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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为君故-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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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工作中,就算是最复杂最难做的工作,她也从没有思考过这么长时间。
显然,她现在思考的问题,已经不是工作了,或者说,不单单是工作。
良久后,乔樟抬起头来,神色平静的道:“通知各部门,推迟收购周氏的项目,不,不是推迟,是取消,取消这个项目。”
“乔小姐!!”乔樟的话不喾于一个炸雷炸响在夏琳的耳边,她惊道:“你应该知道,为了这个项目,我们已筹划了半年,而且,要入驻东南亚市场,没有比周氏更适合的切入点了……”
乔樟像是根本没有听到她说的话一样,继续安排道:“还有,接着通知企划部和金融部,重新规划进军东南亚市场的总体部署计划。……我记得,之前市场部做调研的时候提过,新加坡有一家公司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夏琳道:“可是市场部调研的时候也说过,如果选择收购新加坡的那一家公司,我们的成本就会上升。”
乔樟道:“成本的确会上升一些,但对于我们来说,也完全可以承担。”
夏琳道:“可是明明有更低成本的……”
乔樟道:“从两者的成本差来说,也没有差多少,比起日后的收益,可以忽略不计。”
夏琳不死心的又道:“但是如果要改变对象,我们就得又要筹划半年之久的时间,之前那半年不就白费了吗?”
乔樟道:“我有的是时间,不急这半年。”
在夏琳看来,此时乔樟的态度,根本不像个全球瞩目的天才企业家,她的语气中,带着一种近乎封闭式的任性。
夏琳道:“那董事会呢,你这么毫无理由的改变公司大项目的进程,他们不会同意。”
乔樟道:“他们不同意就不同意,W&H是我一手创办的,对于它,我拥有75%的绝对控股权,其他股东奈何不了我。再说,转向新加坡的那家公司,也只是多费点钱、多费点时间罢了,市场打通以后,该赢的利益一分也不会少赢,他们不会强烈反对。”
夏琳说不出话来了,她也确实说不过乔樟。
她看了乔樟半晌,缓缓道:“乔小姐,你这样决定,不理智,你从前不是这样的人。”
乔樟笑道:“我很清楚我是什么样子的人,并且,我一直是这样的人。”
夏琳又叹了口气,说道: “乔小姐,你可以再多考虑一阵子……”
乔樟断然道:“不需要了,就按我说的去做吧,我已经充分的考虑好了。”
夏琳还想再说什么,“乔小姐……”
“按我说的做。”
斩钉截铁。
夏琳看着此时的乔樟,忽然清晰的意识到了一件事:在乔樟的心底,有一处任何人和事都不容侵犯又从不为人所知晓的禁地。
那处禁地的名字,叫做时学谦。
第42章 千年之恋
初秋的黄昏带着点透骨的凉意,晚上七点半,在花园里的夕阳即将完全落下去的时候,乔樟终于回到了家。
从早上七点半到晚上七点半,这是乔樟每天的基础工作时间,不过,还不算完,如果工作量大的话,她通常在家中用过晚饭后,稍事歇息一段时间,就还会继续在书房中处理尚未完成的剩余工作。
今天回来的时候,乔樟的心情格外的好,因为她知道,家里有一个想见的人正在等她,这种感觉,不能再好。
她兴冲冲的的跑上楼去,换了身居家的裙子,一路上没有看见时学谦,又兴冲冲的跑下来。
在家里的时候,她会完全卸去工作时的严肃,变得像个阳光灿烂的小女孩,全然的放松下来。
“乔小姐,什么事今天这么高兴啊?”邢大妈听到动静,笑呵呵的走到客厅来。
乔樟道:“邢阿姨,学谦呢?怎么不见她人?”
邢大妈给她沏了一壶茶端在桌上,说道:“你说时小姐啊,她现在应该在后面的花园里,刚才还见她来着。”
乔樟笑道:“那好,我去叫她一起来喝茶。”说着人已经朝外走去。
刚走到花园边上,就见远处,时学谦正帮着几个花匠在一起给花施肥。
“学谦。”乔樟走向跟前叫她。
时学谦直起腰来,冲她笑了笑,招了招还沾着点泥土的手,问候道:“你回来啦?今天工作还顺利吗?”
