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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帝生存手册-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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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感觉自己这个皇帝做的实在是窝囊,竟然还要“卖身求财”,简直丢脸至极。
  而且倪皇后携带巨额嫁妆入宫之后,他们对倪皇后还不是很好,甚至暗暗瞧不起倪氏的商女出身,实在是不应该。
  裴熙劝道:“母后,既然倪氏已经做了朕的皇后,又为大齐立下如此功劳,以后咱们还是对皇后好一些吧。”
  姜太后不乐意道:“ * 怎么,你连你青梅竹马的表妹都不顾了吗?原本若不是因为倪家执意要求中宫之位的话,这皇后的位置本该是由你的表妹来坐的。如今委屈的人,可不止她倪氏一个!”
  姜太后偏心自家的侄女,也算是人之常情。裴熙是小辈,奈何不了她,只能暗自下定决心,以后多对倪氏尊重一些,断不能像从前一般不给皇后体面了。
  见裴熙不再还嘴,说罢此事,姜太后屏退了下人,终于说起今日的正题:“对了小光,母后今日来,还是为了嘱咐你一件要事——先前华北大旱,引发饥荒,民怨四起。你景王叔带兵进京,是为了护驾,不是造反。偏生那个姓慕的乱臣贼子为了上位,硬是将反贼的帽子扣在了你皇叔的头上!慕水寒此人心机极为深沉,等你见到他之后,可千万不要被他蛊惑了去!”
  “景王没有造反?”裴熙的头又开始隐隐作通,“可朕听说,朕之所以失忆,就是因为在景王之乱中伤了脑袋。慕水寒……乃是功臣之后。多亏他及时带兵从西北赶来,才保住了朕的性命?”
  “那些都只是慕水寒颠倒黑白的一面之词罢了!他年少从军,杀人如麻,如同煞神一般,能止小儿夜啼。如今成王败寇,宫里人畏惧于他的权势,才不敢吐出实情。”姜太后恨恨地说:“旁人怕他,我却不怕!母后只担心你天性单纯,又不记得往事,会被他哄骗了去。”
  裴熙不确定地说:“那依母后的意思,朕要为景王叔平反,处置了慕水寒?”
  姜太后颔首道:“等你将身子养好了,重掌大权之后,自然是要拨乱反正的。只是现下慕水寒自封了个殿前司指挥使,掌管着宫城护卫,又操控了驻守京城的三大营,手握重兵,实在是不好对付。你且敷衍着他,等时机成熟之后再趁他不备,将这个大逆不道的煞神擒拿下狱!”
  裴熙敷衍道:“母后的教诲,孩儿记下了。”
  姜太后见裴熙还算顺从,这才满意地离去。
  ……
  因为姜太后的话,裴熙心事重重,午膳没动几筷子就叫人撤了。不过在知晓了如今大齐的财政情况之后,裴熙不敢浪费,让人把没动的菜都给皇后、姜贵妃、佳贵妃送了去,动过几口的则叫乾元殿的下人们分了。
  她还嘱咐之蓓,让御膳房以后给她做几道家常菜肴即可,不必铺张浪费。花着别人的钱,她心里实在不安。
  之蓓应下之后,却说:“皇上别忧心,当初皇后娘娘是带来了不少嫁妆不假,不过后来您的伴读之一、尹雪城尹大人去了户部,想了不少既不伤害百姓,又能营收的法子。如今的国库,已经不像当年那样紧张了。”
  裴熙长叹一声:“就算是这样,华北大旱,饥荒尚未缓解,朕怎有心思享受锦衣玉食呢?”
