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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循[重生]-第7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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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让皇帝容忍的错,才会被这样的对待。
  甚至这个错,曾经深切的伤到了皇帝,让他就算对着邵循也诸多忌讳不想提及。
  她无条件的相信着皇帝人品,并且下意识的就会思考皇后做了什么,才会引得他反感至此,但是想到皇帝避而不谈和略带阴郁的态度,又会将思绪压下去——若他自己不说,必定是不愿意让邵循知道的,那她执意探究,反而对皇帝没什么益处,引他难堪。
  就在邵循出神的时候,皇子们已经开始带着家眷去给嫡母贺寿了。
  吴王赵言栒算是拖家带口最多的,他带着齐氏和二子一女上前,人丁兴旺的让魏王妃十分眼红。
  皇后看着这个已经长大成人的庶子,心里其实很是有几分感慨,当年那个因她一念之差得以孕育的胎儿,竟然已经是三个孩子的父亲了……
  她没有因为德妃的不逊而为难吴王,收下了贺礼,勉励几句就放他下去了。
  到了本该和皇后亲近些的魏王,她却明确表现出了不满——几句话的功夫,她至少谈及了两次和子嗣有关的话题,虽然是对魏王说的,实际上却是在敲打魏王妃。
  萧氏有十二万分的委屈,下去时不由得看向魏王。
  赵言杭却神情平淡,没有显出难堪和对妻子迟迟未生育的不满,但是也没有出言安抚。
  再就是已经是楚王的赵言彬。
  他自从淑妃被赐死之后就沉寂了下来,不再像以前一样被逼着结交大臣,也没有主动凑上来的人,干脆就落个清闲,按照自己的意愿招了一帮清客,每日沉溺于书画诗词当中,还很有几首诗词流传开来。
  邵循看过几眼,有几首是难得的上乘之作,代代流传下去应该不难。
  里面有纯粹描写游乐欢宴的,也有借景抒情寄托哀思的,在这上面他倒是不避讳对母亲的怀念和伤感,也不怕被皇帝看到。
  皇帝未尝没有读过,也确实不曾为着他缅怀淑妃而训斥责难。
  楚王妃苗氏则是生了个小皇孙,但是还太小了,就没有抱进宫来。
  皇后对他们二人的态度跟吴王没什么区别,笑着问候了几句,就叫下去了。
  再就是已经十岁的六皇子赵言杰,他尚未封王,但是已经有了大孩子的样子,削瘦下来之后果然如邵循所说的那样,跟皇帝很有几分相似,整体来看,应该是几个兄弟里长得最像父亲的,让皇后看着有一瞬间的失神。
  再就该轮到七皇子了,邵循心头一紧,向外看去,果然到现在也没见到皇帝和儿子的影子。
  一时没人说话,皇后的目光在今天第一次扎扎实实的落在了邵循身上。
  “贵妃?”
  从刚才起邵循就在做着准备,思考着要是儿子赶不回来,应该怎么解释他的缺席才不会被众人当作是炫耀。
  然后发现怎么说都不行。
  就算说他犯了错,被皇帝带到两仪殿去训斥都会引起一片嫉羡的目光——毕竟不是谁犯错都能劳动皇帝亲自抽空去责备的。
  皇后眼带着柔和的笑意:“七皇子在哪儿?本宫有好长时间没见他,都有些想念了……是哪里不适,所以没带来么?”
