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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保卫战-第10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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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哀家听说你不止一次撺掇皇上到兰婕妤那里去,反而凌烟昨日在你清秋宫里受了委屈和冷脸,你倒是幸灾乐祸,恨不能火上浇油。你们二人乃是同根所生,你就这样容不下自己的姐妹?难不成凌烟还不如兰婕妤与你亲近?”
太皇太后咄咄逼人地逼问道。
月华心里冷哼一声,她常凌烟与兰怀恩相比,的确天上地下,压根就没有可比性。
“凌烟受委屈,那是她自己顶撞了皇上,惹得皇上厌恶,此事大概与月华并没有什么干系。”
“若非你在皇上跟前谗言,皇上如何会容不下凌烟?”
月华依旧低眉敛目,语气也恭谨,不过话风丝毫不相让:“月华最初入宫之时,皇上一样厌憎月华,妾身想,大概应该是同样的缘由。”
“啪!”
太皇太后手里的紫檀佛珠脱手而出,狠狠地甩在月华的脸上。月华只觉得一阵火辣辣的疼,定然是要红肿起来了。
“你还记得自己最初入宫时候,是怎样的狼狈?哀家以为你已经忘了本了!”
月华捂着半张脸,依旧纹丝不动地跪在地上,垂首不敢忤逆,却将脊梁挺得笔直若松,不卑不亢。
常凌烟上前将地上的佛珠捡起来,用袖子擦拭干净,然后递交到太皇太后手里,满脸媚笑。
“太皇太后息怒,莫气坏了身子。姐姐原本就缺少管教,性子顽劣,桀骜不驯,您老人家犯不着生气。”
太皇太后眼皮也不抬,冲着常凌烟冷声道:“你暂且退下去。”
常凌烟一愣,不解其意。
“哀家有话要跟皇后说。”
常凌烟不甘心地撇撇嘴,柔声道:“遵命。”
然后慢慢退出去,合拢了身后的门。
屋子里寂静起来,香烟袅袅,悄无声息地滋养着殿里的罗帐,锦围,都生了暗香。
月华悄悄地挪挪膝盖,如今殿里已经撤去长绒脚毯,青石地用水擦洗得水亮,光可鉴人。跪上片刻,就难免酸痛,犹如针刺。
“皇后你可知道,当初你是如何逆转皇上对你的看法,打了这场漂亮的翻身仗吗?”
月华点点头:“一切仰仗太皇太后恩泽。”
“这话,哀家承受得起。那你可知道,哀家为了你和皇帝,煞费苦心,做过多少安排?”
月华摇摇头,对于自己和陌孤寒。她只知道太皇太后是乐见其成的,也曾经为自己撑过腰,说过好话。但是,她真的不知道,太皇太后曾经筹谋过什么。
太皇太后神秘一笑,慢条斯理道:“那今日,哀家就说于你知道,也好让你明白,你这皇后的位子,是哀家一手将你托上去的,同样,哀家若是想要废了你,易如反掌。”
月华只觉得心中一凛,身上也一股恶寒,似乎要有狂风骤雨向着自己扑面而来一般。
她情不自禁地抬起头来,太皇太后正意味深长地盯着自己,眸子里闪烁的精光深邃如幽暗的夜空。
有些猜疑恍如流星一般,从月华的脑海里滑过,便是这一晃而逝的灵光,令她有些触目惊心。
她难以置信地瞪圆了眸子,一个字一个字,艰难地从嘴里吐露出来:“泠贵妃生辰宴上,那冰裂纹玉瓶里的手脚是您指使瑶瑟做的?”
太皇太后一愣,显然有些出乎意料:“你为什么会这样想呢?”
