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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为君故-第7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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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学谦道:“没有。”
乔缮津问:“你千辛万苦的跑进来是为了什么?”
时学谦看了一眼乔樟,道:“因为,您说要我自己来见您,见到您,就能见到乔樟。”
乔缮津又问:“为什么非要在这里见到我女儿呢?明明所有的事对你都不合理,也不公平。”
他说话语速不快却好像永远在追问而且丝毫不给人回转的余地。
时学谦脸颊有点红了,但还是一字一句的说道:“因为……我喜欢她,一刻不落的想见到她。”
这本来就是件正大光明的事情,时学谦也就正大光明的说了。这倒让旁边的乔樟有些意外,她想不到时学谦第一次见到她父亲就能这样说话,看着时学谦,她心脏不由开始突突的跳。
乔缮津点了点头,却更严肃的道:“你是不是会永远喜欢她?即使以后无数次的遇到像这次一样的情况,不惜一切也会喜欢她?”
时学谦毫不犹豫:“是。”
乔缮津道:“这一生都只喜欢她一个人吗?”
时学谦道:“是。”
乔缮津道:“不反悔吗?”
时学谦道:“永不反悔。”
乔缮津的目光越来越咄咄逼人,仿佛能穿透一切,问她最后一个问题:“那你是不是这一生都会永远都陪着她,替我照顾好她呢?”
这个问题,让时学谦浑身一震,她只觉得自己脑子里掀起了滔天巨浪,震的她一阵凌乱的眩晕。
院子里一片寂静。
乔樟紧张的看着时学谦和父亲,这个时候,时学谦应该说什么,又能说什么。
如果时学谦说了父亲不满意的答案,连乔樟也无法想象父亲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过了许久,乔缮津的眼睛还是一瞬不瞬的盯着时学谦,并不打算放过她,缓缓道:“回答我的问题。”
时学谦迎着他的目光,却始终闭口不言。
乔缮津的眼神越来越暗,沉声道:“现在你如果想改变主意还来得及,但是……”
就在他这句“但是”后面的话还没说出口,一旁的乔樟就突然出声道:“现在已经来不及了爸爸!”
乔缮津道:“为什么?”
乔樟道:“因为这世上已经没有任何事能改变我们之间的感情了,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能!”
乔樟的声音很坚定。
时学谦的眼睛不由自主的潮湿了,心里有些钝钝的痛。
乔缮津看向女儿,又看向时学谦,追问她道:“是这样吗?”
时学谦眼睛一眨,一滴泪便掉出眼眶,摔碎在桌子上,她低下头,没有看乔缮津的眼睛,乔樟的插话让她反应过来这时候该说什么才行。
“是……”
乔缮津锐利的目光慢慢收敛起来,他似乎放心下来了,又似乎有些累了,他的面上再次浮现出和蔼的笑容,伸出手拍了拍时学谦的肩膀,笑道:“好孩子,你要永远记住你今天答应我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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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大慈寺
乔缮津睡下后,乔樟把时学谦带去隔壁她住的那栋房子里。
夜色寂寂,一路上时学谦都没有说话。
走到小院里的时候,乔樟笑道:“学谦这两天很辛苦吧,以后可以好好休息了,不会再这样了。”
时学谦看了看她,说:“你也没有休息好。”
乔樟瞧着她的表情,知道她情绪低沉的原因,就停下来,说道:“学谦不是说过的吗,还剩不到半年的时间了。我可不想这半年每天都在离愁别绪中度过。”
时学谦默默想了一阵,点点头,“你说得对。”
整天倒数着时间在伤感中度过,是最愚蠢的道别方式了。
两人到了房门口,乔樟进屋取了快湿布来,拉过她的手,慢慢帮她把手上还沾的土擦掉,边擦边说:“你听我的,其他事情不用多想,我们之间的事只要我们自己明白就好了,别人不知情的,当然也就不必占用心思。”
“我当然听你的了。”时学谦笑了笑,说:“我现在在想,我应该再快一点来的。”
乔樟擦净了她的手,又伸手弹弹她领角上的灰尘,“已经很快了,连爸爸都没想到你竟然两天就找到他了。”
时学谦的领子上都是土,连脖子里也漏进了土,乔樟见着,一会儿皱眉一会儿又想笑,说:“你完全不用这么急啊,竟然还翻墙。”
时学谦惊讶道:“你都看到了?”
