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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池春 作者:九斛珠-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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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哭了?”
“是啊。”谢璇诧异,抬头看向谢缜。
谢缜目光中有慌乱,喃喃的道:“她居然哭了?她居然……璇璇,你到底说了什么,竟然惹她哭了?”
“我说如果生而不养,当初为什么不在襁褓里掐死我和澹儿。我还说她太狠心,丢下我和姐姐不管,还说连母亲都不要我和澹儿了,还会有谁疼我们……爹,我就是觉得委屈,旁人都有娘亲,为什么我和澹儿没有娘亲疼?”谢璇是真的委屈,对陶氏的感情复杂矛盾,对谢缜更是满腹的怨念,说着说着就抽泣了起来。
谢缜的手紧紧握着茶杯,微微发抖之间,有几滴茶水洒在桌面。
谢璇视若无睹,低声道:“她当初就那么绝望吗?狠心丢下我跟澹儿,这么多年都不肯回来看一眼。”
“是我对不住她。”谢缜有些魂不守舍,“璇璇,别怪她狠心……”到底是不肯在女儿跟前吐露心声,他生生咽下了后面的话,慌乱中又拿起茶壶往杯中添茶,待茶水溢出杯子烫了手的时候才赫然惊觉,甩手之间,茶壶和杯子跌落在地,应声而碎。
谢璇从没见过谢缜这幅样子,惴惴的看着他,“爹爹没事吧?”
“她……璇璇,当年的事情你不懂,不要怨怪她。”谢缜心绪起伏得厉害,站起身来在屋中匆匆踱步,两只拳头微微缩着,与平日里的温文儒雅截然不同。
谢璇哪肯放过他,站起身时目光灼灼,头一次对这位父亲吐露心声,“不怨她的话,应该怨爹爹么?是不是爹爹对她不好,才会气得她离家出走,连我和澹儿都不要了?这么多年,她不来看我们,是不是因为不想见到爹爹?”
“璇璇!”谢缜猛然止步,眸中暗色翻滚,沉声道:“大人的事情不要管。”
谢璇才不会听这句话。
大人如果能自己解决了事情的话,当然不用她管。可是如今谢缜和陶氏将事情处得一团糟糕,把烂摊子和苦楚全都丢给她和谢澹承受,她们姐弟三人都因当年的事情而受害,为什么不能稍稍插手?
眼瞧着谢缜步履匆匆的走了出去,谢璇瞧着那明显心绪不稳的样子,想了想,便跟着跑到屋外,也不叫芳洲等人跟着,独自从小偏门出去,抄个近路,往紫菱阁去了——
那是当年陶氏住过的地方,自打夫妻俩和离后,谢缜便搬到了棠梨院中,将紫菱阁封了起来。
紫菱阁中如今除了日常洒扫的几个丫鬟婆子之外并没有旁人,空空荡荡的两层楼阁矗立在几株高大的流苏树中间,阴翳清凉是自然的,却也格外显得冷清。
这里本就疏于看管,谢璇又是偷偷跑进来,小小的身影绕了几绕,便悄悄的推门进了阁楼。
正厅中桌椅俨然,一应是上好的木材雕工,只是花样还是当年的,经过十来年的空置后,有些地方朱漆剥落,略略显得陈旧。
谢璇扫了一圈,瞧见内间的梳妆台,便到妆台后的一点空隙里抱膝坐下。
过不多时,就听外面推门声响起,沙沙的脚步声里,谢缜走了进来。
谢璇抱膝坐在逼仄的空隙里,不发一语。
这屋中一切都还是陶氏离开时的样子,据看管的仆人们说,连桌椅摆放的位置都没挪动过。谢缜有些失魂落魄,也没瞧见躲在暗处的谢璇,神不守舍的走到里间,手指眷恋的摸过雕花大床,摸过积了灰尘的箱柜书箧,犹豫了半天之后,自柜顶上拿出个狭长的匣子。