“如果瑶瑟果真是雅嫔的人,就凭借太皇太后的火眼金睛,不可能毫无觉察,而且还做主差遣她来贴身伺候月华。而且正因为瑶瑟所用的脂粉都是太皇太后您赏赐的,所以她在使用的时候才会毫无忌惮,明目张胆,被其他宫人看在眼里,作为指证她的凭据。
而且,瑶瑟当时分明就是故意露出惊慌失措之色,被月华觉察。她既然已经怀揣了必死的决心,有心替人担此罪过,实在就没有必要多此一举,和盘托出之后再意有所指地将疑点引到雅嫔身上。
当初事情发生以后,月华就已经有诸多怀疑,觉得事情疑点重重,甚至一度怀疑是鹤妃所做的手脚,一场布棋直接害了泠贵妃,雅嫔还有我三个人,她就可以坐收渔翁之利。月华委实没有想到会是太皇太后您指使的。”
太皇太后摇摇头:“你错了,此事非但不会害了你,恰恰相反,人人都有可疑之处,你才是最大的受益者。皇上在众目睽睽之下,应下永不废后,便是看你楚楚可怜,心生恻隐。
不错,那瑶瑟的确是哀家的人。当初她在雅嫔手底下做事,犯错被责罚,伤口恶化,若非是哀家可怜她,救了她一命,怕是早就香消玉殒了。哀家觉得她机灵,想让她贴身伺候你的,没想到你竟然选中了乔祝那个疯丫头。”
月华有些难以置信:“就为了加害泠贵妃,陷害雅嫔,就让瑶瑟牺牲一条无辜的性命?”
“妇人之仁!”太皇太后厉声斥责道:“若非哀家这样安排,皇上他能对雅嫔有成见?哀家若非助你个个击破,你能趁机巩固自己的后位?皇上会对你因怜生爱?你以为,果真是你褚月华自己的本事?”
“这样的恩宠,建立在血腥的性命之上,月华不要也罢。”
“不要?那如今死的人就是你!你以为你还能安然活到现在?哀家自你进宫之日起,就苦心筹谋,第一天就令皇上对泠妃有了成见,第二次出手便坏了雅嫔在皇上心目中的地位,鹤妃又因为当初崔昭仪小产一事,皇帝对她心有芥蒂,所以自从你进宫以后,皇上就极少再翻她们的牌子,只是一味专宠君婕妤。
君婕妤被害之后,你方才有机会一家独宠。皇后,你认为,若非哀家出手助你,你能令皇上扭转对自己的厌憎,顺利争宠吗?”
月华此时已经完全惊呆,半晌仍旧不能回味过来,心里犹如惊涛骇浪,汹涌澎湃,哪里还能理清头绪?
曾经有过怀疑,只是不敢信,也不愿意相信。
“月华进宫第一日,百子被里的荨麻粉也是太皇太后吩咐人做的?”
“大惊小怪,非但是你帐子里哀家命人动了手脚,就连泠贵妃晕倒一样也是哀家布下的局。就凭借她素日里嚣张跋扈的秉性,必然会趁机难为于你,惹得皇上不虞。”
“还有么?”月华艰难地问。
“还有么?包括当初故意难为你,让你在慈安宫里跪了一下午,到兰汤宫里沐浴,与皇上偶遇,一桩桩,一件件,若非哀家费尽心思精细安排,你怎么一步步走进皇上的眼里?”
“那君淑媛的死呢?”
太皇太后阴冷一笑,摇摇头:“哀家还没有来得及出手,那太后等人已经容她不下,倒是省却哀家费心了。”
月华颓丧地瘫软在地上,口舌发麻,心里发苦,突然就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
她以为,当初的雪地执手,兰汤宫偶遇,情愫暗生,与陌孤寒之间一点一滴的幸福回味,那都是最为醉人的偶然。可是,太皇太后短短几句话,便彻底粉碎了这些美好,变成她股掌之间最为呕心沥血的算计,巧妙的安排,血腥的阴谋。
那么,她与陌孤寒之间,还剩下了什么?
她敬畏的长者,素来偏心于自己的太皇太后,如今摇身一变,也变得老谋深算,视人命为草芥。
当初自己渴盼知道的真相,一层一层揭开,就像是强行撕开了未愈的伤疤,露出血粼粼的伤口,如此丑陋不堪。
太皇太后一直居高临下紧盯着月华,唇角噙着一抹得意之色:“不告诉你,你就永远都不明白自己的位置。陌孤寒几句甜言蜜语,便令你完全迷失了自己。你以为,皇上是你的天,是你可以依靠,可以乘凉的大树是不是?
哀家不怕告诉你,后宫里的妃子哪个没有风光过?哪个没有讨皇帝欢喜过?哀家不过就是略施小计,便能将她们捧上云端,同样,手心向下,她们在皇上心里的位置立即一落千丈,彻底地打入冷宫里面去。你,也不例外!
