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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帝生存手册-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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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说礼部承办的一般都是皇家的各项典礼,以及科举、选秀等国之要事。不过靖宁侯世子萧嗣是在立下大功之后殉了国的,完全可以破这个例。
高奇领命而去之后,裴熙怔忪了许久都没有回过神来。
高奇办完差事回来之后,见裴熙仍然呆呆地坐在那里,很是心疼地劝道:“奴才听说皇上今儿个一天都没用膳了,不如奴才先服侍您用点儿东西吧?”
裴熙摇摇头。
高奇走后,之蓓她们已经劝过裴熙了,可裴熙一想到萧宴的父亲没了心情就很不好,根本没有这个胃口吃东西。
不等高奇再劝,裴熙皱着一张脸很是不解地问道:“高奇,朕实在想不明白——萧嗣带兵多年,经验丰富,他又向来有勇有谋,十分谨慎,并不会一味地冒进。像他这样的人怎么会在最后关头中了敌人的冷箭,战死于沙场呢?”
高奇躬身劝道:“皇上,战场上刀剑不长眼,靖宁侯世子再英勇,发生意外的可能性也是有的。”
“朕知道意外随时都有可能发生,可朕就是觉得这种意外不应该发生在萧嗣的身上。”裴熙说着长叹一声,站起来道:“罢了,朕在这里想再多都没有用。你差人去一趟殿前司,宣慕水寒过来一趟。”
从来都是慕水寒主动来寻裴熙,还少有裴熙主动宣召慕水寒的时候。
高奇闻言心中一突,隐约意识到了什么,面色却未改变,十分恭顺地答应下来。
裴熙本以为慕水寒身兼数职,整日里诸事缠身,定然是忙得喘不过气来的,却没想到他还真像他自己先前所说的那样,只要裴熙找他,他随时都有空似的,很快便来到了乾元殿。
裴熙没心思同他说什么客套话,直截了当地问道:“你认为萧嗣之死可是意外?”
慕水寒曾经与萧嗣并肩作战,在西北边境打了好长时间的仗。就算两人经常分开对敌,但相处的机会还是很多,所以裴熙相信慕水寒一定比其他人更加了解萧嗣。
裴熙本以为慕水寒会考虑一会儿再回答自己的,没想到慕水寒也很是直接:“我觉得不是。萧将军向来谨慎,武功又十分高强。这些年来,敌人的冷箭不知道被他砍断了多少支,他怎么会如此轻易地折在了无名小辈的手上?”
“你也觉得不对劲是吧。”裴熙神色凝重,“只可惜西北距离京城太过遥远,朕就是想调查此事都无从下手。”
慕水寒现在算是完全明白了裴熙今日叫自己来的目的。想到上回裴熙嫌弃自己脾气不好的事情,慕水寒决定善解人意一回,主动说道:“我在西北行军多年,倒是对那里的情况较为了 * 解。皇上若是信得过我,我就叫颜蘅带人前去西北查看一番,也好让萧将军死得瞑目。”
慕水寒本以为自己主动提出帮裴熙分忧,裴熙多多少少会露出一点儿高兴的表情来才是,却不想听慕水寒这么说后,裴熙看起来竟有几分失望:“水寒,阿宴是你我的好兄弟,如今他父亲就这样不明不白地死了,朕心中实在是不安。不知你能不能暂且放下手中的事情,亲自去西北调查一番呢?朕不是信不过颜蘅,朕只是更相信你。”
若是换成别的事情,裴熙这么好言好语地将他夸赞上一通再央求他去办的话,慕水寒可能就答应了。
可是现在,很有可能有一股强大的势力正在暗中翻云覆雨,慕水寒实在是担心自己若是离开京城,裴熙这边会遇到什么不测。
毕竟此前这种情况并不是没有发生过。
上一回他在西北抗敌,若不是埋在京中的线人向他传信,慕水寒违背军令星夜赶路回到京城的话,他不知道自己如今还能不能有机会见到活着的裴熙。
虽说当初发动宫变的景王并不知道重光还有一个双胞胎姐姐,可若是景王成功弑帝篡位,小影在宫中必然不会好过。一旦被人发现了,她就只能是一死。
哪怕她不被人发现,只要景王谋逆成功,他必然会杀害姜太后灭口。到时候世上再没有人知道小影的存在,小影就是饿也要饿死了。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他不想也不能离开裴熙身边。
慕水寒心中不忍拒绝裴熙,可是为了她的安危着想,他也只能拒绝。
避开裴熙满含期待的目光,慕水寒微微垂下眼道:“皇上恕罪,恕臣不能从命。”
“为什么?”裴熙叹了口气,“你是嫌西北孤苦?还是不想卷入这场纷争之中?”