  裴熙现在算是明白,倪皇后为何要亲自勘察需要修缮的 * 殿宇、拟定修缮方案了。除了个人喜好之外,看倪皇后的意思,应当是为了在保住皇家颜面的同时尽量省钱。
  倪氏出身于巨富之家,尚且如此,可见大齐的财政状况仍然不容乐观。
  不过这是政事,裴熙不欲和宫女诉说太多,转而问道:“你说……户部的尹雪城,是朕的伴读之一?给朕讲讲他吧。”
  之蓓颔首道:“其实平日里我们都唤他为‘小尹大人’,因为他的父亲尹大人是太子少傅,如今的阁老之一,三朝的老臣了。小尹大人也是柔妃娘娘的弟弟,比您小一岁。天成十六年入宫伴驾后,就与您感情甚好,时常一起玩耍。”
  “朕知道了。”裴熙拿出自己的小本子,将尹雪城及其人物关系都记录了下来。
  她这个本子看着不大,实际上分门别类地记载着裴熙身边的人和事,很是实用。
  根据人员类别,裴熙将册子分为官员篇、后妃篇、皇嗣篇、世家篇和宫人篇。凡是了解到一个新的、要紧的人物,她便记录在上面,并且记录得十分详细。比如皇后今日说她喜欢粉色,爱吃甜食,裴熙就都给一一记录下来了,绝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按说这样的事情,她是可以吩咐底下人来做的。不过旁人收集来的信息,一来不能那么私密,二来不便于裴熙记忆,所以裴熙便亲自动手了。
  反正她现在闲着也是闲着,写写笔记还能练练字。
  说来神奇的是,她的记忆虽消失了,写字的本事却没有落下。伺候她笔墨的之茗都说,裴熙如今的字甚至比过去还要好。
  记完有关尹雪城的事情之后,裴熙顺口问了一句:“朕记得先前之茗说过,朕还有一个伴读,名叫萧……萧宴?是个什么侯府的公子吧。”
  “是靖宁侯府的公子。”之蓓爽快道:“其实说是公子,和未来的世子也差不离了。如今的靖宁侯世子正在西北戍关,一心为国,无心女色,膝下只有这一位公子。”
  裴熙一一记录下来后,颔首道:“朕还有什么其他的伴读吗?”
  裴熙原本只是随口一问,不想之蓓却道:“有呀。大名鼎鼎的殿帅,慕水寒慕将军,便是最早跟着您的伴读呢。”
  裴熙手中的笔一顿,迟疑地看向之蓓:“慕水寒?他也是朕的伴读之一?”
  见之蓓点头,裴熙沉默了。
  之蓓关心道:“皇上,您没事儿吧?”
  裴熙摇了摇头,沉吟道:“等朕午歇起了,你叫人去一趟翰林院,将萧宴宣过来吧。”
  姜太后听说裴熙今早见了倪皇后之后,似乎很是不快。临走前她下了懿旨,禁止任何人无诏前来乾元殿打扰裴熙休养。这其中包括了后妃,自然也包括了臣子。
  所以裴熙要见人,就只能主动宣召。
  让她没想到的是,午睡起来,裴熙刚喝完药,乾元殿就又迎来了一位访客。
  不是她打算宣召的萧宴,却是那位传说中的 * 煞神,大名鼎鼎的煞神将军慕水寒。


第八章 高深
  虽说现下裴熙心中对姜太后所言存了疑,不过姜太后的话到底在裴熙心中产生了几分影响。一听说慕水寒不请自来,裴熙下意识地感觉到了一丝寒意。
  她问之荷:“朕能不见吗?”
  之荷为难道:“皇上,慕将军先前在西北戍关,立下过显赫战功。听闻景王谋逆之后,他又披星戴月地赶回京中救驾。前几日皇上病着,朝中大小事务几乎都是由慕将军来操持的……若是您醒来之后没见过旁人也就罢了,可您既然已经见过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现下若是将殿帅拒之门外,似乎不大妥当。”
  裴熙只好认命道:“好吧,叫他进来吧!”
  裴熙紧张地看着门口,本以为自己会见到一位阎王般的人物。不想随着之荷入内的却是个身高腿长的蓝衣青年,生得仪表堂堂,很是俊美。
  不过仔细看去,慕水寒下巴尖细,眼睛狭长,薄唇微抿,的确是一副不大好相处的长相。幸好他睫毛浓密,眼角还有一颗泪痣,多少中和了他五官上的刻薄之意。
  出乎裴熙意料的是,慕水寒的声音十分清润动听:“微臣听闻皇上醒来,特来给皇上请安。”
  “慕将军平身吧。”慕水寒行礼时裴熙才注意到,他入宫面圣,身上竟还是佩了剑的。
  见裴熙的目光落在自己的剑上,慕水寒轻抚了一下腰间佩剑,向裴熙解释道:“皇上,这把剑名为‘澄冰’,是先祖救下襄皇帝时所用。蒙襄皇帝信任,给予了慕家后人特权,无论何时都可佩带此剑。且臣如今身为殿前司指挥使,有保护皇上安全之责,故而随身携带兵器,还望皇上见谅。”
  两重理由都很充分,裴熙完全没有理由拒绝。
  更何况以慕水寒的身手若是真想杀她的话,不用兵器都完全没问题。
  裴熙点点头,表示理解:“朕只是看剑柄上的花纹十分古朴庄重,因而多看了几眼罢了,慕将军不必在意。”
  慕水寒沉默了下,问裴熙:“听说皇上的记忆有所损伤,不知皇上可还记得微臣?”