“嗯。”轻提了裙摆,乔樟沿着小路走到她面前,笑道:“你在这里干什么?”
时学谦笑道:“我今天工作了一小会儿,之后闲来无事,就过来帮忙了。”
乔樟问道:“你在哪工作的?不方便的话,明天去我公司吧。”
时学谦俯身把脚底的花叶修剪了几下,一边说到:“不用麻烦,我只在昨天咱们下棋的那个小书房用了五六个小时的电脑而已,还挺方便的,你不必操心这个。我很久都没像今天这么清闲过了。”
五六个小时,对于时学谦来说,根本不能算工作。
乔樟道:“邢阿姨叫我们去喝茶了,待会儿就开饭。”
“好的。”时学谦停下手里的活,把它移交给旁边的花匠,拍了拍身上的土,从花池里出来,走到乔樟身边。
许是刚刚经过体力劳动的原因,时学谦的身上出了些汗,额上挂着几滴汗珠,在橘红的夕阳下,显得亮晶晶的。
她朝乔樟愉快的笑了笑,这笑容很爽朗,似是也被晚霞镀上了一层光芒。
乔樟也不由微微一笑,看看她,说道:“你在花园里干活,为什么不换件衣服?你看,你这衣服上都染上花汁了。”
乔樟走近,捏起学谦的一小片衣服,给她看,只见这洁白的衬衫上,的确有几个绿色的小墨点,不只是她什么时候给不小心蹭到了。
“哦,的确是,刚没注意。”时学谦道:“不过我这次也没有带能干脏活的衣服来,来前没想着会在纽约干这种事。”
乔樟仔细瞧了瞧了那片污渍,说道:“你这衣服料子还挺好,这天然的染料弄上去,怕是很难清洗掉了。”
时学谦无所谓的笑笑,“没事,我等会儿再换一身好了,这件实在洗不干净,那也没办法,就不穿了呗。”
她去旁边的水池洗干净手,两人便一同走出了花园,回到客厅,乔樟坐下喝茶,时学谦就直接上楼了。
过了一会儿,时学谦洗过脸换好衣服,又齐齐整整一丝不苟的走下来,坐在乔樟对面端起杯子准备喝茶。
乔樟抬眼一看她,顿时觉得哭笑不得,只见时学谦还是一身白的发亮的白衬衫,除了更干净以外,和之前那件衣服没有任何区别。
乔樟好笑道:“学谦,你怎么换一模一样的衣服?”
时学谦倒是不觉奇怪,语气平常的说:“哦,我同一个温度下或季度中的衣服,都是一样的,像这种一模一样的衬衣,我请手工师傅量身定制好以后,就直接买了一箱,换着穿。”
乔樟愕然道:“一箱?”
时学谦喝了口茶,平静道:“嗯,这样也方便嘛,每天不用花功夫来考虑要穿什么衣服,节省时间,不是很好吗?”她说这话时,一副平平常常的表情,似乎并不觉得自己的这个穿衣习惯有什么不妥。
对于乔樟这种一天至少换三套不同的衣服,且穿衣服从来都不重样的大小姐来说,时学谦的这个想法和行为简直就是匪夷所思。
乔樟也品了一口茶,对时学谦笑道:“同一个气候温度下的衣服都是一样的,这么说来……学谦你一年四季的衣服一双手都数得过来啊。”
时学谦想了想,道:“嗯,是吧。”
其实令乔樟更无法想象的是,时学谦的衣服,不仅种类单一,而且,统统只有黑白二色。
纯粹的黑,纯粹的白,再无其他。
乔樟歪头道:“可是这样,你不觉得无聊吗?每天都穿同样的衣服。”
时学谦笑笑,说:“不觉得啊。”
行为心理学认为,一个人的外在行为是这个人内部心理活动的潜意识的综合性反应。
乔樟看着时学谦,开始思索了起来。
窗外的光线射进客厅,照在时学谦新换的白衬衫上,雪一样的白。
从物理学的角度讲,白色为什么会是白色?因为它拒绝了一切的颜色,不愿接受。
而黑色为什么会是黑色?因为它被动的承接了一切,又无法反馈。
承受一切,不反馈;拒绝一切,不接受。这才是黑白二色的本质。也是大自然中最极端了两种色彩。
而不知从何时起,时学谦的生活中,就只有这两种颜色了。
两人一边聊天一边喝完了杯中的茶水,随后晚餐便端上了桌。
……
“学谦不要忘了,今晚还要跳舞哦。”用完饭后,乔樟提醒道。
时学谦点点头,应道:“是,我还没有学会那支舞。”她看了看时间,问道:“那我们现在就去练习吗?”
