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念半生-第1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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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垂着脑袋，我看不清她的表情，只听到她平静的声音，“梦里萧萧声声凄厉的指责我，这个梦缠了我八年，谢谢你。”
　　这是她的心魔。
　　我弯下嘴角，看着照片里笑靥如花的萧萧道，“你听到了吗？我不是克星。”
　　子诺扯了扯我的袖子，眉心都要拧成川了，“妈妈，我算不出来……”
　　我牵起他的手，“喊干妈！”
　　子诺一脸雷劈的表情，“干妈的堂姐也喊干妈？”
　　“让你喊你就喊，怎么这么多废话？”被我斥了一声，子诺还是乖乖喊了白思思一声‘干妈’。
　　白思思没有回头，双肩却在颤抖，须臾，她重重‘恩’了声。
　　“和干妈拜拜。”
　　牵着子诺离开墓园，子诺抓着我的手，小脸皱成一团，“妈妈，我到底有几个干妈啊？”
　　我‘唔’了声，“没了，就这么多了。”
　　“怎么？干妈不好吗？”
　　子诺皱巴巴着脸，“也不是不好，可是干妈好闹腾，每次和干妈出门我都觉得像牵着个干女儿……”
　　我没忍住大笑，立即将这话发给明瑜。
　　明瑜气得牙痒痒。
　　“妈妈，你出卖我！”
　　“怎么是出卖呢？妈妈只不过在陈述你说过的话而已啊，难道你说的是假的？”
　　子诺小眉毛一挑，懵然道，“也不是……”
　　“那不就对了……”
　　“可是干妈真的会打我的……”
　　我捏着他的脸蛋道，“傻孩子，干妈才舍不得打你呢！”
　　“真的吗？”
　　“真的。”
　　后来明瑜从将市回来，第一件事就是将子诺揍了一顿。
　　小莫婚礼当天，我和明瑜六点起床，化好妆换好礼服，将子诺拽下床给他穿好小礼服便带着他赶到婚宴场。
　　子诺昨天被明瑜揍了一顿，本来就有点不爽，现在又没得睡觉更不爽了。
　　我捏了捏他的脸道，“等回英国妈妈带你去游乐园好不好，妈妈决不食言，妈妈发誓！”
　　子诺瘪着嘴道，“我还要吃雪域冰淇淋。”
　　我刮了下他的小鼻子，“好，那你先笑一个给妈妈看！”
　　他咧了嘴，笑起来灿烂得像天空中最亮的星。
　　我这个小花童啊，萌得世间无可比拟，是不是该和楚小莫收点费啊？
　　抵达宴场，里头已经开始忙活起来了。
　　楚小莫被好几个化妆师围着，眼睛却没有睁开。
　　我凑过去，“这是醒了还是还在睡？”
　　‘哼’楚小莫从鼻子里哼出鼻音，掀开一只眼皮，扫了我一眼，“早知道这婚结得这么麻烦，我就不搞了，让我妈整蛊去！困死老娘了！”
　　“让你看个法宝，保证你一下就生龙活虎！”
　　楚小莫将另一只眼皮也掀开，哼了声示意我呈上法宝。
　　我笑眯眯将子诺塞到她面前。
　　子诺今天穿了小礼服，头发又在别墅里被我和明瑜整蛊了下，整个人活脱脱一个小模特。
　　眼下因为困而有些不耐的神色更让他整个人特别有反差萌。
　　楚小莫顿时眼前一亮，一把抱住子诺，“啊，我的宝贝干儿子！”
　　楚小莫脸上扑了一层粉，粉还没扑匀，蹭的子诺满脸都是。
　　子诺十分嫌弃。
　　楚小莫的化妆师一下急成一锅粥，“楚小姐，不能乱动！妆还没化好！”
　　楚小莫又被摁回去，生无可恋被人捣腾来捣腾去。
　　我和明瑜也不打扰化妆师忙活，让子诺陪楚小莫待在化妆间便走到大厅监督并协调完成工作。
　　我回到化妆间时楚小莫已经化好妆了，婚纱也穿上了。
　　镜子里的她美得像个童话，可我没有在她眼里看见笑。
　　她失神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眸眼逐渐含泪。