匣子描金镂花,十分精美,谢缜掰开铜扣,从里面拿出一轴画卷。
玉轴两端是精雕的象牙,谢缜缓缓展开画卷,上面是一位慵懒醉卧的美人。美人的侧脸很像陶氏,薄薄的纱衣勾勒出玲珑有致的身姿,她醉卧在流苏树下,帕子落地,衣衫滑落时露出半边酥胸。
谢缜将画卷悬挂起来,像是回味,像是眷恋,好半天都没动。
妆台之侧,谢璇心中五味杂陈。
她并不了解当年谢缜和陶氏之间具体的往来错综,只是在嫁入靖宁侯府后,听韩夫人带着嘲笑的语气偶然跟人提起过——
当年的陶氏姿容姝丽,因为出身太傅膝下,天然的风情加上书卷气质,迷倒了无数的贵公子。这其中有谢缜,有韩玠的父亲韩遂,亦有一位姓宋的小将。据说那宋姓小将一表人才,气度家世皆不输于谢缜,在陶氏嫁给谢缜后一直痴心不改,始终未娶。
后来不知怎么的,有人传出流言,说陶氏与那宋姓小将有染,谢缜也不知道是哪里听来的闲言碎语,信以为真并跟陶氏起了龃龉。谢缜的性子又不够爽利,怕影响陶氏的身子就瞒着没说,只是在心里满默默的发酵。
陶氏何等清高之人,猜到被丈夫如此怀疑,气怒之下反而不肯折身解释,于是两人愈闹愈僵。后来谢缜往罗府上赴宴,沉醉中跟尚是黄花闺女的罗氏春风一度。等罗氏的身孕显露,谢缜遮掩不下去了,才期期艾艾的说了实情,陶氏更是大怒,执意和离。
这其中有几分真假,谢璇并没法判断,毕竟陶氏一直是韩夫人藏在心底的刺,说话时未必不会有偏颇。且当时谢璇是无意中听到,偷听了片刻后就走开,并没听全。
如今谢缜独自来这紫菱阁里对着旧画沉思,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呢?
谢璇把握不太准,便不敢贸然行动,正思量的时候,忽然听见外头丫鬟仿佛在喊着什么,继而有人冲入屋中,重重甩上了门扇。
这动静叫谢缜也回过神来,往门口一看,勃然变色,“罗绮,你怎么来了!”
——罗绮是罗氏的闺名。
外头的丫鬟不敢闯进来,只在外头拍着门恳求道:“夫人请你出来吧,不要跟奴婢为难,被老爷知道了,是要打死奴婢的!夫人,奴婢求你了!”
“闭嘴!”罗氏气喘吁吁的,冲着外头喊道:“老爷就在里面,都给我滚!”
外头的丫鬟立马噤声,外头随即安静下来。
屋里的气氛却骤然变得紧张。
谢缜瞧着本该在偏僻院落闭门思过的罗氏,脸色愈来愈沉,怒声道:“谁叫你来这里的?看管你的人都是死人吗,居然敢放你出来!”
“老爷……”罗氏一声痛哭,声泪俱下,“妾身知错了,妾身知错了!”她几步膝行上前,抱住了谢缜的小腿,苦苦哀求道:“刚才玥儿偷偷的来看我,我实在是忍不住了,老爷,那件事是我一时糊涂,往后再也不会那样了,求老爷原谅我吧。”
谢缜还没忘记罗氏对谢璇的坏心,皱着眉头将她推开,“谁叫你来紫菱阁的!”
“老爷……”罗氏并不敢起来,依旧是跪在地上,“妾身犯错,老爷要打要骂,妾身都愿意受着。可是,求你不要再来这里了好不好?每次你来这里,妾身心里都跟针扎似的。”见谢缜沉默不语,愈发哭得伤心,“她就那么好吗?妾身这十来年的伺候,还是比不过她吗?”
“没什么可比的。”谢缜将画卷收起,转身欲揍时,冷淡的目光落在罗氏身上,“老太爷的吩咐你最好记着!”
“老爷,妾身只求你能原谅,被罚多久都愿意的。”罗氏眼泪如断线珠子,分不清真假,站起身从后面抱住了谢缜,软软的身子贴在他的脊背,声音里尽是恳求,“老爷,你原谅妾身好不好?”