这世间,只有利益的牵扯才是永久的,常家才是你的坚实后盾。你若想永远在这紫禁城站稳脚跟,你唯一可以依靠的,就是哀家,就是常家。
你三舅父的事情也就罢了,也是李氏自己找死。哀家就暂且翻过这一页,不再追究。褚月华,哀家给你最后一个机会,把常凌烟送到陌孤寒的床上去。你们姐妹二人相互扶持,我常家繁荣,你们在这紫禁城里的地位就会悍然不可动摇。”
………………………………
第一百九十一章 惟愿岁月静好
太皇太后一字一句,就好像铁锤一般敲打在月华的心上,每一个字都令她心中猛然一阵滞闷,好像要呕出血来。
让常凌烟侍奉陌孤寒,她褚月华做不到,完全不可能!没有理由,也可能有万千个理由,反正常凌烟绝对不能侍奉陌孤寒,一想起,她就好比是吞咽了一口苍蝇一般恶心。
泠贵妃,她能容忍,雅嫔,鹤妃等人,她也可以接受,哪怕陌孤寒再纳入其他妃子进宫,她也不过是心里酸涩,黯然神伤,唯独她常凌烟,就像一尾毒蛇一般,令她心里生怖,生厌,恶心。
她斩钉截铁地摇头,无比地坚决:“月华做不到!”
“反了你了?”太皇太后不怒反笑:“哀家活这么大岁数,第一次有人胆敢这样忤逆哀家,即便是皇帝也从来不敢这样坚决地跟哀家说一个‘不’字,你可要想清楚后果。”
月华不假思索道:“不是月华想忤逆太皇太后,而是凌烟侍寝一事,还要太皇太后三思而后行。”
“为什么让凌烟侍寝,哀家自然有自己的想法,用不着你来教训,你只需要依照哀家的吩咐行事便可。”
月华依旧摇头,毫无胆怯之意,她知道太皇太后让常凌烟进宫的原因,如今的常凌烟在她面前,就像一条乖顺的狗,她识时务,够狠毒,会不择手段,为了追求权势,她会牢牢地抓住常家这一后盾,更会对太皇太后言听计从。
一直以来,太皇太后不就是处心积虑地想把自己培养成这样的一枚棋子么?
若非自己如今得了陌孤寒的欢喜,尚有一丁点可以利用的价值,自己就不是常凌烟往上爬的登天梯了,只怕早就被踹下去,粉身碎骨。
“若是皇上有纳妃的意思,月华自然不会拦阻,但是,皇上厌憎的事情,月华也不愿去做。常凌烟并不讨皇上欢喜,月华不想无事生非。”
太皇太后开始沉默,紧抿着唇,灼灼地盯着跪在地上的月华。眸子里的火苗逐渐熊熊燃烧,迸发出灼热的温度。
慈安宫顿时又再次安寂起来,落针可闻,就连太皇太后略有粗重的呼吸声,都被无限扩大,令人生出惊恐的感触。
她的手随时都会落下来,手里的佛珠也会再次甩在自己的脸上,再生一道赤红的血檩,也或者,会怒气冲冲地呵斥外面的宫人进来,将不识好歹的自己拖出去,变着花样地折磨自己。
这些都不怕,怕的是,太皇太后还有许多阴狠而又不漏痕迹的手段,不见血,不动刑,却令人生不如死。
月华努力地挺起身子,将脊梁绷直,只是恭顺地低垂着头,不敢抬头去看太皇太后暴怒之中的眼睛。
“哀家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褚月华,你听还是不听?”
月华笃定地沉声道:“月华做不到。”
“好。”太皇太后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喜怒:“言尽于此,你回吧。”
月华的心就“噗通”沉了下去,落入无边无际的黑暗,重重地磕头:“月华多谢太皇太后栽培。”
太皇太后不说话,已经缓缓闭上了眼睛,只有鼻翼噏动,明显还在盛怒之中。
月华站起身来,躬身后退,至门边方才转身。
一开门,一抹衣角慌里慌张地一闪而过,进了旁边的偏门。
月华识得,那是常凌烟的裙带。
她冷笑一声,径直昂首阔步地回了清秋宫。
天边惊雷阵阵,沉闷压抑,都说春雨贵如油,是细细密密的牛毛细雨,润物细无声。今年的雷雨天气怎么来得这样早?