　　子诺看着小莫，拿着纸巾想递给小莫。
　　我拉住子诺，比了个‘嘘’的手势后牵着他走出化妆间。
　　她需要宣泄。
　　我牵着子诺走上红毯子，教他等下捧着花篮的时候边走边撒花，明瑜走过来，手里牵着一个十分漂亮的女娃。
　　我在女娃面前停下，小女娃比子诺小了些，大概六岁的模样，一点儿不怕生，冲我笑靥如花。
　　“这是谁家的孩子？真漂亮！”
　　明瑜还没说话，小女娃脆生生道，“阿姨你又是谁啊？你也好漂亮，不过我以后长大了一定比你漂亮！”
　　我失笑。
　　子诺‘嗤’了声，“傻逼。”
　　小女娃掐腰，恶狠狠吼道，“你说什么？你才是傻逼，你全家都是傻逼！”
　　她吼完还没了，溜到子诺身后踹了子诺屁股一脚，子诺被踹得栽了一个大跟头，小女娃哈哈大笑，扮了个鬼脸跑了。
　　我和明瑜面面相觑，随后捧腹大笑。
　　子诺从地上爬起来，满脸通红，脸色臭的不行。
　　“这小女娃有个性，我喜欢！”明瑜戳了子诺一下，子诺嫌弃别开脸。
　　我正要逗他，就见小莫慌张从化妆间里跑出来。
　　我跑上前，“你怎么了？”
　　她眉心紧拧，也不理我，四处张望，像在寻找什么东西。
　　我追在她身后，直到她气喘吁吁停下。
　　“你在找谁？”
　　她难受皱了下脸，尔后笑起来，“没事，我们回去吧。”
　　可回到化妆间后，小莫再也没有说过一句话。
　　我和子诺待在化妆间里陪她，她却埋首在膝盖上，说想冷静一下。
　　我很好奇小莫刚刚那么反常，到底是因为什么。
　　让子诺留下来陪她，我走出化妆间。
　　绕着整个宴场走了一圈，婚礼即将开始，宾客开始陆续到场，转了一圈什么也没发现，我不由更加疑惑。
　　小莫刚刚到底在找什么。
　　被人从身后撞了一下，我身子猝然前倾，险些摔倒，身侧的男人及时扶住我。我抬头，正要道谢，目光直越过眼前男人的脸，看见正靠在柱子上，一身黑色西服，单手执着红酒杯，满脸落寞的顾子白。
　　我瞳孔骤缩，心跳刹那失序，推开扶住我的男人匆忙道了句谢拔腿冲向顾子白。
　　顾子白远远看见我，神情一滞，转身跑了。


第我付之以灼灼188，不是幻觉

　　“你站住！”
　　顾子白不仅没站住，跑得还更快，一溜烟就不见了。我四处张望，见人群里没有他，从走廊里追上去。
　　一个拐弯撞上来人，我额头一疼，来不及细看来人，道了句‘抱歉’就要继续去追。
　　刚迈出脚手腕就被拽住，“你这么着急要去哪？发生什么事了？”
　　抬头见是周晨，我微愣，下意识道，“你刚刚有没有看见顾子白？”
　　周晨沉默，眸色沉沉盯着我。
　　我被盯得心里发毛，挣掉他的手要走，他忽地低沉开口，“他们已经走了五年了。”
　　我浑身一震，僵在原地。
　　周晨离开后，明瑜跑到我身前，“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婚礼快开始了……”
　　我抓住明瑜的手，“我刚刚，好像看见顾子白了。”
　　可周晨说，他们已经走了五年了。
　　我忽然有些不确定，我看到的，到底是不是顾子白。
　　我想起小莫从化妆间里跑出来的惊慌模样，这世上唯有一个男人能叫她一下子失去判断力，所以她那个时候一定是看见了顾子白。
　　如果说我和她看到的都是幻觉，那为什么我看见的不是陆孤城而是顾子白呢？
　　而且，幻觉还会自己跑么？
　　可如果真的是顾子白，他为什么要跑？
　　更重要的是，如果这一切真的不是幻觉，那顾子白，不就是——还活着。
　　这个讯息太震撼，我甩开明瑜的手，一定要找到顾子白。
　　明瑜拦住我，“你去哪？”
　　我脱口道，“我刚刚看见的一定不是幻觉，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五年来一直不出现，但他今天会忽然出现，只因为今天是小莫的婚礼！现在小莫的婚礼还没开始，他势必还没走，我一定要找到他！”
