孙也都照样受封的代王系,一下子就从亲王爵降到了郡伯,下一层就是将军爵了啊!
  而且降爵承袭的还是嫡长子,这也就意味着,代府的其他王子,运道好,受封将军,运道不好,这才第二代呢,就要被移出宗室了?
  这么一出,说代王没有得罪天子都没人信啊!
  更要命的是,这份《黑白录》中记载的代王结局是“以忧惧薨”。
  这种结局放在谁身上,都不应该放到代王身上。
  这人胆子这么大,凌虐嫡妻与世子,宠妾灭妻、偷龙转凤,肆无忌惮地上街伤人、私收赋税,什么事做不出来?
  这就不是个会以“忧惧”薨的没心没肺的混人!
  所以说,这份光幕的史料记载是很让人回味的。
  到底是代王以忧惧薨呢,还是天子对代王做了什么?
  自从光幕放出这个消息后,短短两三日,京中的流言便像风一样传遍了整个京城。
  作为嫡长子的代王世子理所当然受到了波及,这且不提,只说代王,他也不甘心就那么被圈禁在王府之中,已经激烈反抗好几回了。
  宫中的代王妃虽然为代王的下场感到快意,可是为了代王世子,也是涕泪涟涟,旁敲侧击地想让皇后帮忙说几句话,最起码保住代王世子他原本应该降爵承袭的郡王之位。
  谁都猜测是宫中会对代王下黑手。
  可是,只有祁元询这个直面过暴怒的天子的皇太子才知道,天子真的没有这个想法。
  祁元询对自己的叔伯兄弟们,不乏感情深厚的,但是都是宗王里品行比较好的,像代王这样的混不吝,他是真的和他没什么感情。
  处理代王处理得轻了,他自己其实都嫌不满意。
  真当皇亲国戚就不用受惩罚了?
  投胎技术好,在这个古代,日常生活里有特权那也就罢了,可是这样横行无忌,那就实在太过分了。
  真当不会逼得别人揭竿而起啊!
  王侯将相宁有种乎,什么龙子凤孙,真的把别人逼反了,还不是烂命一条!
  可是,在这个讲究宗族一体的时代,寻常家族对待族人都会包庇,更何况天家。
  对藩王,用什么手段处理,真的要有个名堂。
  对自家人手段太狠,藩王们不仅会视朝廷如寇仇,甚至真的会动用各种手段对付朝廷。
  所以天子乾圣帝对宗藩,向来是怀柔手段。
  就算看某些宗藩不顺眼,现在也只是等着他们自己响应朝廷号召打出去,到中原之外的土地上封王裂土,要说符合他性格的雷霆手段,还真没有。
  平日里都这么讲究吃相了,光幕上天子都已经将代王夺爵了,又何必非要斩尽杀绝呢?
  这不仅是不讲兄弟情谊,还会让其他藩王寒心。
  天子想不通,同样的道理,皇太子也想不通。
  这光幕的记载一向挺靠谱的啊,这回怎么记载了个这么违和他们行事常理的记录?
  史家传承到现在,史官已经不一定能做到秉笔直言了,偶尔的为尊者讳,或者增删、隐瞒一些事实,这都是常有的事。
  史书尚且如此,更何况《黑白录》、《圣朝野获编》这种一看就不是正经史官写出来的私人笔记记载呢?
  但是,从前的记载,都很靠谱啊!