答应过的事情,时学谦总是会很认真的把它完成。
乔樟笑了笑,说:“现在可不行,等我做完剩下的工作,再来教你。”
时学谦看了看她,“你工作既然这么辛苦,那咱们今天就不练了吧?”
“这可不行。”乔樟立即反对,“正因为工作辛苦,才要跳跳舞来放松嘛,你可不许耍赖。”
时学谦笑道:“我哪里是在耍赖。”她见乔樟执意,便答应下来了,“那我先上去音乐厅等着好了,你在哪里处理工作?”
乔樟道:“就在你今天工作的那件侧书房啊。”
幸好她还记得,昨天为了糊弄时学谦,说隔壁别墅在装修的事情,自己扯得慌,怎么着也要圆回来,不能露馅。
两人说好,时学谦上楼到了音乐厅里,打开灯和音乐,随手拎起一只不大不小的花瓶充当舞伴,开始复习昨天学过的那几种基本舞步。
好歹昨天是仔细学了好几个小时,时学谦跳的越来越熟练,不过为了不给乔樟拖后腿,她还是一遍一遍的练了好一阵子。
于是,等到乔樟收拾妥当也上楼来的时候,站在门口,就见时学谦正忘乎所以的拖着一只花瓶在中间跳舞。
看着时学谦这副略带点傻气的样子,乔樟顿时有些想笑,就故意不进去,静静的靠在门边上看。
此时由于时学谦练习的过于投入,导致乔樟已经站到门口了,她都还没发觉,直到乔樟实在忍不住了,发出了一声清脆的笑声,时学谦才猛地回神。
她转过身来,看着笑的前仰后合的乔樟,脸上的表情霎时变得精彩纷呈,站在原地,尴尬的不得了,抱着那花瓶,只觉放也不是,继续抱着也不是。
乔樟笑停下来,仍然斜靠在门上,说道:“学谦练习的很认真呢。”
时学谦心下尴尬未消,知道乔樟就爱这么揶揄自己,但她也拿她没办法,只得磕磕巴巴的说道:“啊……我想……提前熟悉一下,免得忘了……你还得重新教。”
“嗯。”乔樟点点头,站直了身子,看着时学谦,轻轻一笑,眼神有些诱人,“那……我人都已经站在这儿了,你还用的着抱花瓶吗?”
时学谦的心微微一颤,顿了一瞬,没有说话,放下手里的花瓶,一步一步向乔樟走过去,在距离她一步之遥处站定,注视着她。
弯腰,伸手,眼神温润,标准的邀舞姿势。
乔樟只觉心口一烫,眼中跃出一丝惊喜,面上飘过红晕,随后嫣然一笑,优雅的抬手,轻轻的放在了时学谦的手心里。
似乎任何事情,只要一和跳舞扯上边,一切都会变得旖旎起来。
两人合着音乐,慢慢跳到音乐厅的中央,气氛恬淡而温馨。
乔樟道:“你的基本舞步已经学得差不多了,现在我开始教你这支舞的跳法,你要把每个姿势都记住,包括我的。”
时学谦点点头,道:“好。”
于是她们一个教一个学,又跳了将近两个小时,才学了开头的一点点。
乔樟见时学谦的表情认真的近乎紧张,就笑道:“干嘛这么严肃啦?”
