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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灭的村庄-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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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巾擦抹着汗,还叫人找来个破蒲扇插在后背的腰带上。偷空儿就拽出来猛扇几下,再插回原处。
有人取笑道,四方是偷吃好东西吃多咧,攒足了肥膘儿。要是与圈里的肥猪躺一堆,一准儿分不清哪是猪头,哪是人腚呢。
有人回道,别人能不能分清倒不要紧,就怕金莲弄差喽,见天儿搂着肥猪睡可咋好哦。
四方回应道,搂着肥猪睡也好哦,天天粘一身猪油,炒菜时就不愁没油水哩。要不,今夜也叫你粘身油水,回家去,俺哥一定会夸赞你呀。
好哩,今晚儿,我可就去咧,叫金莲别吃醋就行哦。
金莲才不吃醋呢。她喝油水都喝够哩,见了猪油就犯腻儿。她呀,现今儿只想吃人肉,睡白净身子呐,哪儿还稀罕四方这身肥膘肉呀。
有人故作神秘地凑到四方耳根子上,悄声问道,你上头光冒油水,下头还能冒出油来么。别是上头见天儿冒油冒狠了,下头反倒干锅了。
这句无意中的玩笑话,正戳到了四方的隐痛处。四方佯作不解,只是忙活着手中的活计。
旁边有人又说道,四方,你可要小心哩。再不见天儿夜里守着金莲,好生喂她筋肉,她可要给你糊个绿帽子戴戴呢。到那时,你就是想摘,也摘不下来喽。
接着,就有顺势起哄的,接话道,咱快看看,四方的头里是不是早长出了绿毛毛啊。要不,咋这样乖呢。随之,又引起一顿半真半假夹抢带棒的笑闹声。
四方越听,心里越犯嘀咕。他想,这些个疯婆子嘴里,咋儿都怪怪的呢。好像话里有话,又都打哑谜似的半含半露的。这么想着,心里就“啵啵”地一跳,别是金莲还真有啥事么。至此,四方插科打诨的话语明显少了,脸色忽明忽暗地阴晴不定着。
锅屋里的女人们瞥见四方像是上了心,顿时觉自己打聊打疯了,忘记了眼前可是金莲的男人。这些个话,说得也太露骨了些。于是,女人们忽然就一律闭上了自己的臭嘴巴,把话题转移到家长里短的事上来。锅屋里立时失去了热闹气氛。
越是这样,越加重了四方的猜疑和担惊。他联想到自己**上的无能为力,又不能见天儿守护着金莲。金莲又是极贪的女人,干渴得过了头儿,保不准让心火烧昏了脑壳儿,做出些出格的事体来。他暗自寻思道,这种事,还不能直接去审问金莲。要是万一冤枉了她,那可是自己丧尽了天良,一辈子对不住自己女人了。还是先去问问嫂子兰香。自家人拉扯这些事,稳妥便当些。
在夫妻关系上,四方一直有很深地愧疚,觉得对不住金莲。家里家外大事小情,哪项不是金莲一个人在操持,还一手拉扯大了一双惹人喜爱的儿女。金莲对他四方有着天大的贡献,而自己却连一个女人最起码的要求也满足不了,自己还是个男人么。
他想不明白,自己咋会弄到了这种地步。先前的贪劲儿赛过了公牛,白天夜里撕缠着金莲也不觉够,弄得金莲见天儿娇声颤语地喊床叫唤。自打到了饭店上班后,自己的身子气泡样儿地胀大,而裤裆里的东西却越来越难见胀起了,逞能的本事也越来越小。到后来,竟萎靡成一坨坨儿,不见了一丝生猛气儿。
他偷偷跑到县医院去查过,拿了一包包的草药猛吃,就是不见一点儿动静。一有机会,他也搞点儿牛鞭驴鞭什么的,回家前吃上。到了家,却依然没有起色。愈是这样,他就愈怕回家。有时,他整月地不回来。他怕见到金莲焦渴的模样,自己也跟着难受。