  没办法,天子只好以别人告代王在封国行事残暴、并且肆意增加赋税疑有不臣之心为由头,命锦衣卫与刑部快速地查办好此案。
  早点按流程将结果给出来,就不用担心别人会以此做文章了。
  只不过这些流程没多少和代王宠妾灭妻、凌虐发妻扯上关系的,代王的宠妾徐氏还是被关押在诏狱中。
  诏狱里负责看管囚犯的都是锦衣卫,天子没有发话,但态度很明显,锦衣卫的指挥使又想着此人毕竟是代王宠妾,指不定知道什么内幕消息,所以徐妾在诏狱中很是吃了一番苦头,也供出来一些证词。
  但是这都是和后宅争风吃醋有关的小事,除了证明徐妾和代王是一丘之貉外,没有什么有用的。
  哦不对,指不定还是有用的,比如徐妾供出来的,王妃从前身边得用的两个丫鬟,她和代王想要除去这两个人,便以代王想在王妃院中看上了这两人、“王妃”吃醋为由,将这二人以粪污面,生生害死。
  这件事被徐妾供出来后,代王妃的形象自然得到了很大反转,也让代王在民间的风评近一步恶化。
  说这徐妾精明,看她供出来的内容,便知道,不是什么聪明人,可是说她聪明,这也确实是个明白人,愣是没有供出什么代王的其他罪证。
  从徐妾这里撬不出什么东西来,代王本人又是个油盐不进的,偏生又是宗亲之尊,不能用刑,实在让人头痛。
  被这件事闹得,皇太孙六月初三的生日——恰好夹在事发和诏人开始查询代王之事的时间中间——朝鲜等国的使节倒是乖觉地来祝太孙千秋,宫中操持太孙的生日,却简陋许多。
  这就很让人气闷了。
  且这段时间的天气本就燥热,偏生又遇上这么一件事,祁元询和天子的心情都不好,就连宫中的用冰量都大了很多。
  到七月份,事情才堪堪要尘埃落定。
  七月初五,快要到七夕乞巧,虽然代王和徐妾这对男女是京师最近风头正盛的新闻主角,任谁知晓了都要骂两句狗男女,又有代王妃这位下场凄惨的正妻在,让人差一点要对成婚产生恐惧,但是美好的爱情依旧让人向往。
  和往年一样,举国上下,在七夕前两天便要开始做准备,宫外,京师城中,有许多的小玩意儿会打折降价售卖,各类吃的喝的五花八门的新奇玩意儿,在街面上都能买到。
  就算是宫里,也都有乞巧大会——这是前朝皇廷便有的旧俗,本朝沿用,又增添了一些民间常有的活动——白日的时候,天子还会带着皇后一道去郊游赏景。
  这日上朝,要办理的并没有赈灾之类的大事,只是督促了一番某地水道修治事宜,下朝算是早的。
  下朝后,天子也没让祁元询去他那儿听训,而是放祁元询回去先吃饭。
  早朝开始的时间太早,宫中的惯例一向是早朝后再用饭的。
  由于时间限制,用饭时间,大家都差不多,大臣们也是上完早朝后才去吃的。
  各衙门也都有部门食堂,可以回家吃,也可以在衙门吃完后就开工。
  有时候天子要和祁元询谈事情,就会让他跟去一起用膳。
  今天没有留他,那祁元询就只能回东宫吃了。
  皇太子的膳食,自然由东宫六局负责,只不过东宫现在还负责皇太孙的用膳——皇长孙原本的份例和皇太孙的规格比还是略逊一筹的——在皇太子加皇太孙的规制下,食材规格是上升了的。
  一天当中,吃饭的时间,是最惬意的,其他时间也就罢了,早膳没几个人会和他一起用,祁元询单独一个人的时候,最享受这个时间了。
  他的习惯,东宫里的人是都知道的。
  他这才刚刚夹了个小馒头,正美滋滋地吃着呢,便听见范弘着急忙慌地来报什么“不好了,太子爷,不好了”,差点没被咽到一半的馒头给噎死。
  “什么不好了!说话没头没尾的,差点就让我真的不好了!”
  范弘却一点不似平日里机敏,仍是惴惴地道:“太子爷,皇后娘娘,不好了!”
  祁元询猛的一惊:“你说什么?”
  “不单是皇后娘娘,太子妃也不好了!”
  “不要吞吞吐吐的,你给我好好说明白了!”
  范弘这才喘着气,却又用稍快的语速,将事情大略地说了一遍:“太子妃照旧去坤宁宫问安,与平日无异。不知怎的,皇后娘娘便倒下去了,太子妃原还扶着皇后娘娘,又叫人赶紧去唤御医、赶紧上来伺候皇后躺下,谁成想,太子妃也突然倒下去了!”
  事关皇后、太子妃,祁元询自然是紧急往坤宁宫赶去。
  乾清宫是在宫城里头,比他的东宫离坤宁宫更近,祁元询到的时候,天子已经在现场了。


第85章 白莲
  “皇后若是有个好歹; 朕饶不了你们!”