她原本就有柔媚之姿,说话时刻意压了声音,祈求之中夹杂着莫名的意味,闻之叫人心弦颤动。哭泣之间,罗氏的手已经伸向了谢缜的腰间。
妆台之侧,谢璇原本是想趁着谢缜怀念陶氏的时机再推一把的,却怎么都没想到屋里还会有这一出,一时间尴尬到了极致,不晓得该不该出声打断。
☆、第019章
谢璇自幼跟罗氏感情淡薄,虽然都住在棠梨院中,却从没见过罗氏跟谢缜单独相处的样子。平日里谢缜都是严父,罗氏虽然有时也会恳求,在儿女面前却也有分寸,不会太过出格。
她怎么都没想到,私底下,谢缜跟罗氏竟然是这样相处的——
像是以色侍人的妾室一样,放下了一切身段去恳求,半点都不是她所理解的夫妻模样。那不是撒娇或者柔情的恳求,而是以卑微弱者的姿态去祈求,如同摇尾乞怜的丧家犬。
明白了罗氏将手伸向谢缜腰间是打算做什么,谢璇愈发觉得尴尬,脑子里嗡的一声,几乎有种跳起身来立马跑开的冲动。
好在谢缜及时打断了罗氏的动作,猛然将她一推,险些叫罗氏撞在后面的方桌上。
“其他的事情我都能原谅,但是你想害璇璇的性命,我绝不会原谅。”谢缜的面色沉淡如旧,冷声道:“罗绮,这些年我总觉得愧对于你,所以很多事情并不计较,但这并不代表,我会一味容忍你的放肆。璇璇是青青的孩子,我已经很不配做父亲了,绝不能再叫她受更大的委屈。”
“青青?”罗氏的祈求和撩拨都没半点作用,丧气之下听了这个称呼,登时嗤笑了出来,“青青?老爷叫得可真是亲近!”
“这与你无关。罗绮,我早就说过,安安分分的照料着孩子,你会是恒国公府的长房夫人,这是我欠你的。但是有关青青的事情,你别想再打什么主意。”
“呵!青青……她在你心里就这么要紧?哪怕是留下了这些破烂玩意,也不许人碰一下!老爷,我哪一点比她差了?我为了你,正经的姑娘怀了孩子,叫人戳着脊梁骨的嘲笑,这么多年,我还不是为了你!”罗氏的眼泪汹涌而出,上前就抱住了谢缜的手臂,“我当年就说过,为了你,叫我做妾室都愿意。你明白我的心吗?”
“我知道。但是——”谢缜的声音中夹杂着愧疚,“青青就是青青,谁都取代不掉。当年的事我已万分愧疚,你最好别再掺和。”
屋子里安静了片刻,谢缜盯着那雕花大床,有些失神,罗氏却轻轻笑了一声,“愧疚……你后悔了?后悔当初跟我一起,是不是?”她的眼泪止住,声音里有一种凄绝。
谢璇满心尴尬的听了半天,心里也觉得好奇,忍不住看向谢缜的脸色。略略昏暗的光线中,就见谢缜忽然自嘲而笑,“我是后悔了。”
“谢缜!”罗氏勃然变色,不可置信的退了两步,神情凄怆。
——那句话如利剑刺在心头,剜出浓烈的疼痛。
“我是后悔了,从她走的时候就后悔了,后悔了整整十年。”谢缜的拳头藏在袖子里,那衣衫却颤抖不止,“当年的事情是我对不住她。罗绮,我对不住你,更对不住她,夫人的位子是我能弥补你的全部,你若想要更多,我给不了。以前是我懦弱逃避,忽视了璇璇和澹儿,往后……你安安分分的做夫人吧。”
叹了口气,谢缜目视屋中旧物。
罗氏却忽然笑了起来,“你果然还惦记着她是不是?谢缜,我怎么会爱上你这样的人?你知道这叫什么吗,这叫当了婊子还想立牌坊!你既然这么惦记着她,当初又何必跟我沾惹不清?既然要了我,还有什么脸说爱她!你——”
剩下的话语被谢缜响亮的巴掌声打断。
谢缜似乎是恼羞成怒,怒气冲冲的拔腿便要走,罗氏却顾不得脸上火辣辣的疼,冲上去从背后抱住了他。
呜呜咽咽的声音中,她的肩膀一抽一抽,声音柔弱,“我都是……为了你啊。”
“回去闭门思过吧,别叫老太爷知道。”谢缜长叹一声,抬腿走了。
罗氏跟着跑了几步,眼睁睁的看着谢缜毫不留恋的离开,她像是被人抽了筋骨似的,瘫软在地上。
许是先前挨板子的伤还未愈,罗氏按着腰身吸了口凉气,恨恨的将屋里的摆设瞪了一遍。她终究没有大砸一场泄愤的勇气,枯坐了半天之后,失魂落魄的走了。
妆台旁边,谢璇总算是松了口气,在逼仄的空间里瘫坐。
这大概是她有生以来最尴尬的一次,躲在暗处瞧着父亲和继母之间的纠缠,不敢去打破,也没办法忽视,如坐针毡的将两人的话听了个齐全。谢缜完全不是素日里的严父,罗氏也不知正襟危坐的夫人,甚至于谢缜跟陶氏之间,也不是她之前所推测的。
似乎谢缜已经知道了当年的事情可能是误会,只是没有勇气去戳破,没有勇气再去面对陶氏?甚至于,对她和谢澹,他都是抱着逃避的态度?