或许,自己把空当儿留大哩,叫起坏心的野男人趁机了一条腿,也是说不准的事哦。四方心里一个劲儿地琢磨着。(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初尝杏果(五)(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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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宴一直闹腾到下午两、三点钟才告结束。
这时,跑堂帮忙的人也才有了喘口气的机会。他们统统坐到了饭桌上,喝酒吃饭。
不知因了什么事,正好好地喝着酒呐,四季与喜桂竟然打了起来,挥动了老拳。俩人衣服也撕破了,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像两头斗红了眼的公牛,在地上滚成了一团儿。甚至连四喜也动了手,在一边打偷锤。屋内的桌子翻了,碗盘砸了,饭菜撒了一地,整个席面被搅得一塌糊涂。茂林和振富压不住场,茂生、茂山也拉扯不开架。还是酸杏赶了来,一人一脚地踢开。
酸杏骂道,猫尿灌多了吧。有啥事,等人家办完了喜事再讲。有啥疙瘩,就到大队院里去解。在这儿闹腾,算咋一回事嘛。
事后,在场的人都努力回想当时打架的起因,却都说不清楚。有说是因为喜桂起身敬酒,四季不端酒盅的。有说四季喝多了,悄声骂喜桂是猪狗,让喜桂听了去的。还有的说,俩人素来就不和睦,今儿是借了酒劲儿盖脸出气的。答案中,几个人有几个说法,没一个是一致的。其实,每个人心里都明白,引起打架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金莲的缘故。只是谁也不会傻到揭实底的地步。回到家里,却又个个成了观察家,把俩人打架的前因后果分析得头头是道。
振书家里的气氛凝重得叫人喘不过气来。外面天气寒冷,屋内的空气更是阴冷得让人受不了。
屋里,只有振书老两口儿和三个儿子。像几尊泥塑的佛像,勾头搭脑地坐着,闷不吭声。
良久,振书长长叹口气,说道,今儿可把咱先人的脸面羞净哩。原先羞着,还有层蒙羞布遮着。这下子,自己把羞布揭掉喽。今后,咱一家老少都把脸面裤裆里过日子吧,还能想啥呀。
他又说道,这事原本不想叫四方知道的,怕搞不好要出大乱子。就想着咋样稳妥地处理好,不给外人留下话柄。今儿,既是把事体全抖落出来了,那就实说了吧。也叫四方心里有个数,别净死靠在外头,得常回家照看照看自己媳妇。这女人呀,得叫自己男人见天儿滋养着,才能死心塌地地跟着过日月。金莲骨子里是个好女人,就是一时走了歪门邪道。也不是救不得的,四方可要想清楚哦。
接着,振书便把金莲可能与喜桂轧活偷情的事,不管是听到的,还是种种迹象猜测到的,原原本本地倒给了四方。
四方的担心终于被证实了。他浑身颤抖,眼里立时布起了血丝。他站起身来,就要找喜桂拼命去。四季和四喜死死地抱住他,不让他出去。
振书女人哭喊道,你个傻儿吔,这事也就是听说和蛮猜的。你又没逮到床上,出去咋能说得清哦。我也听过茂生家木琴的话,她与金莲旁儿梢儿地扯过。金莲一口咬定没这事,咱还能说啥哩。这事要是弄不好,要闹出人命的呀。
一时顿起的冲天怒火,把四方的嗓子给烧哑了。他嘶哑道,你说咋办,就叫他们这个样子下去么。
振书道,我也想了一些日子。你家去,也别找金莲的茬儿,别寻事闹事,安稳地过了今日。明儿一大早,就赶紧回饭店去。去找领导要求要求,一定给金莲寻个事做。就是没事做,也要求腾出间屋子,把金莲接了去,养起来。只要别叫她沾惹上腥味儿,她还是你的女人呢。要不,你恐怕连个家也没哩。
四季也劝道,三弟,你就听爹的劝吧。这儿的事,你就甭管哩。不管是真是假,我和二弟非把喜桂那狗东西的腿打断不可,一定替你出气呀。