  其实慕水寒与裴熙相处多年,不用裴熙回答,慕水寒都能感觉得出来,如今的裴熙对自己虽然客气,却很疏远,应当是不记得自己了。
  果然,裴熙摇头道:“慕将军见谅,过去种种,朕的确是记不清了。不过慕将军的英勇事迹,朕已有所耳闻。朕还要多谢慕将军的救命之恩。”
  被皇帝夸奖,慕水寒的脸上却不见任何欣喜之色。
  他眼眸深邃,神情高深莫测,实在叫人摸不透他心中在想什么。
  想起姜太后的话,裴熙不由自主地感到了一丝心虚。
  就凭她……能除掉这个大权在握、杀人如麻的慕水寒吗?
  慕水寒轻叹一声,深深地望着裴熙道:“臣天成十五年入宫为伴读,陪 * 伴皇上多年,就算要让臣舍了这条命去救皇上也是应当,皇上无需言谢。”
  他的声音逐渐低沉下去,似乎有些失落,嘴上却道:“过去种种,皇上都不记得了……倒也好。从今以后,便是一个新的开始了。”
  慕水寒这话,听得裴熙有些糊涂。
  失忆这种事情,竟还能得一个“好”字?真不知道这慕水寒究竟安的是什么心!
  裴熙不知自己应当如何接话,好在慕水寒继续说道:“皇上,景王及其手下逆贼皆已下狱,只是说不准这宫中还有没有余党残留。臣见皇上昏迷着,不得已之下才接过了这殿前司,以保皇上周全。如今皇上醒来,可要另寻指挥使人选?”
  这慕水寒自打进殿以来,表现得就是一副挺好说话的样子,对裴熙也算恭敬。可裴熙并不会因此就飘飘然,以为自己这皇帝当真可以为所欲为了。
  人家手里可是掌控着宫廷禁军和京城三大营的,腰间还佩着把一看就很快的剑,距离她不过几步之遥。他这个殿前司指挥使,岂是她一句话就能轻易撤掉的?
  裴熙干笑道:“不必,朕看你做着挺合适的,就先这么着吧。”
  “微臣谢皇上信任。”他抬眸看了眼裴熙受过伤的额头,眼中隐露担忧之色,“皇上醒来不久,还是先好生养着。等您身体大好,微臣再将前朝诸事逐渐交予皇上。”
  裴熙赔笑道:“辛苦慕将军了。”
  慕水寒退下之后,一旁侍候的之荷和之蓓纷纷面露惊讶之色。
  之蓓嘴快,率先说道:“皇上,这慕将军向来不苟言笑,身上杀气重重的,奴婢们都不敢同他说话!就连对着皇上的时候,他也是冷冰冰的样子。不知怎的,今日竟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实在令人费解。”
  裴熙感觉云里雾里:“他不是给朕做了许多年的伴读吗?”
  之蓓是从小就跟着裴熙的,因此知道的很清楚:“是呀,当年皇上还是三皇子殿下的时候,按照大齐的惯例五岁开蒙,进入长华殿读书。当时先帝为您挑选了两位伴读,一位是靖宁侯府的萧公子,另一位就是慕将军了。不过他二人虽是同时入宫的,与皇上的关系却不相同。萧公子只比您大两岁,人又随和好相处,所以皇上下学之后也常叫他来相伴。慕将军就不一样了,他年纪大,性子又冷,所以下学之后,皇上是从来都不会搭理他的。”
  “年纪大?”想到方才那个芝兰玉树、貌若潘安的年轻将军,裴熙实在很难将“年纪大”这样的形容套在慕水寒的身上。
  之蓓虚打了下自己的嘴,改口道:“奴婢不是这个意思,奴婢是说,慕将军比您大六岁,当时您五岁,他十一,年纪差距自然是大了些的,所以不太玩儿得到一块儿去。他在您身边呆了七、八年吧,都是只有在长华殿读书的时候才会侍候在您左右。后来北凉犯境,他 * 就随着慕老将军从军去了,与皇上相处的时间就更少了。”
  裴熙眉头微挑:“这么说来……朕过去与他关系平平,不过碍于父皇之命才会相处多年。此回景王之乱,他并不是真心想要救朕、帮朕了?”