是要变天了吗?
陌孤寒回宫的时候,雨已经细细密密地落下来,犹如斜织的帘幕,将整座紫禁城笼罩在一层朦胧的水雾里。
朱墙被洗涤得愈加鲜艳,金黄色的琉璃瓦也被冲刷得透亮起来。檐底彩绘的各种图案吸了潮气,色彩也沉了许多。
这场雨来得很及时,是个好兆头,他一路上都在期盼今年能够风调雨顺,庄稼也有个好收成。
百姓都说,皇上是真龙天子,可是他执掌了天下,定的了别人生死,却唯独不能掌管风雨,给百姓一个好的年景。
他一回宫,就听说今日太皇太后宣召了月华前往慈安宫,闭上房门说了许久的话。他有些担心,害怕太皇太后会为难她什么。
他既然已经打算磨刀霍霍,为了保密,他昨日找由头除去了太皇太后安插在自己身边的两个小太监,是不是太皇太后有所警觉?
他径直去了清秋宫。
月华正坐在窗前,望着院子里的雨出神,陌孤寒高大的身影匆匆地走进来,她竟然没有觉察。
“想什么呢?”陌孤寒掸掸袍角的水汽,荣祥收拢了雨伞,静悄地退出去。
月华猛然惊愣,抬起脸来,见到他的那一刻,神情竟然有些恍惚。
“皇上回来了?”
陌孤寒轻轻地“嗯”了一声:“刚回来。自己一个人闷不闷?”
月华摇摇头:”还好,宫里有姐妹陪着说话。”
“嗯,无聊的时候多出去走走,找兰汀说说话,那个丫头笨手笨脚的,也能哄人开心。”
“妾身省得了。皇上还没有用膳吧?”
陌孤寒在榻上坐下来:“你有心事?”
月华一愣,递上帕子:“没,没有。”
“如今早就过了用膳时间了。”
月华有些手足无措:“今日阴雨天气,妾身竟然就辨分不清时辰了。”
她一低头,陌孤寒心里一惊,起身抬起她的脸:“你的脸怎么了?”
月华慌里慌张地扭头,捂住半张脸,强颜欢笑:“没事,不过是抓挠了一下,你知道妾身肌肤敏感,自从上次闻了太多荨麻,就有划痕症,皮肤上可以写字的。”
陌孤寒心知肚明,月华不想说,他也不愿意点破,一伸手,拉着她在自己身边坐下:“今天你去太皇太后那里了?”
她的指尖忍不住一僵:“是的。”
“是不是又难为你了?”
月华心里纷乱如麻,思忖了半晌都没有理清头绪,如今被陌孤寒问起,更是不知如何开口。
陌孤寒说过,喜欢自己的纯净,通透,他极是厌恶宫中的勾心斗角,尔虞我诈,希望自己能够一直做一个纯粹洁白如纸的人。
自己若是坦诚,告诉他,自己与他的偶遇,与他那些令人心动神驰的过往,都是太皇太后一手的谋划。他会不会也像自己一样,突然便生出无边无际的惆怅来?自己在他心里的形象会不会一落千丈,令他生厌?
尤其是关于常凌烟的事情,又会不会令他衍生出对自己的恶感?
月华踟蹰片刻,最终也只是摇摇头:“没有,只是关心皇上,问起一些关于你的事情,叮嘱妾身好生照顾你。”
她的回答令陌孤寒极是不满意,他盯着她的脸,知道她一定是隐瞒了自己什么事情,太皇太后更不可能为此专门寻她过去说话。
“你有事情瞒着朕?”
月华佯作淡然地摇摇头:“皇上多心了,不过是些家长里短而已。”
陌孤寒转移了灼热的目光,忍不住伸手摸摸她的鬓边:“没有为难你就好。若是以后太皇太后和太后寻你有事,故意刁难你,你便尽数推到朕的身上,有什么事情,朕来帮你解决就是。”
月华心里忍不住有些冲动,恨不能将肚子里的苦水尽数倾倒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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