“都不是。”慕水寒抬起眼睛,直直地看向裴熙,“我是放心不下你。”
裴熙心中一动,莫名慌乱起来,下意识地转过眼睛不去看他。
“你,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朕在宫中有这么多禁军保护,戍守京城的兵马司指挥使还是朕的舅舅,朕背后还有神枢营……”
“皇上,您就别再自欺欺人了。宫里这么多禁军,上回景王谋逆的时候他们还是没能保得了您周全。您那位姓姜的舅舅,说白了他根本巴不得皇上为人所害,好让他的亲外孙登基。现任神枢营指挥使虽是皇上的人,可邹通仍为副手。他们邹家掌管神枢营这么多年,对神枢营上下影响力极深。宋琸现在怕是连自己站稳脚跟都难,谈何保护皇上呢?”
裴熙气呼呼道:“这么说来,朕没了你还不行了?”
若是换了别的臣子,肯定是要谦让上一番,可慕水寒不同,他直接点点头承认了:“对,皇上现在羽翼未丰,离开我就是不行。”
见慕水寒油盐不进,裴熙只得无奈地叹息一声,摆摆手道:“朕明白了,那你先去 * 忙吧。”
慕水寒却没有动:“那萧将军的死……?”
裴熙妥协道:“就让颜蘅去查吧。此事事关重大,多给颜蘅配备些人手,千万不要让他再有什么不测才好。”
慕水寒闻言酸酸地说:“没想到皇上还挺关心颜蘅的。刚才皇上让我去西北调查的时候,可没说让我多带些人手。”
裴熙见他这样阴阳怪气,又好气又好笑地说:“你功夫那么高深,比颜蘅厉害了不知多少倍去,还要朕替你操心?”
见裴熙如此夸赞自己,慕水寒的心情才由阴转晴,露出了一丝笑意:“那臣就先告退了。”
裴熙点点头:“去吧。”
等慕水寒走后,裴熙忽然感觉最近她和慕水寒说话时好像亲近了不少。
她开始越来越放心大胆地让他替自己做事,而慕水寒呢,也不像之前一样一口一个“臣”的,经常像对寻常友人一般以“我”自称,看起来随和了不少。
慕水寒这般态度,叫裴熙越来越相信他之前没有骗她。
看来他们过去的确是有些交情的,只是不知这交情具体到了什么地步,关于她的秘密,慕水寒又究竟知道多少。
第七十九章 出宫
关于裴熙过去和慕水寒一起单独上过一阵骑射功夫课的事情; 裴熙先前向萧宴侧面求证过了,慕水寒在这件事上的确没有撒谎。
这也是今日裴熙会主动宣召他的原因之一。
仔细想来,慕水寒虽然也有些事情瞒着她的样子,可是比起姜太后的说辞来; 裴熙更愿意相信慕水寒其实是站在她这一边的。
不然以他的实力; 早就能杀她千八百遍了。
只是他这个人的性子实在是古怪得很; 裴熙摸不透他; 也不愿一直折磨自己的脑子。
更何况现在裴熙的心思都在靖宁侯府那边; 也顾不上多想旁的什么了。
等天色擦了黑,裴熙终于感觉有点饿了,便用了几块点心。
内侍局的人照例来问皇帝今晚要翻谁的牌子。
裴熙心里记挂着靖宁侯府的事情; 实在没心情去见哪个后宫妃嫔; 便说自己今夜要独自宿在乾元殿中。
她这段时间以来都还算是“雨露均沾”; 所以无论是裴熙身边的宫人还是内侍局的人都没有任何劝谏的意思; 后者十分顺从地退了出去。
内侍局的人走后,裴熙勉强拿了卷书看着; 却还是坐立难安。
她已经习惯了每日都要见一见萧宴了,如今一整天不见,裴熙总觉得心里头很不踏实。
萧宴他本就体弱; 如今骤闻噩耗……该不会出什么事情吧?