四方被劝下了。他擦抹着眼里滚出的泪水,无奈地坐下。脑子里早已空白一片,像个呆傻的憨儿。(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初尝杏果(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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酸枣相亲的事还算顺利。
经过沈玉花和木琴的再三撮合,俩人在北山一村沈玉花的家里见了面,基本都同意。这门亲事就算定下了来。
郭家寡妇提出,要结婚,必须得先有院落。俩人总不能蹲在大街上过日月吧。
木琴笑着回道,哪儿能呐。我家有个西院,多年没人住了。你俩就先住那儿,愿意住多久就住多久。
那寡妇立即跟道,是你说的呢。可不准到时反悔,把人硬生生地赶了出去吔。
木琴愉快地回道,咋会呢。我家孩子大的才几岁,小的还没断奶,留着屋院盛破烂风景呀。再说,没人住的屋子坏得快。叫你俩去给我天天收拾屋子,还免了我的人工费呢。
于是,众人都跟着笑。一场半真半假的小危机就算应对过去了。
木琴心里明白,这寡妇是个刁钻性子,独来独往惯了,行事爱小,心空儿又窄。往后在一起相处,还真得注意着点儿,千万别把酸枣好容易扑进怀里的母鸡给弄飞了。
酸枣的亲事刚有了点儿眉目,木琴就琢磨着怎样捅鼓电影队的事。
这电影队算是叫酸杏彻底地得罪透了。要不,酸杏就不会把木琴推了出来,自己躲在一边捡享受的。他也怕自己把人家给轰出了村,人家肯定不会给他好脸子看。别说再把人家请回去,恐怕到了电影队,自己连碗热水也讨不到喝。
木琴第一次去的时候,电影队队长老张脸子不是脸子,鼻子不是鼻子的。茶水倒是端上去了,可是,说话却丝毫不留情面。他把当初酸杏怎样无礼对待放映员,如何不把电影队放在眼里等旧事全堆到了桌面上。他的意思是,叫木琴回去给酸杏捎信,让那老东西死了看电影的心思吧。
见到老张怀揣着这样的激愤情绪,木琴暂时不敢违迕了他。她便说了一大堆好话,道了一大堆的歉意。
老张也不好意思了。他说道,我可不是冲着你来的,别上怪哦。我是一听到“杏花村”三个字,气儿就不打一处来。实在是叫你村把我严厉得眼里直冒火星儿呢。
第二次再去,木琴不再像第一次那么傻,干挨老张的蹭儿。她把公社妇联主任老胡搬了去。老张还没等张口说话呐,就让老胡乒乒乓乓打机关枪似的一阵扫射,顿时没了脾气。
老张叫道,俺的胡大姐哎,你可千万别再上纲上线啦。我认栽了,服了你还不行么。这个杏花村的木主任本事还蛮大的,请谁不好,单单把你老人家给搬了出来。怪不得昨夜我做了个瞎梦,梦见一只母老虎舔巴舔巴就把我给吞进肚子里了呢。
老胡骂道,谁稀罕你那身臭肉哦。扔大街上喂狗,连狗也不带闻闻的。
老张嬉皮笑脸地回道,俺老婆可是稀罕呀,整天把我含嘴里也不嫌够呢。
老胡愈张狂地骂道,你老婆就是标准的贱人呢。甭讲废话,啥时去给放电影呀。人家老少千把儿号人,见天儿盼星星盼月亮地盼着。你以为,人家就想见你这张专会喷粪的臭嘴巴么。
老张无奈地说道,这个月怕是不行哩,都排满咧。下个月吧,再重新给杏花村排上。你也得说说那个酸杏,眼里也太没人哩。他要是还那样对待电影队,就是天王老子来咧,我也再不买账哩。
这样,总算把电影队的事情搞定了。
木琴回去跟酸杏一说,酸杏骂道,这个死老张,就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呢。说罢,一身轻松地走了。(全本小说网,。,;手机阅读,m。
初尝杏果(六)(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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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队终于姗姗地来了。是酸杏一大早儿就叫茂青赶着牛车去镇子上候着,直到傍晚时分,才慢吞吞地晃悠进了村子。
