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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七零舞丹青-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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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几年优化了生产链,才慢慢普及了。小沈同志,你别光听我说,你也跟我讲讲,你喜欢啥样的料子?”
  沈晏清心道,咱俩究竟谁采访谁?
  既然他问了,沈晏清便如实作答:“马上到秋天了,秋冬面料希望有亮眼的颜色。”
  “嗨,”领导挺感慨,“市面上不就黑白蓝绿?我们也不敢生产别的,怕卖不出去。”
  沈晏清又向他了解建厂的故事,还有先进人物事迹,这位领导打开了话匣子,整整聊了俩小时不带喝水的!沈晏清认真做了记录,拍了些车间和工人的照片,脑子里已经有了清晰脉络。手上的这些素材,应该可以写一篇不错的报道了。
  他放好采访笔记,问道:“设计面料的花纹也是一门学问,我能不能采访一下技术人员?”
  厂领导一口答应:“当然可以,你想找个年纪大的,还想找个年轻的?”
  “有经验的就行,干得年头多,说得都是干货。”
  “小刘,你带沈记者去找董平,他说话比较有水平。”
  沈晏清听了这名字有些失望,不过也没多说什么,跟着刘干事去找董平。这边办公室一共五个人,其中将近五十、脑袋上已经开始地方支援中央的就是老董,听说记者同志想要了解面料印染,聊起来一点儿都不含糊,还能讲得通俗易懂。
  沈晏清做好记录,对老董表示钦佩,然后说道:“咱们厂的素材收集得差不多了,我还有别的采访任务,想要找一些民间的手艺人,整理北方民俗相关的内容,您认识这样的人吗?”
  董平摇了摇头:“你是不是说剪纸这一类的?那我可不认识。”
  “会描金画彩的也行,我知道有些匠人能画照壁,还能修补器皿上的花纹。”
  “啪”地一声,办公室里有人拍了下大腿,一位四十出头的男子站了起来:“别说,我认识一个!”
  老董赶紧招呼他过来,并给沈晏清介绍:“沈记者,这是秦利。”
  姓秦!找对了么?
  
  42、反正我念了
  
  “唐曜, 这里墨色不好看。”
  虎子吐了吐舌头:“我画得太黑了,跟扔纸上个煤球似的。”
  “唐暖,力透纸背是好的,别把纸戳破。”
  三花举起刚写完的一张, 看着从窟窿里透过的光, 叹了口气:“劲儿又使大了。”
  唐昭看了下时间, 提醒弟弟妹妹下午别迟到,就听大奎妈在隔壁院子喊:“大花, 刚才邮递员来了, 有你电报。我正好抬筐呢没法帮你拿, 你别忘了去取。”
  电报?!
  三花蹭地站起来:“咱家可从来没收过电报!姐, 你在家歇着, 我去拿!”
  现在入了秋,早晚已经开始凉了,但中午还是蛮热,唐昭也不想动弹,便由着三花去了。
  没多大工夫,唐暖同学从大队部跑回来,将电报单递给唐昭:“沈知青发给你的, 还是加急的呢。”
  唐昭接过来拆封, 上面只有一行字:有线索,晚回几日,勿念。
  这么快有线索了?找到纺织厂姓秦的了?
  唐昭抬头,看见三花和虎子想问不敢问的样子, 便给他们解释:“我拜托沈知青帮忙找找咱爸失踪的线索,看这意思,是有进展了。”
  虎子眼圈当时就红了:“爸爸能回来不?”
  “现在还不晓得呢, ”唐昭揉揉虎子的脑袋:“等沈知青回来咱们才知道。”
  三花道:“我现在想知道结果,又怕听到不好的信儿。”她使劲儿擦擦眼角,“也挺好的,总比永远不知道强。”
  虎子拉着俩姐姐进屋,指着墙上的照片说:“爸要是能回来,也让沈知青给他拍照片。”
  那面墙上挂了好几个玻璃框,里面摆得满满当当,其中一个框里是唐家以前的照片,先是爸妈的,后来多了大花,再后来又有了三花和虎子。
  其余的玻璃框里是姐弟三人近期的生活照:唐昭绣花,三花炒菜,虎子打算盘;有姐仨跟自行车的摆拍,有在供销社采购,还有三人围着桌子写字画画;有唐昭跟沈晏清同看石头记,有三花拉开弓弦,还有虎子和他的宝贝炕柜……
  照片大都是沈晏清拍的,自从相机寄过来,他就成了唐家的私人摄影师。唐昭跟他说别浪费胶卷,可他非是不听呢。
  当然,他自己也上了镜,那几张是虎子拍的。
  虎子看着照片上的沈知青,突然问:“姐,电报上‘勿念’的念是想念吗?”