乔樟理所当然的道:“不止我看到了,爸爸也看到了,他一见你闭着眼睛大黑天里翻墙,就站起来走了。”
时学谦这下尴尬了,但事情已经做过,现在再想反悔去纠正那些并不雅观的姿势也不可能了,她故意叹了口气,对乔樟笑道:“哦,那我明白你爸爸刚才为什么对我脸色不好了。”
乔樟问:“为什么?”
时学谦道:“因为我踢坏了你家不少花盆,还踩塌了他好几面墙头。”
乔樟忍不住都要笑出声来了,擦着她鼻头上的泥,说道: “少贫嘴了!你身上的土太多啦,就和土堆里捞出来的一样,怎么擦都擦不完,快去洗澡,否则今天晚上别想进屋子。”
时学谦把布子从她手中接过来,掸掸裤脚上的灰,扬起更多尘土,她活动活动肩膀,笑道:“也难怪这样,我今天可是把这辈子该爬的墙都爬完了……”
乔樟赶紧道:“那你一定饿了,要不要吃点宵夜?我给你做。”
时学谦听到“宵夜”这两个字,便想起来前几天两人的约定,淡淡一笑,说道:“我就是惦记着和你的那顿宵夜才从波士顿跑来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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计划赶不上变化,赶得早不如赶得巧。时学谦和乔樟计划的半年旅行算是从这一天开始了。
她们在岛上呆了几天,陪陪乔缮津。不知道为什么,时学谦在乔缮津跟前的时候总是有点不自在,她发现这世界上有女儿的父亲真是种神奇的物种,在自家女儿面前的时候笑容和蔼的像棉花糖,可面对她的时候,却总让她有种身处十二月的西伯利亚被寒流吹的瑟瑟发抖的感觉。
小住几日,两人便飞去了大陆,原本是打算去乔家远在江南的祖宅看看,可是半路遇到天气状况,飞机备降锦官城,也就索性在这里转转。
两人都是头一次丝毫不在乎计划表,也根本就没有计划表。
杜甫诗云:“晓看红湿处,花重锦官城。”即使是处在全大陆都入了冬的季节,锦官城内外仍是一片姹紫嫣红之象,天气也不很冷,有时还出出太阳,茶馆里依然人声鼎沸,耍功夫茶的师傅依然活力四射。
两人沿着春熙路找了家好位置的茶馆,喝上一杯热乎乎的川茶,闲聊着城中有哪些地方可去。
像是约好了似的,她们惊奇的发现对方和自己有着共同的旅游爱好——都很喜欢逛博物馆和寺庙之类的地方。
于是在锦官城,她们先去了大慈寺,恰巧也不远。
大慈寺也叫古大圣慈寺,与别处喜欢建在山间僻静处的庙宇不同,大慈寺正正好就处在本城最繁华的地段上。前面是梅赛德斯体验店,侧面是最大的太古里商圈,鳞次栉比的奢侈品商铺将这座千年古刹围了个遍。
但令人称奇的是,即使这样怪异的布局,竟看起来一点也不显得突兀。
像是为了配合古寺的风貌,和它临近的建筑一律也采用棕灰色系的色调和偏于唐式的设计风格,巧妙的使城市的现代活力和庄严古寺的淳朴悠远融为了一体。
她们到达的时候游人并没有几个,大气端正的“古大圣慈寺”五个字一笔一划的镌刻在门楣上,两边伸发出弧度舒缓的飞檐,檐上立着一排脊兽仙人,这是典型的唐式建筑。
古旧的大门正大开着,里面飘出一阵一阵的香火味,迎接各方香客。大门对面立着一道大幅面的影壁,朱红的墙底,上面浮凸着三个金字:福、禄、寿。
按照风俗,游客在进庙之前一般都会伸手把三个字摸上一遍,沾沾福气,那三个大字靠下的比划都被摸的脱色了,仍有人在摸。
时学谦和乔樟站在大门口,瞧着那字,犹豫着要不要也先过去摸摸。在旅游中,这种形形色色的旅游风俗总是最让人纠结,你依着别人的习惯去做吧,便显得自己很迷信,怪尴尬的,但要不做吧,又觉得缺了点什么入乡随俗的乐趣。
两人站了半天,也看了半天,最后时学谦转头问乔樟:“你想过去摸摸吗?”