  最后一句话她没看邵循,反而询问似的看向了身边的女儿。
  却不想看赵若桢的嘴微微动了动,憋了半天才憋出了一句:“这谁知道,该去问贵妃才是……”
  皇后顿了一下,果然去看邵循。
  邵循表面上倒不会表现出慌张,她轻声答道:“回娘娘的话,那孩子今早晨……”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了陛下驾到的高声通报。
  所有人都料想不到,手忙脚乱的起身来行礼迎接圣驾,而皇后脸上也没有喜色,反而愈加凝重的带着赵若桢一起屈膝福身行礼。
  果然,皇帝不是一个人来的,他手里牵着一个三四岁的孩子,被那孩子拖累的脚步很慢,却一点也没有不耐烦,就这样拉着那孩子的手,随着他的小短腿迈出来的步伐慢吞吞的走到了主座前。
  皇后深吸了一口气——她已经有半年没出来过了,这么大的孩子又长得快,一天一个样,但是就算记不清长相,她也几乎不费脑子就能猜到这个小男孩儿是谁。
  除了贵妃所出的七皇子真是没有别人了。
  皇帝坐了下来就让人平身。
  因为事先不知道皇帝会到,主座上只设了一张宽些的独榻,不是说挤不下两个人,而是皇后自认为没那个体面去跟皇帝同坐。
  于是便有宫人又搬了椅子按在了皇帝和贵妃之间,将大公主的座位往后挪了挪。
  赵言枢在众人瞩目之下依偎着父亲的腿,抬头眼巴巴的看着他。
  这孩子是看到了邵循,想去找他娘。
  但是皇帝没有放人,他手臂一用力,将儿子提到了榻上,让他挨着自己坐了。
  所有人都露出了钦羡的神情,要是邵循越过皇后坐在那里说不定就有人说她僭越藐视中宫了,可是一个七皇子一个幼童,反而只会引来羡慕,却让人说不出什么来。
  连德妃都不免感觉有点嫉妒。
  皇后落座,十分镇定的道:“陛下政务繁忙,怎么有空过来,真是令臣妾惶恐。”
  皇帝的语气不慌不忙:“朕想起今天是皇后的生日,特地来看看。”
  ……呵呵,是么,她不信。
  皇后瘦的能看出骨相的脸颊上保持着微笑的神态,依旧恭敬道:“臣妾感激不尽。”
  她转脸看向乖乖坐在皇帝身边的赵言枢:“这是七殿下吧?方才臣妾还跟贵妃提起,说没见到他,令人有些遗憾呢。”
  皇帝摸着赵言枢的脑袋:“今日这孩子被程老一眼相中了,定要他做徒弟,这才耽搁了几刻钟。”


第117章 
  邵循吃了一惊,往皇帝那边看去,但是对让表情平淡,也没有往她这边看来。
  她便静静的沉下心来。
  但是这下德妃有些坐不住了,脱口而出道:“程敬茗?”
  皇帝瞥了她一眼,没计较她的无礼,只是点了点头:“是他。”
  皇后沉默了一瞬,见德妃咬着唇却不再说下去,这才缓缓道:“臣妾若是没记错,七殿下才将将三岁吧?之前几位皇子,都是五六岁才开蒙的……”
  其实年纪不是重点,重点是程敬茗作为前朝的重臣,出身名门世家,五岁作诗,七岁成文,是个年少成名的神童,风姿卓越而才华横溢,难得还没有伤仲永,一路解元会员状元的考上去,是前朝最后一个三元及第,他又善讲经读文,带出了弟子若干,可谓桃李满天下,是个实实在在的名宿,在朝中的地位也举足轻重。
  可惜前朝的末帝亲近小人,很是贬斥了一重贤臣,其中就包括着程敬铭,他离开后数年,前朝就被蛀食的摇摇欲坠,接着便被大周朝取而代之。
  后来先帝访前朝诸贤,第一个就是想请他回京就职,但是不幸吃了个闭门羹。
  这人就是这样,越难得到的就越珍贵,更别说程敬铭确实极有本事,朝政大事上见地非凡不说,天文地理诗词歌赋也无所不晓无所不精,先帝跟人家聊了几个时辰后被客客气气的请走了,之后反而念念不忘,每月拜访不够,还日日书信相通,企图打动这位前朝名宿。
  程敬铭本来被扰的烦不胜烦,坚持了两年就有些受不太了,想要搬家求清净,结果就在这时候,先帝的书信突然停了几天,他预感不对,便当即出门打探,这才知道先帝已经因为风寒缠绵不愈,迁延成祸,数日无法下床了。
  而他在生病之时,还不忘给程敬铭写信,直到病重昏迷才不得不停下。
  程敬铭这是真正动容了,他急忙进宫去探望先帝,被昏迷刚醒的天子握着手说了好些知心话,感动的一塌糊涂,当即答应留下来辅佐皇帝和太子。
  要说他也不知道是不是时运不济,在前朝认认真真工作,遇上的末帝是那个样子,到了大周,只耽搁了两年,好不容易和先帝心意相通,觉得找到了自己的明主,先帝就猝然崩逝,刚刚收拾好悲痛的心绪,准备辅佐太子,结果不过个把时辰,太子也咽了气。
  等到今上登基,程敬铭很长时间都不敢亲近,生怕自己身上带了什么霉气,皇帝见一个死一个,万一再把赵寰给克死了,那大周也就完了。
  后来时间久了才稍稍放下了心结,但是仍旧不肯在六部任职,只是于翰林院中任了一个闲差,被皇帝塞进了内阁成了阁老之一,平时作为顾问参与朝政,明面上并无实职。这么多年同僚换了一个又一个,只有他将近古稀之年仍然屹立不倒。
  虽然没有实职,他的人脉威望足以跟任何一位尚书比肩,是历经两朝名满天下的名臣贤臣,抛开这些,作为老师单论学识他也是无人可比。
  这样一个人,这么轻易就答应……就主动要求做七皇子的老师?