  三花想了想说:“也可以说是惦念,思念,念叨,念念不忘。”
  “那不都一样?”虎子扯了扯唐昭的袖子:“姐姐,不管你念没念,反正我念了。”
  三花噗嗤一声笑了:“你念行,我可不敢念。”
  唐昭抓狂,从絮棉被那天开始,他俩每天都就着这个话题唠好几遍!
  “我也念了,怎么滴吧!”唐昭掐起小腰,三花和虎子爆笑,撒欢跑出去上学了。
  晚上,大奎妈把俩奎奎送来,麻烦唐昭管他俩一顿饭。大奎妈是村里的能耐人,谁家有大事小情都找她去上灶,明天是唐田阳的婚礼,李桂莲特意来请她帮忙,因为有些东西要提前准备,大奎妈得先过去忙活,顾不上管孩子。
  姐仨和奎奎们吃完饭,虎子带小伙伴进屋听小喇叭去了,三花收拾好桌子,问道:“姐,听说咱哥下午就带小嫂子回村了,咱们过去看看不?”
  “我倒有心去看看,但是咱奶和大伯娘都不欢迎咱俩呀。”
  三花一想也是,“那还是等明天吧,明天是大喜的日子,她们怎么也不至于撂脸子,咱们肯定能跟哥说上话。”
  姐俩正说着,门口有人道:“花,你俩都在呢。”
  “哥!”三花飞跑出去,“我跟我姐正说你呢,嫂子,你也来啦!”
  一听这称呼,新媳妇于洋立刻红了脸,唐田阳道:“进来吧,咱妹妹家,上次不是来过?”
  小夫妻俩进堂屋坐下,三花忙着烧水,唐昭也拿出了大红袍,笑道:“哥,你俩真敢来,你不怕咱奶说你?”
  唐田阳叹了口气,“家里正吵着呢,我赶紧说带于洋在村里转转,他们也不知道我上哪儿了。”
  唐昭奇道:“你俩结婚是大喜事,他们吵吵啥呀?”
  “因为柱子和刚子在这边上学的事儿,咱奶和三婶跟我妈打起来了,二打一,后来小海和二花加入,又变成二打三。”
  唐昭明白了,李桂莲早就对三房的孩子住在老宅不满,情绪已经累加到一定程度,明天唐田阳结婚,今晚家里人都聚齐了,她肯定要跟三婶掰扯。
  在这件事上,董玉珍向着三房,而大伯唐建军肯定不会把两个侄子撵出去让自己弟弟没面子,李桂莲虽然有儿子女儿支持,最后还得落个里外不是人。
  对于这些家务事儿,唐田阳早已身心疲惫,既不想管,也不想坐在那儿被人当枪使,所以赶紧领着媳妇出来溜达。看着自己的两个堂妹,他总觉得哪里不一样,可是又说不出来,于是问道:“大花,听说你去县政府刷墙,你怎么没去找我?”
  唐昭道:“县里那个活挺急的,后面还有好几个大队等着,我没腾出来空。哥,我给你端茶赔罪。”
  话是这样说,但唐昭清楚,没去锯条厂的根本原因是自己跟这个哥哥不熟。不过这会儿见了,还觉得挺亲切的,因为唐田阳是真拿二房两个闺女当妹妹看。
  于洋喝了口茶,看了看堂屋的新桌子,又瞧了瞧四周的摆设:“大花,家里跟上次不一样了,添了些新东西。”
  “是啊,得有点新气象嘛。哥,我画画赚钱你知道吧?”
  “知道,我一回来他们就说,你省着花,多存点。”说到这儿,唐田阳叹了口气:“二叔还没信吗?”
  听到这话,唐昭心里相当感慨,来了两个多月了,在这些至亲当中,唯一问起唐建国的居然只有这位堂兄!