　　言罢我转身沿着走廊跑了。
　　明瑜在后头追着我跑上来，“希望，等等！”
　　走廊这一头有四个房间，我挨个打开寻找了遍，都没有看见顾子白的身影。
　　最后一个房间打开，却看见一个男人正坐在化妆台前，眯着眼小憩。
　　侧脸看着有点眼熟，好像在哪见过。
　　“希望！”明瑜追上来，扑了我一把，直将我推进房间里。
　　脚步没站稳，险些摔了一跤。
　　明瑜气喘吁吁，扶着墙道，“我说大小姐，能不能等我把话说完再跑？”
　　我疑惑看着她，她指着外头道，“我刚刚就好像在大厅里看见顾子白了，只是不太确定，听你那么一说，大概就是他了。”
　　“你怎么不早说！”反应过来，我吼了她一通冲出房间。
　　大厅里已经聚满了来参加婚礼的宾客，我四处寻找，找了几圈也没有看见顾子白。
　　那个混蛋，到底跑哪里去了。
　　我往小莫的化妆间跑过去，才发现那头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小莫在化妆间外头哭得撕心裂肺，“你给我出来！我看见你了，我知道是你，你要做缩头乌龟到什么时候！你出来啊！”
　　化妆师围在小莫身边，“楚小姐你不能再哭了，妆都花了，婚礼马上就要开始了！”
　　“给我让开！什么婚礼，老娘不结了！”小莫这话吼得很大声，说完一把揭掉发上的头纱。
　　“胡闹！”浑厚的声音带着不容抗拒的穿透力，从一边缓缓走向小莫的男人神情肃穆，满脸怒容。
　　那是小莫的父亲，跟在男人那个雍容华贵的女人则是小莫的母亲。
　　多年不见，似乎还是以前的模样，一点儿没变。
　　“看看你现在是什么样子！成何体统！”
　　小莫擦掉眼泪，深吸了口气认真道，“我不嫁了。”
　　她说完不给楚父反应的机会，转身走进化妆间，‘轰’的关上房门。
　　楚父气得不轻，“孽女，给我把门打开！”
　　我唯恐楚父要揍小莫，上前道，“伯父你好，我是希望，我来吧。”
　　楚父横了我一眼，楚母拽了楚父一下，“希望啊，我这个女儿有点任性，你替我们劝劝她。”
　　我朝楚母点了下头，敲响房门道，“小莫，是我，开下门，我进去。”
　　里头动静挺大。
　　不多时，小莫打开门，婚纱已经换了下来，改穿了条黑色长裙，手里牵着子诺。
　　她没看楚父楚母一眼，拉起我的手道，“我们走。”
　　“站住！”
　　“站住！”
　　一道是楚父的呵斥。
　　一道是楚至阳的警告。
　　小莫回头，一看见楚至阳就哭了出来，“大哥，失去嫂子你那么痛，你是明白我的，我好不容易看到希望，我绝不会放手。”
　　闻言我僵了僵。
　　失去嫂子？
　　这五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楚至阳整个人都变了，不再是最初时那样锋芒锐利又恣意张扬的模样，整个人浑身黯淡无光。
　　听见小莫的话，瞳孔一缩，最终眼睑一垂，“去吧。”
　　小莫脸上一喜，“谢谢大哥。”
　　从化妆间离开，小莫拉着我躲进角落，“希望，可能我接下里说的话你不太敢相信，但我说的是真的。”
　　我看着她的眼睛，捏了下她的脸，“你是想说，你看见顾子白了？”
　　她有些吃惊。
　　我继续道，“我也看见他了。”
　　她睁大眼睛，激动得浑身发抖，“所以，真的不是幻觉对不对！他回来了，他没死，他真的回来了！”
　　是啊，没死，也回来了。
　　只是为什么五年都不肯回来，这五年，他究竟在做什么。
　　还有啊……
　　“可他为什么要躲我？今天我明明就看见他了……”小莫难过垂下肩，后又捏起拳头，“我一定要找到他，然后将他打得他妈都不认识他，竟敢躲老娘！”