自打吃过午饭就一直守候在村口上的娃崽儿们,立时蹦跳起来。他们一边张牙舞爪地满街乱窜,一边尖声喊叫着,放电影的来喽,放电影的来喽。
村人也纷纷聚到大队院子里,帮放映员竖杆子挂幕布。已经两三年没有看电影了,有些人简直都想不起电影都是怎么放出来的了。
这时的天空灰暗地阴着,就有人担心会不会下雪。要是雪下大了,电影还能不能放得成。立时,就有人接上道,咋放不成。今晚儿就是下刀子,这电影也得看呢。
在俩放映员的指挥下,村人自觉地拥上前去,在院子南墙根竖起了两根木杆子,把一张黑边白面的幕布高高地悬挂起来,又把一只方块形的黑色大喇叭匣子捆绑到木杆子上。这时,就有娃崽儿们急急地从家里搬来了杌子、板凳什么的,抢占在幕布前的空地上。
酸杏满脸堆笑着把俩放映员谦让到自家去吃饭。酸杏女人抄了四个菜。狠狠心,她又杀了一只鸡,顿了一大锅鸡汤儿端上来。酸杏又把茂林和振富叫来,陪放映员喝酒。
酸杏本想叫木琴来的。去叫的二儿子人民回来说,她得做饭喂孩子,又不会喝酒,就不来陪了。说罢,自己连饭也顾不上吃,顺手摸起一只鸡腿叼在嘴里,扛起板凳就去了大队院子。
待俩放映员酒足饭饱后,天也黑了下来。俩人不敢怠慢,匆匆回到大队院子,架机器,倒胶片,又跑到屋后把电机捅鼓响。院子里突然亮起了电灯。娃崽儿们极少见过电灯泡,不明白那个小玻璃球咋就会出那么明亮的光来。院子里的崽子们就一阵疯似的大喊大叫,引得满院子像开了锅沸水一样。
这个时候,天上开始往下飘着细碎的雪花。
放映员请示酸杏道,是不是先说上两句。别的村在放片子前,村干部都要讲几句话的。
酸杏连道,好,好哩。
待他接过话筒,吹了两口气,大喇叭匣子里一下子传出震天响的声音来。不仅把全场的人吓了一跳儿,酸杏自己也是一惊掠,刚想起的话头竟也忘了。他张着大嘴咧了半天,愣是没想起应该讲些什么。他不无遗憾地边放话筒边自嘲地说道,操,没哩,放吧。
谁知,这句粗话同时从喇叭匣子里扩出震天响的声音。惹得全场人捧腹大笑,到处喊着肚子疼。酸杏闹了个大红脸。他急急地钻进身后的办公室里,半天不敢出来。
在一片欢闹声中,电影终于开始放映了。
这晚的雪越下越大。等电影放完了,初时的细碎小雪花已变成纷纷扬扬的大雪了。
喜桂怀揣着柱儿,满月扛着板凳,一家三口深一脚浅一脚地奔回到自家温暖的屋子。
喜桂家住在村子的东北角上,是四间屋的院落。围墙尚好,屋内院外收拾得也齐整。显示出满月是个手脚利落的女人,喜桂也是个理家的主儿。
在银行喜宴上遭了四季兄弟的打后,他一瘸一拐地进到家门,迎头又遭到了满月的猛烈痛击。显然,满月知道了喜桂背着自己干的好事。她老早儿就端坐在家里,等候这个“花心贼”的到来。她先把柱儿撵走了,又预备下了笤帚疙瘩、烧火棍子以及铲子、勺子,甚至连菜刀也纂到了手里,拉开架势要与喜桂拼个你死我活。
喜桂刚一露头,满月二话不说,抓起脚边的家什劈头盖脸地朝喜桂身上招呼。她边打边骂,像一只暴怒的母狮子,下死劲儿地虐打着这个丧尽天良偷腥摸臊猪狗不如的东西。喜桂两手抱头蹲坐在地上,一任她没头没脑地鞭打,一声也不敢吭。打着打着,喜桂竟落下了眼泪。他像个委屈的孩子,哽咽得全身都抽搐起来。
开始,满月以为他是做给自己看的,就越用了力地打骂。喜桂的身上、头上、手上已是伤痕累累,连棉袄襟上的扣子都打飞了。他依然不动,边流泪边闷闷地忍受着满月近乎失去理智般地蛮打。打到后来,满月实在没了力气,连抬胳膊的劲儿也没了。直到这时,满月才觉,自己只顾了泄心中怒气,却已把自己男人打得不成样子,心里立时就软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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