  “有人正帮我们打听呢,有信儿了我先告诉你。”
  唐田阳点点头,“知道你们三个天天学习,就买了仨铅笔盒。你嫂子不是在针织厂嘛,给你们带了枕巾和袜子。”
  铅笔盒是中等大小的,怎么也要一块多一个,袜子是尼龙袜,贵着呢,两块左右一双。得,他俩一个月不到四十块钱工资,这几样东西就十块钱了,这要让董玉珍和李桂莲知道,那得直接冲过来干仗!
  对于唐田阳和小嫂子,唐昭又有了新的认知,笑道:“哥,你俩结婚,怎么还上我们这儿送东西呢,应该我给你赶礼才对呀。”
  “你赶啥礼,这些也不算啥,小海和二花都有。你明天带着三花和虎子过去,坐着吃席就行,啥都不用拿。”
  唐昭笑笑,进屋拿出一个信封:“我早都准备好了,都在这里边儿呢。你俩千万放好,别叫咱奶看见,也别叫你妈看见,她们要是问,就说我送了十块钱。”
  “十块钱?”于洋吓了一跳,“这哪行,给的太多了!实在要给,一块钱就行。”
  这小嫂子啊,真是实在。
  在这个年代,周围有人结婚,关系一般的也就随五毛钱的礼,面子上过得去就给一块,关系比较好的,送个搪瓷盆或是一对枕巾,再大方点送被面儿和暖水瓶。
  于洋真心认为,十块钱的礼已经是顶级水准了!唐田阳他三婶也不过给了个暖水瓶。
  唐昭把信封塞在于洋手里,“上次嫂子跟着我哥回村,我哥当你的面儿给我们几个钱,这要是别人早就不乐意了。是嫂子厚道,我哥才敢这么办事。现在我过得比以前好,你们结婚当然要好好送份礼。这些钱嫂子收着,千万别让我奶给划拉走了。”
  于洋被逗乐,从兜里抓了把糖放在桌上,虎子听到动静,从西屋探出头:“哥,我也要糖,俩奎奎哈喇子都流出来了。”
  唐田阳笑着抓了几颗糖递到虎子手上,“个子长了不老少。”
  虎子赶紧挺直胸脯,“那当然,必须的!”
  这边,唐昭又拿出个小木盒:“哥,这里是我的一幅画,《荷花九鱼图》,祝你跟嫂子和和美美长长久久。”
  三花不遗余力地炫耀她姐:“哥,你跟嫂子好好收着,以后肯定老值钱了。”
  于洋点点头,这妹妹也太有心了,早就听说她的画好,没想到人家还给咱画了一幅!
  此刻的唐田阳,虽然想象不到多年后这幅画的价值,但是也在二花和小海口中听说了三十块钱一幅的价格,郑重的把画收好。
  虎子在一旁看着,突然觉得自己的画也挺拿得出手,于是赶紧跑回屋,拿了张小螃蟹出来:“哥,这是我画的,祝你和嫂子以后横行霸道!”
  唐田阳乐得不行,觉得老宅那边儿吵得差不多了,嘱咐大花她们明来吃席,然后带着媳妇儿离开。
  回到老宅,李桂莲的战争刚好以失败告终,气哼哼的一句话也不说。唐田阳赶紧跟媳妇进屋,关好了门,一起把唐昭给的信封打开来瞧。
  两个人齐齐惊呼一声,于洋道:“不说十块吗?她是不是给错了?”
  唐田阳看着信封里的五张大团结,很快想明白:“没给错,大花的意思是,让咱们跟奶说只给了十快。”
  “关键是里面不只有钱,还有票,八张五尺的布票!还有一幅值好几十块钱的画!”