乔樟道:“你想吗?”
时学谦想了想,福,要也要不来;寿,求也求不着;禄,她们都不缺。所以何必呢。
于是她摇摇头,笑道:“咱们还是直接进去吧。”
她们是为玄奘法师来的。
玄奘满二十岁的时候是在此处受的具足戒,在蜀地四五年间,究通诸部,常在大慈、空慧等寺讲经,一时为蜀人敬仰,按照《五灯会元》里的记载,这寺该有一千六百多年的历史了。
门很宽,两人并排进去,一进门就见到前殿的弥勒佛,抱着他那能撑船的大肚皮笑眯眯的坐在案上,一言不发,却给人感觉他还在说法,隐隐的木鱼声回荡在耳边,空中飘荡着千言万语。
以前时学谦不是没有见过弥勒,可是这一回,也不知为何,她总觉得心头有异。
乔樟的声音打破了她的怔忡,“学谦,我们去里面再看吧。”
“好。”时学谦应着,两人转过一个弯,往里走走就到了大雄宝殿。世界上所有的寺庙几乎都雷同,大雄宝殿必有释迦摩尼,就像天王殿必有四大天王一样。
大慈寺的香火向来是很旺的,周末或节假日的时候,更是挤的水泄不通,尤其是除夕夜的时候,一些虔诚的民众为了赶在新年到来之际敲第一下钟,点第一炷香,不惜在大年二十九凌晨就跑来这寺门口排队,但即便如此,也还是有比他更早来到的。能有幸敲下那新年第一声钟响为自己家人祈福的人,可太不容易了。
时学谦和乔樟这次来的时间正好既不在周末也不在节假日,是个连续降温的工作日,因而此时便不见几个人。
进殿前先绕过一张案台,案台上密密麻麻的摆着一片红彤彤的长明灯,少说也有几百盏,在微风中颤颤巍巍的抖动着火苗。
据说佛寺里的一盏长明灯就代表一个人魂。旁边有值班的小沙弥不厌其烦的向游客们提醒着,这些灯可千万不能吹灭,人死如灯灭,吹灭了,亡灵也就魂飞魄散了。
乔樟始终没有朝案台走太近。飘飘渺渺的烟火中,时学谦突然问道:“你说,这世界上的人真有灵魂吗,要是有,一盏长明灯就能留得住?”
乔樟笑道:“信则有,不信则无。”
时学谦一听,也冲她笑道:“你这话逻辑有问题。”
乔樟道:“有什么问题?”
时学谦学究毛病作祟,开始正儿八经的给她分析:“信则有,与这句话的等价的只有它的逆否命题,‘信’字是条件,‘有’字是结论,那么调换成逆否命题应该是‘无’则‘不信’,也就是‘没有就不信’,而不是不信则无,这意思完全就不同了。还有就像大家平常爱说的那句‘信则灵,不信则不灵’也一样,其实应该是‘信则灵,不灵就不信!’这才说得通。”
她笑笑,说:“这样讲也更符合大多数国人对待神仙的态度,大多数老百姓,本来就是——不灵就不信的嘛!”
乔樟被她的话和一本正经的表情给逗笑了,“就你会掉书袋!可我偏要说,信则有,不信则无。”
时学谦道:“我在讲道理好不好!”
乔樟也笑道:“可是我现在不想和你讲道理,你能怎么样?”