  所有人都狠狠吃了一惊。
  皇帝漫不经心道:“程老有这个心思,朕也不好反驳,还能说朕心疼皇子年幼,让他过两年再教么?”
  皇后说不出来,吴王魏王都沉默着不敢说话,反而楚王此时无所顾忌,想问什么就直接道:“儿臣与几位兄弟小时候也曾想要拜程老先生为师,都被他婉拒了,不只这次七弟是因为什么打动了他老人家?“确实,从吴王小时候起,皇帝就有让程敬铭做皇子老师的想法,主要是他这个老师当的举世皆知的好,但是也都被拒绝了。
  人家这样的臣子,确实也不好以皇权相逼,便每次也就是提上一嘴,便作罢了。
  皇帝没有回答,他平静道:“这个就要问他自己了。”
  赵言枢抬起眼睛望向楚王,想了想认真回答道:“老师只是问了我几个问题,让我按照自己的理解回答,并没有多说什么。”
  楚王张了张嘴,想要问究竟是什么问题,但是这时候若是执意追问,显得有点输不起的意思,他斟酌了一下,还是不再问下去了。
  他都不问,另两个就更不好意思了,德妃有点着急的给吴王使眼色,他都耷拉着眼睛装看不见,不敢对着皇帝发表什么意见。
  邵循见这个话题进行的已经开始艰难了起来,便主动道:“此事便由陛下与程老先生做主吧,臣妾等久居深宫,不敢多言耽误皇子……只是今天是皇后娘娘的寿辰,不好耽搁娘娘的寿宴,还是让阿枢跟母后娘娘贺个寿吧。”
  皇帝仿佛才想起来自己过来是“看望皇后”的,便拍了拍赵言枢的肩膀。
  赵言枢非常利索的跳下榻来,他对皇后的长相还有印象,便径直走到她身前,动作标准的行了礼,将邵循早就叮嘱过得贺寿祝词说了出来:“儿臣祝娘娘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他语言清晰,一举一动也很有章法,面对着这么多人都十分自然,不像一般小孩子那样怕生怯懦,手脚也没有多余的动作。
  要是单看这时的表现,倒像个十来岁的少年而不是本该懵懂无知的幼童。
  皇后垂下眼睛,温声道:“好孩子,快些起来吧。”
  还没等邵循示意把替七皇子准备的寿礼奉上,皇帝就动了动手指。
  康李见了,立即拍了拍手,一众手捧托盘的宫人鱼贯而入,由打头的太监拿着礼单一个一个的念下去。
  这下好了,一国皇后的寿礼上总算多了不少上得了台面上的东西。
  如果皇帝没在最后加一句“最后那六匹西陵纱就算做阿枢孝敬的吧。”,皇后说不定会真的高兴也说不准。
  秦氏看向邵循,邵循不动声色的摇了摇头,示意她们原本准备的东西不要拿出来了。
  皇后得了一堆赏赐,但是笑容却僵的几乎坚持不下去,她身边的赵若桢也心绪复杂,偏偏这个时候赵言枢还一眼看见了被奶娘抱在怀里的蔺博,便先向她打了招呼:“给大姐姐请安。”
  赵若桢唇角轻轻动了动:“嗯……七弟不必多礼。”
  赵言枢这才去问候自己的朋友:“阿博。”
  蔺博见了他也很高兴,挣扎着要下地,但是被奶娘紧紧禁锢在怀里,只能向下望着赵言枢道:“阿枢,我有了新的九连环,是爹爹给我做的,下一次给你看。”
  赵言枢已经放弃纠正他的称呼了,闻言点头应了,又问道:“你的喉咙还痛么?”