  于洋拿出小本,一边嘟哝一边写:“过两天给她们弄几套秋衣秋裤,我得记本上别忘了。”
  
  43、说你彪你还不乐意
  
  外面吵架已经开始第二波, 争吵的导火线是三房两个男孩偷吃了两块肉。
  这边说,吃我们的住我们的还不够,明天的席面还要偷两口。
  那边说,就是俩小孩, 用得着这么计较?没见过这么当大伯娘的。
  唐田阳头都大了, 不想理会, 和于洋一起把唐昭的画展开,在一片吵嚷声中, 两个人都傻了。
  写意画名曰《荷花九鱼图》, 画幅四尺。左侧莲叶迎风舒展, 映日荷花明媚鲜妍, 花间有小荷尖角, 还有莲蓬两只,画幅右侧锦鲤九尾,尾尾鲜活。整幅画色调淡雅,九鱼戏荷间,取得正是和美长久之意。
  于洋眼睛都看直了:“听到大花说有荷花有鱼,还以为画得花里胡哨的,没想到这么雅。我们主任办公室也有一幅荷花, 我虽然不识货, 但是觉得跟这幅根本没法比。”
  唐田阳道:“我也不识货,但是画成这样的,不可能只值三十。大花说得对,《荷花九鱼图》咱们得藏起来。”
  说完这番话, 他心里涌上苦涩。自己是家里的大孙子不假,可是他妈除了他还有小海,他奶除了小海, 还有三房的两个弟弟。
  自从招工进了厂,唐田阳仿佛变成了这个家的工具人,“帮扶”这两个字是亲人们经常放在嘴上的。他们从来都没想过,自己在外面苦不苦,累不累,是不是也需要帮扶?
  他挣的工资,每个月都给家里拿一半,可是等到他结婚,三转一响通通没有的,给做了新的铺盖,彩礼只给了几十块钱,酒席钱还得从这里面出。李桂莲跟他说,钱还要给小海留着,你是哥哥,别跟弟弟计较。
  唐田阳对家里失望透顶,每年拿回家的工资都有一百多块了,到头来都是弟弟的。好在于洋是真心实意跟他,不介意他穷,四大件一样没有也不挑剔。她还安慰他,说过日子心平气和互相体谅才是正经,那些物件以后可以慢慢添置。
  于洋多傻,换做别的姑娘,啥啥都没有,家里还有小叔子小姑子坐等“帮扶”,谁肯嫁?
  所以这幅画,还有大花给的礼金实数,万万不能让家里知道。
  要不然,渣都不会剩。
  唐田阳在床上四处摸了摸,这间屋子是临时腾出来的,也没个地方藏东西。明天人多,他和于洋还得招呼客人,放哪儿都觉得不太安全。最后还是于洋想了个主意,她把被子拆了,把唐昭的卷轴和礼金都缝在里头。
  这棉被是李桂莲做的,家里人都知道,应该不会动。东西缝进去,叠好被子放在炕柜上摆着,就算有人偷偷过来摸到东西,拆被子还要时间呢。
  小夫妻一起叹息,都觉得特别无奈,谁愿意这么防着亲人?是真的没有办法啊。唐田阳上次带于洋回来,手电筒没了,于洋的手帕丢了,书包里的小镜子找不着了,还少了好几块钱。
  于洋手快,没一会儿就把被子缝好,两个人松了口气。
  “虎子这幅画没缝进去,纸太薄了,怕压坏。”
  唐田阳点点头,把那幅《横行霸道》妥帖放在行李包里,“等回去给裱好了挂墙上,咱俩就应该霸道点儿。”
  唐昭这边刚送哥哥嫂嫂出门,又有客到。
  明天不是礼拜天吗,唐春妮从学校回来,吃过饭就跑来嘚瑟,说她们宿舍十多个人,她的枕套得到全体室友的好评,为了表示感谢,她要教唐昭骑自行车。
  唐昭坚决不去,开玩笑呢,要学自行车咱早就学了,到现在还不会,不就是因为懒吗?
  不是谁都像三花那么热爱运动的好吧!
  再说了,就算真要学,等我家殿下回来教我不美吗?唐春妮一不会聊天,二没有耐心,跟她学骑车能有啥乐趣?
  唐昭不是不喜欢自行车,坐后座上有人带着可以,让她自己骑就嫌累。她以前要么坐轿子,要么坐封闭的马车,在她的认知里,只有市里跑的小汽车才会有类似的感受。
  见唐昭执意不去,春妮长叹一声,从地上找了根树枝擎在手里,假装抽了一口,又学着她爹的样子在凳子边上磕两下,语重心长道:“花啊,你不能这么懒。你一天到晚也不活动,这哪能行?赶紧学骑车,立刻,马上!”
  唐昭就陪着她演:“唐耀祖同志,你管天管地,管生产管种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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