  坤宁宫,乾圣帝大发雷霆。
  虽然听起来很像天家常见的医闹迁怒,但是所有人都知道,乾圣帝这句话是认真的。
  平日里看不出来; 但是乾圣帝的手腕是颇为狠辣的。
  这位就好个打仗; 北巡北京都好几次了,领军亲征; 现在朝野上下也都见怪不怪了。
  乾圣帝和宣武帝一样; 对文官们的要求是比较高的,在他们的手下; 一些官员动辄得咎; 跳得太欢; 触动到了天子的哪根神经; 就很容易吃挂落。
  就比如说解缙同学,去年就因为上疏触了天子的眉头; 被打发到广西去做参议了。
  这还是内阁近臣、天子心腹呢,和他一比,宫中的内侍宫女的性命更没有什么保障了。
  皇后躺在她的寝殿里,天子虽然发怒,但也还记得控制声音; 是在寝殿外头、开着门能见到人的隔间那里说的话。
  隔间外头; 太医院的医官已经跪了一地。
  “父皇; 恕儿子直言,现在要紧的是治好母后。可有谁晓得母后究竟是怎么了么?”
  祁元询劝慰着乾圣帝,说到后半句; 人已经转向了那一群太医。
  天子冷眼看着他们; 说道:“没有一个人知道皇后究竟是得了什么病吗?”
  太医的头都纷纷低下去; 一些蓄了长须的太医,胡子都快碰到地面了。
  “母后身体一向康健,纵然此前偶有小恙,也有让你们开方调养。若是急症,你们隔三日一请平安脉,都诊不出症状?”
  祁元询这话虽是质问,但好歹也是给太医院开了个话头,让他们有个线索可以说话。
  质问太医院,甚至于迁怒他们,在盛怒的时候,祁元询或许也会像天子一样,但是事情发生后,赶路来的路上,他的头脑反而渐渐地冷静下来。
  在来之前,他不知道具体的情况,反而能根据现有的状况分析出一些东西。
  昏迷的不仅是皇后,还有太子妃,而且昏迷的时间段很近、症状相似,也就是说,皇后和太子妃一定是着了别人的道了。
  皇后和太子妃一同昏迷,祁元询马上就能排除后宫争宠这个方面。
  不管是天子的后宫还是他的东宫,都是比较干净的,就算是有人起意想要毒害主母,那皇后和太子妃怎么会一起中招?
  整个东宫,有资格去向皇后请安的,只有太子妃这位太子正妻,祁元询的东宫人是比天子后宫多,但就算嫉恨太子妃,又怎么会连皇后一起害了呢?
  所以太子妃这回是受到了池鱼之殃,幕后之人想要针对的,一定是皇后!
  可是皇后掌管宫闱这么多年,怎么就偏生在这个时候出了事?
  天子的其他后宫妃嫔基本上就是摆设,和活在冷宫无异,在皇后面前都是常年不露脸,只是领着宫中发放的月例而已,哪有那个机会去谋害皇后?
  “臣平日替娘娘把脉,脉案有载,娘娘凤体一向是没有大恙的。”
  太医院里精擅妇科的李院判出言道。
  太医院给皇家以及皇亲国戚看病,有时达官显贵也能向太医院求药,医官们也各有擅长的方面。
  李院判就是太医院中给妇人们看病最为擅长的一人,在宫中主要负责给皇后看病的也是他。
  李院判这院判之位,有大半都托了他给皇后娘娘治病的福,在皇后的病症这方面,他不可谓不用心。
  况且太医开的每张方子、每份脉案,都是有详细记载的。
  太医院给贵人们看病,自然讲究四平八稳,可是这个时候的太医院,还不敢过分稳妥——稳妥过了头,治不好病,那就不只是拿自己的前途开玩笑了,说不定连命都没了——每份脉案和所开的药方,都是能対得上的。
  李院判开了口,负责给太子妃看病的张太医也道:“太子妃素来身体健康,臣一贯是连养身方子都不用开的。”
  他们二人的话也得到了诸多人的证实。
  不用别人说都知道,祁元询和乾圣帝两人虽然白日公务繁忙,但是彼此和发妻每日都是有见面、有相处的,自然知道太医们所言不虚。
  天子怒道:“朕还需要你告诉朕这些?朕难道不知晓。你们且说皇后、太子妃到底是怎么了!”
  “陛下息怒。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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