  他昨天扯着小细嗓子哭了那么久,停下之后就有些不舒服。
  蔺博哭丧下脸:“痛,药也苦。”
  赵言枢长这么大只吃过一次药,闻言有些同情:“那你以后不要哭,就不用吃药了。”
  蔺博闻言相当乖巧的点了点头:“好。”
  赵若桢看着儿子和赵言枢你来我往的说着话,一个童言童语,一个小大人一样不停安慰,相处的十分融洽,便更是觉得心里滋味难辨,一方面为自己的母后难过,另一方面也不得不承认,她的心轻轻定了下来,像是松了一口气似的。
  “朕前头还有事,”皇帝站起身来,环视众人:“希望诸位夫人尽兴。”
  众位诰命夫人还在思考七皇子拜程敬铭为师这里面暗含的的意思,这时候纷纷醒过神来,站起来一起谢过皇帝。
  这一场的主角明面上是皇后,实际是赵言枢,皇帝为了接下来的事做准备,就必须淡化邵循在其中的作用,因此跟以往摆在明面上的关注不同,他在尽量的克制自己,全程跟邵循没有交流。
  皇帝站起来准备要走,那边宁寿宫的赏赐就到了。
  是怀悯太子妃妃邓氏亲自带着人送来的。
  邓妃进了殿门走进前来时,才发现皇帝也在,她稍有错愕,但还是恭敬又不刻板的行了个家常的礼节:“见过陛下。”
  皇帝抬头,语气相当客气:“大嫂不必多礼。”
  邓妃便直起身子,转头眼含笑意的对着皇后道:“弟妹,太后特地备了赏赐送给你,我主动请缨送来,你可别嫌弃晦气呀。”
  皇后连忙道:“不、怎么会呢,劳烦您跑这一趟,我实在感激。”
  语气比皇帝还要客气。
  邓妃便将东西一一搁下,又笑盈盈的看向赵若桢那边:“我有日子没见到阿博了,他现在身子好些了?”
  赵若桢道:“劳伯母挂心,他好多了,这几天能跑能跳,就是调皮了好多。”
  邓妃道:“这是好事,能将这孩子养的这么好,还多亏你这做母亲的辛苦一场。”
  将先天不足的儿子养到如今,是赵若桢这辈子做的最有成就感的事,闻言脸上绽出了笑意,眉梢眼角都是幸福的意味。
  邓妃见了,眉眼弯得更加深切,她一直看着赵若桢,直到赵言枢主动过来拉拉她的裙角:“伯母好。”
  邓妃眼睛一亮,弯下身一用力就将这孩子抱了起来:“哟,瞧这是谁这么重,伯母都抱不动了。”
  赵言枢认真道:“不是阿枢重了,是伯母力气小。”
  逗得邓妃直笑,邵循见状吓了一跳:“阿枢,还不快下来,娘娘身子不好,你……”
  “不碍事,”邓妃跟赵言枢平时就十分亲厚,此时抱着颠了颠:“他才几两重啊,是不是,阿枢。”
  赵言枢的成长一半时间在甘露殿,一半时间在宁寿宫,邓妃就住在东宫边上,严格意义上还是太极宫的范畴,离得近,就经常进宫来看望婆婆,一来二去,跟赵言枢自然很熟。
  最后赵言枢自己主动下来了,他歪着头,语气带着尚还稚气的关切:“我是沉了,伯母要休息。”
  邓妃一顿,接着摸了摸赵言枢的头:“……好,谢谢我们阿枢这么体贴。”


第118章 
  皇帝的本意当然不是要给皇后添什么光彩,他主要是为了送儿子才来的,因此坐不了多久,将赵言枢送到邵循身边便抬脚走了。
  诸位皇女跟皇后贺寿之后,歌舞坊献上歌舞,邵循这才有了心情,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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