这还真是一位……可悲可笑的父亲!
谢璇仰头半躺在那里,许多念头飞过脑海。
天色渐渐的昏暗下来,谢璇怕芳洲等人担心,便又蹑手蹑脚的出了紫菱阁,而后绕了一大圈再回棠梨院去。
棠梨院里静悄悄的,谢玥趴在窗台边发着呆,也不知道谢缜在不在里面。谢璇连东跨院都没敢去,回自己住处后就蒙着被子躺倒了。
她觉得,至少几天的时间里,她都没办法好好的跟父亲谢缜说话了。
谢璇在西跨院里闷了好些天,就连谢珺都察觉出了她的不对劲,好几次都问她是怎么了,谢璇总不能说是瞧见了尴尬的事情,只能含糊的应付过去。
自打罗氏被关之后,谢缜来棠梨院的次数倒是更加勤快了,一个人三十多岁的男人照顾着十岁的女儿,自然显得笨手笨脚。
不过谢璇早已习惯了,且没有罗氏那张讨厌的脸晃来晃去,每日里看着清清静静的正院,反而觉得心中快慰,时刻都挂着笑容。
就只是苦了谢玥。
谢玥自打出生时就由罗氏带着,这将近十年的时光里,她在罗氏的庇护下长大,有母亲撑腰,底气便格外足一些,这些年没少仗着年幼来调皮欺负谢璇。前阵子她在谢璇手下吃了点亏还没报仇呢,这会儿罗氏又被关起来,谢玥简直恨得眼睛都要绿了。
一起围坐着吃饭的时候,谢玥也是不老实的,一会儿说这个才不好吃,一会儿说那个汤太烫了,总之就是吃不下饭,只管可怜巴巴的瞧着谢缜。
谢缜没带过孩子的人,心情好的时候能抱着女儿逗一逗,这会儿正被罗氏惹得心烦气躁,哪有太多耐心,最初还哄几句,到得后来,便不耐烦的将筷子往桌上一拍,道:“好好吃饭!”
“爹……”谢玥瘪着嘴,两行眼泪唰的就流出来了,“娘不在,我吃不下。”
“怎么就吃不下了。”谢缜皱眉。
“娘在的时候,她帮我夹菜舀汤,她知道我喜欢吃什么……”谢玥小心翼翼的瞅着谢缜,嗫喏道:“爹能不能让娘回来啊?”
“不能。”谢缜再一次断然拒绝,“璇璇比你小,吃饭的时候也不需要人照顾,你当姐姐的自然该更懂事,有什么不能吃的,快吃。”
谢玥那眼睛里泪水堆积得愈发多了,委委屈屈的瞧了谢缜一眼,便把愤怒的目光投向了谢璇。
旁边尴尬躲避谢缜目光的谢璇才不在意,瞅着谢玥吃瘪,手底下夹菜夹得更欢畅了。
☆、第020章
罗氏被囚禁的事在府里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谢璇刚从玄妙观回来的那天,罗氏被谢缜匆匆叫到客厅后又叫人给押了回来,一路上被不少人瞧见,本就引得猜测纷纭,这回她这个当家主母直接被赶到废弃的院落,自然更招人非议。
丫鬟婆子们的消息最是灵通,虽然不晓得罗氏具体做了什么,却也知道她是因为要对谢璇不利,才会惹得老太爷大怒。于是便有些婆子唾弃起来,“该!实在是该!咱们六姑娘从小就可怜,她不说好好的照看着,竟还有坏心思,难怪连家法都用上了!”
“就是呢,当初她进门的时候,咱们老爷为她受了多少的骂名,如今倒好,倒算计起六姑娘来了,真是黑了心的!”
——罗氏当年是靠着肚子里那个孩子进门,况她进门时已经带着襁褓里的谢玥,名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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