“好吧。”时学谦拉着她转身继续往里走,苦笑道:“我也确实不能怎么样。”
两人一路欣赏着旁边古建筑的构造,而后缓步跨进大雄宝殿内,一迈进去,周遭仿佛忽然就变得安静下来了,四处静悄悄的,殿内只有她们两个游人到访。
释迦摩尼的金身下面的案台两侧一边跪坐着一个僧人,一个老,一个小,小的那个有规律的敲着木鱼,老的那个个偶尔敲一下引磬,两种声音一种沉闷,一种清亮,糅杂在一起,烘托出一种莫名的朝圣感。
时学谦以前向来是观佛不拜佛的,每次都只用艺术欣赏的角度去看那一尊尊佛像。
但这次,那执磬的老僧忽然抬头看了一眼进来的二人,沉声说了句:“两位施主,既然都来了,那就拜拜吧。”
时学谦也不知是怎么的,听着这声音,膝盖一软就跪在垫上了。
乔樟还觉得她的表现有点奇怪,但也没多想,也跟着她跪在旁边的软垫上。
时学谦还有点不好意思,扭头看了看和她并排的乔樟,心里想着,拜就拜吧,也算新体验,她问那敲磬的僧人:“老师傅,拜的时候想什么?”
那执磬僧眼观鼻,鼻观心的端坐着,视线只落在眼前的磬器上,答道:“什么都不用想。”
就这样,她们稀里糊涂的拜了三下,引磬也敲了三下,清澈悠长的音色一声一声的敲进心里去,再仰头去望那威严耸立的释迦摩尼时,时学谦的心境就有点不一样起来。
过了许久,时学谦仍保持着那个仰望的姿势,眼睛直直的盯着佛像,像是在思考什么事情。乔樟忍不住轻轻叫了她一声:“学谦?”
时学谦回过神来,却没有起来的意思,而是看看乔樟,再看看佛像,忽然喃喃道:“我有没有给你讲过,我本科的时候曾想过出家?”
乔樟摇摇头,“没有,你怎么会有那种想法?”
时学谦没有回答,又问道:“那我有没有给你讲过,我一直都做一种梦?”
乔樟道:“什么梦?”
时学谦想了想,慢慢道:“从本科时候的某一天起,我就一直爱做梦,而且是一种梦,像放电影似的。在那些梦里,我仿佛很久以前是生活在别的世界的,梦里有松林,有道观,有寺庙,有很多很多奇奇怪怪的人和事……我好像是个小道士,一领道袍,整天一副清心寡欲道貌岸然的样子……”她说到这里便自嘲的笑笑,自己都觉得自己像在胡言乱语。
乔樟听她这样说,手下突然攥紧,眼睛牢牢地盯住她,心脏开始突突的跳,颤声问:“然后呢,还有什么?”
时学谦想的太投入,以至于一时没有发觉乔樟语气中微微的颤抖,她继续回忆着道:“我也记不清了……我只依稀记得,在那里,我是读过很多书的,全是一栋一栋的经书,内容完全记不得了……总之都是些玄之又玄的东西。”
乔樟问:“你就记着你读过很多书?”
时学谦从乔樟的反问中听出了一丝莫名的埋怨感,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她马上道:“当然不是,还有……”她转过头来看向乔樟,说:“我总感觉你也在那里面。”
乔樟的心都快跳到了嗓子眼,她张了张口,想说点什么,但是又不知道该怎么说,就不由自主伸手握住了时学谦的手。
时学谦接住了乔樟伸过来的手,冰凉的触感让她惊讶,“乔樟,你的手怎么这么凉?是不是我胡说八道吓着你了?那我不说了。”
“不是!”乔樟立即道:“你继续说,我想听。”
“好。你也别当真,只是梦而已。”时学谦捂着她的手,继续道:“其实从第一天见到你的时候,我就有种很熟悉的感觉,总觉得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但想想那怎么可能呢,我们以前的生活从来没有过任何交集……但是在梦里面,我经常梦到一个很像你的人,晚上做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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