  “这个奴婢可说不准。”之蓓摸了摸下巴,评判道:“奴婢私心里觉着,那个景王长得就不像是什么好人。”
  裴熙无语,看向一直没做声的之荷:“之荷,你觉得呢?”
  之荷跪在裴熙面前,柔声道:“奴婢不敢妄议朝政。”
  之荷年纪比之蓓长,又是贴身伺候裴熙起居的,当属乾元殿宫女之中最体面的。可之蓓并不顾忌这些,张口就怨:“之荷姐姐,你这样说,可叫我怎么活呀!”
  裴熙笑道:“无妨,之荷,之蓓,你们想到什么说什么便是,朕不会怪罪你们的。”
  之荷只好硬着头皮说道:“谢皇上。不说长相如何,奴婢认为,景王谋逆应当是真。那时景王以防止灾民流窜入京之名回京护驾,皇上宴请景王,被景王灌得烂醉。奴婢上前劝阻之时,还曾被景王责骂。因此奴婢猜度,景王当时应是故意灌醉皇上,好趁皇上不备之时发动宫变的。”
  裴熙现在不知自己身边究竟谁是敌,谁是友,因此她只能多打听一些当日所发生的事情,以求还原真相。
  她忍不住追问道:“后来呢?景王可曾对朕刀剑相向?”
  之荷实话实说:“这个谁都没有看到。刺客入宫之后到处烧杀抢掠,变故来得突然,人们四处逃窜,自顾不暇,景王也不知所踪。奴婢当时拼命护着皇上,可是奴婢没用,不知是被烟还是什么东西熏倒了。等奴婢醒来之后,皇上已然受伤,陷入昏迷。”
  裴熙觉得哪里不大对劲:“就算变故突生,朕的禁军、朕的护卫,难道都是些废物吗?他们为何不来护驾,还要等慕水寒从宫外赶过来救朕?”
  之荷与之蓓对视一眼后,由之蓓回答道:“叫皇上说中了,以前的那些禁军,还真是些废物!不然的话,慕将军就不会在救了皇上之后还不回西北,而是亲自担任殿帅一职了。”


第九章 萧宴
  说实话,裴熙真是了解的越多越糊涂。
  按照之蓓和之荷她们的说辞,过去的裴熙和慕水寒关系应当一般。慕水寒会冒着被惩处的危险,一听闻景王带兵入京,就违背军令赶回京中救驾吗?
  如果慕水寒是另有所图的话,那就能和姜太后所言对上号了。
  可听说了宫变之日的情形后,裴熙又觉得这个景王的确有嫌疑。
  她可不能轻易冤枉了忠臣。
  之蓓见裴熙出神,放轻声音问:“皇上,您还要召见萧大人吗?”
  “见,见见吧。”这一日见了这么多人,还个个不是简单人物,耗费了裴熙不少精力,裴熙难免感到头晕目眩。
  不过她心中的疑 * 惑实在太多,真让她什么都不做,只是一直躺在床上歇着的话,她做不到。
  裴熙只能闻了闻凝神静气的香包,又喝了杯茶提神,打起精神来见这位传说中与自己关系很好的伴读。
  翰林院距离乾元殿不远,加上裴熙早就吩咐过了,所以萧宴来得很快。
  裴熙抬眸打量着眼前朝自己行礼的紫衣青年,好奇地说:“免礼吧。”
  等萧宴来的间隙,裴熙已经听之蓓偷偷八卦过了,说这萧宴生得很是好看,还有“京城四公子”之美称。
  坊间每几年评选一次“京城四公子”与“京城四美”已经是大齐延续多年的传统了。因皇室成员尊贵无比,不容打趣,因此不在评选之列。
  其他的世家公子、年轻将军或是青年才俊,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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