时学谦道:“这舞还挺难的。”
乔樟笑道:“嗯,对于你这个初学者来说,学的第一支舞就是这个,的确有点难为你了呢。”
时学谦听着耳边缓缓流淌过的音乐,就问:“这曲子,叫什么名字?”
乔樟想了想,缓缓道:“The Great Secret”
四目相对间,时学谦觉得乔樟在道出这个名字时眼中深藏着某种情绪。
那情绪,隐秘而复杂,时学谦看不懂。
“The Great Secret”她喃喃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咀嚼半晌。
“这原本是一支中世纪英国宫廷舞会配乐,后来经过不断的改编和流传,才成了现在的样子,其实,我倒想给它另起一个中文名字。”乔樟的声音再次在耳畔响起。
“什么呢?”时学谦问。
乔樟微微一笑,看进她的眼里去,轻声道:“千年之恋。”
时学谦心间一动,眨了眨眼,说道:“这两者……完全不相干嘛,你怎么想到起这个名字的?”
乔樟没有答她的话,而是继续说道:“其实学谦你也不用因为学不好而紧张啦,在华尔兹的舞会中呢,舞技是最不重要的,即使跳不好,甚至一支曲子你不怎么会跳,都没关系,因为重点不在这里。”
时学谦问:“那什么才重要?”
乔樟道:“跳舞,本质上是一种交际,而交际看的就是礼仪。因此,在舞会中,礼仪,永远是最讲究的一部分,至于舞技,则是最次的考虑了。”
“哦。”时学谦点点头,有些理解乔樟的意思了。
乔樟笑道:“所以你要明白,邀舞、起舞、谢礼等等这些才是最需要着意较真的地方……”
“明白了。”时学谦点头道。
乔樟凑近她一点,眼中闪着璀璨的光,流光溢彩,柔声道:“学谦,记住,和我跳舞,你跳的就是世界上最讲究的舞。”
时学谦一愣,看着她的目光,像是被她施了咒一般,感到一种莫名的沦陷,感到脑门发热,不知是跳太长时间累的还是怎么的,竟忽而渗出汗来,“……嗯,我记住了。”
乔樟莞尔一笑,抬起手来,帮她慢慢拭去额上的一滴晶莹的汗珠,指下的力度温柔的不像话。
微凉的触感轻轻拂过额间,时学谦脚下顿时错了一拍,看着乔樟,她冥冥中觉得,自己的内心深处,有什么东西,似乎已经脱离了原本的轨道。
※※※※※※※※※※※※※※※※※※※※
二更~
她俩跳的舞的背景音乐,就是真人版灰姑娘里王子和灰姑娘在舞会上跳舞的那个音乐,但是那个曲子我找不到名字……(大家可以去把那段听一下,真的太华丽了)
找不到名字,于是就借用了The Great Secret这个名(这其实也是电影里的一个很好听的插曲),再加上这名字的确也很符合本书的情节寓意,所以就偷梁换柱的用了一下
第43章 三支曲
像是条件反射一样,时学谦忽然停了下来,额角的汗越聚越多,她放开乔樟,不自觉的站远了一步,说道:“要不……今天就练到这吧,时间也挺晚的了。”
乔樟仿佛没看见她的紧张一般,从容的笑了笑,说道:“你是不是学了半天都学不好,畏难了呀?”
时学谦赶紧道:“我哪是怕难,说了要学会陪你跳,就一定会学会啊,我只是觉得……今天的确不早了,你明天还要上班,不是吗?”
乔樟笑道:“那好,今天就教这么多吧,你明天在家要是有空,再复习复习。”她看了看边上的那架白色的施坦威大三角钢琴,就说:“那我现在弹琴给你听,好不好?前几天调音师刚来调过,音色音调应该都很不错的。”
时学谦一听她还要弹琴,就笑笑说:“我说乔大小姐,你一天到晚怎么有用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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