她把高奇叫来; 询问道:“派去靖宁侯府的那两个太医可有话传回来?老侯爷和阿宴都怎么样了?”
高奇低下头道:“回皇上,奴才知道皇上惦记着侯府的情况,就叫了两个小太监跟着过去。皇上放心; 算着时辰; 他们定是会在宫门关闭之前赶回来报信儿的。”
裴熙 * 点点头,反正也看不进去书,干脆把书给放下了; 就坐在那里干等着。
又过了小半个时辰的功夫,终于有一个小太监从靖宁侯府赶回来传话,道是老侯爷没受住刺激,中了风,两位太医正在施针救治。
萧宴担心祖父,没叫太医跟着自己,不过他的情况也不大好,据说是犯了哮症,喘个不停,此时正在由侯府家养的大夫照看着。
裴熙一听便心急起来,脑子一热,站起身对高奇吩咐道:“你快去准备轿辇,让之荷来替朕更衣。”
高奇心中咯噔一声,明知故问道:“皇上这是要摆驾……?”
“靖宁侯府。”裴熙正色道:“靖宁侯世子出了这样的事情,朕身为皇帝理应前去探望老侯爷。”
还有阿宴。
虽说裴熙从来都没有见过萧宴的父亲,可她听萧宴提起过父亲很多回,记得他言语之中满是对父亲的崇敬和孺慕之情。
萧宴本就没有母亲,现在他又没了父亲……
可怜的阿宴,一定非常非常难过的吧。
“皇上,”高奇向来对裴熙百依百顺,可是这会儿他却是顶着压力跪在了裴熙面前,用一种十分沉重的语气劝谏道:“宫门已经关了,按照祖宗规矩,若无惊天大事,是万万不可再轻易开启宫门的啊!”
裴熙方才就是太过担心萧宴了,才会脑子一热,其实她也知道宫门落了锁就不可以再轻易开启,她也知道自己现在就是去了靖宁侯府,她又不是大夫,也帮不了萧宴他们什么忙。
可是刚才对好友的担忧在那一瞬间超越了一切,直到此时此刻裴熙才意识到萧宴对自己究竟有多重要。
他们是君臣,是朋友,更是不可割舍的知己。
裴熙不希望萧宴有任何不测。
她舒出口气,无奈道:“罢了,方才是朕冲动了。既然宫门已经落钥,那朕便明日再去靖宁侯府探望吧。”
哮症和中风向来是可轻可重的病症,若是萧宴和老侯爷没能挺过来,那这靖宁侯府岂不是要一夜之间被人灭了满门吗?
裴熙心里一直担忧着靖宁侯府那边,几乎是一夜都未合眼。
她也不想让自己闲着,既然看书看不进去,那就打了两遍拳法,又临摹了半本字帖。
直到眼睛都快睁不开了,裴熙这才去睡了一会儿。
等天亮之后不用人叫,裴熙自己就醒了,迫不及待地洗漱、更衣,摆驾出宫。
若是搁在以往,皇帝亲临这样的大事靖宁侯府上上下下定是要好生准备一番,由老靖宁侯带着萧宴亲自出门迎驾才是。
可是如今两人都病着,裴熙到达萧府的时候迎接她的就只有一个老管家、礼部派来的官员还有几个下人。
自打萧嗣出事之后,靖宁侯府便乱做了一团。虽说裴熙派了礼部的人过来帮忙,可侯府的主人们都倒下了,老周这个做管家的就不得不多操些心。
裴熙见老管家的脸色就知道,这位周管家怕是一天一夜 * 都没有合过眼了。
“都免礼吧。朕是来探望老侯爷,不是来添乱的。你们且忙你们的去,朕身边有人伺候,找个人替朕带路即可。”
周管家应下之后却没有立即离开。裴熙毕竟是天子,周管家不敢怠慢,亲自将人迎进府中。
临进老侯爷房内之前,裴熙停顿了一下,转过头对周管家道:“朕听阿宴说起过你。你既然是看着他长大的,想来年纪也不小了,总这么熬着也不是个事儿。”裴熙指着身边的危江说道:“危江年纪虽轻,办事却很妥帖。你将手头的事匀给他一些,自己抽空休息一下,可别再累倒了。”
能得礼部官员帮忙操持丧仪、宫中太医亲自问诊,已是靖宁侯府独一份儿的殊荣。周管家没想到自己如此卑微之人竟然还能得到天子的关心和御前之人的帮助,不由感激涕零,朝裴熙行了一个大礼谢恩。
裴熙沉默着点点头,没再多言,转身踏入光线幽暗的房中。
和上次在宣政殿见到老侯爷时相比,老人家的脸色十分难看,神情萎靡,竟像是已经认不出人了似的。
裴熙对着朝自己行礼的肖太医使了个眼色,示意他跟自己走到一边。
避开了旁人之后,裴熙低声问道:“你实话同朕说,老侯爷究竟如何了?”