　　“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要躲着我们，但他要是躲起来，想找到他也不是件简单的事，现在可以确定的是他应该还没有离开这里。今天是你结婚的日子，在你还没和那个少将完成婚礼仪式前，他应该都不会走。只不过，我们的时间也只有这么多。而且，你现在悔婚，一旦让他知道，他可能会立刻离开这里！”
　　小莫大惊，“那怎么办？”
　　“希望！”外头忽然响起明瑜大喊我的声音，听语气有些急，我探出角落，冲她招手，“我在这！”
　　她疾风冲过来，见小莫站在我身侧，拽起她的手就往另一头走廊跑，“顾子白往这跑了！”
　　闻言小莫跑得比她还快。
　　我牵着子诺在后头追，翻过走廊，远远看见一道身影正往宴场后门跑。
　　楚小莫大喊，“顾子白，你再往前走一步，我就死给你看！”
　　那人身形一个踉跄，可却没有回头，相反，跑得更快了。
　　等我们追出宴场的时候，顾子白已经上了一辆无牌的车，转眼便不见了。
　　小莫蹲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他怎么能这样？”
　　我蹲下身将她揽进怀里。
　　顾子白深爱小莫这是事实，若说这五年叫他变了心，不是不可能，只是几率不大。
　　我更倾向于相信是在这五年里，他发生了一些不得不离开的事情，这次回来，是想亲眼确认小莫幸不幸福吧。
　　他靠在墙上那般落寞的表情，不是假的。
　　所有答案，唯有找到他才有解。
　　“也许，那个男的会知道。”
　　我和小莫同时抬头看向明瑜。
　　明瑜带我们走回新郎化妆间的路上边解释，“我是在他房间里发现顾子白的，顾子白还想打晕我，被我逃了。我追着顾子白跑出来，边通知你们。”
　　原来那个房间是新郎化妆间，也难怪我会觉得那个男的眼熟，他就是小莫的结婚对象。
　　我们回去的时候男人还在，手里拿着手机正在打电话，“我的新娘跑了，你们不用过来了。”
　　隔着数米远，我们都能听到电话那头传来的怒骂。
　　男人却直接‘啪嗒’一声挂了电话，抬眸扫过来，眉目似刀，细细打量了所有人一番后目光定在明瑜身上，声线凛冽，“有事？”
　　小莫冲上前，一把揪住男人的衣领，“你和顾子白什么关系？为什么私藏顾子白？你还知道什么？”
　　男人单手将小莫提起来，走到明瑜面前将人扔过去，“你带过来的？”
　　明瑜拧起眉，“她是你的未婚妻。”
　　男人扯开嘴角，“是前。”
　　他站起身，抬手漫不经心扯了扯领口，举止优雅，“顾子白曾是我战友，没有私藏，还恩情，其余不祥。”
　　话落他越过小莫，越过明瑜，最后淡淡扫了我一眼，推开房门走了。
　　外头落了一句‘叶少将’，之后归于平静。
　　小莫本想追出去，我拦住他，“别追了，他应该什么都不知道。”
　　小莫激动吼道，“那现在怎么办？”
　　我安抚道，“你先别急，雁市就这么大，只要他还待在雁市，就不怕找不到他！”
　　“那他要是离开雁市了呢？”
　　“那就从现在开始盯紧所有能离开雁市的车、船、飞机。这事我来办，小莫你和希望兵分两路，去所有顾子白有可能会出现的地方找找看他会不会在那里。”明瑜一语敲定。
　　小莫立即前往顾子白在雁市的住所，我想了想，觉得‘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这话自古有理，于是带着子诺去了黎样。


第我付之以灼灼189，你别过来

　　早前我让程伯将黎样的房子卖掉，但程伯鉴于那套房子是父亲最初留下的东西，所以一直瞒着我没有转卖。
　　黎样是我自从戒毒所里出来就一直没有踏足过的地方。
　　迄今八年，再次踏进这座小区，我的情绪万千起伏。
　　我站在黎样大门前，回忆像倒放的电影一幕一帧，掠得极慢，在我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