肖太医是宫中专替贵妃、帝后请平安脉的太医,是太医院中品级最高、资历最老的。
他虽与姜太后走得近些,但裴熙并不担心他会出手伤害老靖宁侯。毕竟老靖宁侯不问朝政已久,身体又老弱,对姜氏一党并没有任何威胁。
肖太医轻叹一声,略显无奈地说:“回皇上的话,老侯爷的性命算是勉强保住了,只是他老人家本就旧疾缠身,如今骤然受了刺激、中了风,只怕将来很难再靠自己的力量行走了……就连说话的能力,也会受到一定程度的损伤。”
听说老侯爷已是性命无虞,裴熙刚刚松了一口气就听到了肖太医后面的话。
想到老靖宁侯这位曾经在战场上所向披靡、叱咤风云的武将晚景竟是这般凄凉,不仅三子尽失还无法自己行走甚至说话,裴熙心里就很替他难受。
大齐的大英雄,本不应该落到如此境地。
可事已至此,裴熙也只能叫肖太医好生替老侯爷调养着,能好上一点儿算是一点儿。
肖太医恭恭敬敬地答应下来。
裴熙叹了口气,从老侯爷的房间里出来,又去了萧宴那里。
原本裴熙心里是很担心萧宴的,在今日来到靖宁侯府之前,她心里一直都惦记着萧宴、迫不及待地想要见他。
可是在到了萧宴房门口后,裴熙反倒不敢进去了。
她是担心老靖宁侯不假,但她更怕萧宴出事。
没办法,毕竟在她的记忆之中老靖宁侯的形象已经十分模糊了,萧宴却是这些日子以来与她朝夕相伴之人。
如果萧宴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如果她再也看不见他温暖的笑 * 容……裴熙岂不是又要成了一个孤家寡人?
裴熙不敢深想,鼓起勇气推开门走了进去。
首先扑鼻而来的是一股药香味儿。
裴熙短暂地皱了下眉又松开,下意识地打量起萧宴的房间来。
萧宴的卧房和裴熙想象中的一模一样,布置得十分简洁大方,清新淡雅。墙上挂着飘逸的名家书法和古朴的水墨画,墙角摆着绿色的盆景,修剪得当。除此之外,房内并没有什么多余的装饰,只有摆满了两个大檀木架子的书。
她的阿宴,当真是一个掉进了书袋子里的人。
裴熙也不知道萧宴病了,自己怎么还有心思在这里欣赏他的房间。她不明白自己是怎么了,就是不想上前,甚至害怕走到萧宴床边看到他奄奄一息的脸。
“皇上?”一个虚弱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带着一点惊讶,“您怎么来了?”
裴熙心中一跳,转眸看向床榻上的男子,声音发虚:“阿宴?朕是来探望你的。”
萧宴苦笑道:“既然皇上是来探病的……那怎么不过来?”
似是误会了什么似的,萧宴主动解释道:“皇上放心,微臣这病不会传染。”
“谁怕你把病传给朕了?”裴熙走过去,愤愤道:“朕只是担心,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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